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王朝實錄/宣祖修正實錄/卷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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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4日[編集]

      朔庚寅/十四日〔癸卯〕, 倭賊大擧入寇, 陷釜山鎭, 僉使鄭潑戰死; 陷東萊府, 府使宋象賢死之。 平秀吉以我國不許借途, 遂發諸島兵二十萬, 親領至一岐島, 以平秀家等三十六將分領, 以馬島主平義智及平調信、行長、玄蘇爲導, 船四五萬艘, 蔽海而來, 是月十三日, 乘曉霧渡海。 釜山候吏, 初見先來四百餘艘, 轉報主鎭, 邊將只據初報爲實數, 兵使狀啓: “賊艘不滿四百, 一艘不過載數十人, 計其大略, 約可萬人。” 朝廷亦以爲然。 釜山僉使鄭潑出蒐絶影島, 急還入壁, 鑿沈戰船, 盡率兵民守堞。 翌曉賊圍城百匝, 乘西城外高處, 發砲如雨。 潑守西門, 拒戰良久, 賊衆中矢死者甚衆。 潑矢盡, 中丸死, 城遂陷。 東萊府使宋象賢聞賊渡海, 盡驅境內民兵及招旁縣兵, 入城分守。 兵使李珏自兵營馳入, 俄聞釜山陷, 恇撓失措, 托言我大將, 當在外掎角, 卽出陳于蘇山驛。 象賢苦留同守, 不從。 城遂被圍, 象賢登城南門, 督戰半日, 而城陷。 象賢甲上被朝服, 坐椅不動。 島倭平成寬曾往來東萊, 象賢待之厚。 至是, 先入擧手牽衣指隙地, 使避匿, 象賢不從。 賊兵遂集, 欲生執之, 象賢以靴尖拒踢之, 遂遇害。 城之將陷, 象賢知不免, 手題扇面云: “孤城月暈, 大鎭不救。 君臣義重, 父子恩輕。” 付家奴, 歸報其父復興。 旣死, 平調信見之嘆悼, 爲棺斂埋於城外, 立標以識之。 象賢有賤妾, 賊欲汚之, 不屈而死。 倭人義之, 竝象賢埋表之。 又良女妾被執, 終始不屈, 倭人敬之, 置于別室, 後竟得歸。 象賢卓犖有器局, 以能詩名。 庚寅爲諫官, 辛卯出爲府使, 實斥之也。 甲午兵使金應瑞見淸正於蔚山, 淸正具述其死義狀, 且許家人收尸返葬, 衛以出境, 遺民陷賊者, 擁路哭送。 命贈吏曹參判, 官其子一人。 庶人申汝櫓從象賢, 象賢遣歸。 途中聞釜山陷, 謂人曰: “吾臨亂, 不可負恩。” 還入城, 同死云。

      慶尙左水使朴泓卽棄城退走慶州。 倭分兵陷西生浦、多大浦, 多大浦僉使尹興信拒戰死之, 沿海郡縣鎭堡, 望風奔潰。

      賊入密陽境, 府使朴晋守鵲院江棧, 棧路狹, 晋發筒箭拒射, 賊連日不得進。 旣而, 賊兵傍陷梁山郡, 遶出其後, 守兵望之皆散。 晋馳還府城, 焚兵庫、倉穀而遁。 李珏還營, 不爲城守計, 夜出其妾, 取庫藏木千匹, 與之載去, 珏亦乘曉逃去, 衆軍大潰, 賊兵長驅, 無敢拒者。 金海府使徐禮元棄城遁。 監司初在晋州聞變, 馳往東萊, 至中路聞賊兵已近, 還走右道, 不知所爲。 但檄列邑諭民, 避賊而已。 賊報之至也, 大臣、備邊司會賓廳請對, 不答, 上意欲鎭定也。 啓請以李鎰爲巡邊使, 下中路; 成應吉爲左防禦使, 下左道; 趙儆爲右防禦使, 下西路; 劉克良爲助防將, 守竹嶺; 邊璣爲助防將, 守鳥嶺; 起復前江界府使邊應星爲慶州府尹。 然皆無見兵, 只令自擇軍官以行。 自此陷敗之報續至, 都城大震, 時徵四方兵, 未至。 李鎰率壯騎軍官六十餘人行, 收兵得四千餘人, 促程馳赴。

      以權徵爲京畿巡察使。

      備邊司以兵曹判書洪汝諄不能策應, 啓請遞差, 以金應南代之。 沈忠謙爲參判, 徵諸道兵入援。

      臺諫啓請: “宜使大臣爲體察使, 檢督諸將。” 李山海請遣柳成龍, 從之。 金應南爲副使。 成龍問策於申砬, 砬曰: “李鎰以孤軍南下, 而無後繼。 體察使雖下去, 非戰將, 宜使武將星馳先往, 爲鎰後繼。” 成龍乃與應南請對, 請先遣申砬。 上召問砬, 砬亦不辭, 遂以爲都巡邊使。 成龍卽以所募壯士八千人, 屬砬行。 將發, 上引見砬, 賜寶劍曰: “李鎰以下不用命者, 皆斬之。” 時, 上以金汝岉才勇可惜, 命於防禦緊要處定配, 立功自效。 汝岉出獄, 成龍召與計事大奇之, 啓曰: “臣今始見汝岉論兵事, 不但武勇、才略過人, 請置幕中, 資其籌策。” 上許之。 砬又請: “臣曾鎭西路, 知汝岉非但才勇, 乃忠義之士。 請付臣先行。” 上又從之。 砬所將, 都中武士、材官, 竝外司庶流、閑良人能射者數千人。 令朝官各出戰馬一匹助之行, 收旁邑兵, 僅八千人。

