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選醫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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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叶选医衡 书名:叶选医衡 作者: 朝代: 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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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曹序

属性:嬴秦燔书,古籍灰烬,惟医书及《周易》,得免斯厄。良以医之精理,参天地,通阴阳 ,实 与易相表里,而非区区方技家所能该也,又非末学浅夫所得管窥而莛撞也。轩岐以来,代有 传书,汗牛充栋,非精识之士,不能读也。即读矣,而旁骛歧出,未得宗旨。狃古方以诊百 病之变迁,犹患其顾此失彼,适燕赵而不改南辕也。然则医之难如是,读医书之难如是。苟 得一穷究医理,卓然成家,搜罗群籍,提要钩元,岂非快事耶?吾吴叶香岩先生,尝裒集古 今医书,削繁就简,折衷一是,为《医衡》若干卷,虽篇页无多,而去取有法,圭臬不远, 实淮南枕中鸿宝也,顾其书不少概见。庚申之变,板毁于兵,识者病焉。恒家自高曾以来, 潜心医理,不乏藏书,俱付劫火,恒幼承先大父命,考求医学,勿敢有间。二十年来,征集 旧帙,百不获一,犹复临诊鲜暇,偶一治书,辄感慨系之。常熟缪丈少初,久宦中州,循声 卓着,今以假归,尝出是编示恒曰∶君世习医,将谋重锓以资利济,君不可以无言。窃惟 是 书简而有法,纯而不驳,扩充之,可得医学源流,即墨守是编,已足为南针之指,夫医道不 明久矣。浅陋者,逐利而不足言;博雅之士,胶柱鼓瑟,狃于一偏。病浅而求诸深,病易而 求诸难。班志所谓原人血脉经络骨髓阴阳表里,以起百病之本,死生之分,而调百药。齐和 之所宜者,戛戛难之。今缪丈重锓是编,津梁后学,洵仁人之用心哉,吾知是编之出,有目 共赏,不胫而走,无待赘言,异日更着活人之书,作万家生佛,召父杜母,流声馥兰,恒且 仰睇之而未有艾也,爰不揣固陋,而志其缘起云。 \x光绪十六年岁在上章摄提格壮月吴县曹元恒叙\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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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柳序

属性:医学肇于《灵》、《素》,犹儒家之有六经,乃众理之总汇,证治之极则,所谓不废江 河万 古流也。长沙张仲景出,实有以绍轩岐之传,广汤液之用,于医门推为至圣,洵不诬已。魏 晋以降,医术流为方技,士大夫耻习其业,坠绪茫茫,不绝者如缕。宋和政间,开和剂、惠 民等局,以疗民病,令太医院试其通于《灵》、《素》之理者,授之以官,始令为医,于是医 学稍稍振兴。刘李朱张各家,崛起金元间,而或论温热,或主脾胃,或专滋阴,或任攻伐, 家各为说,人持一是。正如汉儒说经,各承家法,靡所折衷。明代王损庵等诸贤辈出,拾遣 补阙,阐发经旨,斯道昌明,于斯为盛。其中矫然特出,独立门户者,则如张凤逵之论暑, 吴又可之论疫,喻西昌之补秋燥,张介宾之辨阳虚,皆能于此道中开径自行,不为旧说所蒙 。然或嫌其略,或失之粗,或辨焉而过于刻深,或论焉而涉于肤浅,亦犹宋儒钻研性理,疏 说经义,非不各有心得,可以扶翼圣道,而各得一偏,要未能悉归至当,则甚矣。斯理之精 深,而不可无以衡之,以衷于壹是也。我朝医学昌明,名流迭出。吾吴叶天士先生,以颖敏 之才,探灵兰之奥,一时活人之名,震乎宇内,惜乎求治者多,其生平精力,殚于治病,未 遑有所着述。世传医案数种,亦非其所手定,其中真赝相参,瑜瑕不掩,读者病焉。外如《 景岳发挥》一书,虽有阐发而言多愤激,似非著作体裁。又有《本草经注》,《本事方释义 》两种,类以五行五脏配合敷衍,绝少精意,似亦非先生手笔,或者先生名重当时,门弟子 窃其绪论,着为成书,遂托其名于先生欤。《惟温热论》一卷,虽篇帙无多,而其中发明证 治,补前贤之遗阙,示后学以指归,言皆精要,语不游移,洵可法可传之作。而温邪犯肺逆 传心包一语,犹为后人指摘,则信乎着述之难,而医理之不可不衡以壹是也审矣。甲午长夏 ,晤缪君少初于石梅精舍,纵谭医理,缪君不以诒为固陋,出先生所着《医衡》一书见示, 而索序焉。诒受而读之,其书虽采自前人,而纲罗宏富,抉择精严,其不惬于理者,又经改 定,间附论说,以裨阙漏。所谓衡之以理,而衷于壹是者,此书其庶几乎?缪君以贤宰官乞 退,辟精庐于湖山佳处,怡情松菊,寄傲烟霞,盖有古人之高致者,而 于是书。刊以行 世,盖以极斯人之疾苦而登之仁寿,其犹是贤宰官爱人无已之心也夫。缪君深于斯理,而不 屑以医名,爰书此以质之,或者其有以教我乎,即幸甚。 \x光绪二十年甲午中秋前二日江阴后学柳宝诒书于琴川舟次\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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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缪序

属性:余本不知医,少年奔走四方,见夫率尔操觚,草菅人命者,指不胜屈,心窃悯之。由是 稍稍 涉猎方书,又苦诸家持论不同,或拘泥古法,或固执偏见,或狃于门户习气,各承师说,聚 讼纷纭。浅识者寡陋孤闻,易为掏惑;博览者根据违两可,靡所适从。是医书愈多,医学愈杂 ,诚不如不服药之为中医也。尝欲访求专门名家,足以抗衡前人者,相与考核群编,鉴空衡 平,权衡至当,俾业医者折衷壹是,奉为定衡,庶不至倒行逆施,旁骛歧出,为医书之枕中 秘,即为医学之指南针,岂非杏林橘井之集大成者耶?惜乎有其志而无其人也。嗣游京师, 获交会稽吕梅卿先生,见其衡诊立方,举重若轻,适如分量,不偏不倚,直可合刘李朱张为 一家,向之所谓抗衡前人者,先生其庶几乎?心折既深,时从请益,临别乞授片言,先生曰 ∶ 吁!古今医书,汗牛充栋,乌能以管窥蠡测,谓遽可融会而贯通耶?虽然!有执简御繁之一法 ,有由博返约之一法。子吴人也,亦知吴中有叶先生乎?曾见其《医衡》一书乎?诚得是书翻 覆玩索,即不啻三折肱矣。余恍记曾经寓目,归而搜诸敝簏,原书具在,狂喜不禁,然不知 吴中先未刊行,竟为绝无仅有之本。阳湖管君敬伯,长洲彭君箫九,皆奄贯百家,尤精轩岐 学,佥称见所未见,嘱即补刊,以广其传。携归里门,适杨滨石太常,养 家居,假观逾月 。凡字句讹阙处,逐一添注涂改,悉臻完善。请制弁言,则以医非夙 习辞。维时以医道着 名,继叶先生而代兴者,吴门则曹君智涵,澄江则柳君谷孙,均已乐为之序。备述此书功效 ,余但记校刊缘起,并诸君之相与有成云。 \x光绪二十年甲午季秋虞山缪萼聊识于伊芳园\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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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金序

属性:医道至微,盖难言喻矣!天有六淫之感,人有七情之扰。人在气交之中,好恶动于内, 利欲 夺于外,曷能免是?则百病从此出矣。病之由轻而致愈,由重而致殆,其生死之权,医操之 也。得医而良,则病可免,得医而庸,则夭枉不可胜数矣。然而为医者,莫不喜良而恶庸, 脱庸者,亦必自诩为良,此人之情也。无如明理者少,而悖理者多。一为资质所限,一为师 心自用,遂致流于庸者一途而不自知也。苟欲明理,非博考方书,研究病情不可。然自轩岐 而下,方书汗牛弃栋,高明者,好为穿凿,或失之泛。固陋者,苟守绳墨,即失之隘。诚欲 一编简明详尽理畅辞达者,而不可得,学人病之。我朝叶天士先生,以天纵之才,秉颖敏之 质,又复潜心好学,孳孳不倦,想因诊事忙碌,未遑有所着述。然此《医衡》一书,乃生生 裒集先贤精论名言,其中论脉论症论治,靡不详且备焉。吾知是编一出, 学人庶得有所遵循, 而无多歧之感矣。愿君渭川,才广学 之不齐,南北方土之异宜,人身经络之支别,营卫营运之离合,以及脏腑脉理病情变化,莫 不穷源竟委,洞烛机宜,以余之愚,犹复虚衷辱问,虽土壤细流,无裨大益。然其胸怀过人 处,有非平常所可几及者。今以重刊《医衡》,以便同志探讨,索序于余,余即以平日所言 者铨次之,用敢质诸先生,先生其有以教我乎! \x宣统二年十一月下浣元和绎声金文钟识于海上寄庐\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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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顾序

属性:余自束发受书以来,即喜岐黄家言,暇辄涉猎之,虽稍稍有所进益,然无师承,终以未 得门 迳为憾。及冠,从家叔兆麟,专习医理,自《黄帝内经》、《神农本草》而下,熟读者,数 十种,披览者,百余卷。潜心十余年,颇得此中奥妙,以应病者之求,十愈七八,顾未能万 全也,心窃愧之。旋逢同志创立医学研究所,复蒙上海道宪颁给钤记,以郑重卫生,研究医 学为宗旨。然上古医学,莫要于针灸,至今几湮没不闻,良可惜也!乃在所内复设针灸传习 所,聘请教员以教诸生。余均与其事,二年毕业,后始觉斯道大明。盖针灸与汤药,法虽不 同,而理实一贯。诚以治病之要,首先辨证,辨证不明,针药奚从。考古方书,汗牛充栋, 聚讼盈庭,各鸣一得,或以阳气为重,或以阴血为主,或讲脾胃,或论温热,浅学读之而摇 惑,高明观之而用歧。因思叶天士先生,有《医衡》一书,皆搜罗先贤精杰之作,或抽扬脉 理,或阐发病机,其论旁通曲达,义明辞显,可为医家模范。奈世少传本,坊刻多谬,余乃 将藏本细加校正。误者改之,缺者补之,付之石印,以便同学由此书先行研究。然后博览群 籍,即不为异说所惑,始可升仲景之堂,而入轩岐之室,岂仅抗衡前人而衷于一是者乎!然 则是编也,不惟为汤药之津梁,抑且为针灸之指南焉耳! \x宣统二年葭月孟河顾梦熊渭川撰于上海医学研究总所\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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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自序

属性:近世医理不明,医学荒杂,治病不辨三因虚实,一概笼统用药,以致虚虚实实,杀人如 麻, 曷胜悼叹!良由不肯留心前人论病论脉论治诸说,遂至越规矩,弃绳墨,师心自用。若欲脱 去陈方旧论,而独辟新奇,殊不知仲景而下,如河间、丹溪、东垣、洁古、海藏诸贤,衡证 衡脉,用药立方,丝丝入扣,不偏不倚,如物之有衡焉。法有定衡,不及于衡者,扩而充之 ;太过于衡者,约而敛之,庶可以起沉 而不误人。命余早岁业医,深陋俗习,渴欲抗衡前 人,以为近日医流砥柱,汇采前人论病论脉论治,精确不磨之说,以成上下卷,标其目为医 衡,垂作模楷,则三因辨,虚实分,自无笼统用药之弊,不特后学可为衡鉴。即余之惟日孳 孳,长恐误人者,亦未尝敢越比衡中也,窃愿持衡不失,得进而抗衡前人,斯幸矣! \x古吴叶桂天士书\x


<目录>卷上

<篇名>养身论

属性:猗欤哉,历代医书之盛,凡三百七十九家,五百九十六部,一万三千一百余卷,反复详 其要主于却病而已。然《内经》有一言而可尽废诸书,则不治已病治未病是也。此说一出, 而后多以修养为言,不知夫修养与保养,原自有异修养则杂于方外元远,而非恒言恒道。保 养则于日用饮食,而为可法可经。如运气之法,运任督者,久则生痈;运脾土者,久则腹胀 ;运丹田者,久则尿血运;顶门者,久则脑泄。其余丹砂烹炼之说,遗祸累累。然则修养之 与保养,不大相迳庭哉!请述保养之法。《上古天真论》曰∶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 劳,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故形与神居而尽终天年,度百岁乃去,此保养之正宗也。盖有节 有常,则气血从轨,而无事于搬运之烦,精神内守,则身心宁定,而无事于制伏之强,形与 神 居,而神不离形。形不离神,而无损天年之虑。保养既若是之易且显,何今之夭者多而寿者 少欤?盖香醪美酒陈于前,虽病所忌也而弗顾;情况意兴动于中,虽病所禁也而难遏;贪名 竞利之心急,虽劳伤过度而不觉;何况心神百结,斫耗多端。刘孔昭曰∶万人操弧而向一鹄 ,鹄能无中乎?万物炫耀以惑一生,生能无伤乎?即有少知收敛精神,安居静养者,又不知百 年机括,希求不死。虽终日闭目,只是一团私意,静亦动也。若识透百年定分,而事事循理 ,不贪不躁不妄,可以却未病而尽天年矣。盖主乎私则生死念重,而昏昧错妄,愈求静而不 静。主乎理则人欲消亡,而心清神悦,不求静而自静,此吾所以但言保养,而不言修养也。 然则保养之法,不亦尽废诸书乎。避风寒以保其皮肤六腑,则麻黄、桂枝、温中、四逆之剂 ,不必服矣;节劳逸以保其筋骨五脏,则补中益气、劫劳健步之剂,不必服矣;戒色欲以养 精,正思虑以养神,则滋阴降火、养营凝神等汤,又何用哉?薄滋味以养血,寡言语以养气 ,则四物、四君、十全、三和等汤,又何用哉?要之血由气生,气由神全,神乎心乎,养心 莫善于寡欲,吾闻是语,未见其人,不得已而仍从一万三千一百余卷中,更觅一治已病之法 也。


<目录>卷上

<篇名>运气说

属性:运气之说,有太过不及,而胜复由以生正。太过者,其气胜,胜而复制,则伤害甚矣。 者,其气衰,衰而复克,则败乱极矣。此胜复循环之道,出乎天地之自然,而亦不得不然也 。故在天有五星胜气之应,在地有万物盛衰之应,在人则有脏腑疾病之应。如木强胜土,则 岁星明而镇星暗,土母受侮,子必复之,故金行伐木以救困土,则太白增光,岁星反晦也。 凡气之现于上者,则灾应乎下,宿属受伤,逆犯尤甚。正运互为胜复,其气皆然,至其为病 ,如木胜肝强,必伤脾土,肝胜不已,燥必复之,而肝亦病矣。燥胜不已,火必复之,而肺 亦病矣。此五脏互为盛衰,其气亦皆然也。夫天运之有太过不及者,即如人身之有虚实也。 惟其有虚而复,强者胜之。有胜而复,承者复之。无衰,则无胜矣。无胜则无复矣。其气和 平,焉得有病?恃强肆暴元气先尽,焉得毋虚。故曰∶有胜则复,无胜则否,胜微则复微, 胜甚则复甚。可见胜复之微甚,由变化之盛衰,本无其常也。六元正纪论所载天时地化人事 等议,至详至备,盖以明其理之常者如此也。即如周易之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乃阐明 易道之微妙,教人因易以求理,因象以致变。故孔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此其大义, 正与本经相同。夫天道元微,本不易测,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不知焉。故凡读易者,当知 易道有此变,不当曰变止于此也。读运气书者,当知天道有是理,不当曰理止于是也。然变 化虽难必,而易尽其机也。天道虽难测,而运气尽其妙矣。自余有知以来,常试以五大之义 ,逐气推测,则彼此盈虚,十应八九,即有少不相符者。正如井蛙之见,而见有未至耳,岂 天道果不足凭耶?今有昧者,初不知常变之道,盛衰之理,孰者为方,孰者为圆,孰者为相 胜反胜主容承制之位。每执凿经文以害经意,徒欲以有限之年晨,概无穷之天道,隐微幽显 ,诚非易见管测求全,陋亦甚矣。此外复有不明气化,如马宗素之流者,假仲景之名,而为 《伤寒钤法》,用气运之更迁,拟主病之方治,拘滞不通,诚然谬矣。然又有一等偏执己见 ,不信运气者,每谓运气之学,何益于医?且云∶疾病相加,岂可根据运气以施治乎?非切要也 ?余喻之曰∶若所云者,是真运气之不求,而运气可易言哉,观岁运之流行,即安危之关系 。或疫气遍行一方,皆病风温,或清寒伤脏,一时皆犯泻痢。以众人而患同病,谓非运气之 所使然欤。


<目录>卷上

<篇名>奇经八脉大旨

属性:人之一身,有经脉,有络脉。直行曰经,旁行曰络。几经有十二,手足三阴三阳是也。 十五,乃十二经各有一别络,而脾又有一大络,并任督二络,为十五络也。共二十七气,相 随上下,如泉之流,如日月之行,不得休息,故阴脉荣于五脏,阳脉荣于六腑,阴阳相贯, 如环无端,菲知其纪,终而复始。其流溢之气入于奇经,转相灌溉,内运脏腑,外濡腠理。 奇经凡八脉,不拘制于十二经,无表里配合,故谓之奇。盖奇经犹夫湖泽,正经之脉隆盛, 则溢于奇经。秦越人比之天雨下降沟渠溢满,滂沛傍行,流于湖泽,此发《灵》、《素》之 秘也。八脉散在群书,略而不悉予虽不敏。谓陈大旨。八脉者,阴维也,阳维也,阴跷也, 阳跷也,冲也,任也,督也,带也。阳维起于诸阳之会,由外踝而上行于卫分;阴维起于诸 阴之交,由内踝而上行于营分,所以为一身之纲维也。阳跷起于跟中,循外踝而上行身之左 右;阴跷起于跟中,循内踝而上行身之左右,所以使机关之跷捷也。督脉起于会阴,循背而 行于身之后,为阳脉之总督,故曰阳脉之海。任脉起于会阴,循腹而行于身之前,为阴脉之 承任,故曰阴脉之海。冲脉起于会阴,夹脐而行,直冲于上,为诸脉之冲要,故曰十二经脉 之海。带脉则横围于腰,状如束带,所以总约诸脉者也,是故阳维主一身之表。阴维主一身 之里,以乾坤言也。阳跷主一身左右之阳,阴跷主一身左右之阴以东西言也,督脉主身后之 阳 ,任脉主身前之阴,以南北言也,带脉横束诸脉,以六合言也,八脉之中惟任督二脉,为人 身之子午,为升降之道,交媾之乡,如鹿运尾闾,能通督脉足于精,龟纳鼻息,能通任脉足 于气,是以二物得寿。此奇经八脉之大旨,至于经穴病状,具见《濒湖脉考》中。


<目录>卷上

<篇名>六脉纲领

属性:《灵枢》以缓急大小滑涩六脉而定病变,可谓总诸脉之纲领。《素问》则曰∶大小滑涩 。《难经》曰∶浮沉长短滑涩。而仲景则曰∶弦紧浮沉滑涩。此六者,名为残贼,能为诸脉 作病。滑伯仁曰∶大抵纲领之要,不出浮沉迟数滑涩六脉。所谓不出者,以其足统夫表里阴 阳虚实冷热风寒湿燥脏腑血气之病也。浮为阳为表,证为风为虚;沉为阴为里,证为湿为实 ;迟为在脏,为寒为冷;数为在腑,为燥为热;滑为血有余涩;为气独滞也。此诸说者,词 虽少异,意实相通。若以予见言之,总不出乎表里虚实寒热六者而已。如浮为在表,则散大 而芤可类也;沉为在里,则细小而伏可类也;数为热,则洪滑疾促之属可类也;迟为寒,则 涩结代缓之属可类也;虚为不足,则短弱濡微之属可类也;实为有余,则弦紧动革之属可类 也。然即此六者之中,又复有大相悬绝之要,则又不可不知。夫浮为在表,而凡阴虚者,脉 必浮而无力,是浮不可概言表矣,可升散乎?沉为在里,而凡邪初感之甚,阴寒束于皮肤, 阳气不能外达,则脉必先现沉紧,是沉不可概言里矣,可内攻乎?诸数为热,而凡阴虚之候 ,阴阳俱虚,气血散乱者,脉必急数,愈数者愈虚,愈虚者愈数,是数不可概言热矣,可寒 凉乎?微细类虚,而痛极闭塞者,则多伏匿,是伏不可概言虚矣。可骤补乎?弦数类实,而真 阴大亏者,必关格倍常,是弦不可概言实矣,可消伐乎?夫如是是,即于纲领之中,而复有 大纲领者存焉。设不以四证相参,而孟浪任意,未有不覆人于反掌间者,此脉道所以难言, 而毫厘不可不辨也。


