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張文忠公全集/書牘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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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牘五
[编辑]伻至,拜去年六月翰貺,萬里遣使,踰年始通,感戢至情,非言可喻。
正少而學道,每懷出世之想,中為時所羈紲,遂料理人間事。前年冬,偶閱《華嚴》悲智偈,忽覺有省,即時發一宏願:願以深心奉塵剎,不於自身求利益。
去年當主少國疑之時,以藐然之軀,橫當天下之變。比時唯知辦此深心,不復計身為已有。幸而念成緣熟,上格下孚,宮府穆清,內外甯謐。而正以退食之餘,猶得默坐澄心,寄息方外,如入火聚得清涼門。以是知山寺幽棲、風塵寓跡,雖趨舍不同,靜躁殊塗,其致一也。
三塔古蹟,一詩不足以紀勝,當為翁作一記,以垂永久。顧今冗甚,且未遑,有便幸寄開山重造顛末。正二三年後即欲乞身歸政,尚當與翁期於太和、衡湘之間,一盡平生。
使旋,草草附謝。外飯僧銀二十兩、禪衣一具、內色紵二端,少見遠意,並近日奏對稿奉覽。統惟鑒存。
昔年奉教門下,辱翁於後輩中獨蒙鑒許,僕嘗感其意,懼未有以當也。
茲英君御極,百度維新,僕以淺薄,謬當重任,方將弋冥鴻於江海,拔碩人於薖軸。乃聞翁絕意風塵,厭棄人間事,白騎過隙,祇用悵然。
諸公子咸有濟時之才,而明允篤誠,不忝龍圖之子,深羨深羨。
廣事近以屬之殷司馬,此君才略足以辦此,又假以便宜兵食,期一二年當得盪定。辱翁垂教,當奉周旋。
薄賀,媿不成享,乃蒙厚酬,彌切慙歉。
改折所請,已下部覆行。堤工須委任得人,乃可就功,若一處有瑕,則千丈之堅俱屬無用矣。
近來吏治頗為清肅,唯司牧者不以民事為重,好為虛文相誑,計日待遷,此習竟不可易。惟公與監司畱意焉。
辱示餉議,精覈委悉,敷奏明切,文辭粹美,讀之再過,歎挹彌襟。
獨計部謂支剩之數與徵發相牴,幸再加查核,乃可以聞也。
比來一夫作崇,幾至燎原,幸主上明聖,而左右近習亦皆素諒僕之悃誠,得以潛折禍萌,導迎善氣。二三子以言亂政,實朝廷紀綱所係,所謂「芝蘭當路,不得不鋤」者。知我罪我,其在是乎?若儀諸仲山甫[1]之德,則曷克舉焉?猥辱鑒獎,彌以為懼。
修邊大疏,己下部議覆。乃督撫二公之見與公議相牴,而撫臺尤為矛盾,何耶?
設險守要,乃邊政之大者,況此係修復頹廢,非更有創建。但邊長費鉅,須漸次行之耳。
馬帥既被重劾,必當罷之,第苦代者之難,奈何?
都蠻為害多年,不容不除。聞之譚司馬云:「蜀中兵餉取之存畱,儘可措辦,俟兵食已足,方略已定,可一鼓平之。」但用兵之道,全在將得其人。
前承教,謂劉顯足辦此事。昨科中用閩事論之,鄙意以蜀征方始,不宜輒易大將,而司馬又不敢獨當,故吝之於公也。若其人果可用,不妨特疏畱之,立功贖罪;如不可用,則當別授能者。公宜以此意明示劉顯,俾鼓舞奮勵。如玩寇無功,必將前罪併論,誅之不敢庇也。地方大事,唯公熟計之。
府江盪平,懷遠計當不日就戮,可逭九重南顧之憂矣。欣慰欣慰。
主上以天縱英資,勤勤學問。比來一二大事,羣情所洶懼而莫必其所止者,須臾之間,咸底敉定。自非明主信任勿貳,僕安得効其赤忠?誠宗社無疆之慶也。忝在知契,附此以慰懸念。
頃聞台從至荊,親詢民瘼,惓惓以江隄為慮,幸甚幸甚。
新搆蝸居,三院[2]會計,欲有所助。諸公厚意,豈不知感?但僕本心,原不敢以一椽一瓦勞費有司,故雖督遣錦衣,亦止便差用借,誠恐驚擾地方也。今堤工方興,疲民無措,公私嗷嗷,困敝至此,豈復有餘羨為僕營私第乎?
僕雖無德於鄉人,實不敢貽累以賈怨。且去歲諸公所賜坊價[3],已即給付工匠;即有不足,以後逐年賜賚及俸入田租,陸續湊辦,需以二三年可得苟完矣。若諸公創行此意,則官於楚者必慕為之,是僕營私第以開賄門,其罪愈重。
萬望俯諒鄙衷,亟停前命,俾僕無惡於鄉人,無累於清議,則百朋[4]不為重,廣廈不為安也。
人旋,附此,諸惟鑒原。
公以鴻漸之翼,困於燕雀,茲膺特簡,允愜輿情。
恆臺[5]外控三關[6],內制畿輔,安攘之略,惟公是賴。近來吏治頗為清肅,惟司牧者不以民事為急,崇尚虛文,計日待遷,終鮮實效。夫均徭、賦役、里甲、驛遞,乃有司第一議,餘皆非其所急也。四事[7]舉則百姓安,百姓安則邦本固,外侮可無患矣。惟公畱意焉。
疉辱華翰,具悉雅情。
近來俗尚澆漓,士鮮實學,南畿多士之區、首化之地,惟公加意一振之。
陽明先生[8]從祀事,以宗伯[9]病不能會議,久稽題覆,好事者遂乘間而詆之,其言粗淺可哂,然何傷於日月乎?