      熒惑又犯南斗。 時, 都城內有惡鳥嗚呼, 聲若各各和同, 上林苑鳴聲尤多, 至車駕出幸而止。

      倭入尙州, 李鎰兵潰走還。 初, 慶尙監司金睟聞賊變, 卽依《制勝方略》分軍, 移文列邑, 各率所屬兵, 進屯信地。 故嶺底聞慶以下諸守令, 皆領兵赴大丘, 屯兵露次原野, 無所統屬, 以待巡邊使來, 而賊鋒遽逼, 衆軍驚動, 中夜自潰, 守令等單騎奔還。 乃後李鎰始逾嶺, 入聞慶縣, 已空無一人。 乃自發倉穀餉軍, 至尙州, 牧使金澥託以迎候使行, 遁入山谷。 鎰捉入判官權吉, 責出兵不得, 欲斬之, 吉願自出招集, 乃達夜搜索村落間, 得數百人, 皆農民也。 鎰又發倉廩, 誘募散民, 得數百人, 倉卒徧伍, 合兵僅六千餘人。 時, 賊已至善山, 暮有開寧人來報賊近, 鎰以爲惑衆, 而斬之。 鎰軍無斥候, 百姓又不敢告, 賊兵已屯州南二十里川上, 而不知也。 鎰方習陣于州北川邊, 俄而州城中數處火起, 鎰始使軍官朴挺豪等往探, 賊已伏林間, 卽發銃殺之, 取首而去。 挺豪本勇士有名, 軍人望見氣奪。 賊遂大集, 砲丸齊發, 左右圍住, 軍人惶怯發矢, 不能滿彎。 軍大亂, 鎰卽撥馬逃去, 軍兵皆殲。 從事官弘文校理朴箎ㆍ尹暹、防禦使從事官兵曹佐郞李慶流、判官權吉皆死。 鎰與一軍官、一奴子裸身行走到聞慶, 狀啓待罪, 還踰鳥嶺, 趨申砬軍。

      遣同知李德馨使倭軍。 尙州之敗, 倭譯官景應舜在陣被執。 平行長以秀吉書契及送禮曹公文, 授應舜出送曰: “在東萊時, 生得蔚山郡守, 傳送書契, 而至今未報。【郡守李彦誠自賊中回, 畏得罪, 自云逃來, 秘其書不傳, 朝廷不知。】朝鮮若有意講和, 可令李德馨於二十八日, 會我於忠州。” 應舜至京時, 事急計窘, 意或因此緩兵, 德馨亦自請行, 令禮曹裁答書, 挾應舜行。【此後, 訛言肆行言: “倭將逼擁德馨爲主, 金誠一爲相。” 遠近傳播, 人心熒惑, 北道兵民尤信, 向其時國家之不得於民情如此。】

    議守都城。 以右相李陽元爲守城大將, 李戩、邊彦琇、申恪爲左、右、中衛大將, 商山君朴忠侃爲京城巡檢使, 漆溪君尹卓然爲副, 起復前判書金命元爲都元帥, 守漢江。 令京畿監司發民軍, 掘淺灘, 以防賊渡。 陽元等啓: “兵曹所抄軍四千五百名, 而都城凡三萬堞, 弓家七千二百, 雖一弓家一名, 猶不能半, 請速加抄增募。” 乃令城底士民, 各守其面, 令都民家出木防牌。 時, 外方兵未集, 都城前後括丁幾盡, 都元帥亦無兵矣。 自尙州敗報至, 申砬又密奏: “賊勢甚盛。 請退守都城。” 內間已有去邠之意, 惟首相知之。 城中洶洶, 避亂者相踵, 乃戒嚴城門。 司憲府啓請: “下敎以鎭人心, 潛逃出城者, 斬以示警。 令近道搜出避亂人隱接者, 家長從軍示罰。” 然不能禁矣。

      上下敎曰: “都下日益騷擾, 此由處置失宜而然。 今者江津去船, 畿峴塞路, 使行旅不通, 又使驛卒搜括山谷, 伺察避亂人, 至汚辱婦女, 大亂之道也。 軍國重事, 自有主者, 而論議紛紜, 莫能歸一。 防牌木昨日出令, 今已督納, 人何以辦應? 其令兵曹給木貿用。”

