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内容

中國國民黨臨時全國代表大會宣言

維基文庫,自由的圖書館
中國國民黨臨時全國代表大會宣言
中華民國27年(1938年)4月1日
发布机关:中國國民黨臨時全國代表大會
本文来自荣孟源主编的《中国国民党历次代表大会及中央全会资料(下册)》(光明日报出版社,1985年第1版)。

中國現正從事于四千餘年歷史上未曾有的民族抗戰。此抗戰之目的,在於抵禦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以救國家民族於垂亡,同時於抗戰之中,加緊工作,以完成建國之任務。在中國歷史上,民族戰爭不乏其例,然其關係,從未有如今日之深且巨者。日本帝國主義侵略,在政治上將使中國失其獨立與自由,在經濟上將使中國永滯於產業落後之境遇,而為日本工商業之附庸,遠非以前歷史上一時的暫時軍事失敗或政治失敗可比。以此之故,吾人當竭其全力,為國家民族爭取生存與獨立,同時根據三民主義,繼續不斷完成政治上、經濟上之建設,俾中國獲得自由平等於世界。吾人亦知中國目前若能得和平之環境,則此等建設完成當較易。然日本帝國主義之侵略,著著深入,已使和平歸於絕望。此次抗戰,在事勢上為必然發生,且無可避免。吾人不能望于和平中謀建設,惟當使抗戰與建設同時並行,是則救亡的責任與建國的責任,實同時落於吾人之肩上。惟望全國同胞,以一致之團結,為共同之負荷,使此捍禦外侮復興民族之使命,得以完全達到。臨時全國代表大會開會之際,對於抗戰以來殉職及殉難之同胞同志,深致哀敬,對於在被敵佔領區域中備受苦難之同胞同志,深致慰勉。同時對於在各戰區暨後方以至海外努力中全體同胞同志,竭其忠誠,貢獻一言。

自去歲七月蘆溝橋事變突發,蔣中正同志即昭告全國,認為此國家民族之最後關頭。蓋自塘沽協定以來,吾人所以忍辱負重,以與日本周旋,無非停止軍事行動,採用和平方法,先謀北方各省之保全,再進而謀東北四省問題之合理解決,在政治上以保持主權及行政之完整為最低限度,在經濟上以互惠平等為合作原則。日本於此悍然不顧,肆其壓迫,而猶以無領土野心為言。抑知領土主權不可分離,中國若於其領土以內不能保持其主權及行政之完整,則所謂領土失其意義,經濟合作若不以互惠平等為原則,則將成為片面的掠奪,是以殖民地待中國而已。吾人雖備受橫逆,仍願以最大之忍耐,期待日本之覺悟。二十四年十一月第五次全國代表大會,猶鄭重聲明“和平未至完全絕望時期,決不放棄和平,犧牲未至最後關頭,決不輕言犧牲”,迄於二十六年七月以前,本此方針,未嘗少變。乃日本棄和平解決方法而不用,突然以兵力進攻蘆溝橋,繼之以進陷北平,旁及天津,無故殺掠我人民生命財產,摧毀我文化經濟之建設,為狀之慘,世所罕見。其處心積慮,無非欲以殘忍手段威脅我民族,使我北方各省先受其統制。夫北方各省之存亡,即中國之存亡也。北方各省為中國文化發源地,經濟之心臟區,有史以來,一切文化,皆自黃河流域以次擴及于長江流域、珠江流域,無北方各省,則中國文化將歸於枯涸。至於物產,不特農產物為人民所資以為生,礦產如煤如鐵,尤為中國工業之所憑藉,無北方各省,則中國之經濟無由發展以成為現代之國家,即無以自立於世界。故北方各省若不能保全,不特東北四省問題永無合理解決之望,中國領土之全部,亦將淪胥以亡。吾人認為國家民族之最後關頭,其意義具如此。吾人當未至最後關頭,曾以絕大之決心與勇氣,從事於忍耐;既至最後關頭,則不得不以絕大之決心與勇氣,從事於犧牲。自全面抗戰開始以來,將士死傷,為數逾五十萬,非武裝的人民橫被屠殺,為數尤不可記,婦女同胞所受之殘酷,更為吾人所口不忍言,至於政府人民一切心力物力之建設,亦為敵人破壞之對象而夷為灰燼。然吾同胞同志之血,必非徒流者。此次抗戰,為國家民族存亡所系,人人皆當獻其生命,以爭取國家民族之生命。吾同胞同志之血,一點一滴,皆所以使四萬萬五千萬之人心凝結為一,以為中國之金城湯池。即此心力物力之夷為灰燼者,亦必於灰燼之中發生熱力,為中國之前途光明之炬。最後勝利之獲得,不特領土主權及行政之完整可以確保,自由平等之國家亦可由此以實現。吾同胞同志惟有並力以赴,不達目的決不中止。