<目录>卷上

<篇名>血营气卫论

属性:气取诸阳,血取诸阴。人生之初,具此阴阳,则亦具此气血。气血者,其人生之根本乎 。血 何以为营?营行脉中,滋荣之义也。气何以为卫?卫行脉外,护卫之义也。然则营与卫,岂独 无所自来哉?曰∶人受谷于胃,胃为水谷之海,灌溉经络,长养百骸,五脏六腑,皆取其气 故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卫之气,周流不息,一日一夜,脉行五十度,平旦以复会于气口 ,所谓阴阳相贯,如环无端,则是二气恒相随而不相离也。夫惟血营气卫,常相流通,则人 何病之有?一有窒碍,百病由此生矣。故气之作养,发而为喜怒忧悲惊恐寒热思劳,聚而为 积痞 瘕 癖,上为头旋,中为五膈,下为脐间动气,或喘促,或咳噫,聚则中满,逆则足 寒。凡此者,皆气使之然也。血之为患,其妄行则为吐衄,其衰涸则为虚劳,蓄之在上其人 妄,蓄之在下其人狂,逢寒则筋不营而挛急,挟热则内瘀而发黄,在小便则为淋痛,在大便 则为肠风,在妇人月事进退漏下崩中病尤不一,凡此者,皆血使之然也。夫血譬之水也,气 譬之风也,风行水上,即气血之义也。盖气血之帅也。气行则血行,气止则血止,气温则血 活。气寒则血凝,气有一息之不运,则血有一息之不行,病出于血,调其气犹可以导之。病 原于气,区区调血何与焉?人之一身,调气为主,是亦先阳后阴之义也。若夫血有败瘀泥滞 乎诸经,则气之道,未免有所壅遏,又当审所先而决去之。经所谓先去其血,而后调之,又 不可不通其变矣!然则调气之剂,以之调血则两得。调血之剂,以之调气则乖张,如香附、 木香之类,治气可也,治血亦可也。若以归、地辈论之,则其性缠绵,于胃气有亏矣,用药 者审之。


<目录>卷上

<篇名>君臣佐使逆从反正说

属性:君为主,臣为辅,佐为助,使为用,制方之原也。逆则攻,从则顺,反则异,正则宜, 治病 之法也。必热必寒必散必收者,君之主也;不宜不明不授不行者,臣之辅也;能授能令能合 能 分,佐之助也;或劫或开或击或散,使之用也。破寒必热,逐热必寒,去燥必濡,除湿必渗 者,逆则攻也。治惊则平,治损须益,治留须攻,治坚须溃者,从则顺也。热病用寒药,而 导寒攻热者必热,如阳明病发热,大便硬者,大承气汤、酒制大黄热服之类是也。寒病用热 药,而导热去寒者必寒,如少阴病下利,服附子、干姜不止者,白通加人尿、猪胆之类是也 。塞病用通药,而导通除塞者必塞,如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者,柴胡加龙骨、牡蛎之类是也。 通病用塞药,而导塞止通者必通,如太阳中风下利,心下痞硬者,十枣汤之类是也。反则异 也,治远以大,治近以小,治主以缓,治客以急。正则宜也,至真大要论曰∶辛甘发散为阳 ,酸苦涌泄为阴,淡味渗泄为阳,咸味涌泄为阴,六者,或收或散,或缓或急,或燥或润, 或软或坚,或以所利而行之,调其气使之平,故味之薄者,为阴中之阳,味薄则通,咸苦盐 平是也。气之浓者,为阳中之阳,气浓则发热,辛甘温热是也。气之薄者,为阴中之阳,气 薄则发泄,辛甘淡平温凉是也。味之浓者,为阴中之阴,味浓则泄,盐寒酸苦是也。《易》 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本乎天者 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故治病制方者,须本此说而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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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吐汗下该尽治法论

属性:人身不过表里,气血不过虚实。良工先治其实,后治其虚;粗工或治虚,或治实;谬工 虚实实;惟庸工但补其虚,不敢治其实。举世不省悟,此余所以着三法也。夫病非人身素有 之物,或自外入,或自内生,皆邪气也。邪气中人,去之可也,揽而留之可乎?留之轻则久 而自尽,甚则久而不已,更甚则暴死矣。若不去邪,先以补剂,是盗未出门,而先修室宇, 正气未胜,而邪气已横 矣。惟脉脱下虚,无邪无积之人,始可议补耳。他病惟先用三法攻 去邪气,而元气自复也。《素问》一书,言辛甘发散渗淡为阳,酸苦涌泄为阴,发散归于汗 ,涌归于吐,泄归于下,渗归解表,解表同于汗,泄利便同于下,殊不言补。所谓补者,辛 补肝,咸补心,甘补肾,酸补脾,苦补肺,更相君臣佐使,皆以发腠理,致津液通血气而已 。非今人所谓用温燥邪僻之补也,盖草木皆以治病,病去则五谷果菜肉皆补也。又当辨其所 宜,使无偏倾可也。若以药为补,虽甘草、人参,亦有偏胜之患,是故三法犹刑罚也,粱肉 犹德政也。治乱用刑,治治用德,理也。余用三法,常兼众法,有按有跷,有 有导,有增 减,有续止。医者不得余法而反诬之,哀哉!如引痰、漉涎、取涕迫泪,凡上行者,皆吐法 也;熏蒸、渫洗、熨烙、针制、砭射、导引、按摩,凡解表者,皆汗法也;催生、下乳、磨 积、逐水、破经、泄气,凡下行者,皆下法也。天之六气,风寒暑湿燥火,发病多在于上。 地之六气,雾露雨雪水泥,发病多在于下。酸苦 甘辛咸淡,发病多在于中。发病者三,出病亦三。风寒之邪,结搏于皮肤之间,滞于经络之 内,留而不去,或发痛麻淋痹肿痒拘挛,皆可汗而去之。痰饮宿食,在胸膈,发为诸病,皆 可涌而去之。寒热痼冷火热,客下焦,发为诸病,皆可泄而出之。吐中有散,下中有补,经 言知其要者,一言而终。此之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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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补泻当分缓急有无说

属性:经言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二句为治病之大关。其词甚显,其义甚微,敢为详辨。 盖实 言邪气实,宜泻也;虚言正气虚,宜补也。凡邪正相搏而为病,则邪实正虚,皆可言也。故 主泻者,则曰邪气盛则实,当泻也;主补者,则曰精气夺则虚,当补也。各执一词,毫无确 据,借口文饰,孰得言非,是以至精之训,反酿莫大之害。不知理之所在,必有不可移易者 ,奈医者不能察耳。余请析之为四,孰缓孰急,其有其无也。无虚者,急在邪气,去之不远 ,留则生变也;多虚者,急在正气,培之不早,临期无济也;微虚微实者,亦治其实,可一 扫而除也;甚虚甚实者,所畏在虚,但固守根本。以先为己之不可胜,则邪无不退矣。二虚 一 实者,兼其实,开其一面也。二实一虚者,兼其虚,防生不测也。总之,实而误补,固必增 邪,犹或可救;虚而误攻,真气忽去,势必难回,此虚实之缓急,不可不思也。所谓有无者 ,察邪气之有无也,凡风寒暑湿燥火,皆能增邪,邪之在表在里在脏在腑,必有所居,求得 其本而直取之。此所谓有,有则邪气之实也,若非六气之邪而病出之阴,则皆情欲以伤内, 劳倦以伤外,似邪非邪,似实非实。此所谓无,无则病在元气也。不明虚实有无之人,必致 以逆为从,以标为本,绝人长命,可不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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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推《内经》不宜主旺气说

属性:经言治其旺气者,谓病有阴阳,气有盛衰,旺则治之反甚。如阳盛阴衰者,阴虚火旺也 ,治 之者,不知补阴以配阳,而专用苦寒治火之旺,岂知苦寒皆沉降,沉降则亡阴,阴愈亡则火 愈盛,故服寒反热者,阴虚不宜降也。又如阳衰阴盛者,气弱生寒也,治之者,不知补阳以 消阴,则寒愈甚,故服热反寒者,阳虚不宜耗也。又如夏令本热,而伏阴在内,故多中寒, 冬令本寒,而伏阳在内,故多内热。设不知此,而必欲用寒于夏,治火之旺;用热于冬,治 寒之旺;则有中寒隔阳者,服寒反热;中热隔寒者,服热反寒矣,是皆治旺之谓,而病之所 以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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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阳有余阴不足论

属性:夫阳常有余,阴常不足,在天地则该万物而言,在人身则该一体而言,非直指气为阳而 血为 阴也。经曰∶阳中有阴,阴中有阳,正所谓独阳不生,独阴不长也。姑以治法兼证论之曰∶ 气虚者,气中之阴虚也,治法以四君子汤,补气中之阴;曰血虚者,血中之阴虚也,治法以 四物汤,补血中之阴;曰阳虚者,心经之元阳虚也,病多恶寒,责其无火,治法以补气药中 加桂,甚则三建中汤、正阳散之类;曰阴虚者,肾中之真阴虚也,病多壮热,责其无水,治 法以补血药中加知柏等药,或大补阴丸、滋阴地黄丸之类。夫真元极衰之候,初不可服桂、 附等药,恐反助火而烁真阴。元阳虚脱之躯,亦不可投芎、苓等辛散淡渗之剂,恐反开腠理 而泄其气。昧者谓气虚即阳虚,止宜用四君,断不可服芎、苓之属。血虚即阴虚,止宜用四 物,切不可用参、 之属。殊不知血脱补气,昔贤之治法也。惟真阴虚极,将为劳蒸咳嗽, 必用参、 ,恐肺热伤肺,不能抵当,而反益其病,可勿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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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病有真假辨

属性:经云∶病有逆从者,以病有微甚;病有微甚者,以证有真假,不知寒热有真假。真者正 治, 知者无难,假者反治,乃为难耳。如寒热之真假者,真寒则脉沉而细,或弱而迟,为厥逆, 为呕吐,为腹痛,为飧泄下利,为小便频。即发热必欲得衣,此浮热在外,沉寒在里也。真 热则脉数有力,滑大而实,为烦躁喘满,为声音壮厉,或大便秘结,或小便赤涩,或发热掀 衣,或胀痛热渴,此皆真病。真寒者,宜温其寒;真热者,宜解其热,是当正治也。至若假 寒者,火极似水,阳证似阴也,外虽寒而内则热,脉数而有力,或沉而鼓击,或身恶衣,或 便热秘结,或烦渴引饮,或肠垢臭秽,此则恶寒非寒,明是热证,所谓热极反兼寒化,亦曰 阳盛格阴也。假热者,水极似火,阴证似阳也。外虽热而内则寒,脉微而弱,或数而虚,或 浮大无根,或弦芤断续,身虽炽热而神色自静,语虽谵妄而声音则微,或虚狂起倒而禁之则 止,或蚊迹假斑而涉红细碎,或喜冷水而所饮不多,或舌面赤而衣被不彻,或小水多利而大 便不结。此则恶热非热,明是寒证,所谓寒极又兼热化,亦曰阴盛格阳也,此皆假病假寒者 。清其内热,内清则浮阴去舍矣。假热者,温其真阳,中温则虚火归元矣,是当从治者也。 又如虚热实热,实则泻之,虚则补之,此不易之法也。然至虚有盛候,则有假实矣;大实有 羸状,则有假虚矣。总之虚者,正气虚也,为色惨形瘦,为神衰气怯,或自汗不收,或二便 不禁,或梦遗精滑,或呕吐鬲塞,或久病攻多,或短气似喘,或劳伤过度。或暴困失志,虽 外证似实,而脉弱无神者,皆虚证之当补也。实者邪气实也,或外闭于经络,或内结于脏腑 ,或气壅而不行,或血流而凝滞,必脉病俱盛,乃实证之当攻也。然而虚实之间,最多疑似 ,有不可不辨其真者。如经云∶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此虚实之大法也。设有人焉,正 已夺而邪方盛者,将顾其正而补之乎?抑先其邪而攻之乎?见有不的,则死生系之,此其所以 宜慎也。夫正者本也,邪者标也。若正气既虚,则邪气虽盛,亦不可攻,盖恐邪未去而先脱 ,呼吸变生,则措手无及。故治虚邪者,先当顾正气,正气存,则不至于害。且补中自有攻 意,未有正气复而邪犹不退者,此治虚之道也。若正气无损者,邪气虽微,自不宜补,盖补 之则正无与,而邪反盛,适足藉寇兵而 盗粮。故治实证者,必直去其邪,邪去则身安,但 法贵精专,使致速效。治实之道也。要之能胜攻者,便是实证,不能胜攻者,便是虚证。惟 是假虚之证不多见,而假实之证最多也;假寒之证不难治,而假热之证治多误也。世有不明 真假本末,而云知医,我敢轻许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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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虚损宜分阴阳施治论

属性:夫病有虚实,虚因正气不足。实因邪气有余。凡外入之病多有余,如六气所感,饮食所 伤之 类。内出之病多不足,如七情伤气,劳欲伤精之类是也。实者宜泻,经曰∶寒者热之,热者 寒之,坚者削之,客者除之,结者散之,留者攻之,湿者行之,强者泻之之属,皆用泻之法 也。虚者宜补,经云∶散者收之,燥者润之,急者缓之,脆者坚之,衰者补之,劳者温之, 损者益之,惊者平之之属,皆用补之法也。虚实之治,大概如此。但当今之人,实者无几, 虚者七八,病实者,其来速,故其治易。病虚者,损伤有渐,不易复元,故其治难。治实者 ,但如为少壮新邪,则可攻可拔,犹足无虑。治虚者,但察其根本有亏,有倏忽变幻,可无 虑乎?故治实之法,外有余,可散其表;内有余,可攻其里;气有余,可攻其滞;血有余、 可逐其瘀。方法星罗,可无赘也。惟虚损之治法有未尽,不得不详其要也。夫人之虚损,有 先天不足,有后天不足。先天者,由于禀受,宜倍加谨慎,急以后天之事补之,庶可延年, 使觉之不早,而漫不为意,则未有不夭折者也。后天者,由于劳伤,宜速加警省,即以性情 药石调摄之,使治之不早,而迁延讳疾,则未有不噬脐者也。凡劳伤之辨,劳者劳其神气, 伤者伤其形体。如喜怒思虑则伤心,忧愁恐哀则伤肺,是皆劳其神气也。饮食失度则伤脾, 起居不慎则伤肝,色欲纵肆则伤肾,是皆伤其形体也。损其肺者伤其气,为皮焦而毛落;损 其心者伤其神,为血脉少而不荣于脏腑,此自上而伤也。损其肝者伤其筋,缓而不能收持; 损其肾者伤其精,为骨髓消减,痿弱不能起,此自下而伤也。损其脾者,伤其仓禀之本,为 饮食不为肌肤,此自中而伤也。夫心肺伤而神色败,肝肾损而形体痿,脾胃伤而饮食不化, 感此病者,皆损之类也。《难经》云∶损其肺者益其气,损其心者调其营卫,损其脾者调其 饮食,适其寒温,损其肝者缓其中,损其肾者益其精,此治损之法也。然所损虽分五脏,而 五脏所藏,无非精与气耳。夫精为阴,人之水也。气为阳,人之火也。水火得其平,则为精 为气;失其和,则为寒为热。此因偏损,所以致有偏胜。故水中不可无火,无火则阴胜而寒 病生。火中不可无水,无水则阳胜而热病起。但当详辨阴阳,则虚损之治,无余议矣。如水 亏者,阴虚也,则宜大补真阴,不可再伐阳气。火亏者,阳虚也,只宜大补元阳,不可再伤 阴气。盖阴既不足,而复伐其阳,阳亦亡矣。阳既不足,而复伐其阴,阴亦损矣。夫治虚治 实,本自不同。实者阴阳固自有余,但去所余而得其平。虚者阴阳本有不足,再去所有,则 二者俱败,其能生乎?故治虚之要,凡阴虚多热者,最忌辛燥,恐助阳邪也,尤忌苦寒,恐 伐生阳也,惟喜纯甘壮水之剂,补阴以配阳,则刚为柔克,虚火自降,而阳归乎阴矣。阳虚 多寒者,最嫌凉润,恐助阴邪也,尤忌辛散,恐伤阴气也,只宜甘温益火之品,补阳以消阴 ,则柔得其主,而沉寒自敛,而阴从乎阳矣。是以气虚者,宜补其上;精虚者,宜补其下; 阳虚者,宜补而兼暖;阴虚者,宜补而兼清。此固阴阳之治辨也。其有气因精而虚者,自当 补精以化气;精因气而虚者,自当补气以生精,又如阳失阴而离者,非补阴何以收散亡之气 ;如阳失火而败者,非补火何以苏随散之阳,此又阴阳相济之妙用也。故善补阳者,必于阴 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则阴得阳而升,泉源不渴, 故以精气分阴阳,则阴阳不可离;以寒热分阴阳,则阴阳不可混。此又阴阳邪正之离合也, 知阴阳邪正之治,则阴阳和而生道得矣。经曰∶不能治其虚,何问其余,此之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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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因病似虚因虚致病论

属性:万病不出乎虚实两端,万方不越乎补泻二法。顾治实之法,犹易知易行,姑置弗论。惟 是治虚 之法,自古难之。世运日衰,元气日薄,虚病日众,方书日繁,而治法日误,何欤?良由误 于因病似虚,因虚致病之分耳,请得论之。所谓因病似虚者,其人本无他恙,或感六淫之邪 ,或伤饮食之积,或为情志怫郁,或为气血瘀留,以致精神昏昧,头目昏花,懒于言语,倦 于动作,口中无味,面目痿黄,气短脉沉,厥冷泄泻,种种见证,羸状虽彰,而郁邪内固。 病 者每多不谨于恒,无不以虚自据,而畏攻畏凉,傍人但执外见之形,无不指其虚而劝补。医 者复多不明标本,专听陈言病源,辄投补剂。即有明者,知其因病似虚,而又首鼠两端,恐 遭疑讪,迁延时日,坐失机宜,邪得补而愈甚,积得补而愈深。怫郁者,解散靡从;瘀留者 ,滋蔓益甚,又安知此病之所为,非虚之所致也?苟非先去其病,安能即疗其虚。譬之城池 失守,而寇盗得以乘之,乃不事驱攘,惟汲汲于增墉置陴,终当劫资燔舍,斩关排HT 而后 已 。亦何益于事哉?故曰∶因病似虚者,病为本而虚为标,治本而标自己,与其畏虚而酿成不 可起之病,孰若去病而犹冀有可补之虚也,倘有以养正则邪自去,君子进则小人退之说为喻 ,是故大虚之中兼有实者论也。若夫因病似虚之不可补,又如一齐众楚,虽进君子之药,转 为小人进之用矣。所谓因虚致病者,其人先天之赋禀素弱,后天之调养复乖。或纵欲而伤精 ,或心苦而神耗,或处境有冻馁劳役,或任情有骄姿宴安。精伤者,肾旷其作强之官。神耗 者,心失其君主之用。形寒饮冷伤肺,饥饱劳役伤脾,贫贱者多有之;大怒逆气伤肝,醇醴 浓味伤胃,富贵者多有之。内藏既伤,外患易作,以致阳虚恶寒,阴虚恶热,上气喘满,胁 胀腹膨,前后不通,躁扰闷乱,饮食不入,脉大无根,种种形证,虚而类实。虽肌肉未脱, 而神宰消亡,即起居如常,而患端萌伏。然变证百出,本乎一虚,于此应补之际,而病患旁 人转生疑虑,或谓外邪未散,或谓内积未除。欲补阴,畏寒凉之伤脾;欲补阳,畏燥热之助 火,加之以无断之医,迁就苟合幸试图功。殊不知此病之所为,皆虚之所致也!苟不专治 其 虚,安能分治其实。譬之旱涝相仍,四民失业,盗贼因而蜂起,使非眚灾施赦,发粟赈贫, 而犹以征朱为事,恐朱之则不可胜朱,盗贼未靖而元气益受困矣。故曰∶因虚致病者,虚为 本而病为标,亦治本而标自己,与其去病而虚不可保,毋宁补虚而病可渐除。倘医者徒知应 补,而又不别夫营卫阴阳逆从反正,阳虚而补阴,则如水益深;阴虚而补阳,则如火益热, 犹之因病似虚之法,而治因虚致病之讹也。辨此二者,则虚证治之斯易,又何有方书日众, 治法日误之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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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中风五派异同论