      命逮慶尙右兵使金誠一鞫問, 未至釋之, 還爲本道招諭使, 以咸安郡守柳崇仁代爲兵使。 先是, 上以誠一前使日本還, 言賊必不能來寇, 以懈人心, 誤國事。 命遣義禁府都事拿來, 事將不測, 俄有誠一遇賊交鋒狀奏。 柳成龍言誠一忠節可恃, 上爲霽怒, 有是命。 初, 誠一至尙州聞賊變, 馳到本營, 留前兵使曺大坤, 共治兵。 賊自金海已入右道, 誠一猝與賊候遻, 左右欲退避, 誠一下馬, 踞胡床不動, 使軍官李宗仁馳射一賊殪之, 賊不敢逼, 衆心賴而稍定。 聞拿命, 馳到稷山, 又聞招諭之命, 還赴本道, 招募義兵, 稍成形勢, 一道倚重。

      杞城府院君兪泓上疏, 請固守京城, 同死社稷, 且曰: 繩鞋非宮禁所用, 白金非禦敵之物。 方羽檄交急, 而輒命貿易, 殿下安得爲此亡國之擧乎? 上召見慰諭曰: “予捨此安之? 繩鞋乃貿給征兵, 白金乃變前所貿。 此是造言, 卿勿疑也。”

      臺諫劾首相李山海誤國致寇, 請罷, 不許。

      命罷海道舟師, 將士登陸戰守。 全羅水使李舜臣遽奏: “水陸戰守, 不可偏廢。” 由是, 湖南舟師獨全。

      賊兵入忠州, 申砬敗死。 初, 砬軍次丹月驛, 獨與數人, 馳至鳥嶺, 看審形勢。 俄而李鎰至, 跪呼請死, 砬執手問曰: “賊勢何如?” 鎰曰: “以不敎之民, 當無敵之賊, 無可爲者矣。” 砬索然意沮。 金汝岉曰: “彼衆我寡, 難以抵鋒, 宜守此險阨以禦之。” 又欲據高丘逆擊之, 砬皆不從曰: “此地不可用騎, 當於原野一戰。” 遂狀啓請貸李鎰, 從軍自效, 遂引軍還入忠州城。 汝岉知必敗, 乃遣奴寄書于子瑬曰: 三道徵兵, 無一人至者。 男兒死國, 固其所也。 國恥未雪, 壯心成灰, 仰天噓氣而已。 又戒家屬曰: 我則死於此, 一家宜赴行在, 勿逃亂于他所也。 砬所親軍官密告賊已踰嶺, 砬以爲妄言而斬之。 狀啓賊未離尙州, 仍引兵出屯彈琴臺, 【在忠州邑內五里。】 背江而陣, 前臨多稻田, 實不便於馳騁矣。 是月二十七日, 賊已踰嶺, 至丹月驛。 牧使李宗長及李鎰皆以斥候在前, 爲賊所綴, 探報斷絶, 砬又不知。 翌曉賊兵分路, 大陣直入忠州城, 左軍循達川沿江而下, 右軍循山而東, 從上流渡江, 戈戟耀日, 砲響震天。 砬不知所爲, 直鞭馬進向州城, 軍不成列, 稍稍散匿。 城中賊發角三聲, 一時出擊, 砬衆大潰, 而賊已四圍, 砬還趨結陣處, 人爭投水, 流屍蔽江。 砬與汝岉馳射殺賊數十人後, 皆赴水死。 砬有姊子從行欲走免, 砬怒曰: “汝何生爲?” 捽頭同溺焉。 壯士脫免者數三人。 李鎰從間路入山, 遇倭數三, 射殺得一級, 渡江馳啓。 朝廷始知砬敗死, 兵曹遂貰鎰罪, 以所獻倭首, 懸南城門。

      金汝岉豪爽不羈, 驍勇絶倫, 善射御, 以將略自負, 有忠孝大節。 初以文名登朝, 上每欲擢用, 而輒爲當路所沮。 朝野皆推爲大將才, 而竟爲文法所絓, 釋囚從軍, 不得展其才志而死, 國人追悼惜之。

      忠州士民、官屬, 恃大軍來鎭, 皆不避亂, 盡被屠夷, 甚於他邑。

      賊初到嶺口, 見山勢險阻, 疑有伏兵, 再三窺覘, 寂無兵形, 乃敢進兵。 其後, 皇朝都督李如松行過島嶺歎曰:“有如此形勢, 而不知守, 申摠兵可謂無謀矣。”

      以吏曹判書李元翼爲平安道都巡察使, 崔興源爲黃海道、京畿都巡察使, 皆卽日發遣。 以將有西幸之議, 而元翼曾爲安州牧使, 興源爲黃海監司, 皆有惠政, 爲民心所附, 故使之先往撫諭, 以備巡幸。 都城猶閉四門, 禁人出避, 都中士民, 夜縋城出, 有眷屬相失者。 刼賊處處間出, 掠人財貨, 婦女或被掠, 哭聲滿路。 臺諫及原任大臣、宗室, 扣閤請勿去社稷, 儒生或上疏, 然已無可爲矣。 上決策西幸, 大臣入對, 請建儲嗣, 以係人心。 上曰: “中宮春秋未暮, 故不早定儲矣。 今國勢如此, 當依僉議。 光海君某聰明孝敬, 可封爲世子。” 大臣拜賀曰: “宗社之福也。” 是日, 光海入大內受命, 初置宮僚, 百官陳賀, 而未及備冊禮焉。