黃酋車夷事,前吳環洲撫臺疏甚善,即與本兵議,從其策矣。乃督撫之意又與不同,而撫臺之疏亦為中止。今本兵姑先覆大疏,行督撫議處,要之,撫臺之策為長也。
黃酋事,本兵候大疏未至,遽獨先題,適督撫亦有疏至,並行咨議,幸熟計之。
趙帥病果痊,若尚可驅策,宜明告本兵,今代者誠難其人也。華翰云云,具悉。
頃先後大疏,所司已先後覆行。閱視事峻,可歸報主上矣。
馬帥褫職,國法已彰。僕以淺薄,謬屑重任,雖不足以當天下事,然一念公虛平直,則可以告於天地祖宗之靈,不敢措一毫私意於其間也。
乃昨吳少參有書,甚為公不平,其辭怨憤,使人難堪。今九邊之事,宜大為重,不以付之他人而託公者,以公為心知故也,又面請於上,特賜命服以寵其行。公視僕此心為何如哉?渠乃以僕為厚猾帥而薄故舊,豈不厚誣我哉?區區之心,惟公垂鑒焉。
近訪得清江誆驢姦徒,乃夷陵州人,不知其的名,曾在敝鄉馮午山公處代班壞事。隆慶四年,在儀真地方附一油客船來京,沿途即詐稱僕家人差送酒米,船上擅挂內閻牌面[10],詐寫僕拜帖見翁見海,見海之明亦為所誑,給與照身批文,一路免抽稅打過關,直至張家灣。幸僕知之,差敝衛人拏送法司,問發邊衞充軍。至戍所,又詐稱僕家人,誑惑宣府總兵,縱令脫伍。不意今又發於清江,其言徐寅生、張壽童,及買潞綢銀遞回原籍云云,悉妄也。
竊思僕素重名檢,雖親子弟亦敢以毫釐干於官府。三年前,曾有一家奴指稱小兒名目,誆人銀三兩,當即送本府杖死。可恨此棍無故隨處打網,污人名節。今幸臺下覺其詐,所望為僕重治以除禍本,柰何又輕縱之?渠之罪不止瞭哨,今得漏網,將來又不知作何狀矣。
若尚在配所,幸為僕盡法處之;如已逃脫,幸密與邏者,并逃奴朝吉,俱多方捕訪,務令得獲。忝公知己,必同其好惡,乃見真愛。冗中草草,餘容續裁,不悉。
額餉議,本久與督撫會計,乃疏聞後,又有一二異同,不得不再行審覈,亦以違眾不可,蓋事貴慎始故也。議定即斷而行之,無所復疑。
遼警方殷,借公威重震慴,計已喙兌矣。增築墩臺,及別楮所云,俱如議次第行之。
昨會舍親西石公,言頃者內獄之起,眾情洶洶,獨公以為朝有人焉,無足慮者。此足以見公知我之深也。今士大夫親見僕行事,無一人知及於此者,而公乃在外得之,人之識見相去豈不遠哉?諸所議畫,已下所司覆行。
惠賊[11]斬馘至萬,諸賊當已破膽,可次第就戮矣。大功克就,嶺表輯寗,朝士大夫始服公之雄略,而信僕知人之明。昔充國[12]之策,惟魏相一人主之,僕雖不逮相,而公之功烈則過充國遠矣。欣慰。
諸邑令既便於民,何必更調?已告銓司,悉如尊議。
兵憲之薦,今歲不妨暫已。三關[13]事體與薊門稍異,以分閱為便,俱如尊教。
近來畿輔之地,盜賊橫行,京師百里之內,一月而二三發,似非治平景象。今內當責之巡捕,外當責之兵備,惟公畱意督察之。幸甚。
水道業有成議,昨計曹因楊郎一人之言,遽欲改陸。僕使人廉得[14]河道疏通,轉運無阻,故請旨仍依原議。
計曹又言牛欄山河道雖通,船隻未造,請加詰責,僕亦未從。今不知已造船幾何?并望畱神速處,毋致以小事妨大計也。
懷道之兵,既未得天時地利之便,暫宜解歸,以俟大舉。若有他巧可取之,尤妙矣。
此事若非縣令苛急,賊亦未必遽叛。事之未形,一夫制之有餘;禍端已搆,數萬人取之不克,至兵連禍結,師老財費,便朝廷廑南顧之憂,疆場有不討之賊。彼激亂啟釁者,死何足恤哉?以是知天下之事,惟知幾識微者,可與圖成;而輕躁鋒銳者,適足以僨事階亂而已。
奏最[15]使至,辱翰貺,感戢。公在郡治理,實冠一時,為政不近名,故郡人來者雖無毀辭,亦鮮揚譽。然僕之所以重公者,正在於此,非流俗人所知也。
本圖借寇[16],恐致久淹,昨已屬銓部優敘矣。
吳子感公相知之素,故為公不平,然不思渠昔因僕而後見知於公,今若此,所謂食其粒而棄其本者矣。
僕平生所厚士大夫甚多,見背者亦不少,然終不以是而易其好賢之心。即今日內獄之事,可以觀矣。