属性:中风暴仆瘫痪等证,古昔所论,皆为外中风寒有余之证,而用大小续命八方等汤,辛热 疏散 之药。及刘河间出,以为中风瘫痪者,非肝之风实,亦非外中之风邪,良由将息失宜,心火 暴甚,肾水虚衰,不能制之,则阴虚阳实,热气怫郁,心神昏冒,筋骨不用,而卒倒无知。 亦由喜怒忧恐惊,五志过极,皆为热甚。俗云风者,言末而忘其本也。至东垣则又云∶中风 非风,乃本气病也。凡人年逾四旬,气衰之际,或因忧喜忿怒伤其气者,多有此证,壮岁之 时无有也。若肥盛者间有之,亦是形盛气衰所致。然亦有贼风袭虚而中风者,有三焉∶中府 者 ,病在表,多着四肢,故肢节废;中脏者,病在里,多滞九窍,故性命危;中血脉者,病在 半表半里,故口眼 斜。丹溪则论之曰∶诸书则谓外中风邪,惟刘河间作将息失宜,水火不 济,极是。若真中风邪,则东垣中腑中脏中经之说甚好,然地有不同,西北气寒,真为风所 中者有之。东南气温,皆是湿生痰,痰生热,热生风耳。有血虚,有气虚。血虚者,左手足 不仁;气虚者,右手足不仁。此三子之论,异于古说者也。至王安道出,推河间;东垣非风 之说,丹溪湿痰之言,遂以古论为真风。三子论为类风,愚窃有疑焉。夫河间既曰中风非风 ,又曰风者言末而忘其本也,就风末言则有风存之意,及用防风通圣,药品虽泻火而实以治 风。东垣既曰中风,何又辨有三中之异?及致详于治风之法,丹溪既云湿生痰热,而何以又 曰生风,予因知皆未尝外于风,今别之为类风者,又何足以尽三子之旨乎?予考六经中善行 数变者,莫如风也。挟寒而为风寒,挟暑而为风暑,燥为风燥,湿为风湿,兼热则成火兼郁 则类气。古昔类风止作风寒,而不及招风取中之因,冷热虚实之变,有非辛热之可通治。故 诸 子之论,各明其因也。所谓非风者,是矫饰之辞耳,何则。凡外邪之中人,皆由气体先虚。 经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且古之通称风从汗散,而不审虚极者,难施辛散之药,恐泄其 真气,愈虚其虚,是以东垣发气本之论。俾学人知风因虚而中,当分虚实以治。又风虽为凉 气,若因火热自甚,肝风燥动,腠理疏豁,风乘热中,从火为邪,岂可例用辛温,是以出火 热之论。深知世俗止知风末,而不知有火邪之本也。又东南二地,素鲜烈风寒,虽风不易中 ,间有中者,悉皆火热内盛,因虚而致。非若北地常有大风甚寒,人体略虚,衣或单薄,纯 被风寒逼中也。是以丹溪深韪河间之说,以西北真为风所中者有之。东南之人,多由痰热生 风也。风本无意中人,人自取于风也。故风本一邪,有内外出入寒热虚实之异,诸子各 精 论,何尝外于真风,而别为类风哉。但当以古论为风寒邪实外至之证,是天致病于人也。三 子论为痰热气虚内致之因,是人取病于天也。本乎外者,内轻而外重,取法于古;因于内者 ,内重而外轻,始从三子定中风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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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中风证治论

属性:风之为病,最易误治。误治者,在不明其表里耳。盖外风者,八方之所中;内风者,五 脏之 本病也。八方自外而入,先有发热恶寒,头痛身痛之证,此因于外者,显然有可察也。五风 由内而病,则绝无外证,而忽病如风,其由内伤可知也,然既非外感,而经曰∶诸暴强直, 皆属于风。诸风掉眩,皆属于肝。何也?盖肝为东方之脏,其藏血,其主风,血病则无以养 筋,筋病则掉眩强直之类,诸变百出,此皆肝木之化,故云皆属于风。谓之属者,以五气各 有所主,如诸湿肿满,皆属于脾之类,其义同也。盖有所中者,谓之中外感也。无所中者, 谓 之类中内伤也。故王安道有类中真中之辨,后世不明此义,不惟以类风者认为真风,而且以 内夺暴厥等证,俱认为风,误亦甚矣!夫外盛者,邪袭肌表,故多阳实。内伤者,由于酒色 劳役七情口腹,致伤脏气,故多阴虚。凡脏气受伤,脾虚者,病在四肢,或多痰饮;肾病者 ,或如在髓,或在二阴;心病者,或在血脉,或在神志;肺病者,或在营卫,或在声音;肝 病者,或在筋瓜,或在胁肋。故东垣曰∶有中风卒然昏愦不省人事者,此非外来之邪,乃本 气自病也。夫人生于阳而根于阴,凡阳虚则气衰耗,故病在元神,神志为之昏乱;阴亏则则 形体坏,病在精血,故肢体为之废弛。俗以神离形坏之证,不求根本之虚,而以风治,鲜 不危矣?然外感者,非云绝无虚证,气虚则虚也;内伤者,非曰必无实证,有滞则实也。治 虚者,当察其在阴在阳,而直补之;治实者,当察其因痰因气,而暂开之。此于内伤外感虚 实攻补之间,最当审其有无微甚,而配其治也。甚至有元气素弱,猝然仆倒,上无痰,下失 禁, 目昏沉,此厥竭之证,尤与风邪无涉。使非大剂参附,或七年之艾,破格挽回,又安 望其复真气于将绝之顷哉?倘不察表邪,不辨虚实,但以之为名,多用风药,不知风药 皆燥,燥复伤真阴,风药皆散,散复伤元气,以内伤为外感,以不足作有余,此促人之死也 。可不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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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酒人多中风说

属性:按中风之证,先哲皆尚论邪之所凑,其气必虚,而未尝言虚之所自。乃后世辄指之曰∶ 某中 风因少年曾多斫丧也,某中风因高年尚有侍姬也。以余视之,房劳致虚者固众,而沉湎致虚 者尤多。盖尝历治中风之人,强半系善饮者,亦大明验也。按《内经》云∶饮酒中风,亦名 酒风。《医垒元戌》云∶酒湿之为病,亦能作痹证,口眼斜歪,半身不遂云云。丹溪亦曰; 头风之病,多见于嗜酒之人,头风眩晕,即中之渐也。是知酒人多中,洵不诬也。盖酒性温 散,善解腠理,卫虚则外邪易入,酒气湿热,能酿痰涎,痰多则内风易动。当少壮时,血强 气雄,不能为害。中年以后,经脉骨肉,皆糟粕之味,所积谷食渐减,蒸胃腐肠,虽或色泽 荣华,而中实败坏。譬之本根朽蠹,未遇狂风耳。丹溪论中风主湿与痰,虽未尝专指曲,然 致痰湿者,莫盛于酒。岂徒以衽席议虚哉?若酒色并嗜之流,又为双斧伐木,其仆可立而待 ,不得独冤狂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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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痹证析微论

属性:痹者,闭也,皮肉筋骨,为风寒湿气杂感,血脉闭塞而不流通也。三气之中,一气独盛 ,即 能为痹也。《内经》痹名甚多,不能细数。如云风痹寒痹湿痹者,指病之因;行痹痛痹着痹 者,言病之状;脾肝心肺肾痹者,言病之所属;筋脉皮肉骨痹者,言病之所在。故昔人云∶ 风寒湿气所谓行痹痛痹着痹,又以所遇之时,所客之处,而命其名,非行痛着之外,别有何 脉之五痹也。今世有愦愦者,问及痹证,辄曰;此痛风之类耳,亦不谬哉?惟近代王损庵列 证最为有见,既以痹字提纲,复分条而直断之曰∶行痹者,行而不定,世称走注、疼痛之类 是也; 痛痹者,疼痛苦楚,世称痛风、白虎 历节之类是也;着痹者,着而不移,世称麻木不仁之类是也。又走注与历节不同,但支节疼 痛,未必流行也。至于治痹之要,治行痹者,散风为主,祛寒利湿,仍不可废。大抵参以治 血之药,盖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也。治痛痹者,散寒为主,疏风燥湿,仍不可缺。大抵 参以补火之剂,非大辛大温,不能释其凝寒为害也。治着痹者,利湿为主,祛风解寒,仍不 可 少,大抵参以补脾补气之剂,盖土强可以制湿,而气自足,自无麻顽也。然痹而因三气者, 治之宜然。若邪郁病久,风变为火,寒变为热,湿变为痰,即当易辙寻之,以降火清热溪痰 为主,参以通经活血,流散邪滞之剂,安可全作三气治哉?此义惟丹溪得之。在《内经》原 自有热痹之证,非凿说也,故凡痹而知痛知痒易治,不红不痛而痹者难医。又宜图之于早, 迟则必至烦闷喘呕,肺伤;上气嗌干腹满,心伤;多饮数溲,夜卧则惊,肝伤;尻以代肿, 脊以代头,肾伤。四肢懈惰。发咳呕沫,脾伤五脏,证险而难愈矣。外有胞痹、肠痹、周痹 、血痹、支饮作痹等证。仍当博考群书,以求全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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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痿论

属性:经曰∶神伤思虑则肉脱,意伤忧愁则肢废,魂伤悲哀则筋挛,魄伤喜乐则皮槁,志伤盛 怒则 腰脊难俯仰,所以筋挛不便之证,为内因之病,不可倒作风治。然五痿论云∶有所失亡,所 求不得,则肺热叶焦,皮毛枯燥而生痿 ,名曰皮毛痿。悲哀太甚,则经络绝,名曰脉痿 。 思虑无穷,热入于肝,致出白淫,名曰筋痿。感于卑湿,土气伤脾,致肌肉不仁名曰肉痿。 劳倦热渴,阳气内乏,热舍于肾,腰脊不举,甚则骨髓枯减,名曰骨痿。夫皮毛筋脉三痿, 固为内因,而骨肉二痿,又属外感。况生气通天论云∶因于湿,首如裹,湿热不攘,大筋软 短,小筋弛长,软短为拘,弛长为痿,观此则痿亦有外感者矣。丹溪以痹为外感风寒实邪, 痿为内因湿热本虚。愚谓痹乃正气本和,因外感之风寒冷湿,为刚烈之邪,当以有余名之。 痿乃正气本虚,致成怫郁懈惰之病,为柔缓之邪,当以不足名之。故或因初感七情,乃饮食 浓味,中焦郁积,淫气不清,湿热乘虚而痿者有之。或因初感湿痹,郁久成热,气血渐虚为 痿者有之,难以拘论也。至于治法,如湿胜者,则有脾胃虚湿之证,脉微而缓弱,宜渗水燥 土。热胜者,则有内伤郁热之证,脉虚而浮大,宜益气清热,此内经治痿独取阳明之法也。 如肝肾精血虚而湿多者,谓之正虚,宜温补精髓,内虽有热,乃为虚热,补之自除。若真火 热胜者,谓之偏虚,脉必沉数,及兼遗精,白浊、阴火等证,宜滋阴降火。热甚者,宜服泻 火表剂以救肺热,此丹溪治痿泻南补北之法也,有用愈风汤、健步丸,以治湿热相半之痿, 愚谓止可施于挟风之证。若风邪甚者,又为痹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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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风痹痿论

属性:风者,以病因而为名者也。痹与痿,以病形而为名者也。夫风为六淫之长,痹则三气杂 合, 故有以风痹同称者。因其病形之相似也。痹与痿,俱有筋骨皮肉脉五者之分,又俱有气血不 行,肌肉不仁,四肢不用等证,故有以痹痿同称者,因其病形之相似也。至于风与痿,则不 可概而称,又不可概而治,此丹溪所以斥《局方》之非,正千古之误。而徐彦纯特分风痿为 二门,有功于来学不小。虽然,宁独风与痹不可混,即风证与痿皆不可混。如风证之四肢不 用,分左瘫为血虚为痰,右痪为气虚有痰。痹证之四肢不用,乃湿土化,重着不移,伤于风 ,则阳受之,感于风寒湿,则阴受之,是风与痹之不可混而称,亦不可混而治也。痹者,三 气杂至,为外来有余之邪,法当疏风散寒利湿为主,则气行血顺而愈。痿则积虚内热,而后 病 及于脏,为内生不足之证,法当独取阳明,或兼泻南补北,则气升血旺而愈,是痹于痿之不 可混而称,亦不可混而治也。然则三者,既不可混,将安别之?亦在夫脉与证相参而已。如 因中风卒倒之后,以至半身不遂,或手足不随,兼有痰不语,口眼歪斜等证,虽有气虚血虚 之分,然留而不去,其病则实。此风证也。其脉必浮而滑。如因汗出当风,坐卧卑湿,涉水 冲寒,以至骨节疼痛,皮肤不仁,肢体重着,四肢缓纵引急等证,虽与风证同系外邪,然引 痛重着,自有三者之状,此痹证也。其脉必紧而涩。如因七情劳役,酒色无节,既非冲寒受 湿之邪,又无卒倒暴厥之证,日渐痿疲,而至精枯髓减,筋骨痿弱,缓纵不收,此痿证也。 其脉必虚而数,明乎此,则三证之不可混,洞若观火,又安得有混治之误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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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厥论

属性:厥者,手足逆冷,阴阳不相接之谓也。凡阴虚而不接者,则温之;阳陷伏而不相顺者, 则下 之。热邪入而未深者,则散之,皆四肢逆冷之厥也。至于《内经》厥意则不然,以足三阴起 于足趾之端,足三阴聚于足心之下。若阳气盛则阴气虚,阳乘阴位,故热厥,必从足下始, 而阴虚之病,足心多热也。若阴气胜则阳气虚,阳不胜阴,故寒厥,必起于足五指而不行于 膝,其寒非从外入,皆由内生。所以阳虚之证,四肢多不温也,论得寒厥之由,则谓其人自 恃质壮,于秋冬阴尽之时,纵欲以夺精,精虚于下,寒气因而上逆,阳衰不能渗营其经络, 而 手足寒也。论得热厥之由,则其人醉饱入房,酒谷之气相薄,耗竭真元,脾肾之阴伤于内, 元阳无制,而手足热也。夫阴阳内外,各有所司。阳主表,其气温,阴主里,其气寒。表里 之脉,循环相接于四肢,故举伤于酒色,以阴阳二厥之大者为例。着于篇首,续序十二经病 形 ,皆不言手足之厥,亦不及受病之因,谓二例在前,可因此而推之。故叶氏曰∶内经所谓寒 热二厥,乃阴阳气逆而为虚损之证。寒厥补阳,热厥补阴,正合王太仆壮水之主以制阳光, 益火之源以消阴翳之法。仲景、河间、安道所论,乃伤寒手足之厥冷也,证既不同,治法亦 异,可称明辨。他如烦劳过度,阳气必张,阴精内竭,积至于夏,则为煎厥。大怒伤肝,形 气暴绝,血菀于上,则为薄厥,亦名气逆。二阳一阴发病,则为风厥。五络俱竭,或飞尸鬼 击,卒然中恶,则为尸厥。恶血冲心,则为血厥。痰涎迷闷,则为痰厥。因醉得者,则为醉 厥。因饱得者,则为食厥。此皆卒中暴仆之厥也。外有骨枯爪痛为骨厥,身立如椽为 厥, 漏而强直为阳明厥,长虫吐出为蛔厥,与夫厉头痛,厥心痛,厥腰痛、厥疝、痿厥、痹厥、 脚气厥等,此因有逆气而名厥者也。学人详其治以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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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风厥辨

属性:《内经》风厥并陈,后世不察,概以卒倒暴厥之急候名为中风,仅以手足逆冷则名为厥 ,抑 何颠倒之甚也。经云∶暴厥者,不知与人言。又云∶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厥则 暴死,气复反则生,不反则死。又云∶手足少阴太阴,足阳明,五络俱竭,令人身脉俱动, 而形无知,其状若尸,或曰尸厥。观此则不但手足之谓,辨之之法,静而不搐者为厥,动而 伸搐者为风;脉微身冷者为厥,脉浮身暖者为风。风为邪气有余,病多经络之受伤。厥为正 气不足,或挟气食卒倒,纯系外邪。病形俱实者,乃为中风。气衰邪犯,形虚病实者,即名 风厥。绝无外邪,形病俱虚者,是名暴厥。又若因气、因食、因邪祟暴仆之证,既可名中气 、中恶、中食,亦可名气厥、食厥、尸厥也。如此则经旨彰明。风厥有别,而从来类中风证 纷纷辨喙可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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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伤寒约法

属性:(从李念莪删本) 伤寒一法,变态不测。其中立言之善,无出仲景。用药之善,须逊节庵。其于曲折之 靡不详尽,余复何言?然犹有不能已于言者,在于条目之洪繁,而后学求之不易也。陶节庵 曰∶得其纲领,易如拾芥,脉证与理而已,求之多歧,则支离破碎,如涉海问津矣。脉证者 ,表里阴阳虚实寒热也。理者如其常,通其变也。多歧者,蔓衍之方书也。余有感于斯言, 约 六法以尽之。曰∶汗吐下温清补。汗者,治其表也,而汗法有三,一曰温散,寒胜之时,阴 胜之脏,阳气不充,则表不解,身虽有大热,必用辛温。一曰凉解,炎热炽盛,表里枯涸, 阴气不荣,亦不能汗,宜用辛凉。一曰平解,病在阴阳之间,既不可温,又不可凉,但宜平 用期于解表而已。吐者,治在上也,吐中有发散之意,可去胸中之实。经曰∶在上者,因而 越之是也。下者,攻其里也。而下法有五,痞满在气,燥实在血,四证具者,攻之宜峻也。 但见满燥实者,攻之稍缓。但见痞实者,攻之更缓,或行血蓄,或逐水停,轻重缓急,随证 变通也。温者温其中也,脏有寒邪,不温则死。夫气为阳,气虚则寒,故温即是补。又名救 里者,以阳虚可危,急当救里也。清者清其热也,有热无结,本非下证,若不清之,热何由 散,下后余邪亦宜清之。补者补其虚也,古人言之已详,今人畏而不用,使伤寒犯虚者,坐 而待毙,大可憾也!如屡发而汗不解,阴不能达也,人知汗属于阳,升阳可以解表,不知汗 生于阴,滋阴可以发汗也。又如内热不解,屡清火而不退,阴不足也,人知寒凉可以退热, 不知壮水可以清火。又如正虚邪炽,久而不痊,补正则里自除,温中则邪自散,此必见衰微 之阴脉者也。《伤寒论》曰∶阴证得阳脉者生,阳证见阴脉者死。人皆奉其言,未知释其义 。夫正气实者,多见阳脉;正气者,多见阴脉。证之阳者,假实也;脉之阴者,真虚也。陈 氏 曰∶凡察阴证,不论热与不热,惟凭脉用药,是为稳当,不论浮沉大小,但指下无力,重按 全无,便是伏阴。然则沉小者,人知为阴脉,而不知浮大者,亦有阴脉也,是则伤寒虽有万 变,虚实二字,可以提纲。正胜则愈,邪胜则死。正气实者,虽感大邪,其病亦轻。正气虚 者,虽感微邪,其病亦重。气实而病者,攻之即愈,虽不服药,经尽亦安,何足虑也。所可 虑者,惟挟虚耳。奈何庸浅之辈,不察虚实,但见发热,动手便攻,虚而攻之,无不死者。 且曰伤寒无补法,谬之甚矣!独不观仲景三百九十七法,而治虚寒者,一百有奇。垂一百一 十三方,而用人参附桂八十有奇,东垣、丹溪、节庵,亦有补中益气,回阳返本,温经益元 等汤,未尝不补也,而谓伤寒无补法可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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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论六经无再传