      上長子臨海君珒荒怠不學, 縱奴作弊尤甚。 光海飭行服學, 中外屬心, 故上擇立之。 李山海時爲首相, 議不出己, 而猶自謂有定策功, 交亂之兆, 漸於是矣。

      命百官戎服。【不定服色。 黑笠、貼裏, 衣廣絲帶帶劍。】

      是月二十九日夕, 上聞忠州敗報, 出御東廂, 議決西幸之計。 大臣等啓: “事勢至此, 車駕暫幸平壤, 請兵天朝, 以圖恢復。” 掌令權恢請對, 請守京城。 柳成龍啓曰: “恢言甚忠, 但事勢不得不然。” 仍請分遣王子於諸道, 呼召勤王兵, 以圖恢復, 世子隨駕以行, 上許之。 命臨海君往咸鏡道, 金貴榮、尹卓然從行; 順和君往江原道, 長溪府院君黃廷彧與其子前承旨赫、同知李墍從行, 蓋赫女爲順和夫人, 墍居原州, 故竝遣之。 墍到江原道, 托病不從。 未幾, 倭入江原道, 故順和君亦踰嶺向北, 與臨海同行, 命金貴榮、黃廷彧協同護行。

      以李陽元爲留都大將, 大臣李山海以下及宰臣數十人, 竝以扈從啓下。 左相柳成龍以體察使, 未行而寇逼, 乃命留守。 都承旨李恒福謂同僚盧稷曰: “駕命下而闕內已空, 出城之日, 從行者必少。 若西行不止, 盡塞而止, 則一水之外, 卽上國之疆, 到彼應有酬酢責應。 方今廷臣明敏練達, 識古誼、善辭命, 無如柳相。 駕行則京城必不守, 柳相留此, 不過爲敗績之臣。 若扈駕以行, 則必多裨益。” 卽啓請從行, 許之, 改命陽元。

      特命釋尹斗壽罪, 召至京, 復官封。

      禮曹判書權克智卒。 克智老病聞亂, 憂憤而卒死之。 翌日上西幸, 女壻李廷龜鑽埋于近壠, 被賊發掘, 久乃收葬。

      是月晦日, 上西幸。 上旣決西幸之議, 闕內吏僕等, 喧譁而退。 俄而衛士盡散, 更鼓斷絶。 夜深, 李鎰狀啓始至云: “賊今明日必至都城。” 狀入良久而上出敦義門西行。 令祠官奉宗社主版先行, 世子隨後駕出, 王子信城君珝、定遠君琈從之。 上戎服執鞭, 王(妣)〔妃〕步出仁和門, 女侍數十從之。 夜黑雨暗, 咫尺不辨。 惟都承旨李恒福執燭前導, 王妃問知姓名慰勉之。 宗廟各室印寶外儀仗皆棄, 文昭殿位版, 守官埋置而逃, 其後位版得出, 而文昭殿祭禮遂罷不擧, 時詘故也。

      都城宮省火。 車駕將出, 都中有姦民, 先入內帑庫, 爭取寶物者。 已而駕出, 亂民大起, 先焚掌隷院、刑曹, 以二局公、私奴婢文籍所在也。 遂大掠宮省、倉庫, 仍放火滅迹。 景福、昌德、昌慶三宮, 一時俱燼。 昌慶宮卽順懷世子嬪欑宮所在也。 歷代寶玩及文武樓、弘文館所藏書籍、春秋館各朝《實錄》、他庫所藏前朝史草、【修《高麗史》時所草。】《承政院日記》, 皆燒盡無遺。 內外倉庫、各署所藏, 竝被盜先焚。 臨海君家、兵曹判書洪汝諄家亦被焚, 以二家常時號多畜財故也。 留都大將斬數人以警衆, 亂民屯聚, 不能禁。

      平明駕踰沙峴。 是日大雨, 京畿監司權徴追至, 進所着雨衣。【先是, 城中童謠有京畿監司雨裝、直領大懸紐之語, 至是果驗。】 一行沾濕, 至碧蹄驛小休卽出, 衆官從行者, 多還入城挈家避亂, 臺閣文官從者絶少。 宮人從行, 馬陷泥淖, 往往落後, 哭聲相聞。 至碧蹄驛, 召見尹斗壽, 解佩刀與之曰: “卿兄弟可勿離予。” 行至臨津, 上獨與李山海、李恒福同舟以濟。 日昏雨注, 前後迷路, 臨津南岸有丞亭, 積材木, 命焚之。 火光通燭遠近, 遂尋路而行, 夜深次東坡驛。 坡州牧使、長湍府使預設御廚, 將進供, 扈衛下人亂入搶食, 上供遂闕, 長湍府使懼而逃。 國朝治平以來, 務銷內兵, 至於宿衛將卒, 亦無紀律鈐轄, 故臨危渙散, 甚於見敵之兵, 玆非德刑俱否故耶?