二十年前曾有一宏願:願以其身為蓐薦,使人寢處其上,溲溺之,垢穢之,吾無聞焉。此亦吳子所知。有欲割取吾耳鼻,我亦歡喜施與,況詆毀而已乎?願公勉慰之。
相見非遠,諸容面悉。
前承華翰,以冗不及答。頃有寄堯山公[17]一書,會間可索觀也。
自公在郎署時,僕已知公。頻年引薦,實出鄙意,不知者乃謂僕因前宰之推用為介,誤矣。天下之賢,與天下用之,何必出於己?且僕於前宰素厚,頃者不恤百口,為之昭雪,區區用舍之間,又何足為嫌哉?蔡人即吾人[18],況前宰非蔡人,而公又吾人也,何嫌何疑之有?願努力勳者,以副素望。
辱示番書,殆亦華人導之以要我。公諭阻之為當。大抵今日虜情,惟視公為向背,故僕前面奏主上:「長城銷鑰,專倚於公。」一切操縱之機,諒公自有定算矣。
黃酋孤虜,必無能為,然順義[19]亦挾此以為重。屬夷若還其所求,乞可量許之,而示之以不得已,恐其常用此套為求索之資也。
屯田事,公若熟計其便,不如再題。宣帥被劾,諒難復畱,幸公自擇可代者,咨部用之。
頃聞虜中旱甚,京師亦少雨,塵霾累日不解。僕日夜惟邊事為憂,願公畱意焉。令甥近日相聞否?
撫賞市馬之事,前承教屬之計曹、本兵,一一俱如尊指議處矣。聞近日司道俱不肯著實奉行,仍蹈前轍,扣月糧以備閱視之費,又夷人闖關,有遷延數十日不去者。啟釁胎禍,實在於此。公何不督責之?不從,則亦宜明告於上,裁之以法可也。
比聞虜凍甚旱,內地雨澤亦少,塵霾累日不解。僕日夜以邊事為憂,而屬意於薊尤甚。望公督率文武諸大吏,及今加意經理,常若大敵在前,庶保無虞。
昨已面奏皇上,言邊將不得便宜,每中制於司道,他日脫有僨事,當與將吏同罪,決不少貸。近來朝廷舉動非復昔比,僕受國厚恩,身膺重任,死且不避,何怨謗之足恤哉?敢布區區,惟公垂諒。
辱翰示,領悉。崔鏞與趙奇仇隙甚深,昨調處善地,實兩全之,乃因督撫之怒而飛揭中傷,以逞其毒,非良士也。昨部覆科疏,鄙意本欲畱用之,恐督撫以僕為有所私疵於此輩,故擬罷之,然朝廷自此頗疑文臣矣。
僕與馬、趙素不識,而異時當國者之家奴,率與邊將結拜,鮮不受其啗者。自僕在事以來,內外隔絕,倖門盡墐,朝房按受公謁,門巷間可張羅,亦無敢有以間語譖言入於僕之耳者,又何所私庇於人?
即此兩人之狡猾無狀,僕豈不知?第以其俱嚄唶宿將,部下又多獷少,代者未必能馭,即有瘢纇,猶可驅策而用之。貢市羈虜,本難久恃,猝有緩急,無可使者,故不得已曲為保全,徒以為國家耳。士大夫乃獨不諒鄙心,柰之何哉?
公為觀察,當自有公論,如以僕言為非者,幸直賜批駁,以為後來用人之鑒。
四百萬軍儲,江海並運,洪濤飛越,若涉平津,自僕有知以來,實未見有如是之盛者。一日侍上,語及今歲漕事,天顏喜悅,殿上侍臣咸呼萬歲。僕因推言:「此皆督臣之功也,宜加懋賞。」重任之上,深以為然。
茲覽圖册,又以見公儆戒無虞、因事納誨之忠也,敬服敬服。
觸瑟之逆,幾成大獄,賴天地宗廟之靈,鑒僕赤悃,開發聖明,得以道善同和,雪誣正法。滔天之勢,驀然頓已。然賤質則因是致病,今顛毛種種,相見恐不相識矣。華翰謬及,敢陳其概。
潘君才猷宏達,意思深長,他日必不負公此舉。雖朝廷方有重託於公舉代,恐未能也。
頃吳司馬復命,覈三鎭修守之功,以公為舉首,誠為確論。
二帥並逐,家丁四散,今歲邊事殊可憂。當事者苟欲快意,不為後圖,非便計也。
主上既以鎖鑰付之諸公,一切更置,不從中撓,然任之愈重,望之愈殷矣。
南宮[20]清峻,允屬高流,以公居之,可謂置瓊枝於玉案矣。
當聖皇御極之時,正名儁彚登之日,區區何力之有焉?華翰歸功,深以為媿。
嶺表盜藪,雖在可封之時,不無姦宄之警。頃仗公雄略,天戈所指,電掃風驅,凱聲騰於遐陬,餘威震乎殊俗。粵中縉紳亦自謂有知以來,用兵制勝未有如今日之盛者也,喜而為之折屐[21]。
功高賞薄,尚當有待。頃侍上燕間,從容語及嶺表事,公之鴻猷峻烈,已簡在帝心矣。願益懋勳庸,以需大畀。
