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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參玄宗不難得手,難從性宗參入。如從此入,便得淵源。倘錯行路徑,如書空尋跡,披水覓路矣。

修玄之理,可以意會,不可以言傳,古人章句之中隱隱在焉。天不言而四時行,人身陰陽消息,人不能使之然也。

大道之妙,全在凝神處。凡聞道者,宜領此意求之。凝神得竅,則勢如破竹,節節應手。否則面牆而立,一步不能進。

學道之人,須要海闊天空,方可進德。心宜虛空,神宜安定,能使心不動,便可立丹基。

學道之人,以養心為主。心動神疲,心定神閒。疲則道隱,閒則道生。胸次浩浩,乃可載道。

邪說亂道久矣,采戰、燒汞、搬運皆邪道也。年少者、不篤信者、遑遑趨利者,皆未易言此道。欲修此道,先宗一淡字。

仙凡界、人鬼關,全在用功夫。然用功夫者,如擒狡兔然,稍懈則兔縱,稍緊則兔死。須於空虛中覓之,否則何足言功夫哉。

凡人心不內守,則氣自散。若能時時內觀,則氣自斂,調養臟腑,久之神氣充足。古云:「常使氣通關節透,自然精滿穀神存」。

靜時煉氣,動時煉心,下學之功畢矣。

須節慾。先天必須後天定。

動時茫茫,不如此心久在腔子裡。學道者要先知收心法,再言靜功。

欲學玄功,須先時時瞑目,一日間靜坐幾刻,再來問道。

聰明智慧不如愚,學人只因伶俐二字,生出意見,做出許多壞事。今欲收拾身心,先從一個愚字起。

天之生人,人之所以生而不死者,於穆不已也。人若無此不已,則氣絕矣。故天地以氣機存,人亦以氣機生。能煉住氣機,便與天地同壽,便不息了。不息則久,中庸言之矣。

定其心神,方可言道。要入玄關,須用定力。定則靜,靜則生。不但靜中能靜,必須動中能靜,方見功夫之力。神定,內一著也。事來心應,事去心止。氣定,外一著也。

語謹形正,語端氣峻。下學要緊處,全在正氣安神,忘心守口而已。

修道原從苦中來,但得清閒處便清閒,此即是道。且更須忙裡偷閒,故人能偷閒便有閒。不然,則終身無寧晷矣。

心乃一身之主,故主人要時時在家。一時不在,則百骸亂矣,所以學道貴恆。始勤終怠,或作或輟,則自廢也。

「四大威儀皆是假,一點靈光才是真。晦藏靈明無多照,方現真如不二身」,則此一點,如劍上鋒,如石中火,一現即去。故修養家,要養聖胎、孕嬰兒者,此也。功夫如不早做,及至精乾血枯,屈曲蒲團,有何益哉。

令人慕道者多矣,俗網牽人,是以道心不進。至人非不憫世,奈世人自糾葛何。今為學子脫此苦惱,略敷數言。夫心之動,非心也,意也。神之馳,非神也,識也。意多欲,識多愛。去此二賊,真性圓明。不欲何貪,不愛何求。無貪無求,性如虛空,煩惱妄想,皆不為累。再加煉氣,金丹可成,神仙可冀。