    5月1日[編集]

      朔庚申/上發東坡館。 是朝, 上召見大臣李山海、柳成龍, 引手叩膺呼苦曰: “李某、柳某, 事乃至此, 予何往乎? 毋憚忌諱, 悉心以言。” 又招尹斗壽進前問之, 諸臣俯伏流涕, 不能遽對。 上顧問李恒福曰: “承旨意如何?” 對曰: “可且駐駕義州。 若勢窮力屈, 八路俱陷, 則便可赴訴天朝。” 斗壽曰: “北道士馬精强, 咸興、鏡城皆天險足恃, 可踰嶺北行。” 上曰: “承旨言如何?” 成龍曰: “不可。 大駕離東土一步, 則朝鮮非我有也。” 上曰: “內附本予意也。” 成龍曰: “不可。” 恒福曰: “臣之所言, 非直欲渡江也, 從十分窮極地說來也。” 與成龍反覆爭辨。 成龍曰: “今東北諸道如故, 湖南忠義之士不日蜂起, 何可遽論此事?” 李山海終不對。 成龍退而責恒福曰: “何爲輕發棄國之論乎? 君雖從死於道路, 不過爲婦寺之忠。 此言一出, 人心瓦解, 誰能收拾?” 恒福謝之。

      上將向開城, 從行京畿吏卒逃散。 適黃海監司趙仁得將入援, 瑞興府使南嶷率兵數百先至, 得扈衛以行。 內侍傳言: “宮人自昨日闕食, 須得少米療飢可行。” 遂索瑞興兵卒所齎糲米數斗飯之。 至招賢站,【長湍。】 趙仁得設幕支供, 百官始得食, 夕次開城府。

      以尹斗壽爲御營大將, 扈衛兵皆屬。

      臺諫交章, 劾首相李山海交結宮禁, 誤國致寇之罪, 不許。 時, 三司方入侍, 兵曹正郞具宬在從行, 直前啓曰: “李山海以首相, 致此播越, 而迄未致討, 此由臺諫多其私人故也。” 仍手排掌令黃鵬曰: “此漢乃山海之姪, 宜先去此人。” 三司仍退出, 上色悸謂承旨曰: “此事何如?” 申磼曰: “宬, 臣之姪也。 年少浮妄, 安敢妄論大臣乎?” 上命罷宬職。 三司遂發論請罪, 不許。 自是兩司連啓, 山海竟竄配平海。 賊未入關東, 山海先就配, 僻地避亂, 亂定放還, 國人以爲有福。

      以柳成龍爲領議政, 崔興源爲左議政, 尹斗壽爲右議政, 李陽元遞相。

      上御開城南門樓, 聚人民慰諭, 有旨令各陳所懷。 父老等前言願召鄭政丞, 謂鄭澈也。 上曰: “知道。” 卽命釋澈, 下旨曰: “知卿有忠孝大節, 可速赴行在。” 自是, 己丑、辛卯被罪人, 皆得放還敍用。 兩司劾領相柳成龍罷職。 崔興源陞領議政, 尹斗壽陞左議政, 兪泓爲右議政。 申磼憤李山海被罪倡言: “首相以誤國被罪, 則亞相安得獨免?” 兩司遂劾成龍。 李恒福、洪履祥等力救, 罷職而止。 時, 行在聞賊兵尙未入京, 皆咎遷幸之遽, 上命申磼往察京城形勢, 未至而還。

      是月初三日, 倭入京城, 李陽元、金命元退走。 初, 賊自東萊分三路以進, 一路由中道梁山、密陽、淸道、大丘、仁同、善山, 至尙州, 敗李鎰軍。 一路由左道長鬐、機長〔機張〕, 陷左兵營, 蔚山、慶州、永川、新寧、義興、軍威、比安, 渡龍宮、河豐津, 出聞慶, 與中路兵合, 踰島嶺, 入忠州。 又自忠州分兩路, 一趨驪州渡江, 由楊根渡龍津, 出京城東路, 一趨竹山、龍仁至漢江。 又一路由金海出右道, 從星州、茂溪縣渡江, 歷知禮、金山, 踰秋風嶺, 出忠淸道永同縣, 入淸州, 轉向京畿。 旌旗、劍戟千里不絶, 砲聲相聞。 所過或十里, 五、六十里, 據險設營, 夜則擧火相應。 賊至漢江南, 都元帥金命元率兵千餘, 屯濟川亭, 賊發砲飛丸, 亂落亭上, 命元不敢拒敵, 悉沈軍器于江中, 退赴行在。 賊遂渡江, 李陽元自城內, 向關東走。 賊疑城中有伏, 初不敢入, 潛令人入探, 上南山擧燧, 然後先從興仁門入。【是, 術士傳言, 壬辰之歲, 黑衣之賊, 從東門入。 倭人亦謹方位之術, 每犯大城, 必卜擇所從入, 或終不入焉。】