先年肅皇帝使僕捧冊立殿下為王,得一望清光。後聞殿下止生長殿下一位不得封,心竊慮主器者或乏,又以汝泉趙都憲[22]之意,遂屬意禮曹為之題請。僕一念公心,非敢望報於左右,乃蒙遣使致謝,寵頒厚惠,非僕所以存國繼世之心也。謹即付來使璧歸,草草付謝,統惟亮原。
辱翰示,具悉雅情。天生一世之才,自足一世之用,顧持衡者每雜之以私意,持之以偏見,遂致品流混雜,措置違宜,乃委咎云乏才,誤矣。
僕之淺薄,雖不足以與知人,然一念為國之公,實無所怍。故自當事以來,諄諄以此意告於銓曹,無問是誰親故鄉黨,無計從來所作□過,但能辦國家事、有禮于君者,即舉而錄之。用三驅以顯比[23],懸一鏡以虛照,故一時羣才,咸有帝臣之願。
今部署已定,以後仍當綜覈名實,一一而吹之。第恐人樂混同,必有以為刻覈者,然非是無以考成績而亮天工也。
伻至,辱華翰,深荷雅情。今運屬休明,眾賢彙進,淹抑幽曶,咸得耀乎陽春,可使驛驑久困櫪下乎?頃薦書已上,弓旌之招諒在不遠矣。
冗中草復,厚惠概不敢當,輒以璧諸使者。圖說奉覽外,拙室所寄令愛薄儀,統希照存。
圖說之陳,實第一念赤忠所發,因事納誨,早辨防微,實有人不及知而愚心所獨苦者,非公之高識遠見,不能得之於意表也。
世所稱為知己者,謂能知其心也,今知我者非公其誰?倘以執事者之有間,綴之以瓊玖,俾永其傳,則覆瓿之誚庶可免矣。非所敢望,聊布區區。
閘河淺澁,艦行甚艱,比來稍覺通利,諒亦不出夏妙,可盡抵灣矣。山澤之氣鬱而未暢,皆僕奉職無狀所致,惶恐惶恐。
界嶺之捷,誠足以伐虜謀、挫驕氣。然賊從此懷憤,必當又出於他道,當事者未可以小勝狎視也。
至於撫賞一事,幸公畱神一處。薊門邊計與他鎮不同,若能就此一事處置得宜,俾各夷皆畏威懷惠,則制虜之策已得其半矣。況又日夜圖吾戰守之備,先立於不敢以求勝,何事不可為乎?願公與在事諸君熟計之。
辱示,知林賊勢孤遠遁,求活計當不日可擒。迅雷震空,妖魅自當褫魄矣,慰甚慰甚。公為國家戡定大亂,功在旂常,僕以參與廟畫,借被光寵,為幸多矣。筐幣之及,非所敢當,輒付使者歸璧。統惟亮原。
惟公儁才厚蓄,又富於春秋,不以此時取旂常、勒鐘鼎,乃顧戀庭闈,忘在公之義,非所望也。茲屬休明之會,方將招遺佚於薖軸,寗肯縱鸞鶴於雲林?大疏已屬部覆,而雅志必不得遂。願勉奉簡書,以徇國事。
辱示先後二書,俱一一領悉。以公勳業,宜膺殊貫[24],然忠簡帝心,絲綸[25]賁寵,則其榮重又近時所僅見也。去年僕力辭四恩,亦荷勅獎,僕於心感戴,竊謂九遷百朋無以踰之。諒公感恩思報之忠,亦當與鄙衷懸符也。勅辭乃僕手撰,早晚當賫上。屯田事,已屬計部改行。
辱教,迫冗不能一一詳答,謹以原札逐款竊附數字於後,疏中亦僭省數句,統俟尊裁。此行惟公舉動合宜,鑒裁精允,敬服敬服。
今年閘河水澁,轉餉甚艱,然終以發運之早,雖道中梗,比之往歲猶為駛利,皆公之功也。
海運今歲微有損失,議者遂紛紛言其不便。此眾庶之見,固不足憑,但僕鄙意竊以為:今欲河海並運,則當著實料理,歲歲加增;若止欲嘗之,則二年之間道路巳熟,何歲以十二萬石嘗險哉?近潘大參有復遮洋總議,似為穩便,不審高明以為何如?
僕昨因羣書稍有淆惑,但以國家大計須虛心商量耳。
淩霄既破,我師據險,此天亡小醜之時也。宜乘破竹之勢,早收盪定之功。計蠻眾不過數千,我師當數倍之,無不克者。
攻險之道,必以奇勝。今可徵兵積餉為坐困之形,而募死士從間道以擣其虛。先年破香鑪[26]、取洮岷[27],皆用此道。若不奮死出奇,欲以歲月取勝,此自困之計。兵聞拙速,未覩巧之久也。惟公熟計之。
劉帥功名著於西蜀,取功贖過、保全威名,在此一舉。其一切攻圍之計,宜聽其自為便利,勿中制之。唯與之措處軍前賞功募士之費,計軍中一月當費幾何?與其曠日遲久,不若暫費速罷之為愈也。
凡此皆書生之見,謾寄以備採擇。
辱翰教,深荷雅情。聞楚中水患視往年稍平,而敝府諸堤俱無恙,皆撫臺趙公之功也。
書稱「六府養民之政,以水為首」,水政舉,然後五事可從而理。辱教惓惓畱意於此,楚民庶其有瘳乎?