養氣只在收心。心在腔子裡,則氣存矣。

居塵不染塵,乃上品也。其次避之。

清靜二字是換骨法。

凡人能治心,便是道中人。若全消俗障,何患乎不成。

虛之又虛,與天合體。空空空,空中有實功。若還純寂滅,終是落頑空。

靜坐者,不在坐時靜,要在常時靜。

靈台不滅,慧覺常存,此道之至寶也。然無形無影,莫可明言。默以心會,不在外求。

神乃心之苗也。面色潤澤,方徵血氣沖和。總要華池養得水足,意樹自然花開。 昔人教人,尋孔顏樂處。此樂非章句可能尋,在天命也。心靜則神清,神清則氣和,始可得之。

下手功夫疏不得,因循無益。得一刻,便做一刻,念頭須時時返照此處。神到則氣到,氣到則命堅。

敬慎二字,通天徹地。再無放心之人,能仙能佛。

人生做事,業傳千古,不過此一點神光耳。然神非精不能生,而精非靜不能養。欲至極虛極靈地位,須煉此能生、能養功夫。

道心常現,則凡念自退。一時忘道,則起一時之凡念。一念忘道,則起一念之凡情。須要時時提醒。

人生若幻,須要尋著真身。天下無一件是實,連此身也不是自家的,只這一點靈光。若無所依,到滅度時,何所隨著,豈不哀哉。

焚香烹茶,是道也。即看山水雲霞,亦是道。胸中只要浩浩落落,不必定在蒲團上求道。

學道是樂事。樂則是道,苦則非道。但此樂不比俗人樂耳。

居塵世中應酬,最是妨道。人能於塵事少一分,道力即進一分。幻緣不破,終無著處。

人當以聖賢自待,不可小視自己,則上達矣。故天下未有不聖賢的神仙。

世人當知儉之道,儉於目可以養神,儉於言可以養氣,儉於事可以養心,儉於欲可以養精,儉於心可以出生死,是儉為萬化之柄。若不知儉之道,惟以刻薄慳吝是趨,則於儉之道失之遠矣。

無上妙道,原從沉潛幽靜中得來。若是一念紛紜,則萬緣蔚起,身心性命,何日得了。一已尚不能照應,何暇及他事哉。人須亟亟回首,早登彼岸。

玄功不但要養氣足精,仍宜運髓補腦。傢俬攢聚到十分,方稱富足。倘身中稍有缺乏,便是空體面的窮漢子。分明一條好路,為何不走,可惜一個神仙闕,夜間難道也匆忙。

煩惱是伐性之斧,人當於難制處下功。若不將氣質變化完善,怎得成善士。

凡學道人,言語行事,必較世俗人要超脫些。若仍走俗人行徑,何貴乎學道。

學道先以變化氣質為主,再到與人接物上渾厚些,方是道器。

今之文人,只因理障,難以入道,不知道即孔孟之道。濂溪堯夫非此乎,不可專作道家看。要知儒與道是合一的。周邵二子,何嘗出家修行耶。今人將道作出世一派而畏之,何其誤也。

春桃多豔,是三冬蘊藏之真陽也。秋菊多黃,是三伏聚養之真陰也。此中玄理,意會者得之。

人為形質所累,年紀一到,則百節風生,四體皆痛。何必地獄,即此便是。倘平日少有靜動,詎可免此一段苦楚。故形為我所愛,我亦為形所累。若將此一段靈性,做到把握得住時,出生入死,總由我使喚。

學道者,首以清心寡慾為主。高枕茅簷,肆志竹窗,方是道家逸品。若紛紛逐逐,何異流俗。陶養性情,變化氣質,二語乃入門之始事也。

修道之人,未有不靜默者。粗心浮氣,一毫用不得。

有問前知者,答曰:「機從心生,事以理斷。以理斷事,人即神也。棄理問神,神亦不告。」

凡入玄門,只以靜性為主。如目前春庭新雨,四壁寂然,草木含春,暗藏長養。理會此中,就有個究竟,不必定以談玄為道。

人心如目也,纖塵入目,目必不安。小事入心,此心即亂。故學道只在定心。若心不定,即紙窗之微,為人扯破,必生怒忿;一針之細,為人去取,便生吝惜。又不徒以富貴亂心,得失分念,煩邪亂想,隨覺即除。毀譽善惡,聞即撥去,莫將心受。心受則滿,心滿則道無所居。要令聞見是非,不入於心。是心不外受,名曰虛心。使心不逐外,是名安心。心安而虛,道自來居。