属性:伤寒传变,邪热渐入,而六经以次受之,六经传尽,无出而再传之理也。欲知其传之始 先别人身六经。足太阳为三阳,最在外;阳明为二阳,在太阳内;少阳为一阳,在阳明内; 此三阳为表也,皆由内以数至外。故一二三之次第如此,伤寒由表入里,邪气渐以深,传六 七日厥阴也,此论其常耳。变则不可拘于次第,拘于日数。其传至厥阴,为传经尽,再不复 传。成氏曰∶六曰厥阴传经尽,七日当愈,七日不愈者,谓之再传,言再自太阳传至厥阴, 谓传经尽,十三日当愈,十三日不愈者,谓之过经。谓再过太阳经,以次而传也谬矣!马仲 化曰∶自太阳以至厥阴,犹人由户登堂入室,厥阴复出而传于太阳,奈有少阴太阴少阳阳明 以隔之,岂有遽出传于太阳之理?此斥再传之非,诚千古断案,惜乎释七日病衰,犹有未明 ,使后人于传经不无障蔽耳。然则邪气之入,果无由里而出于表者乎?其在太阳篇曰∶欲自 解者,必当先烦,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脉浮故汗出欲解也,此以脉浮知邪气还表,知 是向安之地,不待更用汤药。邪自外散者,散则复何传焉?须知里邪不出则已,出则欲愈, 非欲传也。或曰∶太阳篇云∶太阳病头痛,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若欲作再经 者,针足阳明,使经不传则愈,此非一日至六日传三阳三阳经,至七日当愈。不愈者,则太 阳之邪再传阳明者欤。曰∶伤寒始于太阳受病,以次而终,于厥阴为传经尽。诸经受病,凡 七日自愈者, 为行其经尽。太阳病至七日头痛自愈者, 以行太阳经尽也。邪气行来始终,则在太阳一经而 尽,其七日当愈之数也。太阳篇曰∶ 发阳者七日愈,以阳数七故也。若七日以上不自愈,欲过太阳一经,当针足阳明经,迎而夺 之,使不传阳明则。愈玩其行经之句,不曰传经尽,则仲景之意昭然矣。成氏误以行其经尽 。为传(遍)六经,则厥阴之邪,再传太阳,太阳再传阳明,则宜厥阴未传太阳之前,预针太 阳矣,何必欲传阳明而后针阳明哉?或曰∶霍乱篇有曰十三日愈,所以然者,经尽故也。此 非伤寒传变三阳三阴。后六日再传经尽,十三日当愈者欤。太阳篇有曰∶伤寒十三日不解。 过经谵语者,以有热故也,当以汤下之。此非十二日再传经尽,十三日不愈者,谓之过经者 欤,如太阳行其经尽之谓也。由太阳受病于一日至七日,为行太阳经尽之理推之,则诸经皆 屈指而期矣。阳明受病于二日至八日自愈者,谓行阳明经尽。少阳受病于三日至九日自愈 者,为行少阳经尽,却四五日至三阴上,次第至十二日自愈者,为行厥阴经尽。十三日当大 气皆去,精神爽慧之期也,故曰若过十三日不间,尺寸陷者为大危。其曰十三日不解,过经 谵语者,正以当解之期,不解乃过于经,而入于里。此为内实,而热结于里也,当以汤下之 。此泛言过经,不专指何经者也,何尝有再传经尽谓之过经之旨哉?详考过经之意,或有言 过太阳经成里证者,或有专言过太阳经者,或有泛言过太阳经者,可引而证之。阳明篇曰∶ 汗出谵语者,以有燥屎在胃中,此为风也,过经乃可下之。盖谓燥屎在胃中而谵语者,其风 邪在表而汗出,其燥屎在胃中而当下,须过太阳经,无表证而结于里,乃可下之,此言过太 阳经而成里病者也,果如成氏十三日再传经尽,谓之过经,则燥屎在胃,乃待十三日乃可下 之乎。于此则注曰∶须过太阳经无表证,乃可下之,则无再传经尽。谓之过经者,相矛盾也 。太阳篇曰∶太阳过十余日,及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盖谓 太阳经无太阳表证也,然里证未具者,未如下。及二三下之,后四五日当有少阳柴胡证者, 须与小柴胡汤。此则专言过太阳经者也。霍乱篇曰∶下痢后,当便鞭能食者愈。今反不能食 ,服则复过一经,过一经能食,过一日当愈,不愈则不属阳明也。此承上文言下痢霍乱后亡 津液而便硬。硬而能食者愈。属阳明胃气和也。今反不能食。传入后一经中,颇能食,是复 过一经能食矣,此暴热使之能食。非阳明胃气和也。此泛言过经者也。何尝有再传经尽谓之 过经之旨哉?况邪传六经,岂有三度之理。朱氏释仲景书。阐明奥旨。惠及后世多矣。犹于 传经少达,乃至穿凿之甚。蕴要祖成氏之注。其过经不解例注曰∶经言伤寒十三日不解谓之 过经,仲景焉有此话?是以成注为经矣。其六经传变论又曰∶过经不解,乃为坏病。夫仲景 所谓坏病者,言为逆犯所坏也。蕴要之说,讹上之讹也。陶尚文曰∶伤寒汗不愈而过经,其 证尚在而不除者,亦温病也。更不可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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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论寒证无传经

属性:太阳篇曰∶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此言寒邪直中阴经之寒证也。始终则在一经非若热 证之 传经者也。人伤于寒者,自表而始,则皮肤受伤,阳气不能伸越,乃郁而成热,是为发于阳 之热证,表邪不解,则以次而传经。若夫非表始而直入于阴经,不由阳郁热而来,初起便手 足厥冷,或恶寒伴倦,成无热恶寒之证。始于阴经,是为发于阴之寒证,三阴所见,虽有吐 痢,语证稍异,如自利不渴属太阴,自痢而渴属少阴之类,皆起于无热恶寒,乃其常耳。惟 少阴有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以罕有是证,故语其变而曰反也。然则发于阴经之寒证,岂可 与发于阳经之热证并论哉?热证属阳,寒证属阴,阴阳动静,造化自然。阴寒直入,只在一 经无传之理。何成氏昧于此,谓其从太阳始,亦以次而传变六经,且以再传三传推之,有是 理乎?《少阴篇》曰∶少阴病,脉微细,但欲寐者,阴主静也。乃注曰∶邪气传里深也。若 此之类,无始得便厥之文。盖误认为热证,无惑乎传里之说也。《厥阴篇》曰∶伤寒厥四日 ,热反三日,复厥五日,其病为进,寒多热少,阳气退,故为凶也。夫先厥四日者,寒邪直 入厥阴阴胜也。热后三日,阳气欲复耳,非变为传经之热证也。复厥五日者,阴气胜阳,阳 不能复,故曰病进。乃注曰∶先厥四日,却热三日,七日传经尽当愈。若不愈而复厥者,再 作传经,盖再从太阳传里之谓也。阳经受病,必郁而成热,有先厥者乎?《灵枢》曰∶邪之 中人,或中于阴,或中于阳,何尝必自太阳始耶?盖因其或寒或热,不知始终。只是厥阴证 ,亦无惑乎传经之失也。至若辨脉篇曰∶其脉沉而迟,不能食,身体重,大便反硬,名曰阴 结也,期十四日当剧。注曰∶沉迟阴结也,不能食,身体重,阴证也。阴病见阴脉则当下, 今大便硬者,为阴气结,阳不得而杂之,是名阴结。成氏知其寒证为纯阴矣,而复以传经至 再三释之。夫既为阴气结固,则结固于里者,能出而传之表乎?不可下编曰∶无阳阴强,大 便硬者,必清谷腹满,此即阴结之寒证也。成氏亦注曰∶阴强者寒多,阴结即里寒之证,其 有传经者哉。总由不知伤寒有直入三阴之寒证,又不知寒邪与热病大不相同,其意混谓中寒 则必传经。故虽知寒气胜而先厥者,概以自表而传论之。三阴注释,误者纷纷,立言垂训 之士,胡为若此,学人明于取舍,始得尚友之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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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讹称阴证辨

属性:人伤于寒,有阴阳二证,阳证不具论。中所谓阴证者,传经之阴证,即三阳热病。以次 及于 三阴,而见腹满咽干,口燥渴,烦满,囊缩诸证是也。有直中之阴证,乃寒邪不由阳经直入 三阴而来,无热恶寒,唇青舌卷,厥冷自痢等证是也。有传阳变阴之阴证,即阳病汗下太过 ,真气虚脱,或病中不慎,保摄失宜,以致热邪变寒,亦如直中阴经之证是也。舍二者无所 谓阴矣。乃今吴下俗传,凡系人房后而感寒邪,辄名证阴,殊属不解。若乃男因女而得曰阴 ,则女因男而得者,当名阳证矣。夫既有讹称,则必误治而投温补之剂。设令其人阳虚感邪 ,犹有邪得补而愈甚之误。若精亏火旺,与热邪并炽者,其误可胜言哉?使房劳受寒,谓之 邪乘虚入则可,直曰阴证则不可也。误称之害小,误治之害大,不得不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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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释六经七日病愈

属性:六经以渐受病,其愈皆以七日为期,阳数七故也。伤寒例曰∶其不两感于寒者,更不传 经, 不加异气者,至七日太阳病衰,头痛少愈;八日阳明病衰,身热稍歇;九日少阳病衰,耳聋 渐闻;十日太阴病衰,腹减如故,则思饮食,十一日少阴病衰,渴止舌干,已而嚏;十二日 厥阴病衰,囊纵,少腹微下,大气皆去,病患精神爽慧也。此论六经七日病愈,本诸《素问 ·论热篇》,彼此注释者,皆不能无误,皆未明也。敢释之曰∶其者指伤寒也, 不两感于寒者,不是一日并传阴阳二经也。更不传经者,邪在此经,更不传彼经也。不 加异气者,伤寒病热不重,感寒感风感湿感温热而变他病也。夫如是,则可期六经病愈日期 矣。太阳篇曰∶发于阳者七日愈,以是数计之,乃知六经之病自一日受者,七日当衰。二 日受者,至八日衰。亦是七日之数也。故七日邪在太阳,幸而更不传阳明,更无变证。则至 七日太阳病衰,头痛少愈,如或二日邪受阳明,更不传变。至八日而阳明病衰,身热少愈。 又或邪受少阳,更不传变,至九日少阳病衰,耳聋微闻,如四日邪传少阴,更不传变,至十 一日少阴病衰,渴止舌干已而嚏。又或六日邪传厥阴,传经尽而更不传变。至十二日厥阴病 衰,囊纵少腹微下也,大气皆去,病患精神爽慧。此二句总承六经而言,如言或传或不传, 当病衰时,则皆大气去而精神慧也。成氏注曰∶六经传变,则与更不传经之说背矣。《素问 》马氏注∶七日之际,巨阳病衰,头痛少愈。正以初时所感之邪太盛。既以二日传之阳明矣 。而其未尽传者何?在太阳至此,而比之一日之际少愈焉 ,六日传至厥阴,而其未尽传者, 尚在少阴,至十二日比之六日之际少愈焉,如果传至阳明,由此而传之厥阴,当六日之时。 前之邪气未尽传者,俱如太阳之尚在。头痛以至囊缩,诸证纷纭,甚于两感矣。七日之际, 焉得不死,反曰病衰乎?况太阳受病,若必传变六经,则二日阳明,三日少阳,本经犹有头 痛,至四日传太阴,太阴经不至头,当腹满咽干之时,不得有头痛矣。何必至七日而头痛少 愈也。或曰∶太阳传阳明,其未尽传者,尚在太阳,岂无是证欤?曰∶有之,是太阳阳明并 病之证也。若释太阳证衰而传之阳明,如此则非矣。由歧伯无更不传经,不加异气二句,而 马氏注《素问》∶遂失合仲景之意耳。或曰∶所谓更不传经者,谓六经传遍,七日当再传太 阳也,噫!此因成氏注释之谬,后世有是说耳,然已辨之详矣。或曰∶子谓更不传经,如曰 太阳更不传阳明者,有据乎?太阳篇曰∶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谓不传也。少阳 篇曰∶伤寒三日,三阳为尽,三阴当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呕,此为三阴不受邪也,是皆当 传不传者也。虽仲景此篇似有可疑,曰头痛少愈,身热少歇,耳聋少闻,少腹微下,是病衰 而未全愈也。曰腹减如故,渴止舌干已,大气皆去,而后为全愈也。六经病衰与愈,何不同 欤?要之,仲景之论,本之《素问》,学其大体而已,即六经病衰之期,宁无先之者乎?后之 者乎?伤寒原不以日数拘也,况传经六日,至于囊缩,危且急矣。得至十二日病衰而囊纵者 ,不可以为常也。学人当以圆通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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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温病热病解

属性:(原病集) 伤寒者,以病因而为病名者也。温病热病,以天时与病形而为名者也。由三者皆起于感 或者通以伤寒称之。夫通称伤寒者,原其因之所自耳。至于用药,不可以一例施也,何也? 人之伤寒,盖于霜降后,春分前,天令严冷之时,感而即发。寒邪闭其腠理,故非辛甘温之 剂,不足以散之,此仲景所以桂枝麻黄等汤之必用也。温病热病,在霜降后春分前,感不即 发,寒邪伏于肌肉,至春夏天令暄热之时,怫然自内达外,郁其腠理,无寒在表。此非辛凉 之剂,不足以解之。此桂枝麻黄等汤之所以不用也。而后人所处冲和汤,通解散、解肌汤, 调和表里者之所以可用也。夫即病之伤寒,有恶风恶寒之证者,风寒在表,而表气受伤故也 。后发之温病热病,有恶风恶寒之证者,重有风寒新中,而表气亦受伤故也。若无新中之风 寒,则无恶风恶寒之证。即间有之,亦因病患表气本虚,热达于表,又重伤表气,故不禁风 寒。非伤风恶风,伤寒恶寒,但卫虚则恶风,营虚则恶寒耳。故仲景曰∶太阳病,发热而 渴不恶寒者,为温病。不恶寒,则病非外来,渴则明其热自内炽,温病如此,则热病可类推 矣。凡不渴而恶寒者,非温病热病明矣。然温病热病,亦有先见表证而后入里者。由怫郁自 内达外,热郁腠理,不得外泄,遂还里而成可攻之证,非如伤寒从表而始也。或者不悟此理 ,乃于春夏温热病,而求浮紧之脉,不亦疏乎?不知紧为寒脉,有寒邪则见之,无寒邪则不 见也。岂其本然哉?又或者不识脉形,但见弦便呼为紧,断为寒而妄治。盖脉之盛而有力者 ,每每见弦,岂可错认为紧而断为寒。夫温热病之脉多在肌肉之分而不甚浮,且右手反甚于 左手,诚由怫郁在内故也。其或左手盛或浮者,必有重感于风寒,否则非温热病,暴感风寒 之病耳。凡温热病,苦无重感表证,虽见而里热为多, 故 不渴者少。治法当以清热为主,而解表兼之。亦有治里而表自解者,余每见世人治温热病, 或误攻其里,犹无大害。误发其表,变不可言。此足以明其热之自内达外矣。其间有误攻里 而致大害者,乃春夏暴寒所中之疫证。邪纯在表,未入于里故也。宁可与温热同论哉?夫惟 世以温热病混称伤寒,故每混寒热二字,以求浮紧之脉,以用温热之药,又方书多混称四时 伤寒,每以春夏之温热病,与秋冬之伤寒一类治之而无别。不知秋冬之伤寒,真伤寒也。春 夏之伤寒,疫病也。与温病自是两涂,岂可同治?况伤寒之有直伤阴经与太阳,虽伤不及郁 热,即传阴经为寒证而当温者,又与温热大不相同,其可妄治乎?或者知一不知二,谓仲景 发表之药今不可用,而攻里之药乃可用。呜呼!其可用不可用之理,果何在耶?彼时行不正之 气所作,及重感异气而变者,又当观其何时何气,参酌伤寒温热之法,损益而治之,尤不可 例以仲景即病伤寒之药通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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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辨正风温温疟温毒温疫

属性:《内经》云∶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又云∶冬不藏精,春必病温。此论热温病之大原也 。《 伤寒论》云∶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若发汗已,身灼热者,名曰风温。风 温为病,脉阴阳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语言难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 直视失溲。若被火者,微发黄色,剧则如惊痫,时螈 ,若火熏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 期。此论温病之大势也。自王叔和论温条中,有风温、温疟、温毒、温疫四变之说,而其旨 反晦。盖冬伤于风,至春始发为风温。冬伤寒,至春始发为温病,其理一也。观仲景于温字 上加一风字,正以别夫伤于寒者耳。汗后身反灼热,脉阴阳俱浮,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 语言难出,一一尽显伤风之因,则不可复从温病之伤寒施治矣。故温为怫郁,自内达外,不 可发表。风温为卫虚自汗,更不可发表。即误下亦致表邪内陷,误火亦致外助温气,皆为促 其死亡。后人不察,惜其有论无方,讵知森森治法,全具于伤风伤寒证中,正赖后人之因时 设施乎。叔和不究精微之用,谓风温即是温病之变。不知仲景正特出手眼处,见冬不藏精之 人,两肾间先已习习生风,得温风相召,而病发于春。温病中之风温,亦犹冬寒证之有伤风 也。后世喻嘉言别其重感重变之误,诚为卓识,但谓温病发于太阳经,风温中于少阴经,误 之甚矣。风温如果中于少阳,则下之必致死亡,熏之必得少解。焉有初起反发热脉浮,误下 止便不利,误火则一逆再逆哉?至若温疟者,因冬不藏精,邪本轻浅,故止成疟,寒热时发 时止,非外感之正病也。《内经》云∶温疟得之冬中于风,寒气藏于骨髓之中,至春则阳气 大发,邪气不能自出,因遇大暑,脑髓烁,肌肉消,腠理发泄,或有所用力,邪气与汗俱出 ,此病藏于肾,其气先从内出之于外,名曰温疟。可见温疟为冬不藏精,故风寒得以入肾。 又见温疟,遇温尚不易发,必大暑大汗始发之也。叔和以重感于寒立说,岂其不读《内经》 乎?又如温毒者,因久病不解,热邪炽甚,亦温病中之一病也。温证之有温毒,亦如伤寒之 有阳毒阴毒耳,仲景不以伤寒中之寒毒另有一证,叔和何得以温病中之温毒别立一名,更如 温疫因时下另感一气,乃温病而加时加疫,又非温证之比矣。其辨详于喻氏《温疫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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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温疫论