抗戰之目的如上所述,吾人為達此目的,決不辭任何之犧牲。惟吾人鄭重聲明,吾人之本願在和平,吾人之最終希望仍在和平,惟吾人所謂和平,乃合于正義之和平,必如是,然後對內得以自立,對外得以共存,必如是,始為真正之和平,永久之和平,若舍正義而言和平,非和平也,屈服而已。和平所以防止侵略,屈服則所以助長侵略,中國若怵於日本之暴力,以屈服謀一時之苟安,則將降為日本之殖民地,民族失其生存獨立,國家之自由平等更無可望,為中國計,豈容出此。即為日本計,若其侵略之欲,則窮兵黷武,永無底止,勢必重困其民,以害人者自害。而為世界計,此侵略之焰,既煽揚于東亞,勢必延燒及於世界,使各國人民同兵凶戰危之禍。凡此皆助長侵略之必然結果,而為吾人所斷然不為者。以此之故,中國對於日本,既明示以抗戰之目的,更本必死之決心,盡可能之努力,以赴此目的。必使日本瞭然於中國之目的,知中國終不可以暴力屈服,幡然變計,放棄其侵略主義,更與中國謀合于正義之和平,然後中日共存之希望始達,太平洋之危機始息,世界和平始得到真實之保障。中國此次抗戰,實為東亞百年之大計,非惟對於日本國民無所仇恨,且期待其促成日本軍閥最後之覺悟。以中國之廣眾民,數十年來與各國經濟利益已交織為不可分離之網,日本無論其為蠶食,為鯨吞,惟有使太平洋國際均衡不可得而再建。日本非徒自陷於中國境墉內長期抗戰之困難,抑且自絕于世界愛好和平之人類,而自淪于孤危。日本國內明識之士,其亦憂然有所動於中乎?

歐洲大戰以後,各國怵於戰禍之重作,謀和平之永保,因以有國聯盟約、九國公約及非戰公約之規定。中國夙以和平為職志,自加入諸約以後,所致力者惟在於“盡文明國應盡之義務,以享文明國應享之權利”。一面盡其所能,以從事于現代國家之建設;一面與各國和衷共濟,以謀不平等條約之廢除,數年以來,循此軌道,力向前進。不幸“九一八”事變突發,中國仍遵守盟約之規定,避免戰爭之手段,蘄得和平之解決。直至去歲七、八月間,鑒於日本無止境之侵略,始決定自衛,從事抗戰。從中國立場言,則為捍禦外侮,為國家民族爭取獨立生存,從國際立場言,則為維護條約之尊嚴,對於破壞條約甘為首者予以堅決抵抗。以是之故,凡愛好和平之國家,自政府以至人民,莫不同情中國,譴責日本。中國當抗戰期間,得此等道德上之同情與援助,至為感奮。以各國間各有其利害衝突,對於維持和平反對侵略,雖知其義有當為,然既汲汲內顧,又徘徊於互相觀望之中,遂不能以一致之努力為共同之行動,此誠深可缺憾者。加以各國間或以政府上之主義與制度不同,或以經濟上之立場與見地不同,已漸成對峙之形勢,而繁然各殊之利害關係,又參伍錯綜於其間,遂使國際關係益陷於複雜之境。其變遷離合之所至,或將釀成不可解之糾紛,此尤舉世所引為深憂者。中國以立國的基本精神而諭,自有三民主義為最高之信仰,惟當努力以求其實現,決不曲意詭隨,以自喪其所守。以經濟的建設而諭,總理所著《建國方略》 《實業計畫》,對於歡迎外資,開發利源,已有詳明之提示,任何友邦,苟根據互惠平等之原則,以謀經濟之合作,中國無不樂於接受,以期獲得人類之共同繁榮。此為中國經濟建設之已定方針,決不輕有所移易。中國今日對外關係,確當謹守以下兩原則:其一,對於曾經參加之維持國際和平之條約,必確實遵守;其二,對於世界各國既存之友誼,必繼續不懈,且當更求其增進。中國自知為貧弱的國家,平日所汲汲者,惟在力自振發,以致中國于自由平等。際此空前之困難,亦惟有依靠自力,艱苦奮鬥,以自拔於危亡,決不稍存僥倖之念,以成倚賴之習。惟有當為世界各先進國家告者,世界和平不可分割,一部分之利害,即全體之利害,故每一國家謀世界之安全,即所以謀自國之安全,不可不相與戮力,以致力於保障和平,制裁侵略,俾東亞已發之戰禍,終於遏止,而世界正在醞釀中之危機,亦於以消弭。此則不惟中國實受其益,世界和平胥系於此矣。