月中漕艘已盡抵灣,萬庾豐溢,繄誰之力歟?可慶可慶。
圖說,訓蒙語耳,何足以辱大製?僕平生拙于文辭,頗與懶性相成,間有強作者,亦輒以不得意棄去,存錄者甚尠。俟他日乞骸有暇,料檢故囊中,或有一二呈教。
辱示嶺表善後事宜,誠經世之計猷,顧事涉更置,旦夕未可遽圖。僕今事幼主,務兢兢守法,愛養小民,與天下休息。諸大擘畫,必俟聖齡稍長,睿明益開,乃可從容敷奏,上請宸斷行之。即如宗室祿糧,及西北邊用書生為將,與處置屬夷之策,皆國家大事,急宜經理者,目前亦未敢言。又未知他日可言之時,僕尚得立朝否耳。
嘗謂世廟[28]以大有為之君,而當時諸臣不能佐下風,徒取儀文制度紛更一番,末以修元結局,至經國遠猷、太平鴻業,固置而不講,至今令人怏怏也。
辱教謹藏之篋中,以俟乘機入告。
疉辱華翰,深荷雅情。陽明先生從祀,禮官方欲定議,而南疏復至,又極其醜詆,至欲并褫其封爵,則亦過矣。
林賊既失巢穴,飄泊海上,必不能久,宜與閩中約會圖之。閩撫劉君有智計,勇於任事,必能助公共擒此賊也。
近有陳廣事者,其措置頗大,不知於地方便利否?謾寄上一覽,幸惟裁教。
前承厚惠,不敢當,即託使者歸璧。更不煩差人於寒家問遺,蓋僕近日曾將此事奏知主上。千萬體諒,乃見至愛。
近有人言公與督漕不協,兩家賓客遂因而鼓煽其間。僕聞之,深以為憂,甚於憂洪水也。
夫河漕皆朝廷所軫念者也,二公皆朝廷所委任者也。河政舉,漕運乃通;漕運通,河功斯顯。譬之左右手,皆以衞腹心者也。同舟而遇風,櫓師見帆之將墜,釋其櫓而為之正帆,帆者不以為侵官,櫓師亦未嘗有德色,但欲舟行而已。二公今日之事,何以異此?
唐虞人才,非獨異於後世也,良由舜、禹以克讓之道昌於上,合九官十二牧為一人,以共熙帝載,故治功獨隆。禹之功,地平天成,萬世永賴,及將受攝,舉天下之重而議之皋陶,丁甯反覆,惟恐皋陶之不已先也。然禹以是而益聖,而頌其功者至今不衰。故曰:「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29]
近時士大夫有才者不少,惜哉不講於此道,故治亦不古若。「夫大道之行也,與三代之英」[30],僕未之逮也,而有志焉。僕願二公之畱意也。
朋友之誼,所宜切磋,故敢獻其愚,唯公垂鑒焉。
懷遠之事,初謂成於有激,故往者奉書云云,意或可以分北治之。不謂其怙終不悛,敢行稱亂如此,則天討所必加,雖費財動眾,亦難中止矣。一切勦處事宜,公所畫俱當,惟公自裁,便宜行之,不敢中制。
頃侍上於便殿,從容語及公所陳二疏,歎賞者久之,且謬以僕為薦拔得人。僕因說上以「詢事考言,綜覈名實」之道,後蒙天語嘉納。嗟乎!以孤特無侶之士,立志於邊關萬里之外,而能上徹九重,獨蒙眷獎,非至誠而能若是乎?有君如此,何忍負之!此公報國之秋也,願樹勳庸,以酬知遇。
頃侍上於便殿,以言及邊事,上因問:「宣大重鎭,王總督何故取回?」僕對言:「朝廷用人,不宜竭其忠力。王在邊久,且少休之,他日不妨再用。」上問:「誰可代者?」僕遂以方金湖[31]對。無何而臺諫之疏至,僕竟以對上語擬旨行之。
然公之出入,實係虜之向背、邊鎭重輕。今東貢未完,金湖未至,僕於此兢兢,臥未能安枕也。古人「去之日如始至」,惟公畱意焉。
頃者處分,實出鄙意。竊以公資望自可徑長六曹,不必又出開府,乃所以相厚也。僕自當事以來,閉門卻掃,士大夫公言之外不交一談,舊時讒譖之風庶幾丕變。茲以公之雄略,不獲及時展布,則蔽賢之罪當在於僕,未可歸咎他人也。幸遵新命,共佐明時,勿復致疑,乃見高雅。
蓋聞君臣大義,分無所逃。時乎時乎,難以再得!孔子大聖,以時仕止,然猶七十說不遇而不止,豈好為是栖栖者與?誠達於君臣之分也。唐虞之世,九官十二牧,師師濟濟,各效其能,豈必人為禹、稷,位皆百揆,而後愧於心哉?誠欣於時世之遇也。