属性:圣王御世,春无愆阳,夏无伏阴,秋无凄风,冬无苦雨。乃至民无夭札,物无疵疠,太 和之 气,弥满宇宙,安有所谓温疫哉?然而周礼傩以逐疫,方相氏掌之,则温疫之由来久矣。古 人元旦汲清泉以饮芳香之药,上已采兰草以袭芳香之气,重涤秽也。后汉张仲景着《伤寒论 》,欲明冬寒春温夏秋暑热之证,自不能并入疫病以混常法。然至理已毕具于脉法中,叔和 不为细绎,乃谓更遇温气变成温疫,又谓春应温而反大寒,夏应热而反大凉,秋应凉而反大 热,冬应寒而反大温,非其时而有其气,是以一岁之中,长幼多病相似者,此时行之疫气也 。又谓从春分节以后至秋分节以前,天有暴寒,皆为时行寒疫,是皆使人不能无疑者耳。盖 四时不正之气,感之者,因而致病,初不名疫也,因病致死,病气尸气,混合不正之气,斯 为疫矣。以故鸡温死鸡,猪温死猪,牛马温死牛马。推之于人,何独不然。凡饥馑兵凶之际 ,人体虚乏,所以温疫病盛行,大率春夏之交为尤甚,因温暑温热之气交结互蒸,人在其中 ,无隙可避,故沿门合境,受之者,无不浑身壮热,眩晕呕逆,病如一类。况乎共室连床, 邪秽尤易相亲,尸虫载道,呼吸即能相染哉。是以盛夏温热之病,即藏湿热在内。一人受之 ,即为湿温,一方遍传,温为疫也。然世俗所称大头瘟者,头面腮颊肿如瓜瓠是也;虾蟆 瘟者,喉痹失音,颈节胀大是也;瓜瓠瘟者,胸胁高起,呕汁如血是也;疙瘩瘟者,遍身红 肿,发块如瘤者是也;绞肠瘟者,腹鸣干呕,水泄不通是也;软脚瘟者,便清泄白,足重难 移是也。小儿痘疹尤多,以上疫证,倘不明治法,咸委之劫运,谓非医者之罪耶?观仲景于 平脉篇中云∶寸口脉阴阳俱紧者,法当清邪中于上焦,浊邪中下焦,清邪中上,故名洁也。 浊 邪中下,故名浑也。阴中于邪,内必栗也。凡二百六十九字,阐发奥理,全非伤寒所有之事 ,乃邪疫从入之门,受病之总,人自不识耳。篇中大意,谓人之鼻气通于天,故阳中雾露之 邪为清邪,从鼻息而上入于阳,入则发热头痛项强颈挛,正与俗称大头瘟,虾蟆瘟之说符也 。人之口气通于地,故水土之邪,为饮食浊味,从口舌而下入于阴,入则人必先内栗,足膝 逆冷,便溺妄出,清便下重,脐筑揪痛,正与俗称绞肠瘟、软脚瘟之说符也。然从鼻口所入 之邪,必先注于中焦,以次传布上下。故中焦受邪,因而不即治。则胃中为浊,营卫不通, 血凝不流,其病变即在中焦,俗称瓜瓠瘟、疙瘩瘟等证,则又阳毒痈脓,阴毒遍身青紫之类 是也。凡伤寒之邪先行身之背,次行身之前。由外廓而入,故邪在表者,汗之即散。邪在里 者,下之即解。温疫之邪。则直行中道,散漫三焦,故虽表之不散,攻之复合,此疫证与伤 寒表里诸法,所以略无干涉也。治者于未病前,先饮芳香正气药,使邪不能入。邪即入,则 以逐秽为第一义,斯又得焉。上焦如雾,升而逐之。中焦如沤,疏而逐之;下焦如渎,决而 逐之;各兼以解毒,使营卫既通,乘势逐拔,病安从奈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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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中暑中热论

属性:洁古云∶静而得之为中暑,动而得之为中热,中暑为阴证,中热为阳证。东垣云∶避暑 热于 深堂大厦得之者,名曰中暑。其病必头痛恶寒,身形拘急,肢体疼痛而心烦,肌肤大热而无 汗,是为房室之阴寒所遏,使周身阳气不能升越,大顺散主之。若行人或农夫,于日中劳役 得之者,名曰中热。其病必苦头痛,发躁恶热,扪之肌肤大热,大渴引饮,汗大泄,无 气以动,乃为天热外伤肺气,苍术白虎汤主之。余窃谓之不然。盖暑热者,夏之令也。大行 于天地之间,或劳动,或饥饿,元气亏乏,不足以御天令亢热,于是受伤而为病,名曰中暑 ,亦名中热,其实一也。今乃以动静所得分之,何哉?夫中暑热者,因多在劳役之人,劳役 则虚,虚则邪入,邪入则病不虚,则天令虽亢,亦无由以伤之。彼避暑于深堂大厦,得头痛 恶寒等证,盖亦伤寒之类是耳,乌得以中暑名之耶?其所以烦心与肌肤大热者,由身中阳气 ,为阴寒所遏而作,非暑邪也。苟欲治之,非辛温发散之剂不可,今乃以大顺散治之,吾恐 不能解表,反增内烦矣。夫大顺散一方,原其初意,本为冒暑伏热引饮过多,脾胃受寒湿而 立。故甘草、姜皆经火制,又用肉桂而非桂枝,盖温药也。内有杏仁,不过取其能下气耳。 今世俗往往不明,类曰夏日阴气在内,大顺散必用之药。吁!其误也不亦甚欤!夫阴气非寒气 也,以夏月阳气发散在外,故阴气在内耳。岂得治阴气为寒气而用温热之药乎?阴果为寒, 何以夏日则饮水乎?其白虎汤虽宜用,亦不可视为通行之药,必参之治暑诸方,随所见证而 用之,然后合理。若所谓静而得之之证,虽当暑月,原非暑证,宜分出治之,使后人勿致有 似同而异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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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附伤暑脉证论

属性:观仲景论伤寒,则知中暑中 中热,同一夏令之病,但其脉证有虚实耳。何洁古强以动 静分 暑热,而与夏日伤冷之病并称乎?此亦名不正矣。大约暑之伤也,劳苦多得之。闱要云∶暑 邪中太阳,开腠理,夺正气,若随汗大泄,邪不入里,所谓精气夺则虚。而发热者,虚火是 也。脉当迟细,宜扶正气为主,带祛暑邪,清暑益气汤之类是也。东垣又有血虚发热,证类 白虎,惟脉不长为辨,此又似中暑而非中暑,类伤寒又有类中暑,辨不可不明,治岂可不慎 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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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湿论

属性:湿者,天地间阴阳蒸润之气也。所感之由,或因雾露之侵,或因阴雨所客,或因汗出沾 衣, 为风所阏。或因涉水行泥,为寒所郁。或因引饮过多,或以卑湿之地,有伤于皮肉筋骨。或 感头面四肢,尤多患于腰脚者,盖伤湿则下先受之也。更喜侵于脾胃者,以其同气相感也。 大抵湿之为病,感于寒则为寒湿,兼于风则为风湿,动于火则为湿热,逆于气则为湿气,郁 聚于中则为痰。流注于下则为水,入皮肤则为顽痹,入气血则为倦怠。入肺则为喘满,入脾 则为湿痰肿胀,面目萎黄,入肝则胁满而四节不利,入肾则腰痛胯痛,身如板夹,胁如沙坠 。入腑则麻木不仁,入脏则肢体强直。注于关节,或肿或疼;流于经络,难伸难屈;滞于经 脉,则为脚气等疾。若内素有寒湿,或初患浮肿等证,又重感外湿,以致内外交攻,正气衰 竭,卒倒无知,似乎中风,其脉沉涩细迟者,即中湿也。凡治者,宜分其属寒属热以施之。 湿热者,脉必洪数沉实,证必溺赤口渴,如水之潴蓄而无从得出之,故宜利小便为主。即开 沟渠以泄水之义也。寒湿者,脉必沉细缓弱,证必倦怠濡泄,如地雨泥而不能生物之象,故 用燥脾土为主,犹用干灰以收泥湿之义也。外如中湿者,乃寒湿之甚,阳气衰微,非参、芍 、桂附等甘温辛热之剂,不能治之。又如积冻凝阴,雨雪相继,而求开霁回春于和气杲日之 义也。是以湿之为病,所在皆有,而人不知治者众矣。医者宜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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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霍乱证治论

属性:霍乱之治,尝考之《内经》,有太阳所致,为中满霍乱吐下。有土郁之发,民病呕吐霍 乱注 下。有岁土不及,风乃大行,民病霍乱餐泄。有热至则身热霍乱吐下。《灵枢》曰∶足太阳 之别,名曰公孙,去本节后一寸,别走阳明。其别者,入络肠胃,厥气上逆则霍乱。实则肠 中切痛,虚则蛊胀。有清气在阴,浊气在阳,营卫顺行,卫气逆行,清浊相干,乱于肠胃为 霍乱。至《巢氏病源》,因此一条乃云∶霍乱者,由清浊二气相干于肠胃间,因遇饮食而变 ,发则心腹绞痛,挟风而实者,发热头痛体疼,虚则但心腹痛而已。亦有因饮酒食肉腥脍生 冷过多,居处不节,或露卧湿地,或当风取凉,冷风之气,归于三焦,伤于脾胃,水谷不化 ,皆成霍乱。自巢氏之说行,后世守之为法,无复知有《内经》诸条者矣。至河间云,吐下 霍乱,三焦为水谷传化之道路,热气盛则传化失常,而吐泻霍乱,火性燥动故也。世俗止谓 是停食者,误也。转筋者,亦是脾胃土衰,热气燥烁。夫筋则筋挛而动,非寒也。夫论病当 从《内经》随宜施治,安可执一端而已哉?张戴人则以风湿 三气合而为邪,以脾湿土为风 木所克,郁则热乃发,发则心火炎上,故呕吐,呕吐者, 也。脾湿下注故注泻。注泻者, 湿也。风急则转筋,转筋者,风也。可谓善推病情者乎?海藏亦谓风湿热外至,生冷内加, 内外合病者,此条殆似之矣。然则此病当何以为要,谓脾胃之湿为本,诸邪感动者,为病之 由。而其间脾胃有虚有实,邪有阴阳相感之孰甚者,皆宜消息处治。至若明理论谓伤寒吐利 者,由邪气所伤。霍乱吐利者,饮食所伤,其有兼伤寒之邪,内外不和,加之头痛发热而吐 利者,是霍乱伤寒也。原仲景之意,岂必在饮食始为病哉?由寒邪传入中焦,胃久因之不和 ,阴阳否隔,故得至此耳。不然何以用理中、四逆等汤治之?然病有干霍乱、湿霍乱,干霍 乱死者多,湿霍乱死者少。盖湿者上吐下利,则所伤之物得以出泄,胸中水谷尽则止,所以 死者少。干者上不得吐,下不得利,则所伤之物不得出泄,拥闭正气,乖隔阴阳,烦扰闷乱 ,喘胀而死者多矣。嗟乎!饮食有节,起居有常,宁有此证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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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疟疾证治论

属性:《内经》论疟多以风寒暑湿为言。然风与暑,阳邪也。寒与湿,阴邪也。得病之由,多 因夏 伤于暑,汗大泄,腠理开发,因遇夏气 怆之水,寒邪先伏于皮肤,及遇秋令,而新凉束之 ,则表邪不能外越,于是乎阴欲入而阳拒之,阳欲出而阴遏之,阴阳相搏而病作矣。其证大 抵多热多寒,或单寒不热,或单热不寒,或先寒后热, 或先热后寒,或有汗无汗,或汗多汗少,或头疼骨 痛,大渴引饮,或呕吐不思食,或烦 躁不得眠,或大便燥结,或腹满泻利。其浅者,病在三阳,能随卫气以为出入,而一日一作 ;其深者,病在三阴,则邪气不能与卫气并出,故或间日一作,或三四日作。作愈迟者,其 病愈深。是以疟之轻重,惟在阴阳浅深,于《本经》则有寒温瘅疟,及六经五脏之分,语无 漏义矣。丹溪复有食水痰饮败血之别,此不过疟之兼证耳,岂果因此而成疟哉?其外如瘴疟 者 ,出岭南瘴湿之地。牝疟者,多生阳气不足之人。劳疟者,表里气虚,因劳所发。鬼疟者, 本无疟鬼,邪气乱神。故治疟者,当察其邪之深浅,证之阴阳,必令其自脏而腑,自里而表 ,由阴而阳,由晏而蚤,引而散之,升而举之,使邪气得出,自然和矣。至于痰食血气,内 寒内热等证,不过随其甚者而兼治之,弗得以此为主而兼补。然邪在阳者取汗易,邪在阴者 取汗难。又热多者,凉药为灵,寒多者,温药为主。其有外受风寒,内伤生冷,表里俱虚, 则疟痢并作者,以疟感由经,痢感由藏,但兼表里而去,其温湿之本,亦必渐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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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痢疾证治论

属性:痢疾即古所称肠 也,自仲景而后,又谓之滞下。其所下者,或赤或白,或脓或血,有 痛者 ,有不痛者,有里急后重者,有呕恶胀满者,有噤口不食者,有寒热往来者,虽有变态多端 ,终不外乎表里寒热。而于虚实之辨,更为切要。若以表里言之,如经云∶春伤于风,夏为 飧泄肠 。又曰∶虚邪之中人也,留而不去传舍于肠胃之间,多寒则肠鸣飧泄,食不化。多 热则溏出如糜,是皆由于外邪,实时气相传之属也。凡邪在表者,必有表证。但兼其表而行 散之,邪解而痢自愈。如无表证,则必由口腹,悉属内伤也。但伤于内者极多,因于表者, 间或有之,此表里之不可不辨也。若以寒热言之,则古以赤者为热,白者为寒。至刘河间非 之,如赤白相兼者,岂寒热俱盛于肠胃,而同为痢乎?盖白者肺之色也,青者肝之色也,黄 者脾之色也,赤者心之色也。至色黑而亦言为热,由火过热,反兼胜己之化,故色黑也。或 言痢色青白为寒者,误也。若果为寒,则不能消谷,何由反化为脓乎?又曰∶若完谷不化而 色不变,吐痢腥秽,澄澈清冷,小便清而不涩,身凉不渴,脉迟细而微者,寒证也。 凡消谷者,无问痢色及他证,便为热也。 其言治 曰∶苦能燥湿,寒能胜热,或微加辛热以佐之。又曰∶行血则便脓自愈,调气则后重自除。 此皆河间之说也。丹溪则引之曰∶赤利乃自小肠来,白痢乃自大肠来,皆湿热为本,自二子 言出,而后世莫违之。虽二家方书,非无从温之治,然亦不过备立言之缺略。而其大意,则 专以湿热为主。今之医家,悉宗此训,一见痢证,无分寒热虚实。或谓欲清其火,非芩连不 可;欲去其积,非硝黄不可;欲行血者,必用当归、延胡之类;欲利水祛湿者,必用五苓、 益元之类;欲补中行滞者,必用槟榔、木香、枳实之类;欲和血凉血者,必用丹皮、白芍、 地榆之类。朝夕更改,不过如是。及至临危,犹云湿热未除,积滞未消,举世皆然,可胜其 害。愚见则大不然。夫疟痢疾发于夏秋,本因溽暑,岂云非热?但炎蒸之令,本乎天也。苟 能顺天之令,焉得有病。惟因热求凉,过于纵肆,则病由乎人耳。故凡风寒之中于外者,其 邪在经,病多为疟。生冷之伤于内者,其邪在脏,病多为痢,或表里俱伤,则疟痢并作,未 有不中于寒而为疟为痢者。此致病之本,其为寒为热可知也。若暑邪之郁久而成热,所以痢 多热证,此固自然之理。然有贪食瓜果,过伤生冷,未及郁积,随触而痢者,岂是郁热耶? 又有素慎口腹,或中雨水阴寒,或因饮食之相犯,皆能致痢,是又何热之有哉?且凡病痢者 ,必有脓血,使无脓血,焉得为痢?盖伤其脏腑之脂膏,动其肠胃之脉络,故或寒或热, 皆成脓血,若谓脓血必因乎热,岂痢疾绝无寒证耶?使必待完谷不化,痢色不变,及澄澈清 冷等证,始认为寒,则其阳已尽去,脾已尽败,几于危矣。岂无其渐而遽至是哉?不知至此 之由,即寒证也,矧痢因于湿生于土,夫五行之理,热因火化,寒因水化,此阴阳之不易者 也。惟湿土寄旺于四者之中,故从乎火则阳土有余,而湿热为病。从乎水则阴土不足而寒湿 为病,故但言湿热而不去寒湿,岂非医家之误乎?至于以赤白分寒热者,是古法本不为谬, 而河间乃谓白者属肺,赤者属心,盖谓白主乎气,赤主乎血,亦近理也。若以愚见言之,则 赤中未必无白,白中岂必无赤,赤白兼者,岂其寒热同病乎?但其清浊微甚,是有阴阳可辨 耳。虽赤痢亦有寒证,然终是热多。白痢亦有热证,然终是寒多,其有白而热者,则证脉必 热。赤而寒者,则证脉必寒,亦易辨也。若谓白必属肺,恐白痢非血化,赤必属心,恐血痢 不离乎气,此寒热之不可不辨也。再以虚实言之,如头痛身热,筋骨酸痛者,表邪之实也。 胀满恶食,急痛拒按者,里邪之实也。举按滑数,往来有力者,脉息之实也。烦渴引饮,喜 冷畏热者,阳邪之实也。舍此之外,无可言实矣。今有以口渴为热者,不知凡系泻痢,必亡 津液,液亡于下,则津涸于上,焉得不渴。故当以喜热喜冷分虚实也。有以腹痛为实者,不 知痢出于脏,则肠胃必有损伤,脓血切肤,焉得不痛?故当以痛之缓急,按之可否,脏之阴 阳,腹之胀与不胀,分虚实也。有以小水之黄赤短为实热者,不知水从痢去,溲必不长,液 以亡阴,溺因色变,故当以便之热与不热,液之涸与不涸,分虚实也。有以里急后重为实热 ,但知湿热壅于大肠,因而重坠,不知气陷则仓廪不藏,阴亡则门户不摄,故当以病之新久 质之强弱,分虚实也。若邪正不明,祸如反掌,此虚实之不可不辨也。以治法言也。则当求 其所入之邪,所受之脏,以明致病之本,其他所变,皆为标也。如因于湿热者,去其湿热。 因于积滞者,去其积滞;因于气者,调其气;因于血者,和其血。新感而实者,可以通因通 用;久病而虚者,当以塞因塞用,是皆常法,无待言矣。第见今人之病痢者,虚常六七,而 治利者,补无一二。气本陷矣,而复行其气,后重不将甚乎?中本虚矣,而再攻其积,元气 不将竭乎?湿热伤血,自宜调血。若过用推陈,血愈伤矣。津亡作渴,自宜止渴。若专于渗 利,津愈亡矣。使必待血和痛止而后补,则事已无及矣。此无他,本末未明,但举现下有形 之疾病,不知可虑者,在无形之元气也。苟未省夫寒热新久,而一概混治,其能免于虚虚实 实之误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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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泄泻九法论

属性:《内经》之言泄泻,或言风,或言湿,或言热,或言寒,此明四气皆能泄也。又云清气 在下 ,则生飧泄,此明脾虚下陷之泄也。统而论之,脾土强者,自能胜湿,无湿则不泻,故曰湿 多成五泄。若土虚不能胜湿,则风寒与热皆得干之而为病。其治法有九,一曰淡渗,使湿从 小 便而出。如农人治潦,导其下流,虽处卑湿,不忧巨浸。经云∶治湿不利小便,非其治也。 又云∶在下者,引而竭之是也。一曰升提,气属于阳,性本上升。胃气迫注,辄尔下陷,升 柴羌葛之类,鼓舞胃气上腾,则注下自止。又如地下淖泽,风之即干,故风药多燥,且湿为 土病,风为木药,木可胜土,风亦胜湿。所谓下者举之是也。一曰清凉,热淫所致,暴注下 迫,苦寒之剂,用涤烦蒸,犹溽暑伊芳郁之时,而商 飒然倏动,则炎 如失矣。所谓热者清 之是也。一曰疏利,痰凝气滞,食积所停,皆令人泄。随证祛逐,勿使逗留。经云∶热者泄 之。又云∶通因通用也。一曰甘温、泄利不已,急而下趋,愈趋愈下,泄何由止?夫甘能缓 急,善禁急速,且稼穑作甘,甘为土味,所谓甘以缓之是也。一曰酸收,泻下有日,则气散 不收,无能统摄,则注下何时而已。酸之一味,能助收摄之权,经云∶散者收之是也。一曰 燥脾,土德无 ,水邪不溢,故泻者,皆成于土湿,湿皆本于脾虚。仓廪得职,水谷善分, 虚而不培,湿淫转甚。经云∶虚者补之是也。一曰温肾,肾主二便,封藏之本,位虽属水, 真阳之火寓焉。少火生气,火为土母,此火一衰,何以营运三焦,熟腐水谷乎?故积虚者必 挟寒,脾虚者必补母。经云∶寒者温之是也。一曰固涩,注泻日久,幽门道滑,虽投温补, 未克奏功,须以涩剂,久则变化不愆,揆度合节,所谓滑者涩之是也。夫是九者,治泄之大 法。业无遗蕴,至于先后缓急之权,岂能预拟,临证之顷,圆机灵变,可以胥天下并登于寿 域矣。