以上所述,為外交方針。至於內政方針,實與外交方針相為表裡。蓋建國大業以三民主義為最高指導原理,外交方針、內政方針,皆由此出發。從外交言之,致中國于自由平等,從內政言之,求所以致中國于自由平等之道,故其精神實為一貫。吾人本此精神,以從事抗戰,同時本此精神,以從事建國。蓋吾人此次抗戰,固在救亡,尤在使建國大業不致中斷,且建國大業,必非抗戰勝利之後重行開始,乃在抗戰之中,為不斷的進行。吾人必須于抗戰之中,集合全國之人力物力,以同赴一的,深植建國之基礎。然後抗戰勝利之日,即建國大業告成之日,亦即中國自由平等之日也。世人於此有所未察,以為建國大業有俟于抗戰勝利之後,此不惟浪費中國時間與精力,且不明抗戰與建國之關係。蓋非抗戰,則民族之生存獨立且不可保,自無以遂建國大業進行,而非建國,則自力不能充實,將何以捍禦外侮,以求得最後之勝利。吾人誠能空心三民主義之最高指導原理,則知抗戰建國二者之相資相輔,以相底于成,有必然者。茲揭其要點如下:

一、民族主義。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中,關於民族主義,有兩方面之意義:一則中國民族自求解放。二則中國境內各民族一律平等。今先就第一方面言之,抗戰之目的,在於求民族之生存獨立,必民族爭回生存獨立,然後此民族所建立之國家,始有自由平等之可望。從前國內之人道主義者多抱世界主義之理想,社會主義者又往往信仰國際主義,曾不知民族精神若不能喚起,則思想為之混亂,意志為之散漫,情緒為之薄弱,其團結因以不能堅固,行動因以不能統一,外侮一至,內遺之象,立時呈現。歷史上亡國之禍,胥由於此也。故吾同胞必當深切認識抗戰之際,惟有本於民族主義,以發揚民族之有道德,恢復民族之自信力,使此四萬萬五千萬之人心凝結為一,堅如金石,知政治之自由,為吾民族生存之保障,經濟之自由,為吾民族生存之憑藉,惟能合吾民族之力以共保之,乃能合吾民族以共用之。民族主義於抗戰期間能充分發揮其精神與力量,則此精神與力量,為今日捍禦外侮之要素,亦即他日復興民族之基礎也。

就第二方面言之,中國境內各民族,以歷史的演進,本已融合而成整個的國家,且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中,已對於諸少數民族預為之諾言矣,“於反對帝國主義及軍閥之革命獲得勝利以後,當組織自由統一的(各民族自由聯合的)中華民國”。此實為對於諸少數民族最大之諾言,而此諾言之實踐,必有待於此次抗戰之獲得勝利。蓋惟根于自由意志之統一與聯合,乃為真正之統一與聯合,在未獲得勝利以前,吾境內各民族,惟有同受日本之壓迫,無自由意志之可言。日本口中之民族自決,語其作用,誘惑而已,煽動而已,語其結果,領土之零星分割而已,民眾之零星拐騙而已。日本知此廣大之領土與繁庶之民眾,非可以一口吞滅,故必取而臠切之,臠切愈細,吞滅愈易。其所以製造傀儡,惟日汲汲,如恐不及者,職由於此。故吾同胞必當深切認識,惟抗戰乃能解除壓迫,惟抗戰獲得勝利,乃能組織自由統一的即各民族自由聯合的中華民國。各民族今日致力於抗戰,即為他日享有自由之左券也。