方今堯、舜在上,屬任忠賢,僕躬履貫魚之行,寤寐孜孜,用天下賢者效之于上。士生於今,義無所逃,以其時則可矣。公乃獨傲然遠引,慨慕巢、由,嘲哂禹、禼,欲自越乎不可逃之分,而背乎不易得之時,此愚蒙之所未譬也。雖然,人各有志,何可相強?聊為道其區區如此,惟高明裁之。
大疏部覆休致,旨允調理。仕已之途尚未定決,惟公審圖之。
為國之法,似理身,元氣欲固,神氣欲揚。廣中患不在盜賊,而患吏治之不清、紀綱之不振,故元氣日耗,神氣日索。數年之前,論者謂朝廷已無廣東矣。自公一振之,而傾者安、黠者戮,炎州以寗,豈易地易民哉?元氣漸固,神氣始暢耳。
今主上天縱英明,僕日斤斤焉以振紀綱、察吏治、安民生為事。願公持而行之,毋渝其初心,毋畏於羣議,則元元之幸也。公先後三書俱至,冗中匆匆附復,諸惟鑒原。
十月十四日聞九絲捷音,不覺屐齒之折[32]。殄此巨寇,不惟蜀民安枕,且國家神氣藉此一振,四方有逆志干紀之人,亦將破膽而不敢恣睢矣。喜甚喜甚。
此地險要,宜屯兵設官以鎭之。其有功有罪人員,及一切善後事宜,當次第具奏區處。
向者奉書言懷道云云,深有感於始事者處置之失宜,謂可不煩兵而服。念既怙終稔惡,又天討之所必如,今已數月未聞捷報,日夕懸懸。且古田餘孽,亦將視此以為向背。南夷頑梗,德義所不能化,唯慴於威強耳。公其審圖之。
閩中數年無警,當事者務沽節省虛名,以致緩急無措,誤事非小。公所陳者,已屬該部一一覆行。
俞帥老姦,志意已隳,難以復用,非新壯將軍不能辦此。胡君舊在閩中,頗著戰功,銳於功名,惟公結以誠信、激以忠義,必能有所建立也。
用兵機宜,難以遙度,甌嶺以東,一付於公。
頃者柔服青把都一事,俱見公之雄略,慰甚。議者咸謂今日虜情尚可數年無事,然朝廷建安攘長策,非苟圖旦夕之安而已。此意惟公可語,亦惟公能辦之。
僕近來用人處事,一秉公心,謬持愚見,旁人無所關其說。士大夫公見之外,不延一客;公談之外,不交一語。即有一二親故間一過從,不過相與道舊故、遣客懷而已,無一語及於時政。
乃今蒙德者謂有人譽之,失意者輒謂人毀之,皆非知僕之心者也。戴公之舉,實主上體念邊臣至意,在僕猶不敢借此以市恩,況其他乎?義河云云,殆不其然。
老父幸登七袠,辱書問舍弟小兒,又承扁額之賜,感荷厚情,言不能悉。但近來交際禮廢,曾謂中外相知者,不煩遣使問遺,此意主上亦察知之。僕不敢自背其言,以欺朝廷,忝在心知,尤願體諒可也。
虜酋款服,邊鄙輯甯,始終皆公之功。僕雖曾借前著,少効區區,所謂文墨議論者耳。公乃讓美推能,謬為引重,捧讀大疏,背汗心惶,故不敢擬廷謂之旨。誠以蒙恩而後辭,不若先自寢閣之為省事也。本兵方欲題覆,公之勤勞,自宜首敘,若諸文武將吏因人成事者,已經屢錄,恐難以盡優也。
愚子弟僥倖,凡在交知,賜賀俱不敢領,承盛儀,謹璧諸使者,幸惟原亮。承別楮,祇畏云云,深荷道誼同心之愛。僕自受事以來,日夕兢惕,凡事關宗社生靈,必齋心默告於上帝、二祖而後行,不敢告者不敢為也。誠以人臣之義,靖共匪懈,況僕今處多懼之地,當至重之任,敢不畏乎?再拜稽首,師公昌言。
明興二百餘年矣,人樂於因循,事趨於若窳。又近年以來,習尚尤靡,至使是非毀譽紛紛無所歸究,牛驥以並駕而俱疲,工拙以混吹而其辨。議論蠭興,實績罔效,所謂「怠則張而相之」[33]之時也。
況僕以草茅孤介,擁十齡幼主,立於天下臣民之上,國威未振,人有悔心。若不稍加淬勵,舉祖宗故事以覺寤迷蒙,針砭沈痼,則庶事日隳,姦宄窺間,後欲振之不可得矣。
故自僕受事以來,一切付之於大公,虛心鑒物,正己肅下。法所宜加,貴近不宥;才有可用,孤遠不遺。務在強公室,杜私門,省議論,覈名實,以尊主庇民,率作興事。亦知繩墨不便於曲木,明鏡見憎於醜婦,然審時度勢,政固宜爾。且受恩深重,義當死報,雖怨誹有所弗恤也。