      命都元帥金命元守臨津。 命元至臨津, 狀啓言賊狀。 上以命元無兵, 不問退遁之罪, 命更徵京畿、海西兵, 把守臨津。 南兵使申砬方遞職還, 命爲守禦使, 同守臨津, 以遏西下之路。 劉克良亦領兵來屬。

      下罪己書于八路, 遣使召募義兵。

      上留開城二日, 發向西路, 次金郊驛。 是日聞賊已入京城西向, 上倉皇促行。 時, 廟社主奉安于開城穆淸殿, 仍瘞之。 上到寶山站, 尹斗壽聞之, 亟請遣禮曹參議奉出以來。【時, 貞惠翁主尙幼, 行中紛沓不能備騎, 上命從官自願率往, 從他路避兵, 當有重賞。 內需司官尹百祥應旨, 轉入黃海山路, 艱關避賊, 冬從間路赴義州。 翁主後嫁海嵩尉。】

      以李山甫爲大司諫, 俄陞吏曹參判。

      上至平壤。 時, 聞賊兵西出, 上促駕疾驅, 自開城四日, 而至平壤。 在途艱關, 從官多餒, 御供或闕, 野人有進脫粟飯者。

      命從臣進秩有差, 又敎曰: “吏曹參判李恒福志慮貞亮, 超然物表, 顚沛之際, 尤當大用, 何可拘以資級? 遇判書有闕, 亦可擢補, 或委他重任, 卿等知予意也。”

      遣使斬副元帥申恪。 恪初以副帥, 從金命元, 防漢江。 命元軍潰, 恪從李陽元于楊州, 收拾散兵。 適會咸鏡兵使李渾入援, 合軍成陣, 遇倭兵散掠閭閻, 邀擊于楊州蟹嶺敗之, 斬首七十級。 自倭犯國, 始有此捷, 遠近聞之聳動。 陽元時在山谷間, 狀報阻絶。 金命元以恪託從陽元而跳去, 狀啓請罪, 兪泓信之, 請遣宣傳官, 卽所在誅之。 宣傳旣行, 而捷書至, 上踵遣宣傳官止之, 而不及。 恪雖武人, 奉公廉勤, 而死非其罪, 國人冤之。

      賊焚宗廟。 賊初入城, 宮闕燒盡, 而宗廟獨存。 倭大將平秀家處其中, 夜間多怪, 從卒有暴死者。 人言此朝鮮宗廟, 有神靈。 秀家懼, 遂焚宗廟, 而移寓南坊。【卽南別宮。】 都城士族初皆遠避, 市民、賤人亦散出近畿。 倭人掛榜招集, 稍稍還入, 坊市皆滿。 賊守城門, 凡帶賊帖者不禁, 故我民皆受賊帖。 惡少、無賴者皆附賊嚮導, 作惡者甚衆。 倭人嚴禁戒, 開告訐, 姦民以此受賞。 偶語異色者, 皆不免燒殺, 東門外髑髏, 堆積如丘。 前工曹參議成世寧妓妾有養女, 爲倭將所嬖, 世寧與其弟世康皆年老, 避在楊州山中, 因緣其女, 還入宅居如舊, 倭人尊待之, 文官附賊者, 惟世寧而已。

      慶尙左兵使李珏、水使朴泓、防禦使成應吉、助防將朴宗男ㆍ邊應星、安東府使鄭熙績等, 皆託言勤王, 棄鎭踰嶺而遁。 熙績率妻子, 遠入吉州, 珏爲金命元所誅。

      始頒策封世子敎文于八路, 大赦。 文曰: 席基緖而忘危, 旣値干戈之逼。 簡元良而貳極, 聿係臣民之望。 位雖非安, 亂豈忘慶? 玆當播越之日, 誕布告諭之章。 眇予不明, 遭家多難, 二十五年祗畏, 雖欲自盡乎吾心, 億萬生靈(佌)〔仳〕離, 奈此方來之民怨? 幸玆麟趾之播詠, 實賴燕翼之有貽。 撫民縱愧于其方, 建儲尙念其當早。 冊禮宜謹, 漢臣之章奏徒勤; 日月久稽, 范鎭之鬚髮已換。 但玆蠻獠之外侮, 適値邦家之內訌, 侵鎬及方, 列城之保障齊潰; 剝床以膚, 七廟之衣冠將遷。 天步蒼皇, 人心危懼, 予何執讓之徒固? 是宜定本之當遄。 第二子光海琿, 天資英明, 學問精敏, 仁孝夙著, 久屬億兆之望, 謳歌思歸, 可繼先王之祚。 玆進封爲世子, 因令撫軍、監國事。 雖擧於倉卒, 計實定於前時。 臣工莫謂予偶然, 根本固不容遽爾。 今來箕邑, 始頒中外之書, 昔在漢都, 已受臣民之賀。 關中沾少海之澤, 道路望前星之輝。 皇天尙佑于祖宗, 社稷豈安於偏壤? 遊魂已褫, 漢水之風濤向淸; 官軍思奮, 赤縣之壁壘垂廓。 龍樓整問寢之禮, 鶴禁復舊都之儀。 嗟我臣民, 諒予告意, 願爲太子死, 無貽一人羞。 敷告用亶, 爾公咸造。 於戲! 若涉大水, 茫未知其津涯, 弘濟艱難, 用敬保於元子。