綜此兩方面言之,以民族主義充實抗戰之力量,以抗戰之獲得勝利,而民族主義之目的完全貫澈,于理於勢,無可疑者。

二、民權主義。抗戰之勝負,不僅取決於兵力,尤取決於民力。民力之發展,與民權增進相為因果。故組織民眾訓練民眾,為發展民力之必要工作,亦為增進民權之必要條件。惟有當注意者:第一、組織訓練之目的,在養成民眾之自衛能力與自治能力。前者屬於軍事,後者屬於政治,兩者並重。無自衛能力,則所謂自治無發育之餘地,而無自治能力,則所謂自衛亦失其根本。故抗戰期間,對於民眾授以軍事組織、軍事訓練,以養成軍國民之資格,固為當務之急,而政治組織、政治訓練,則先以地方自治條件之完備,繼之以進而參預中央政事,凡《建國大綱》之所規定者,皆當於此謀其實現。第二、組織訓練必當有厘然系統,然後能以簡馭繁,有條不紊。蓋民權主義與自由主義相為因緣,然在革命已告成功之國家,政治之自由,尤當存在于不妨害國體、政體之範圍內。至於革命期間,則政治之統一,較政治之自由為急,軍政訓政,實為勢之所不容已。而當對外抗戰,則雖憲政時代之國家,亦必授權政府,俾得集中人民之力量,統一人民之言論與行動,以同赴於國家至上之目的。當此之際,在議會及在社會間,雜然各殊之政黨,亦必相約為政治的休戰,以一人民之心思耳目。蓋自由與統一,似相反而實相成,無自由則人民無自發的情緒,以從事於同仇敵愾:無統一則以意思之龐雜,而致行動之紛歧,抗戰力量由之減削,有必然者。以此之故,抗戰期間,政府對人民之自由,必加以尊重,同時亦必加以約束,使得自由於一定限度之中。約束既定,政府人民共同努力,見之實行,庶幾自由統一,乃能兼顧。

以上二者,為組織民眾、訓練民眾之指導原則。

至於政治機構,更有當鄭重聲明者:戰事既起,第五次全國代表大會議關於國民大會之召集,憲法之制定頒布,不得已而延期,政府此時惟有依據國民會議所制定頒佈之約法以行使治權。惟為適應戰時之需要計,應就各機關組-織加以調整,使之趨於簡單化,有力化,並應設立國民參政機關,俾集中全國賢智之士以參與大計。惟值此非常時期,政府不能不有緊急處分之權,俾臨危處變,有所應付。要而言之,民眾方面則注意于能力之養成,政府方面則注意於機能之適應。此固所以充實抗戰之力量,而民權之基礎,亦于此建立。則抗戰勝利之日,結束軍事,推行憲政,以完成民權主義之建設,為勢至順也。

三、民生主義。總理民生主義中,曾指出中國今日陷於赤貧,舉國之中,只有大貧小貧之別。抗戰既起,日本軍隊蹂躪所及,農村則廬舍為墟,田圃生產化為燼餘,都市則新興工業悉被摧殘。近年以來,政府之所慘澹經營,以及私人企業家拮据茶之所得,皆蕩析以盡。凡此苦痛,舉國之中,無論何人,所同受也。日本帝國主義侵略,其最大目的,莫過於憑藉軍事的勢力,以施行經濟的掠奪。詳言之,則為原料之榨取,市場之壟斷,在佔領區域內從事礦產及農產物之搜括,煤鐵、棉花、羊毛尤取之惟恐不盡,同時破壞中國新興之一切工業,紡織機器、麵粉機器搬運一空,不能搬運者,則粉碎之無孑遺。凡此皆欲摧折中國現代工業之芽,使永遠居於原料供給之地位,一切工業品皆仰其鼻息,不能自行製造也。是以往,不但經濟建設無從說起,國計民生亦惟有日即於凋敝。生計既絕,生命隨之。政治自由之喪失,其結果為亡國,經濟自由之喪失,其結果將至於滅種,此不能以歷史上之外患為例者也。