<目录>卷上

<篇名>脚气论

属性:按脚气之病,自古无有称之。自晋苏敬始,其头痛寒热类伤寒,而病起足膝肿病,则与 伤寒异 。其逆气上行,类风厥而痛甚,乃至闷倒,则与风厥异。其两足软弱,类痿痹而时发时止, 痛惟在足,则与痿之一废不复,痹之无定所者异。致此之由,多因美饮醇醪,上承湿热之下 注,蹈寒涉水,下吸清湿之上升,两者交成,故名壅疾。自东垣有南方脚气,外感清湿作 寒治;北方脚气,内伤酒乳作湿热治之论。致使后人泥之,遂成南北两派。互相拘执,不知 北方纵无地之卑湿,其冒雨露,履汗 ,与夫脱卸靴履,汗出而风吹之,致血凝于足,岂不 与南 方卑湿同类,尽属外中者乎?南方纵无潼乳之湿,其酒食过多,与脏腑所传,津液水谷停积 于中而下注者,岂不与北方潼乳之湿同类,尽属内伤者乎?学人苟能圆通活变,斯万举万当 矣。


<目录>卷下

<篇名>燥论

属性:至直大要论列病机一十九条,而遗漏燥证,为其兼乎风热之化,故但言风热而燥在其中 矣。 河间特补此义于《原病式》中,然义有未悉,敢再陈之。夫燥兼风化者,经云∶风能胜湿, 湿去则燥自生,始因风甚而燥及于肺,则木气有余,侮所不胜,而金更微邪。复因燥甚而病 及乎肝,则木气亢害,承者制之,而金行报复,故筋脉劲强,口噤风痫,皮肤燥屑,收敛急 切之病生矣。燥兼热化者,热即火也。易曰∶燥万物者,莫 乎火。始由真阴耗竭,致有克 金之火,而燥乃成。金受邪,不能生制火之水,而燥益甚,故消谷善饥,噎膈胃枯。二便闭 塞,燥烈枯涸等证生矣。由热生风,由风生燥,燥又生热,循环胜复。至于髓液咸枯,燥非 浅患明矣。臻燥之因,或遇阳胆司天,燥化大行;或久劳于风日之中,频迩于火燥之畔,外 因也。七情不节,神伤血耗,及大病吐汗下克伐太过,亡其津液,内因也。食味辛热过多, 虚劳误投温补,与夫服食家金石之剂发燥,不内外因也。凡此诸论,皆令热极生风,风火相 煽,阴中伏火,煎熬津液,而燥证深矣。是以燥在外,皮肤皱揭,疥痒爪枯;燥在中,脾胃 干涸,消谷善饥;燥在上,则鼻燥咽干;燥在下,则便难癃闭;兼热,则手足痿;兼风,则 痉痫作。虚而燥热,必致劳咳;实而燥热,必见癫狂;挟痰食者,终为噎膈等证。治燥之法 ,当观沸釜之理,以血喻汤,而气喻火也。若火猛汤沸,当沃薪灭火,不使绝竭,犹用芩连 、栀、膏、朴硝、大黄,大苦至寒治标等剂,清降火邪,则血不为衰,而燥不为甚也。若沸 久将干,又将添益新水,使能胜火,犹用地黄、门冬、参、 、归、芍,甘寒甘温,治本之 剂,气血双补,则燥得所润,而火有所制也。昔贤云∶休治风,休治燥,治得火时风燥了, 然 则独无寒燥者乎?尝考《医垒元戎》,有五方治燥诸法元∶北方其脉迟,寒燥也,宜温热药 治之,如桂、附、硫黄、良姜、巴豆之属,是知燥亦兼寒。张景岳论消渴亦云∶阳胜固能消 阴,阴胜独不能消阳乎?经云∶移寒于肺为肺消,饮一溲二死,不治之证,曾以八味丸、归 脾汤,治一缙绅得愈。又如大便燥结,有系脏寒则血枯,脏冷则气涩,食少脉微为阴结者, 宜半硫丸、香附汤治之。夫消渴闭结,燥证之大者,乃有属于阴寒,海藏非凿说矣。知常识 变,圆妙无穷,始得不愧为司命。


<目录>卷下

<篇名>火论

属性:火之为病,其害甚大,其势生彰,其死甚暴。何者?盖能燔灼焚焰,飞走狂越,销铄万 物, 莫能过之,游行于三焦虚实之两途。故凡动皆属火化,火不妄动,随触而发。夫人在气交之 中 ,多动少静,欲无触发可得乎?火一妄行,元气更伤,动之极也,遂与元气不两立。经云∶ 一水不能胜二火之火,出于天造。曰∶君火、人火也,曰相火、龙火、雷火也。经所谓一水 不胜五火之火,出于人为。盖大怒则火起于肝,醉饱则火起于胃,房劳则火起于肾,悲哀动 中则火起于肺,心为君主,自焚而死,此五志厥阳之火也。又考《内经》病机一十九条,而 属火者五,可见火热致病者甚多。然五志之火,详于河间;君相二火,辨自丹溪,可谓无漏 义矣!其见之于证也,上为喘呕吐酸,吐血衄血,气逆 胀,瞀 冒昧,喉痹耳鸣 等证;下 为暴注下迫,下血溺血,小便淋沥,大便闭结,霍乱转筋等证;或为疮肿痈疽,寒热战栗, 扰躁狂越,证见于外;或为悲哭谵妄,惊悸怔忡,骨蒸咳嗽,证发于内。凡诸火邪,不一而 足,其形之于脉也。浮而洪数为虚火,沉而实大为实火,见于两寸为上焦之火,心肺是也; 见于两关为中焦之火,脾胃肝胆是也;见于两尺为下焦之火,肾与膀胱是也。滑数而举按皆 有力,真火也;浮而重按全无,假火也。其药之所主也,君火可以经伏,可以水灭,可以直 折,黄连之属可以制之。相火不可以水折,当从其性而伏之,惟黄柏之属可以降之。然黄连 泻心火,黄芩泻肺火,芍药泻脾火,柴胡泻肝火,知母泻肾火,此皆苦寒之味,能泻有形之 火耳。若饮食劳倦,内伤元气之火,宜以甘温之剂除之。如阳亢阴微,煎熬血液之火,宜以 甘寒之剂降之。如门冬、地黄之属。若左肾真阴失守而火炽。则地黄、元参之类,可以壮水 制阳。若右肾命门虚弱火衰,则桂、附之类,可以消阴益火。若胃虚过食冷物,抑遏阳气于 脾土之中,则升麻、葛根、可以升散郁火。不明此类而求治火病,未免实实虚虚之误矣。


<目录>卷下

<篇名>痰论

属性:痰之为病,仲景论四领六证,无择叙内外三因,俱为切当。盖四领则叙因痰而显诸证者 ,三 因则论因有所伤而成痰者也。惟王隐君论人之诸疾悉出于痰,此发前人所未论,可谓深识痰 之情状而得其奥者矣。制滚痰丸一方,总治斯盛,固为简便。较之仲景无择,有表里内外而 分汗下温利之法,则疏阔矣,况又有虚实寒热之不同哉。夫痰之为病,有因热而生痰者,热 则熏蒸津液而成痰;亦有因痰而生热者,痰则阻碍气道而生热;有因风寒火热而得者,有因 惊而得者;有因气而得者;有因饮酒而得者;有因食积而得者;有脾虚不能运化而生者;有 肾虚水泛为痰者。风痰多成中风瘫痪奇证,寒痰多成冷痹骨痛, 火痰多成烦热喘嗽,湿痰多成倦怠嗜卧,惊痰 多成心痛癫痫,气痰多成胸 腹膨胀,酒痰多成呕吐泄泻。痰饮多成胁满胸臂痛,食积痰多成癖块痞满。脾虚之痰,因 劳倦伤脾,痰清食少,肾虚之痰,因房劳伤肾,痿冷昏晕。然亦有痰冷而属热者,其为病状 ,种种难名,王隐君论中颇为详尽。学人当察其病形脉证,则知所挟之邪,随其表里上下虚 实治之可也。大凡病久淹留,卒不致死者,多因食积痰饮所致。此何以故? 盖胃气亦 赖痰积所养,饮食虽少,胃虚猝不便虚故也。亦有治痰用峻利药过多,则脾气愈虚,津液不 运,痰反生而愈甚,法当补胃清中气,则痰自然运下,此法之本也。


<目录>卷下

<篇名>咳嗽要论

属性:咳嗽必由于肺。而《内经》则曰;五脏六腑,皆令人咳,是不独在肺矣。盖痰有内伤外 感之 分,故自肺而传及五脏者有之,自五脏而传及于肺者亦有之。如风寒暑湿伤于外,则必先中 于皮毛,皮毛为肺之合,而受刑不解,此则自肺而复传于诸脏也。劳欲情志伤于内,则脏气 更 伤,先由阴分而病及上焦,此则自脏而传于肺也。但自表而入者,其病在阳,故必自表而出 之。治法宜辛宜温,求其属而散去外邪。则肺气清而咳自愈矣。自内而生者,伤于阴也,阴 虚于下,则阳浮于上,水涸金枯,则肺苦于燥,肺燥则痒,痒则咳不能已。治此者,宜甘以 养阴,润以养肺,使水壮气复,而肺自宁也。大法治表邪者,药不宜静,静则留滞不静,久 则必变生他病,故最忌寒凉收敛之剂。如五脏生成篇所云∶肺欲辛者此也。治里证者,药不 宜动,动则虚火不宁,真阴不复。燥痒愈增,病必日甚,故最忌辛香助阳等剂。如宣明五气 篇所云∶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者此也。然表者虽宜动,动以散邪,若形病俱虚者,又当补 中而以和解。倘专于发散,恐肺益弱,腠理益疏,邪乘虚入,病反增剧也。治里者,虽宜静 以养阴,若命门火衰,不能归元,则参、 、桂、附,在所必用,否则气不化水,终无补于 阴也。至若因于火者宜清,因于湿者宜利,因痰者降其痰,因气者理其气。虽方书所载条目 极多,求其病本,则惟风寒劳损二者居其八九。风寒者责在阳实,劳损者责在阴虚,此咳证 之纲领,其他治标之法,亦不过随其所见之证调之而已。至于老人久咳,则元气既虚,本难 全愈,多宜温养脾肺,或兼治标,但保其不至羸困则善矣。观者详之。


<目录>卷下

<篇名>虚劳论

属性:(天士改) 按《内经》之言虚劳,惟是气血两端,至《巢氏病源》始分五脏之劳,七情之伤,甚 六极三十二蒸,本事方更分传尸、鬼疰,至于九十九种,其凿空附会,重见复出,固无论已 ,且使学人感于多歧,伊芳谁之咎乎?盖以《内经》为式,第以脾肾分主气血,约而该,确而 可守也。夫人之虚,不属于气,即属于血,五脏六腑,莫能外焉。而独居脾肾者,水为万物 之元,土属万物之母,二脏安和,一身皆治,百病不生。夫脾具土德,脾安则土为金丹,金 实水深,且土不陵水,水安其位,故脾安则肾愈安也。肾兼水火,肾安则火不挟肝上泛而凌 土 湿,火能益土,营运而化精微,故肾安则脾愈安也。孙思邈云∶补脾不如补肾。许学士云∶ 补肾不如补脾。两先生深知二脏为生人之根本,又知二脏有相赞之功能,故其说似背,其旨 实同也。救肾者,必本于阴血,血主濡之,血属阴,主下降,虚则上升,当敛而抑,六味丸 是也。救脾者,必本于阳气,气主煦之,气为阳,主上升,虚则下陷,当升而举也,补中益 气汤是也。近世治劳,专以四物汤加知、柏,不知血药常滞,非痰多食少所宜;血药常润, 久行必至滑肠。且知、柏性苦寒,能泻实火,名曰滋阴,其实燥而损血,且苦先入心,久而 增气,反能助火,至其败胃,所不待言。丹溪有言实火可泻,虚火可补,劳证之火,虚乎实 乎?泻之可乎?矫其遍者,辄以桂、附为家常茶饭,此惟火衰者宜之。若气血燥实之人,能无 助火为害哉?大抵虚劳之证,疑难不少。如补脾补肺,法当兼行,然脾喜温燥,肺喜清润, 保肺则碍脾,补脾则碍肺,惟热燥而甚。能食而不泻者,润肺当急,而补脾之药不可厥也。 倘虚羸而甚,食少泻多者,虽喘嗽不宁,但以补脾为急,而润肺之药宜戒矣。常见劳证之死 ,多死于泄泻。泄泻之因,多因于清润,司命者,能不为之兢兢耶?又如补肾补脾,法当兼 行,然方欲以甘寒补肾,其人减食,又恐不利于脾,方欲以辛温快脾,其人阴阳,又恐愈耗 其水。两考衡量,而较重脾者,以脾土上交于心,下交于肾也。若肾大虚而势危笃,又不可 拘执,当随时参活法耳。前哲有言土旺而金生,勿拘拘于保肺,水壮而火熄,毋汲汲于清心 ,可谓洞达《内经》之旨,深窥根本之治者也。


<目录>卷下

<篇名>吐血三要论

属性:凡治吐血宜降气,不宜降火;宜行血,不宜止血;宜补肝,不宜伐肝。何谓宜降气不宜 降火 也?气有余便是火,气降则火降,火降则气不上升,血随气行,无滥出上窃之患矣。降火必 用寒凉之剂,反伤胃气,胃气伤,则不能统血,血愈不能归经矣。今之疗吐血者,大患有二 。一则专用寒凉,如芩、连、山栀、青黛、柿饼灰,四物汤加知、柏之类,往往伤脾作泄, 以致不救。一则专用人参,以致肺热,使肺愈伤,咳逆愈甚。亦有用参而获效者,此是气虚 嗽咳,气属阳,不由阴虚火炽所致,然亦百不一二也,宜以白芍、炙甘草制肝,枇杷叶、麦 冬、橘红、贝母、薄荷清肺,米仁、山药养脾,韭菜、降香、苏子下气,青蒿、鳖甲、银柴 胡、地骨皮补阴清热,枣仁、茯神养心,地黄、山萸、枸杞、牛膝补肾,此屡试辄验之方。 然阴无骤补之法,非多服不效。病家欲速其功,医者张皇无主,百药杂试,以致陨命,覆辙 相寻而不悟,悲夫!何谓宜行血不宜止血也?血不循经络者,气逆上壅也。夫血得热则行,得 寒则凝,故降气行血,则血循经络,不求止而自止矣。若有意止血则血凝。血凝则必发热恶 食,及胸胁痛,病日沉痼矣!何谓宜补肝不宜伐肝也?经曰∶五脏者,藏精气而不泻者也。肝 为将军之官,主藏血。吐血者,肝失其职也,养肝则肝气平而血有归,伐之则肝虚不能藏血 ,血愈不止矣。此三者,乃余独得之要,当为斯世告之。


<目录>卷下

<篇名>诸血病论

属性:经云∶荣者,水谷之精气也,调和于五脏,洒陈于六腑,乃能入于脉也。源源而来,生 化于 脾,总统于心,藏受于肝,宣布于肺,施泄于肾,灌溉一身,出入升降,皆有所使。故目得 之而能视,耳得之能听,手得之而能摄,掌得之而能握,足得之而能步,苟调养未周,而内 动于相火,外伤于寒热,则气血乱其常度,而病生矣。凡阳盛阴虚,有升无降,血随气升, 越出上窍,则上见于鼻。故鼻中出者为衄血,以鼻窍通于脑,火上冲于脑,又肺窍通于鼻, 火内炎其金也。口中出者为吐血,又有呕血、咯血、咳血、嗽血之不同焉。吐血者,血虽出 而无声。一吐辄以升计,甚至斗许,而色顿白,举体懈惰,乃阳明胃经之火上逆。证虽极阴 ,而实易治,以邪浅在腑,未动脏阴,又阳明为气血俱多之经故也。呕血者,血每出则先有 呕逆声。其血必紫黑成块,胁痛内热,气塞烦闷,乃肝厥阴经之火,或盛怒不和所致,急宜 降气清火,以肝为牝藏,为纳血之海,其气最宜静固。一有不宁,则冲脉腾沸,譬如大海生 涛,未有不拍天而撼岛者,倘迁延不治,必至上涌不止而死矣。咯血者,每血出喉中先痒, 痒则所咯皆血,其血或鲜或紫,或兼有痰,口燥嗌干,心虚惊悸,乃手少阴君火太盛。或夏 月暑热伤心所致,宜清心降火,若由于情思者,又宜于自己消息之,苟患是而一任其纵横, 虽琼浆玉醴,其如心病何哉?咳血者,其证必先病咳嗽,咳之不已,复有鲜血,即世所谓虚 劳之证。或痰内有红丝,是为肺痿,皆阴精亏损,阳火亢极,销铄肺金所致,患此必十死八 九 ,最为难治。嗽血者,素未尝病咳,而又无咳逆声,但痰嗽则必有血,四肢无力,或兼泄泻 ,乃郁结伤脾,或久坐卧伤气所致,宜培补真元,虽人参、煨姜,亦可选用,惟忌苦燥,以 苦伤阳而燥伤阴也。唾血者,每有鲜血必随唾而出,骨蒸内热,干咳肌瘦,乃肾水枯涸,火 反内淫,或入房太甚,阴虚火盛所致,与肺病咳血同为危候。治此者,必曲尽其术,天始 克旋,毋专恃功于知药也。 又血从齿龈出,谓之牙宣,胃与肾之火也。 血从汗孔出,谓之肌衄。从舌出,谓之舌衄,心与肝之热也。此 皆血之见于上者也。其病于下,在大便,则有肠风、脏毒、滞下、便红之殊,在小便,则有 赤 淋、溺血、带下、崩中之异。肠风者,其人本肠胃蓄热,热则生风,或邪气外入,渗透肠间 ,其血来色必清淡。藏毒者,喜食膏粱,过耽醇醴,或偏服热药,蕴毒脏腑也,其血来必浑 浊,滞下之由,多由湿蒸热瘀,故必脓血相杂,里急后重。便红之病,多由脾虚先统,故但 有血而无脓, 作声,赤淋则溺管涩痛,法宜清利,溺血便是溺中见红,法当凉解。带下 者,经水淋漓,如带不断之谓。崩中者,血下崩腾,妄行不止之称。二者于妇人多有之,此 皆血病之见于下者也。其病于内,则热胜于阴,必发疮疡,湿滞于血,必发痛痒瘾疹,凝涩 皮毛,则为冷痹,损坏肌肉,则为破伤。病于外,则跌仆留瘀疼痛,寒冷相搏,必凝取成瘕 。蓄于上焦,人必喜妄;蓄于下焦,人必如狂。此又血证之见于内外者也。先哲云∶血贵宁 静,不喜疏动,疏动则有泛溢之虞。又云∶血宜流通,不当凝滞。凝滞则有瘀着之虑。人苟 能善调其营,静而不至于凝,通而不至于动,则经脉流行,皮肤润泽,筋骨强劲,关节清利 矣。又何有以上数者之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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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内伤余议