      聖節使柳夢鼎先行。 夢鼎爲使未發, 而上出幸, 夢鼎只齎表、咨文, 與譯官等【不得封齎方物。】 隨駕, 至平壤。 大臣以爲告急使臣當行啓請, 且停節使。 適韓應寅自燕京回言: “闕送節使, 則皇朝必致疑也。” 乃議復遣。 上面諭夢鼎曰: “到京師, 爾可先言欲內附意。” 夢鼎曰: “中朝疑我款賊, 若不請援, 而先請內附, 則恐滋其惑。 須枚擧倭變節次, 具咨遼鎭, 仍請接援, 然後內附之言可繼也。” 上然之, 具咨以送。

      以李山甫爲吏曹判書, 李恒福爲吏曹參判, 韓應寅爲諸道巡察使, 進屯臨津。 賊入京, 休兵數日, 道路訛傳: “倭人遠來, 足繭困倒, 可制挺擊也。” 行朝聞而信之, 方恨金命元不守漢江, 促令命元渡津進戰, 圖復京城, 命元不敢。 會應寅以奏請使, 回自燕京, 西界土兵千餘人亦至, 皆當虜精銳。 遂以應寅爲大帥領之, 進屯臨津, 相機進戰, 且令勿受命元節制。 應寅殊不自疑, 過坡州不見命元, 馳到津口, 會諸將刻日進戰。【應寅本庸懦書生, 平生未嘗經兵務。 人稱白鳩宰相, 以其面貌純白, 而性拙故也。 尹斗壽以其有福氣可將, 故有是命。】 申硈等渡臨津擊倭, 大敗而死, 金命元、韓應寅等棄臨津退走。 初, 命元擺布諸將, 申硈、劉克良、李薲、李薦、邊機等, 扼守津諸灘, 防備漸完。 賊兵到南岸, 相持八、九日, 不能渡。 一日賊焚廬幕, 爲退遁狀以誘我。 申硈輕銳無謀, 以爲賊實退遁, 欲渡江追躡, 京畿監司權徵議與硈合, 命元猶難之。 是日應寅至, 將悉衆以渡。 土兵有告應寅者曰: “軍士遠來疲弊, 器械未整。 且賊情勢猶未審, 願少休, 明日觀勢進戰。” 應寅以爲逗留, 論斬數人。 劉克良年老習兵, 力言不宜輕擧。 硈又欲斬之, 克良曰: “吾結髮從軍, 豈以避死爲心? 所以云云者, 恐誤國事耳。” 憤憤而出, 率其屬先渡, 遇賊邏騎數人斬之。 硈軍畢渡, 賊先伏兵於山後, 依山整陣不動。 硈進陣以逼之, 賊一時俱起, 丸劍交接, 諸軍遂潰。 克良呼硈欲收陣而退, 硈不應遂死。 克良下馬地坐曰: “此吾死所也。” 彎弓射賊, 矢盡而死。 軍士奔至江岸, 賊從後斫殺, 或延頸受刃, 餘皆自投于江, 如風中亂葉。 命元、應寅望之喪氣, 商山君朴忠侃在軍中, 騎馬先走, 衆望之呼曰: “元帥走矣。” 諸守灘軍皆散。 命元、應寅皆退, 詣行在, 賊遂渡江而西。【是月十七日也。】 元帥從事官典籍洪鳳祥素好射帿, 自謂知兵, 是日自請從戰而死。

      全羅水軍節度使李舜臣赴援慶尙道, 大敗倭兵于巨濟之前津。 倭兵之渡海也, 慶尙右水使元均知勢不敵, 悉沈戰艦、戰具, 散水軍萬餘人, 獨與玉浦萬戶李雲龍、永登浦萬戶禹致績, 栖泊于南海縣前, 欲尋陸避賊。 雲龍抗言曰: “使君受國重寄, 義當死於封內。 此處乃兩湖咽喉, 失此處, 則兩湖危矣。 今吾衆雖散, 猶可保聚, 湖南水軍, 可請來援也。” 均從其計, 遣栗浦萬戶李英男, 詣舜臣請。 舜臣方聚諸浦舟師于前洋, 欲待寇至而戰。 聞英男言, 諸將多以爲: “我守我疆且不足, 何暇赴他道耶?” 惟鹿島萬戶鄭運、軍官宋希立慷慨涕泣, 勸舜臣進擊以爲: “討賊無彼此道。 先挫賊鋒, 則本道亦可保也。” 舜臣大悅。 彦陽縣監金泳潭[魚泳潭]自請爲水路嚮導居前, 遂會均於巨濟前洋。 均使雲龍、致績爲先鋒, 到玉浦遇倭船三十隻, 進擊大破之, 餘賊登陸而走, 盡焚其船而還。 復戰于鷺梁津, 燒賊船十三隻, 賊皆溺死。 是戰也, 舜臣左肩中丸, 猶終日督戰。 戰罷, 始使人以刀尖挑出, 軍中始知之。 先是, 舜臣大修戰備, 自以意造龜船, 其制船上鋪板如龜, 背上有十字細路, 纔容我人通行, 餘皆列揷刀、錐。 前作龍頭, 口爲銃穴, 後爲龜尾, 尾下有銃穴。 左右各有銃穴六, 藏兵其底, 四面發砲, 進退縱橫, 捷速如飛。 戰時覆以編茅, 使錐、刀不露, 賊超登, 則掐于錐、刀, 掩圍則火銃齊發。 橫行賊船中, 我軍無所損, 而所向披靡, 以此常勝。 朝廷見舜臣捷報, 賞加嘉善。