中國為農業國家,大多數人民皆為農民,故中國之經濟基礎在於農村。抗戰期間,首宜謀農村經濟之維持,更進而加以獎進,以謀其生產力發展。至於新興工業,直接間接關係抗戰至深且巨,必須合政府與人民之力,于最短期間諜其復興。凡此增進戰時農工生產,以奠立戰後經濟基礎,語其條理,雖經緯萬端,而扼要言之,不外三點:第一,舉國人民當以極端之節約,極端之刻苦,以從事於生產資本之累積與產業之振興。近世新興諸國,莫不循此,吾人所宜借鏡者也。第二,舉國人民皆當認定此時所急,惟在抗戰,惟在求抗戰勝利,一切產業復興計畫,皆當集中於此。蓋此次抗戰為國家民族存亡所系,國家民族之利益,大於個人之利益,必當以國家民族之利益,為共同之目的。即使平日因其地位或其職業利害感情各有不同,然覆巢之下,斷無完卵,惟有向共同之目的而共同邁進,乃可以救國家救民族,且即以自救。第三、抗戰期間,關於經濟之建設,政府必當根據民生主義之信條,施行計劃經濟。凡事業之宜於國營者,由國家籌集資本,從事興辦,務使之趨於生產的合理化,且必制節謹度,樹之楷模,其宜於私人企業者,由私人出資舉辦,於國家的整個計畫之下,受政府之指導及獎勵,以為有利的發展。私人企業既因國家的銀行與重工業及交通網之發達而遂其生長,則於節制資本之目的既無違背,而私人企業心亦得所滿足,不惟直接關係國防的經濟事業得以活潑進行,即關於社會普通繁榮的經濟事業亦因之發展,使最大多數人民生活水準線得以增高繼長。以上三者,若能合政府與人民之力,見之實行,抗戰力量由之充實,民生主義之基礎由此奠定,有必然者。

總理遺教關於民生主義之實行,諄諄以消弭階級鬥爭為念。今若於此三端身體力行之,抗戰以前,中國經濟狀態尚無發生階級鬥爭之可能,抗戰期間,同仇敵愾,階級鬥爭更不容許其發生;抗戰勝利以後,基於民生主義之計劃經濟,已使共有、共治、共用之理想臻于實現,尤無發生階級鬥爭之必要。消弭之道,莫善於此。吾人謂民生主義之實行,當於抗戰期間求之,且當於此求得抗戰之勝利,決非俟抗戰勝利之後,始從事於民生主義之開始,其理由具如此。如上所述,吾人本於三民主義一面抗戰一面建國,其事似難,其勢至順,倘能壹其心志,始終不易,以不斷努力,克服困難,奮向前進,則抗戰必勝,建國必成,有斷然者。

於此有當為吾党同志告者:總理致力國民革命,凡四十年,臨終之際,念革命尚未成功,勖我同志繼續努力,以期貫澈。我同志秉承遺志,努力不懈,先之掃蕩軍閥,完成統一,以結束國民革命前半期工作,而後半期工作之開始,則在致中國于自由平等。自歐洲大戰以後,各國皆汲汲於維持和平,中國尤欲在此和平環境中,完成其建國之工作。不幸有“九一八”之事變,空前之國難,適集於吾黨執政之時。雖此事變之發生,決非偶然,而吾党丁此之際,責任更無旁貸。數年以來,鑒於國力之未充,國際形勢之未足以維持和平,制止侵略,忍尤含垢,以埋頭苦幹之精神,從事於必要之準備,同時期待日本之覺悟。乃準備未達吾人之所預期,而日本侵略已迫中國至於最後關頭,不能不領導全國,決然出於一戰。國之存亡,種之興滅,胥系於此。九閱月來,吾國破碎之山河,隨處皆染有吾党同志之血痕,而吾同胞在被敵佔領區域內者,死固不能瞑目,生亦呻吟憔悴,無以為生。其哀痛迫切之情,與期望恢復之意,每一念及,心血沸騰,不能自已。吾同志惟有更提高革命之精神,更厚集革命之力量,以負起此重大之使命,而慰吾同胞之望。吾同志當此之際,必當自覺其過去努力有所未盡,而急於反省,尤當深念將來之困難必將更多,而毅于自任,刻苦精勤,以處萬事,勇敢犧牲,以當危難,責己惟恐不厚,遷善惟恐不速,組織更求其精密,務深入民眾,勞苦之事,以身先之......訓練更求深造,學問經驗,日積月累,永無止境,紀律更求其森嚴,不以猜忌而成苛刻之風,亦不以姑息而生放縱之漸。凡此諸端,吾党同志所宜共喻,而相與身體力行之者也。