属性:尝观东垣内外篇辨曰∶外伤风寒客邪,有余之病,当泻不当补。内伤饮食劳役,不足之 病, 当补不当泻。自此议一出,而天下后世,知内伤外感之有别,而仲景之法不可例用,其惠也 不亦大哉?然夷考其说,犹或有可疑者,僭用条之如曰饮食劳倦伤而内热者,乃阴火乘其坤 土之位,故内热极乎胸中。又曰∶经云劳者温之,损者温之,惟宜温药以补元气而泻火邪。 又云∶甘温能除大热。又曰∶饮者无形之气,伤之则宜发汗利小便,使上下分消其湿;食者 有形之物,伤之则宜损其谷,其次莫如消导。若此者,皆不能使人无疑者也。谨按调经论曰 ∶阴虚生内热奈何?歧伯曰∶有所劳倦,形气衰少,谷气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气 热,热气熏胸中,故内热,嗟呼?此内伤之说之源乎!请释其义如左。夫人身之阴阳,有以表 里言者,有以气血言者,有以脏腑言者。如上下前后升降呼吸之类甚多, 不必悉举。此所谓阴虚之阴,其所指数者皆 不同。盖劳动之过 ,则阳和之气亢极而为火矣。况水谷之味又少入,是故阳愈甚而阴愈衰,此阴虚之阴,盖指 身中之阴气,与水谷之味耳。或以下焦阴分为言,或以肾水真阴为言,皆非也。夫有劳役者 ,过动皆火也;形气衰少者,壮火食气也;谷气不盛者,劳伤元气,则食少而气衰也;上焦 不行者,清阳不升也;下脘不通者,浊阴不降也。夫胃受水谷,故清阳升而浊阴降,以传化 出入,滋荣一身。今胃不纳谷,而谷气衰少,则清无升而浊无降矣。故曰∶上焦不行,下脘 不通。然非谓绝不行不通也,但比之寻常无病时,则谓之不行不通耳。上不行,下不通,则 郁矣,郁则少火皆成壮火,而胃居上焦下脘之间,故胃气热,热则上炎,故熏胸中而内热也 。东垣固宜引此段经文,以为内伤发热之本,乃反不引而谓阴火乘其土位,故内热及胸中, 此不能无疑者也。夫阴火二字,《素》、《难》未尝言,而东垣每每言之。《素问》止有七 节之旁,中有小心二句,而守真推其为命门属火不属水,引仙经心为君火,肾为相火以为证 ,然亦不以阴火名之,是则名阴火者,其东垣始欤。窃谓内热之作。非皆阴火,但气郁则成 热耳。虽曰心为君不主事,然《内经》所叙诸病之属热者甚众,岂君火不能为病,而直欲纯 归之阴火乎?至真大要论曰∶劳者温之,损者益之。夫劳则动之大过,而神不宁矣。故温之 ,温之者,养也,所谓调其饮食,适其起居,澄心息虑,从容以待其真气之复也。《礼记》 所谓柔色以温之,即是此义。今东垣乃以温凉之温,谓宜温药以补元气之虚而泻火邪;又易 损者益之,为损者温之;又以温能除大热为《内经》之言,而遍考《内经》并无此论,此亦 不能无疑者也。然温药之补元气,泻火邪,亦惟气温而味甘者,斯可矣。养温能益气,甘能 助脾而缓火,故元气复而火邪息也。夫宜用温药,以为内伤不足之治则可,以为劳者温之之 证则不可。阴阳应象论所谓形不足者,温之以气。其温字亦是滋养之义,非指药也。夫形不 足,乃阳虚而不充也。气者药之气也,药有气浓气薄,味浓味薄。味浓者属阴而滋精;气浓 者,属阳而滋形。今以药气浓者滋阳,不兼形乎?故曰∶形不足者,温之以气。虽以药温养 之,亦未尝不兼乎调饮食,适起居,与澄心息虑者也。温字固具二义,然终不可视为温凉之 温。苟以补之除之抑之举之散之等语,比类而推焉,则其义自着矣。夫五行运于天,则无形 质可观,其丽于地,则有形质矣。金木水土,有形有质者矣。火者,有形而质不实者也,酒 性虽热,体同于水,今东垣乃谓饮者无形之气,此又不能无疑者也。既待发汗利小便以去之 ,其可谓之无形之气乎?且劳倦伤、饮食伤二者虽俱为内伤,然不可混而为一。《难经》云 ∶饮食劳倦则伤脾。盖谓脾主饮食,而四肢亦属脾,故饮食失节,劳役四肢,皆能伤脾,非 谓二者同类而无辨也。夫劳倦伤、饮食伤,虽与风寒暑湿有余之病不同,然饮食伤比之劳倦 伤又不同者,诚当于不足之中,更观其有余不足也。夫饥渴不饮食者,胃气空虚,则为不足 ,固失节也。以伤言则不足,以停滞言则有余矣,惟其不足故补益。惟其有余故消导。亦有 物滞气伤,必消补兼行者;亦有物暂滞而气不甚伤,独宜消导者;亦有既停滞,不复自化, 不须消导,但当补益,或亦不须补益者,洁古枳术丸、东垣橘皮枳实丸等,虽曰消导,固有 补益之意存乎其间。他如木香分气丸、导气枳实丸,虽无补益,然施之于物停滞气不甚伤者 ,岂不可哉?但不宜视为通行之药耳。且所滞之物,非枳术之力所能去者,安可泥于消导而 不知变乎?故备急丸、感应丸之推逐者,洁古、东垣亦未尝委之而弗用也,故善将兵者,攻 亦当,守亦当;不善将兵者,宜攻而守,宜守而攻,其败也,非兵之罪,用兵者之罪耳。观 乎此,则知消导推逐补益之理矣!若夫劳役伤,则纯乎补益,自不待议,虽东垣丁宁告戒, 然世人犹以苦寒之剂,望除劳倦内伤之热,及其不愈而反甚,自甚而至危,但曰病热已极, 药不能胜耳。医者病者,一委之天命,皆不悟其妄治之失,呜呼!仁人君子,能不痛心哉?夫 东垣先哲之出类者也,奚敢轻议,但嫌白壁微瑕,或贻后人毫厘千里之谬,故不得不僭陈耳 ,知我者其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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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五郁六郁解

属性:夫郁者,闭结凝滞瘀蓄抑遏之总名。《内经》五郁,以运气言也。丹溪六郁,以病因言 也。 以五郁言之,有诸家之释。然张氏之说为得其正,其说曰∶天地有五运之郁,人身有五脏之 应,郁则结聚不行,乃致当升不升,当降不降,当化不化,而郁作矣。故或郁于气,或郁于 血,或郁于表,或郁于里,或因郁而生病,或因病而生郁。郁而太过者,宜裁之抑之;郁而 不及者,宜培之助之。大抵诸病皆兼郁,为治有不同。所谓木郁达之者,达、畅达也。凡木 郁之病,风之属也,其脏应肝胆,其经在胁肋,其主在筋爪,其伤在脾胃,在血分,其性喜 调畅。故在表者,当疏其经;在里者,当疏其脏,但使气得通行,皆谓之达。诸家以吐为达 ,又安足以尽之?火郁发之,发、发越也。凡火郁之病,为阳为热之属也。其脏应心,主小 肠三焦,其主在经络,其伤在阴分,火之所居,有结聚敛伏者,不宜蔽遏,当因其势而解之 散之升之扬之,如开其窗,揭其被,皆谓之发,非止于汗也。土郁夺之,夺、直取之也。凡 土郁之病,温湿之属也。其藏在脾胃,其主在肌肉四肢,其伤在胸腹,土畏壅滞。凡滞在上 者,夺其上,吐之可也;病在中者,夺其中,伐之可也;病在下者,夺其下,泻之可也。凡 此皆谓之夺,非止于下也。金郁泄之者,泄、疏利也。凡金郁之病,为敛为闭,为燥为塞之 属也,其藏应肺与大肠,其主在皮毛声息,其伤在气分,或解其表,或破其气,或通其便, 故在表在里,在上在下,皆可谓之泄也。水郁折之者,折、调制也。凡水郁之病,为寒为水 之属也,水之本在肾,水之标在肺,其伤在阳分,其反克在脾胃,水性喜流,宜防泛滥,折 之之法,如养气可以化水,治在肺也;实土可以制水,治在脾也,壮火可以胜水,治在命门 也;自强可以帅水,治在肾也;分利可以泄水,治在膀胱也。凡此皆谓之折,岂独抑之而已 哉。郁有五,法亦有五,郁去则气调矣。又以六郁言之,如气郁者,必胸腹满痛,其脉沉涩 ;湿郁者,身体重着,或关节疼痛,遇阴寒即发,其脉沉缓;痰郁者,动则喘息,起卧怠惰 ,其脉沉滑;血郁者,四肢无力,能食便红,其脉沉芤;食郁者,嗳酸恶食,痞块腹胀,其 脉气口沉紧∶热郁者,瞀闷口干,小便淋赤,其脉沉数,六郁不言风寒者,盖风寒郁则为热 故也。然丹溪又云∶气郁而湿滞。湿滞而成热,热郁而生痰,痰滞而血不行,血滞而食不消 化,是郁虽有六,又皆相因为病者也。夫治六郁者,以越鞠为丸为主方,固为尽善,但郁者 至久,元气未有不伤,克伐屡投,随散而随郁者,比比然也。于此当顾虑根本,权其重轻, 或攻补兼施,使邪衰而正胜,或专行于补益,俾养正以除邪。然郁在气血者,当以有形之药 , 分气血以疗之,医者之责也。若郁在情志者,即当以情志解散,此无形之气药,病者所自具 也。知乎此而立五六之治,思过半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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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诸气不当作寒治论

属性:捍卫冲和不息之谓气,扰乱妄动变常之谓火。当其和平之时,外护其表,复行于里,周 流一 身,循环无端,出入升降,继而有常。原出中焦,总统于肺气,曷常病于人也。及其七情之 变攻,五志之间发,乖戾失常,清者遽变为浊,行者遏抑而反止,表失外护而不知,里失健 捍而少降,营运渐远,肺失主持,妄动不已,五志厥阳之火起焉。上炽于肺,气乃为病,何 者?气本为阳,反胜则为火矣。河间有曰∶五志过极,皆为火也。何后世不本此议,而以香 辛燥热之剂,概作寒治,所据何理?且言指迷七气汤,用青皮、棱、术、益、桂之属,可以 通七情,混同一义,不按某药治某病,以下诸方。尤有甚焉者,兹不具论,不知经言九气之 治,各有分别,如高者抑之,下者举之,寒者热之,热者寒之云云,何尝混作寒论,而以燥 热之剂通治诸气。若用燥热之剂,不过暂却滞气,冲快于一时耳。滞气暂开,久而复郁,郁 至久而生热,热积久而生痰,痰饮下隔,升降不行,浊气混 ,清虚耗竭,此习俗相沿之误 ,莫能救挽者。又有肾虚不能摄气归元,用黑锡丹、养气丹,以有形金石,镇无形之气,譬 以石投水,水固未尝沉也,岂不殆欤?丹溪云∶上升之气,自肝而出,中挟相火,其热为甚 。自觉冷者,非真冷也,火极以水,阳亢阴微,故有此证,认假于真,可胜道哉?大抵七情 伤气,郁结不舒,痞闷壅塞,发为诸病,当详所起之因滞于何经,始则用辛温以散之,稍久 即以辛平和之,辛寒折之。然药中有行散者,有损泄者,用之能却气之标,而不能制气之本 ,岂可久佐以燥热之药,以火济火,混同为治,使之常服多服可乎?气之与火,一理而已, 动静之变,反化为二,气作火论,与病情相得。丹溪《局方发挥》云∶冷生气者,出于高阳 生之谬言也,是非身受寒气,口食寒物而遽论寒者,吾恐千不得其一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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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肿胀引经别证辨

属性:肿胀一证,经云∶五脏六腑,无不有之。再考全经,如脉要论曰∶胃脉实,气有余则胀 。病 形篇曰∶胃病者,腹肿胀,胃脘当心而痛。本神篇曰∶脾气实则腹胀,经溲不利。应象论曰 ∶浊气在上,则生 胀。此皆实胀也。太阴阳明论曰∶饮食起居失节,入五脏则腹满闭塞。 师传篇曰∶足太阴之别,分孙虚则鼓胀,此皆虚胀也。经脉篇曰∶胃中寒则胀满。方宜论曰 ∶脏寒生满病。风论曰∶气隔塞不通则善胀,失衣则善胀,皆寒胀也。阴阳别论曰∶二阴一 阳发病,善胀心满。诊要经终篇曰∶手少阴终者,腹胀闭,足太阴终者,腹胀闭,此心脾受 伤之胀也。此外如六元正纪、至真大要等论曰∶太阴所至为跗肿,及土郁之发,太阴之初气 ,太阴之胜复,皆湿胜之肿胀也。或曰∶水运太过,寒胜则浮。 或曰∶太阴司天, 太阳胜复,皆寒胜之肿胀也。或曰∶少阴司天, 少阴胜复,少阳司天,少阴胜复,热胜则肿 ,皆火胜之肿胀也。或曰∶厥阴司天在泉,厥阴之复 。或曰∶阳明之复,皆水邪之侮土,及金气反胜之肿胀。由是观之,则不惟五脏六腑,即五 运六气,亦各有肿胀矣。然经有提其纲者,曰∶诸湿肿满,皆属于脾。 又曰∶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皆聚水也。 又曰∶肾者,胃之关 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可见诸经虽皆有肿胀,无不由于脾肺肾者。盖脾土主运 行,肺金主气化,肾水主五液,凡五气所行之液,悉属于肾;五液所行之气,悉属于肺;转 二藏以制水生金者,悉属于脾,故肿胀不外乎三经也。但阴阳虚实,不可不辨。大抵阳证多 热,热者必实;阴证必寒,寒者多虚;先胀于内,而后及于外者多实;先肿于外,而后及乎 里者多虚;小便黄赤,大便秘结者多实;小便清白,大便溏泄者多虚;脉滑数有力者多实; 弦浮微细者多虚;形色红黄,气息长者多实,容颜憔悴者,声短促者多虚。凡诸实证,必以 六淫有余伤其外,饮食怒气伤其内,故致气逆不行,三焦壅闭。此则多在气分,无处不到, 故不分部位,而多通身浮肿。又或气实于中,又为单腹胀急,然阳邪急速,其至必暴,每成 于数日之间,此惟少壮者多有之。但破其急气,利其壅滞,则病无不愈,此治实之道也。若 是虚证,必以五志积劳,酒色过度,伤其脾肾,日积月累,其来有渐,每成于经月之后,此 多成于中年之外。其形证脉气,必有虚寒之候,显然可见,非若实证之暴至,而邪热壅结, 肝气悍逆之有因也。则治实恒易,理虚颇难耳!然虚有在气者,有在水者。在气者,以脾气 虚寒,不能运化,所谓气满中虚者。在水者,以脾虚不能制水,则寒水反侮脾土,泛滥为邪 。其始也,必从阴分渐次而升,按肉如泥,肿有界分,所谓水膨水胀者也。然水虽制于脾, 实则统于肾。盖肾本水藏,而元阳生气所由出。若肾中阳虚,则命门火衰,既不能自制阴寒 ,又不能温养脾土,阴阳不得其正,则化而为邪矣。夫气即火也。精即水也,气之与水 ,本为同类,但在化与不化耳。故阳旺则化精而为气,阳衰则不化而为水,即为邪。凡火盛 水亏则病燥,水盛火亏则病湿。故火不能化,则精不从阳,而精化为水。所以水肿之证,多 属阳虚,故曰寒胀多,热胀少也。然观丹溪之治肿胀云∶清浊相混,隧壅闭而为热,热留为 湿湿热相生,遂成肿满。治宜补其肝,又须养肺金以制木,使脾无邪贼之患,滋肾水以制火 ,使肺得清化之权。夫制火可以保金,独不虑其害土乎?若以此法,施于阳实而热者则可, 若以治阳虚而气弱者,岂不反助阴邪而益其病哉?更有不明虚实,专执下则胀已之一法,虽 得少宽于一时,真气愈衰,未几而肿胀再作,遂至不救,殊可叹也!余于此证察其实者,直 清阳明,反掌收功。苟涉虚者,温补肝肾,渐次康复;或虚实混淆,阴阳疑似者,宁先以治 不足之法,探治有余,若不投而病反加者,不宜补也,不妨易辙,自无大害。若误以治有余 之法治不足,而曾经峻攻者,真气复伤,虽神丹不能疗矣!其有不大虚不大实者,先以清利 见攻,继以补中调摄,此治虚之道也。又有标实而本虚者,泻之不可。攻之无功,极为危险 。在病名有鼓胀与蛊胀之殊,鼓胀者,中空无物,皮肤绷急,多属于气;蛊胀者,中实有物 ,腹形充大,非蛊即血也。在女科有气分血分之殊,气分者,心胸坚大,而病发于上,先病 水肿而后经断;血分者,血结胞门,而病发于下,先因经断而后水肿。在治法有理肺理脾之 殊,先喘而后胀,治在肺;先胀而后喘,治在脾。以上诸治,其大略也,贵在神而明之,庶 可免于虚虚实实之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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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腹胀禁用攻泻论

属性:从来肿病,遍身头面俱肿,尚易治。若只单单腹肿,则为难治。此其间有所以然之故, 不可 不辨也。盖传世诸方,皆是悍毒急攻之法,耗损真元,亏伤脾胃,可一而不可再。用药纵取 效于一时,倘再腹肿,则更无法可用矣!且遍身俱肿者,五脏六腑各有现证,故泻肝泻肺泻 膀胱大小肠之药,间有取效之时。而单单腹胀,则中州之地久窒其四运之轴,而清者不升, 浊者不降,互相聚结,牢不可破,实因脾气衰微所致。而泻脾之药,尚敢漫用乎?且肿病之 可泻者,但可施之西北盛壮之人,及田野农夫之流,岂膏粱老少之所能受?设谓肿病概可用 之,大满大实,必从乎泻,而病后肿与产后肿,亦将泻之耶?且古方原载肿病五不治∶唇 黑伤肝,缺盆平伤心,脐突伤脾,背平伤肺,足底平伤肾,此五者不可治矣。是其立方之意 ,非皆为不可治之证而设,后人不察,概从攻泻者何耶?所以凡用劫夺之药者,其始非不遽 消,其后攻之不消矣,其后再攻之如铁石矣。不知者观之,方谓何物邪气?若此之盛,自明 者观之,不过为猛药所攻而致。觉此身之元气,转于此身为难者,直有驱良民为寇之弊,所 谓亦子盗兵,弄于潢池 其然乎?明乎此,则有培养一法,补益元气是也;则有招纳一法, 升阳举气是也,则有解散一法,开鬼门洁净府是也。三法俱不言泻,而泻在其中矣,无余蕴 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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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喘胀标本论

属性:喘胀二因,皆小便不利,喘则必生胀,胀则必生喘,但证有先后之殊,而复有标本之异 ,可 得而辨焉。何则?先喘而后胀者,生于肺;先胀而后喘者,生于脾。盖肺金司降,外主皮毛 。经曰∶肺朝百脉,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是小便之行,由于肺气之降下而输化也。若肺受 邪而上喘,则失降下之令,故小便渐短,以致水溢皮肤而生肿满焉,此则喘为本而胀为标也 。脾土恶湿,外主肌肉,土能克水,若脾土受伤,不能制水,则水湿妄行,漫渍肌肉,水既 上溢,则邪反侵肺,气不得降而生喘矣,此则胀为本而喘为标也。属肺者,当清金降气,而 行水次之;属脾者,当实脾行水,而清金次之。苟肺证而用燥脾之药,则金得燥而喘愈加 ;脾病而用清金之药,则脾得寒而胀愈甚矣。治喘胀者,但知实脾行水,不知分别脾肺先后 之证,故为发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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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喘哮短气气逆息贲辨

属性:经云∶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又云∶一息不运则机缄穷,一毫不续则 穹壤 判。此言人生之气出入升降,贵乎往来不穷,乃成生生之妙用。若外为六淫所伤,内为七情 所结,则喘哮、短气、少气、气逆、息贲之证,种种作矣。然何以辨之?喘者,促促气急, 喝喝痰声,张口抬肩,摇身撷肚,由于肺气感邪,肺叶张举,或虚而挟寒;或实而挟热,或 水气上乘,虚火上炎;或气郁所感,脾胃不足,皆有此候。风寒必有冷痰如冰之证;实热必 有壅盛燥渴之证;水气必胁下胀满有声,四肢浮肿;虚火必得食即减,食已即发,乍进乍退 ;气郁必鼻息引张,烦闷胸满,胃虚必气道奔急,喘甚不休。治者随证而施。使浮游之火下 降,清肃之令下行,自不复有火矣。哮者与喘相类,但不似喘开口出气之多。《圣济总录》 名为呷嗽是也,以胸中多痰,结于喉间,与气相系,随其呼吸有呀呷之声。得之咸酸太过, 积热胶痰,痰去则声少息。倘不节口,而胸中未尽之痰,得新味相结,哮又作矣,治之以吐 痰为生。若遇冷而发者,因中外皆寒,宜温其肺金。若寒包其热者,宜清肺药中兼加发散, 则自然愈也。短气者,呼吸虽急而不接续,似喘无痰声,亦不摇肩呻吟,而无痛禁,虽若气 上冲,实非气上冲也。凡气食阻者宜泻之,元气虚者宜补之。少气者,气少不足以言,即经 所谓言而微,终日复言,为夺气之候,皆因中气不足所致,故短气犹有属实,少气惟有补虚 而 已。逆气者,但气上奔急,肺壅而不下,若有不能呼吸之状,实于哮喘短气不同。息贲者, 五积中之肺积也,喘息奔急,亦名息积,右胁下必有积块以别之。人之五脏,皆有上气,而 肺为之总司,其体清虚,有升有降,即出入皆利,其用健运,少气少血,即升降无资。故喘 哮诸证,皆在肺金分野,治之亦宜在肺。然属实者,毋庸更论;属虚者,又应变通。如土虚 而 不能生金者,则治在脾而中枢能运;或肾虚而不能纳气者,治在肾而北门有锁。皆以气味浓 药,实其中下二焦之间,不得泥夫壅逆之候,而束手逡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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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哕逆咳逆干呕呕吐五证辨