仙經云:專精養神,不為物雜謂之清。反神復氣,安而不動謂之靜。制念以定志,靜身以安神,保氣以存精。思慮兼忘,冥想內觀,則身神並一。身神並一,則近真矣。

垢漸去而鏡明,心漸息而性澄。養成一泓秋水,我不求鏡物,而物自入我鏡中。 有諸內,必形諸外,一毫也假不得。前賢云:「山有美玉,則草木為之不凋。身有妙道,則形骸為之不敗。」故心有真功夫者,貌必有好顏色。

人心猶火也,弗戢將自焚。防微杜漸,總在一心。

天下人不難立志,最怕轉念富貴二字,是鉤人轉念的香餌。所以每每得道者,非貧寒,即大患難之後。何也,割絕塵累,回頭皆空。故孫真人注《惡疾論》曰:「神仙數十人,皆因惡疾而得仙道」,是塵緣都盡,物我俱忘,毫無轉念,因禍得福也。

凡修道之人,一手握住此物,行住坐臥,不為外動,安如泰山,不動不搖。緊閉四門,使十三賊人,不得外入,身中之寶,不使內出。日日如此,何必頂禮求真仙,便是蓬萊第一座。

玄修與釋家不同,釋家呼此形骸為臭皮囊。道家入門,全要保此形體。故形為載道之車,神去形即死,車敗馬即奔。

大道之傳,原自不難,是世人錯走路頭,做得如此費力。豈不聞「大道不遠在身中,萬物皆空性不空。性若空時和氣注,氣歸元海壽無窮」。又曰:「欲得身中神不出,莫向靈台留一物,物在身中神不清,耗散真精道難得。」

「一念動時皆是火,萬緣寂處即生真」,此守中之規也。進道之要,無如問心。故云:「學道先須識自心,自心深處最難尋。若還尋到無尋處,始信凡心即道心。」 學道性要頑純,毋用乖巧。其要總在將心放在何思何慮之地,不識不知之天,此大道之總綱也。

捷徑之法,推守此一心。陽氣不走,相聚為元海。

夫道未有不探討而得者。即三教聖人語錄,無非發天地之秘密,接引後學階梯。細心玩味,便知端的。

有問靜功拿不住者,答曰:「萬緣寂處,即是仙界。此時誠一不二,龍可拿,虎可捉。若雲無拿處,仍是未空。」

光景倏忽,魯戈難留,那還禁得執著。自一身推之,吾一身即天地,天地即吾一身,天下之人即吾,吾即天下之人。不分人我,方是入道之器。倘少分芥蒂,即差失本來。

凡有志修道者,趁得一時間光陰,便進步用功夫去,將精氣神做到混合而為一的時節,以待事機之來。不可望事全方下手,是自虛時日也。悠悠忽忽,日復一日,白駒易過,幾見揮戈。

三界之中,以心為主。心能內觀,即一時為塵垢所染,終久必悟大道。若心不能內觀,究竟必落沉淪。故《道德經》首章曰「常有欲以觀其竅」者,觀此竅也。「常無慾以觀其妙」者,現此竅中之妙也。太上曰:「吾從無量劫中以來,存心內觀,以至虛無妙道。」學子既欲潛心,先去內觀,待心中如秋潭浸明月,再談進步。

初入玄關者,不用他求,自今日始,要無漏精夜,便是登仙梯航,便是結嬰種子。 修道功夫,如抽蕉剝筍,層層求進,必至頭方止。

學道人全要斂藏,最忌明察。故曰:「人不藏,不能得道之要。」

萬事萌芽,在乎一心。心動則機動,機動則神明而合之。故曰,至誠之道,可以前知,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修道總是煉得一個性。有天命之性,有氣質之性。本來虛靈,是天命之性。日用尋常,是氣質之性。今一個天命之性,都為氣質之性所掩。若煉去氣質之性,即現出天命之性,而道自得矣。

先天一炁,本屬無形,妙能生諸有形,所以為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之根本也,而道之源頭在是矣。

真言數段,性體、性源,將歷來聖賢未洩之天機,不惜一口道盡。然理雖載於書,法仍傳於口,必待聖師口訣真傳,下手方有著落。學人切勿自作聰明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