于此更有為全國有志之士告者:吾黨欲謀三民主義之實現,其唯一希望,在於有志之士一致加入,共同奮鬥。回憶總理致力國民革命,精勤惕厲,四十年如一日,每經一次之挫折,必獲一次之進步,固由主義政策歷時愈久而愈入於人心,而誠求有志之士,一致努力,使黨之機體得遂其發榮滋長之功用,以克負其重大使命,亦為最要原因。此總理所謂“夫事有順乎天理,應乎人情,適乎世界之潮流,合乎人群之需要,而為先知先覺者所決志行之,則斷無不成”也。乙酉以後,興中會之宣導,同志寥寥而已。及乎乙巳,而有中國同盟會之改造,海外志士及國內有志於革命者,無不與焉。其已成立組織者,如江浙之光復會,兩湖之興漢會,亦慨然解散,而一致加入。由是群策群力,成顛覆清廷,創建民國之業。元年以後,以破壞已終,建設伊始,易革命黨為政黨,爰有國民黨之改造。二年失敗以後,鑒於議會政治政黨政治之有名無實,徒致禍亂,與革命性質的政黨亟宜恢複,爰又有中華革命黨之改造。十三年以後,更改造為中國國民黨,集合全國有志之士,共同奮鬥,使掃蕩軍閥,統一中國之工作,得以告成。凡此皆足證明,倘其主義及政策能適乎世界潮流,合乎人群之需要,則必能得有志之士加入團體,共負責任,以期主義及政策之實現。此易所謂“同聲相應,同氣相求”,詩所謂“嚶其鳴矣,求其友聲”者。“九一八”以來,“精誠團結,共赴國難”之口號,不惟普及於全黨,且普及於全國,有志之士,平日雖與吾黨政治見解有所異同,亦無不深體時艱,共維國是,此皆民族意識之表現,而時勢之所需要也。昔者滿清之季,全國人民對於專制政體,痛心疾首,由是有志之士集合於本黨,以為革命之嚮導,遂以收光復之效。十二三年間,全國人民對於軍閥之恣睢暴戾,深惡痛絕,由是有志之士又集合於本黨,以為革命之嚮導,遂以成統一之功。今者全國人民對於日本帝國主義侵略,所受痛苦,如水益深,如火益熱,人人有寧與偕亡之願,有志之士奮然而起,相與集合於本黨,同心戮力,以完成捍禦外侮復興民族之使命。此真全國人民所喁喁而望,不獨本党同志馨香禱祝而已也。

在全面抗戰中,全國人民竭其所能,以從事於克敵制勝,不辭勞苦,不避危險,曆八、九月之久,而意志彌堅,精神彌厲,武裝同志,日夕在槍林彈雨之下,以其生命與強敵相搏,恃精神為甲胄,血肉為堡壘,前仆後繼,始中不渝,生產分子通力合作,以其血汗所得,供抗戰之用,紓國家民族之難,農夫工人,尤為況瘁。對於此等勞苦之將士及民眾,政府必當盡心盡力,加以愛護。凡出征軍人家屬之優待,殘廢軍人之給養,傷兵之救護,難民之振郵,失業者之扶助,犖犖諸端,已舉辦及在籌備中者,切實推進,俾臻完善。庶此等勞苦之將士及民眾,得有所生息,而益以發揮其貢獻於國家民族之能力。