乃朝夕進說於上前,則又惓惓以恭儉仁厚培植純一未鑿之良,即《帝鑑》[34]所載及近日何宮允云云,可見其梗概。期以數年之後,主德既成,治具畢張,乃收管鑰,舉綱維而歸之於上,稽首明辟,乞骨還山,此區區之微志也。
而庸眾喜於委徇,姦宄憚其精覈;又有一種腐儒,動引末季事以搖亂國是,不知本朝立國規模與前代不同,本之威德並施,綱目兼舉,無論唐、宋,即三代盛王猶將遠讓焉。而宋時宰相卑主立名、違道干譽之事,直僕之所薄而不為者。
頃辱華翰,深合鄙心。至於舉劾失實,及獎率科貢云云,惧於實政大有裨益。乃知庸眾之人難與論尋常之外,識時務者謂之俊傑。今人旦夕見僕行事者,猶不相知,而公乃冥契於千里之外,人之識見相越豈不遠哉?人旋,敢布區區。
大疏已上銓部,且議題覆。公此後但宜默付之公論而已。為國任事之臣,僕當與之同去就者。公第安心,勿慮。
邊屯俱興,士得宿飽,公之功獨冠諸道。承以餘粒見遺,即令家人炊之,為益一餐焉。
諸良寶必死之寇,而各官乃易視之,其敗固宜。一撮許殘賊不能克,則諸山海逃伏之盜必將乘勢再起,將來廣事不可便謂無虞。大抵南賊譬之蔓草,剗盡還生,從古以來經略南方者皆未能以一舉而收盪平之功,其勢然也。
今當申嚴將令,調益生兵,大事芟除,見賊即殺,勿復問其向背。諸文武將吏有不用命者,宜照勅書悉以軍法從事,斬首以徇。了此則諸不逞之人皆破膽而不敢旁睨矣。
不惜一朝之費,而貽永世之安,惟公畱意焉。初擬將屯事責之陳奎,今廣中士大夫皆云渠敗衂之餘氣阻力挫,恐難展布,姑從降調,已屬銓部另擇能者代之。然此雖該道之事,而督率驅策則惟仗於公,非該道所能辦也。
圖說訓蒙語耳,乃辱公渙發佳思,冠以雄文。駑馬而先之以拱璧,魚目而盛之以華櫝,不乃為忝乎?若其文辭之粹媺、意義之淵奧,則非淺陋所能揄揚也。仰感仰感!
近報漕艘過淮已千餘,則今歲糧運又當速達矣,深慰深慰。
小宅原擬賜金搆一書舍耳,不意錦衣龐君遂摹京師第宅,大事興作,費至不貲,屢厪垂念,給與頻蕃,既乖本圖,復益罪過,赧怍之衷,口不能悉。此後更無煩存注,以重不肖之罪。
老父高年,素懷坦率。家人僕輩頗聞有憑勢淩爍鄉里、溷擾有司者,皆不能制。藉公之威,明示兩司及敝處守令諸君,但有如前所云者,幸即為擒治。其所請囑,無問於理可否,悉從停閣;有強梗不法者,解來僕面鞫之,欲得而甘心焉!
僕今待罪政府,兢兢自守,門戶舉動皆諸差人所睹見。嚴之於官守而縱之於家鄉,人其謂何?即諸君愛我,亦不宜用世俗相處也。僕平生恥為矯飾,其所云者悉出赤悃,萬惟垂亮。
都蠻自擅不討之日久矣,豈知王師動於九天,從衽席上攫而取之乎?自沖聖嗣位以來,方內乂安,四夷嚮風,旃裘之君厥角稽首,獻見恐後;海陬跋扈之儔、山徼陸梁之輩,天戈所向,殲殄無遺。此往籍所希聞問,代而一覯者也。
僕以譾劣,謬司鼎軸,際茲盛會,竊以為榮,可不謂大幸歟?功高賞薄,尚當有待。所示善後事宜,便屬所司覆行,更無異議。
初鑑川內轉,主上曾面詢誰可代者,僕即以公對。公之秉鉞,上所簡也。明興以來,國有艱鉅之事,眾所□愞觀望而不敢承者,率楚人當之。願公勉旃,酬恩報國,蜚英騰茂,在此行矣!
前賫奏人固已具啟復,頃巡按所奏林賊事情與公所報不同,僕甚訝之。已即示意部科,言此事當一屬之於公,不宜輕有指授,其撫勦便宜,願公詳計之。
兵機在呼吸步之間,有變態,安可預度?然大率盜賊姦宄,惟當攝吾之威,罕能懷吾之德。如機有可乘,一鼓而殲之,雖被虜坐鎭之人,亦不足惜也。撫賊聲不可傳遠,宜以密用。前喻嶺賊如蔓草,難以盡拔,唯旋生旋除之耳。
辱華翰,知道從年餘尚未回省。大禹勤勞民事,召伯周行阡陌,不是過矣。江漢之民如其有瘳乎?感仰感仰!