      備邊司啓請移咨遼東請援。 時, 上下憂惶, 未有定計。 李恒福獨力言曰: “今八路潰裂, 無望收拾圖全。 夫以孔明之智, 見先主無托身用武之地, 則請救於孫氏, 卒成赤壁之捷。 今我無復可爲, 不如具奏天朝, 請兵來援。” 堂議皆謂不然, 槪言天朝必不肯來救。 假令來救, 當出遼、廣兵馬。 遼、廣兵, 胡㺚類也, 必見橫暴。 今只有平安一路乾凈, 復爲漢兵侵擾, 公私則必赤地乃已, 此策甚迂也。” 會李德聲追到, 議與恒福合, 遂共力爭於朝堂。 大臣以二人望重, 始聽許論啓。 上從之, 卽遣人移咨遼東, 告急請兵。 此, 請援天朝之始也。

      全羅巡察使李洸領軍北征, 與慶尙巡察使金睟、忠淸巡察使尹國馨合兵。 初, 洸聞倭深入, 啓請擧兵移討, 上, 下札褒諭。 洸卽領兵數萬, 至公州, 有行官自京來, 哭入軍門急叫曰: “上已出幸, 賊已入京矣。” 軍中驚動, 一時潰歸。 洸使將官, 守尼山石橋, 開諭還集, 衆軍露刃奪路而行。 洸卽還全州, 僅捕斬逃兵數人, 復大發兵。【洸本不知兵略, 惟務蒐卒繕器, 軍無紀律, 又不禮道內士大夫。 至是, 軍兵憚於赴敵, 士子咎其退縮, 人情乖拂, 謗責群起, 洸大困。】

      李洸先至境上聚兵, 列邑軍厭憚赴戰, 玉果、淳昌軍人先作亂。 有邢大元、趙仁者爲魁首, 阻蘆領爲固, 已而還入淳昌郡, 焚掠官舍、刑獄。 郡守金禮國脫身奔告于洸, 洸傳令兵使討誅之。 潭陽府使領軍上道, 道遇亂兵, 潭兵亦潰, 南原、求禮、順天之軍到參禮驛, 一時自潰。 李洸使古阜郡守王慶祚斬退軍, 軍人擁慶祚至全州, 慶祚脫身免。 南原府使尹安性、求禮縣監趙士謙皆馳還本邑, 招集領率, 進赴公州。

      洸使節度使崔遠守本道, 自領四萬兵, 以羅州牧使李慶祿爲中衛將, 前府使李之詩爲先鋒將, 渡龍安江, 由湖西林川路進。 防禦使郭嶸領二萬兵, 以光州牧使權慄爲中衛將, 前府使白光彦爲先鋒將, 由礪山大路, 渡錦江。 慶尙巡察使金睟率手下兵數百人, 忠淸巡察使尹國馨悉兵數萬來會。 三帥相約, 刻日進前, 兵號十萬, 軍容甚盛。

      以朴晋爲慶尙兵馬節度使。 晋旣爲兵使, 收拾餘兵, 分遣諸將, 進退勦截, 聲勢稍張。 行朝奏牒相繼, 上甚重之曰: “予恐晋輕戰而死之。 嘗欲召晋, 西赴爲副帥, 以圖平壤, 以廷議稱其不便而止。”

      助防將元豪擊殲驪江屯賊。 豪以江原道助防將, 屯驪江甓寺, 以斷津渡。 江原監司柳永吉亟召豪, 還本道。 豪去, 而賊始渡江北上。 旣而豪再來, 招集州兵, 見賊屯龜尾浦, 乘曉掩襲, 斬五十餘級, 餘遁去。 自是賊不入驪州路, 柳永吉復檄召豪還。 龜尾屯倭無鳥銃, 惟持弓刀, 而性又殘虐, 遇之者皆死, 謂是屠子倭。 豪猝襲之, 賊在屋中發矢, 官軍圍包, 出者輒射殺之, 賊窮蹙皆死。 以此, 知賊之長技, 惟鳥銃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