惟死者最大之安慰,生者最大之報酬,尤在於抗戰必勝,建國必成。本党同志及全國有志之士,必當深念及此,務有以其期望。今日之事,非抗戰建國同時並行,無以解目前之倒懸,辟將來之坦途,非團結無以得抗戰必勝建國必成之把握;非共同努力於三民主義之實現,無以得真正之團結。此誠所謂根本之圖,所當同心同德,以期其奠定,且發榮滋長於無窮者也。

尚有二義,為抗戰期間所必不可忽者:其一為道德之修養,其二為科學之運動。晚近以來,持急功近利之見者,往往以道德之修養視為遷談,殊不知抗戰期間所最要者,莫過于提高國民之精神,而精神之最純潔者,莫過於犧牲,犧牲小己以為大群,一切國家思想、民族思想皆發源於此。而犧牲之精神,又發源于仁愛,惟其有不忍人之心,所以消極方面,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積極方面,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及其臨於禍福關頭,則充其不忍人之心,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成仁。此道德之信條,所謂萬世而不易者也。國民若無此仁愛之心,則必流于殘忍,習於自私自利,強則窮兵黷武,弱則偷生苟活,視國家民族之存亡,曾不以動其念。個人人格已不存在,國家元氣因以喪失,何以抗戰,更何以建國。誠能于道德之修養,厚加之意,立仁愛以為之本,禮義廉恥,綱舉目張,躬行實踐,貫之以誠,則振作人心,蔚成風氣,捷於影響。證之數年以來軍隊因受精神訓練,對於捍禦外侮,復興民族,有同一之覺悟,同一之決心。故抗戰開始,人人皆勇於赴敵。雖物質方面,部隊之機械化遠不如敵,而能以精神彌其缺憾,因犧牲精神之激厲,抵抗力量與時俱進,用能搘拄強敵,百折不撓其志,敵雖盡其挑撥離間、引誘蠱惑之能事,絕無一人為之搖動,凡此皆抗戰以來共見之事實。由此可知,道德之修養,若更能普及,更能深造,則本實既具,體用並備,抗戰必勝,建國必成,必由於此。

至於科學之運動,在抗戰期間亦為最要。蓋抗戰為全國心力物力之總動員,亦為全國心力物力之總決賽。必當以沉毅勇壯之精神,腳踏實地,從事於心力物力之充實。在技術方面,則提高自然科學的研究,俾軍需軍器得無缺乏,在社會制度方面,則適用社會科學的學理,使社會的組織與活動趨於合理化,成為有計劃、有系統的發達。其施行之於教育者,宜知戰時的科學需要,較平時為尤急,科學的探討與設備,為抗戰持久及抗戰勝利之決定因素,其施之于文化運動者,宜知所謂文化運動,不外謀全部人類生活之充實向上,當在科學方面使技術與社會制度相貫通,物質與精神相貫通,理智與感情相貫通,以求其平均發展,然後心力物力乃能日即于充實,抗戰必勝,建國必成,必由於此。

今日之國難,其嚴重為中國四千餘年歷史上所未曾有,今日之抗戰,其偉大之意義,神聖之任務,亦為中國四千餘年歷史上所未曾有;具如上述。自抗戰開始以來,中央執行委員會已以一致之決議,授權蔣中正同志統一黨政軍之指揮,負抗戰建國之大任,舉國一致受其領導,以向于必勝必成之光明大道而邁步前進。依數月來之奮鬥經驗,已明示吾人,若能壹其心志,齊其步伐,矢勤矢勇,為國效命,則強敵未有不摧,目的未有不達者。臨時全國代表大會謹以至誠至敬佈告海內外之同胞,自今以後,更當本于寶貴經驗,加倍努力,在共同信仰的三民主義之下,合四萬萬五千為萬人之心以為一心,合四萬萬五千萬人之體以為一體,竭其忠誠,服從領導,使此至艱至巨之事業,至崇高至重大之使命,克底于成。總理在天之靈,實式憑之!

三民主義萬歲!

中國國民黨萬歲!

中華民國萬歲!

这部作品以匿名或別名發表,確實作者身份不明,或者以法人、非法人单位名義但非作者個人名義發表,1996年1月1日在原著作國家或地區屬於公有領域,之前在美國從未出版,在美國以及版權期限是匿名、別名、法人、非法人单位作品發表起80年以下的國家以及地区屬於公有領域

Public domainPublic domainfalsefal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