僕自為童子時,見撫臺守巡巡行縣邑,荒僻咸至,而供億省約,民不告勞,故上無不究之澤,下無不達之情。今則不然,上官憚於巡行,而百姓苦於供費,失其職矣。君子為政固在先勞,然先之而不從,則亦不免繩之以法,不然徒以一身勞之,無益也。
今天子軫念元元,精覈更治,諸守令回任當別是一番作用,唯公加意振策之。水利次第修舉,必有成效。
趙陵豎旗事,殆妖人以此惑眾耳,但宜以靜鎭之,不必紛紛搜索。保甲之法行,則姦人自無所容,第須著實嚴行,乃為有益,毋徒取具文可也。中州重鎭,密邇畿輔,務農講武,足食足兵,乃今日所最急者,餘皆迂談也,唯公畱意焉。
僕少躭沈寂,每有出世之想,不意中道為時所羈紲,遂至於此。阻欲暫了人間事,以酬俗緣,然於四方高流靜侶,未嘗不神父而冥契也。(注:“神父”疑為“神交”之誤,但依原貌保留)生平所聞士大夫稱公之高韻,恨不得一披晤焉。茲者暫借畱寺,終期愜此素心。
近報漕艘過淮者多,計當不復於去歲。若中道更有阻滯,則責在河道矣。
近事已有旨處分,朝廷用賢三至而信之愈篤,公宜如何為報耶?頃督撫方公聞有南疏,急使人來畱公,甚懇。公亦宜作一書謝之矣。吳、王二君俱如所擬,加秩管事。
又
前以公大意傳與督撫方公,昨有書來,言事有宜釐正者,當亟處之;其未能驟變者,次第措畫,要令毋失制虜之初而已。當局之人責任艱重,幸公委心維助之。頃於蹇公處見來翰,謂功不必出於己,至哉斯言!非有道者孰能之?
聞懷遠奏凱,無任浣慰。兵已深入,須盡殲之,毋使易種於斯土,又煩再舉也。
辱華翰,知文從已至畱都,無任欣慰。小兒昔荷陶鑄,叨舉鄉薦,終以寡陋點額龍門,[35]唯垂夙誼,時惠教督是望。
僕昔在詞林,隨公之後,淺薄碌碌,公所知也。不自意蹈躐鼎鉉,遂膺顧託之重;又不自量,強而肩之,日夕揣揣,惟虞顛仆。比唇翰示獎許過情,譬彼孱夫負千鈞之重,上太行之岅。旁有力者,不憐而惜之,更為邪許獎借,將令孱者不至絕臏,委頓不已也。惶媿惶媿!乃若主上之明聖,虛已純心,能使宮府穆清,宦戚斤斤奉法,則誠書傳所希聞,當與海內簪紳同心慶戴者也。
近來河路奸未動,稱寒家賫送米物,誆騙騷擾,屢懲不止。僕今在旅寓,朝夕甕飧之費,悉以薄俸易之;旅易旅用,不能為終歲之計。況家素貧困,老父母在堂,尚須微祿寄養,豈復有餘積給充宦資乎?凡言此者,悉妄也!顧不知者,難以戸曉。今僭刻一信牌,給付各往遇緊要官司收執,以便詰驗假公威重。照別紙所開諸處分,給禁約,取具收結繳查。如有犯者,仍望即置之重法,以全僕曲廉小節。恃愛瑣瑣,統惟垂亮。
邑人陳克焜、田楨校
註
[编辑]- ↑ 仲山甫:周宣王時賢臣。
- ↑ 三院:指巡按、巡撫、布政使等衙門。
- ↑ 坊價:指建牌坊的費用。
- ↑ 百朋:指極重的禮物(古時以貝為貨幣,五貝為一串,兩串為一朋)。
- ↑ 恆臺:指保定巡撫衙署。
- ↑ 三關:指紫荊、倒馬、居庸三關。
- ↑ 四事:指前述均徭、賦役、里甲、驛遞。
- ↑ 陽明先生:指王守仁(王陽明)。
- ↑ 宗伯:指禮部尚書。
- ↑ 內閻牌面:指官衙內部使用的牌證或標誌。
- ↑ 惠賊:指惠州或廣東地區的賊寇。
- ↑ 充國:指西漢名將趙充國,善屯田破羌。
- ↑ 三關:指紫荊、倒馬、居庸關。
- ↑ 廉得:指查訪得知。
- ↑ 奏最:指官員考績上報。
- ↑ 借寇:用東漢寇恂典故,指挽留良吏。
- ↑ 吳百朋(1519年—1578年),字維錫,號堯山,明朝政治人物,官至刑部尚書。
- ↑ 蔡人即吾人:用《論語》典故,喻不分彼此。
- ↑ 順義:指順義王俺答汗。
- ↑ 南宮:指禮部。
- ↑ 折屐:用謝安聞捷報喜折屐齒典故。
- ↑ 趙賢(1534年—1606年),字良弼,號汝泉,明朝政治人物,官至南京吏部尚書。
- ↑ 三驅以顯比:語出《周易》,意為網開一面,喻寬大而有選擇地用人。
- ↑ 殊貫:指特殊的官階賞賜。
- ↑ 絲綸:指帝王詔書。
- ↑ 香鑪:指香爐山,明代四川都掌蠻據點之一。
- ↑ 洮岷:指洮州、岷州。
- ↑ 世廟:指明世宗(嘉靖皇帝)。
- ↑ 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語出《老子》。
- ↑ 夫大道之行也,與三代之英:語出《禮記·禮運》。
- ↑ 方逢時(1522年—1596年),字兆行,一字行之,號金湖,明朝政治、軍事人物。同進士出身。
- ↑ 屐齒之折:用東晉謝安聞捷報喜折屐齒之典故。
- ↑ 怠則張而相之:語出《禮記》,意指弛緩後則需張揚而輔助之。
- ↑ 《帝鑑》:指明張居正等編撰之《帝鑑圖說》。
- ↑ 點額龍門:喻科舉落第,典出《太平御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