属性:哕逆者,哕而气逆也。俗所谓发呃、吃逆、吃忒,总当名哕是也。咳逆者,咳而气逆也 ,咳 嗽之咳也。干呕者,空呕也,声出而物不出也。呕者,声物兼出也。吐者,物出而声不出也 。此数者,方书每混论无别,何以辨之?《灵枢》曰∶胃有故寒气,与新谷气俱还入胃,新 故相乱,真邪相攻,气并相逆,复出于胃,故为哕。《素问》曰∶病深者其声哕,《伤寒论 》有食谷者哕,有饮水、火劫、失下、妄下诸逆治。至病深者哕,盖指俗论发呃而吃吃然 有声者为哕也,《千金方》谓咳逆为哕逆之名非矣。《素问》云∶岁金太过,有病咳逆,少 阳司天,初之气,二之气,俱有病咳逆。又金郁之发,民病咳逆,盖皆论肺金及火为病,分 明指咳嗽之咳,因气逆者而名为咳耳,乌得与哕逆紊乎?仲景《伤寒论》咳逆者,仅见于辨 脉、平脉二篇,至《金匮要略》称咳逆者叠出,可略举而证也。曰∶病咳逆脉之,何以知为 肺痈?寸口脉微而数,微则多风,数则为热。且云∶风伤皮毛,合于肺则咳。又曰∶咳逆上 气,时时吐浊。但坐不得眠,皂荚丸主之。又肺痈胸满,一身微肿,咳逆上气,喘鸣迫塞, 泻肺汤主之。又曰∶咳逆倚息不得卧,小青龙汤主之。此皆咳而气逆为病也,须知论咳而或 曰咳,或曰咳逆。同一咳证而已。兼以逆字言者,不过因咳而气上逆耳,是即喘吐哕呕,有 曰喘逆、吐逆、哕逆、呕逆类耳。《明理论》以辨脉篇咳逆脉散者,入于咳冷之条,而与哕 目为一类。谓哕则吃吃然有声者。斯皆合仲景之旨矣,奈何论声则是,论名则非。故又曰∶ 哕者,咳逆是也,附和《千金》之说,强合二证为一名矣,由是后世以吃逆忒逆为咳逆者纷 纷。王安道既知咳嗽为咳逆,又认有吃忒之咳逆,故亦蹈俗呼之弊。良由昧于哕耳,谓干呕 乃哕之微,哕乃干呕之甚。干呕者,其声轻小而短。哕者,其声重大而长。夫二者虽有微甚 之分,盖一证也,安道此说,强分一证为二名矣。干呕虽甚,可变为哕哉。若视干呕为病轻 ,断为病重,遂断声有轻重大小长短,以干呕甚为哕,因引《素问》病深者其声哕之句,以 证哕病重于干呕,不思人病重时,每有作哕忒声者,非病深而哕者乎。反以干呕之甚者名哕 ,未免以吃芯之当名哕者为咳逆矣,欲辨昔人之非,得毋转相紊乱乎?或曰∶子以安道为非 。然《要略》有云∶干呕哕,若手足厥者,橘皮汤主之。岂非干呕哕乃同类之一证,故合言 之耶。余曰∶此正干呕且哕二证互见,故并言之也。然则所谓干呕吐逆吐涎沫,用半夏干姜 散者,亦干呕与吐逆并言也,亦可视为同类之一证哉。安道之论哕与咳逆,余虽未能从,若 夫干呕与吐之辨,则信乎千古定论也。其曰∶呕兼声物,故无物而声空鸣者,谓之干,干犹 空也。至于吐则必有物矣,其可谓之干。仲景于呕字加一干字,所以别,夫呕为声物俱去也 。又仲景尝言欲呕矣,未尝言欲干呕欲哕也。夫欲之为义,将出未出而预觉之者,惟有形之 物则然,无形之声则不然也。呕与吐,主物言,故可谓之欲,干呕与哕主声,故不可谓之欲 。发明声物兼出为呕,物之独出为吐,声之独出为干呕,声独出而吃忒作声为哕逆,咳嗽上 逆为咳逆,孰能易其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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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噎膈反胃本于阴枯阳结论

属性:噎膈反胃,多因于内伤,忧郁失志,及恣意酒食,纵情劳役,以致阳气内结,阴血内 枯而 成也。经云∶三阳结谓之膈,三阳,手太阳小肠、手阳明大肠、足太阳膀胱也。盖小肠热结 ,则小水短少,而火气不泄;大肠热结,则大解不利,而郁热难除;膀胱热结,则津液不充 ,而道路蹇涩;三阳并结,则前后之气不行。下既不行,则火邪上逆。气火上逆,则痰涎愈 生。痰涎生则往来之气愈阻,而呕逆噎膈之证起矣。且也重伤之以七情,更感之以六气。或 不戒炙爆肥腻之物;或妄投辛香燥热之剂,遂使火邪愈炽,津液枯,痰涎愈结,病情愈深, 岂易 疗哉?须分上中下三焦以治之。夫咽嗌梗塞,气不顺行,水饮可行,食物难入,其槁在吸门 ,名之曰膈。其或食下则胃脘作痛。烦闷不安,须臾吐出,食出而安,其槁在贲门,名之曰 噎。噎者属上焦,其或食虽可下,良久复出。槁在幽门,名曰反胃,亦曰胃反,此属中焦 。其或朝食暮吐,暮食朝吐,所出完谷,小便赤,大便难,或如羊矢,其槁在阑门,亦名反 胃。上属下焦。然壮者犹或可治,当用透膈疏气,化痰清火,健胃和脾之剂。经又曰∶噎膈 多生于血干,反胃亦生于脾弱。东垣曰∶脾、阴也,血亦阴也,阴主静,内外两静,则脏腑 之火何由而生?金水二脏有养,阴血自生,肠胃津液传化合宜,噎膈反胃之有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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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三消证治论

属性:夫三消者,即《内经》之所云消瘅、消中也。多饮而渴不止为上消,如气厥论云∶肺消 、膈 消,奇病论云∶消渴是也。消谷善饥为中消。如脉要精微论云∶瘅成为消中。师传篇云∶胃 中热则消谷是也。溲便频膏浊不禁为下消,如病形篇云∶肝肾脉微小为消瘅,肝肾在下是也 。何柏齐斋曰∶造化之机,水火而已,宜平不宜偏,宜交不宜分。水为寒湿,火为燥热,火 性 炎上,水性润下,憔火在下,水在上,方为既济,而坎离相交。若水偏盛不交,则为肿胀, 火 偏盛不交,则为消渴,惟制其偏而使之交。斯为善治者矣。《袖珍》云∶人生之有肾,犹水 之有根,故肾脏受病,必先形容憔悴,虽加滋养,不能光泽。凡患此证,皆肾经为病,由壮 盛之时不能保摄,恣情快欲,或饮酒无度,或嗜炙爆过多,或久服丹石之药,遂致肾水枯竭 ,心火燔灼,三焦猛烈,五脏煎熬而消渴生焉。治当补肾水,泻心火,除肠胃燥热之盛,济 身中津液之衰,使道路散而不结,津液生而不枯,血气和平,其病自已。此治消渴者但察其 虚实,清火壮水,或滋泻。随所宜而用之法也。然《内经·阴阳别论》曰∶二阳之病发心脾 其传为风消。此阳明为十二经之海,土衰而木气乘之,故为肌肉消也。气厥论曰∶心移寒于 肺为肺消,饮一溲二,死不治。此言元阳之衰,而金寒水冷,则为肺肾之消也。病形篇曰∶ 五脏之脉微小者,皆为肺瘅。此言寸口之脉弱见于外,以气血之衰而消于内也。又气交变大 论曰∶岁水太过,上临太阳,民病渴而妄冒。五常政大论曰∶太阳司天寒淫所胜,民病嗌干 ,渴而欲饮,是皆以阴抑阳,以水制火,必以温剂散去寒邪,其病自愈也。由是观之,又乌 得概作热治哉?余尝治一缙绅,年逾四旬,因案牍积劳,致神困食减,时多恐惧,上焦无渴 ,不嗜汤水,或少饮则沃而不行,每至夜必去溺三十余合,半皆津液。最后延余诊视,因相 告曰∶自病以来,通宵不寐者,已半载余,间或朦胧睡去,必梦见亡人凶丧等事,又与鬼魅 相亲。余谓之曰∶此思虑积劳,损伤心肾。元气既亏,则阴邪胜之。故多阴梦,阳衰则气虚 ,阳不帅阴,则水不化气,故饮虽少而阴浊多也。此正《素问》饮一溲二之疾,幸脉犹带缓 ,肉尚未脱,胃气尚行,可以无虑。必俟阳气渐回,则阴邪自渐退矣,乃用归脾去木香,八 味去丹泽,一以养阳,一以养阴。至三百余剂,人参二十余斤而后愈。此正肺消于上,精消 于下之证。可见消亦有阴阳,医断不可执滞而不通也,知我罪我,其鉴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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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三消从火断论

属性:八卦之中,离为 物。五行之中,火能焚物。六气之中,火能消物。故火之为用,燔木 则消 而为炭,焚土则消而为砖,炼金则消而为汗,煨石则消而为灰,煮水则消而为汤,煎海则消 而为盐,炼汞则消而为粉,熬锡则消而为丹。故泽中之潦,涸于炎晖。鼎中之水,涸于壮火 。盖五脏心为君火正化,肾为君火对化,三焦为相火正化,胆为相火对化,得其平,则烹炼 饮食,糟粕去焉。不得其平,则燔灼脏腑,而津液竭焉。故入水之物,无物不长。入火之物 ,无物不消。无一身之心火,甚于上为膈膜之消,甚于中为肠胃之消,甚于下为膏液之消, 甚于外为肌肉之消。上甚不已,则消及于肺;中甚不已,则消及于脾;下甚不已,则消及于 肝肾;外甚不已,则消及于筋骨。四脏皆消尽,则心始自焚而死矣。故《素问》有消瘅、消 中、消渴、风消、膈消、肺消之说。消之证不同,归之于火则一也。故消瘅者,众消之总名 ;消中者,善饥之通称;消渴者,善饮之通谓,惟风消、膈消、肺消三说,不可不分。风消 者,二阳之疾,多风邪所鼓。格拒贲门,消铄肠胃,水不能咽,口干善渴。经曰;二阳结, 为之消,善食而瘦者,名曰食 是也。膈消者,金受火邪,善饮数溲,变为水肿。经曰∶心 移热于肺,为膈消是也。肺消者,肺外为寒邪所搏,阳气不施,内为火所燥,元极水复,故 皮肤索泽而 着,溲溺积湿而频下,上饮半升,下行十合。经曰∶心移寒于肺为肺消,饮一 溲二死,不治是也。膈消不为寒所薄,阳气得以散于外,为可治。肺消为寒所薄,阳气自溃 于中,为不可治。夫消者必渴,渴亦有别。膏粱之人,多肥甘之渴,与药石之渴;藜藿之人 ,则惟燥热之渴而已。故火在上者,善渴,火在中者善饥。火在下者善渴。多饮而数溲,火 在中下者不渴而溲白液;火遍上中下者,饮多而数溲,此其判也。后人断消为肾虚,水不胜 火之故,其用药则又非是,何也?以八味丸治消水不能生,而火反助也,惟河间制言立法, 甚得《内经》之旨,而世俗不知。故消渴一证,调之而不下,则水润少濡,不能杀炎上之势 ,下之而不调,亦旋饮旋消,不能沃膈膜之干。下之调之,而不戒嗜欲,不节喜怒,不减滋 味,则病已而复作。能知此者,消渴不足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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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消渴亦有属寒辨

属性:按消渴之证,虽由火热,然亦有属虚寒者。如《内经》所云∶心移寒于肺为肺消,饮一 溲二 ,死不治之证是也。盖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其肺所受之 津液,俱赖心火以熏蒸之,故能上及耳。设心火既衰,则上下不交,阴阳失偶,津液何由熏 蒸上达哉?故肺燥则求救于水,究无火以熏蒸,则愈饮愈渴。上饮半升,下行十合,譬之釜 底有火,则釜中水沸,自然暖气升腾,其盖有汗。若火灭水寒,则气不上行,釜盖自无以润 ,此理之必然也。今之医者,不达其故,谓内为热所伤,外为寒所膈,其亦不思之甚矣!其 心火者,君火也,虽不可以妄动,而亦不可消灭。今《内经》言移寒于肺,明是火衰之候, 与下文心移热于肺为膈消,火甚铄金之病,二证迥然各别,何得一概作热治之乎?若果然 ,则能消水矣,何反饮一溲二乎?昔人以八味治渴,正为此证。倘不明阴阳虚实,概用寒凉 之剂,未免增其病耳,故辨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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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首论

属性:方书多分头痛头风为二门,然一病也,但有新久去留之分耳。浅而近者,名头痛,卒然 ,易于解散。深而远者,名头风,作止不常,愈后仍发,皆当验邪所从来,乃世俗不作风医 ,即从寒治,安知《内经》有不一之邪乎?如云风从外入,振寒汗出头痛。新沐中风,则为 首风。大寒内至骨髓,髓以脑为主,脑逆故头痛。伤寒一日,巨阳受之,头项痛,少阳司天 ,初之气,候乃大温,病气发于上,头痛。二之气,热郁于上,头痛,又火淫所胜。民病头 痛,湿淫所胜,头痛时眩。凡此皆六淫相侵,与清阳真气上薄而痛者也。有云头痛甚,则脑 尽痛,手足寒至节,死。头痛巅疾,下虚上实,心热甚,头痛面赤,肺热病。头痛汗出,肾 热病。头痛贞贞淡淡然,厥头痛。面若肿,起而烦心益悲泣,贞贞头痛。头半寒痛,膀胱足 太阳所主;头囟顶脑户中痛,胆足少阳所主。凡此皆脏腑经脉之气,逆乱于清道,壅遏经隧 而痛也。盖头象天,天府清阳之气,皆会于此,五脏清华之血,亦注于此,于是天气所发六 淫之邪,人气所变五贼之逆,皆能相害。或蔽覆其清明,或瘀塞其经络,因邪气相薄,郁而 成热,脉满则痛。若邪气稽留,脉满而气血乱,则痛甚,是实痛也。若寒湿所侵,真气虚弱 ,虽不相薄成热,然邪客于脉外,则血泣脉寒,寒则缩卷筋急,外引小络而痛。得温则止, 是虚痛也。因风痛者,抽掣恶风,或无汗;因热痛者,烦心恶热,或有汗;因湿痛者,头痛 而遇天阴更甚;因痰痛者,头昏而愦愦欲痛;因寒痛者,结急而恶寒战栗;气虚而痛,遇劳 则甚,其脉大;血虚而痛,善生惊惕,其脉芤;伤食头痛,痞塞咽酸而恶食;伤酒头痛,恶 心眩晕而吐酒。更有偏头风者,在左属风与血虚,在右属痰与气热。雷头风者,或因风邪所 客,起块起核;或因痰火上逆,如蝉如雷。真头痛者,上引泥丸,死于旦夕。大头痛者,肿 大如斗,疫气时行。眉棱骨痛者,风寒痰热皆得干之。头风白屑者,木旺凌脾,金来报复。 头痒者,湿也痰也,二者皆能郁。头摇者,风也火也,二者皆能动。用是分别施治,无不得 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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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心胸胃脘胁腹诸痛辨

属性:《内经》之论心痛,未有不兼五脏为痛者,独详于心而略于胸腹,举一以例其余也。心 为君 主,义不受邪,受邪则本经自病,名真心痛,必死不治。然经有云∶邪在心则病心痛,喜悲 眩仆,此言包络受邪,在腑不在脏也。又云∶手少阴之脉动,则病嗌干心痛,渴而欲饮,此 言别络受邪,在络不在经也。其络与府以邪,皆因怵惕思虑,伤神涸血,是以受如持虚。而 分论九种。曰饮、曰食、曰热、曰冷、曰气、曰血、曰悸、曰虫、曰疰,苟不能遍识病形, 将何以为治耶?胃属刚土,列处中焦,为水谷之海,五脏六腑十二经脉,皆受气于此。壮者 邪 不能干,怯者着而为病。偏热偏寒,水停食积,皆与真气相薄而痛。肝木相乘为贼邪,肾寒 厥逆为微邪,挟他藏而见证,当与心痛相同,但或泻或胀,或呕吐,或不能食,或吞酸,或 大便难,或泻利面浮而黄。本病与客邪必参杂而见也,胸痛即膈痛,其与心痛别者,心痛在 歧 骨陷处,胸痛则横满胸间也。其与胃脘痛别者,胃脘在心之下,胸痛在心之上。经曰∶南风 生于夏,病在心, 在胸胁,此以胁属心也。肝虚则胸痛引背胁,肝实则胸痛不能转侧。此 又以胸属肝也,夫胸中实肺家之分野,其言心者,以心之脉,从心系却上肺也。其言肝者, 以肝之脉贯膈,上注于肺也,胁痛旧从肝治,不知肝固内舍膺胁,何以异于心肺,内舍膺胁 哉?若谓肝经所过而痛。何以异于足少阳心主所过而痛哉?若谓经脉挟邪而痛。何以异于经脉 所过而痛哉?故非察色按脉,细审各经气变,卒不能万举万当也,且左右肝肫气血阴阳,亦 有 不可尽拘,而临证者可无详察耶。腹痛分为三部,脐以上痛者,为太阴脾;当脐而痛者,为 少阴 肾;少腹痛者,为厥阴肝,及大小肠冲任四经,每部各有五贼之变,七情之发,六气之苦, 五运之邪,至纷至博,苟能辨气血虚实,内伤外感而为之调剂,未有不中痛情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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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心痛解

属性:夫心者,君主之官,一身之所听命焉。故五脏失治,皆为心痛之病,经中刺治分经,理 甚明悉。 若是金针用药,尤宜详察。肾心痛者,多由阴邪上冲,故善 。如从后触其心,胃心痛者, 多由停滞,故胸腹胀满。脾心痛者,多当寒逆中焦,故其病甚。肝心痛者,多由木火之郁, 病在血分,故色苍苍如死状。肺心痛者,多由上焦不清,病在气分,故动作则痛益甚。若知 在气则顺之,在血则行之,郁则开之,滞则通之,火多实则清之散之,寒多虚则温之补之 ,必 随手取效也。凡诸经心痛,心与背相引,心痛彻背,背痛彻心,宜急温其经。诸府心痛,难 以俯仰,小腹上冲,卒不知人,呕吐泄泻,其势甚锐,急宜温其腑。至脏邪乘心,名真心痛 ,手足青至节,不可救药者,多宜急温其心包,并注邪别脉。然心痛甚者,脉必伏,以心主 脉,不胜其痛,其脉自伏也,切不可因其脉伏神乱。骇为心虚,而用地黄、白术补之。盖邪 得温药则散,得寒腻药则不散,不可不慎之也,温散之后,方可阴阳平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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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痛无补法辨

属性:后世治痛之地,有曰痛无补法者;有曰通则不痛,痛则不通者,有曰痛随利减者,人皆 传诵 以此为不易之。法凡是痛证,无不执而用之,不知痛而闭者,固可通之。如经云∶热结小肠 , 闭而不通之类是也。痛而泄者,不可通也,如经云∶寒客小肠,后泄腹痛之类是也。观王荆 公解痛利二字最妙,曰∶治实法,云∶诸痛为寒,痛随利减,后世以利为下也。假令痛在表 者 ,实也;痛在里者,实也;痛在血与气者,亦实也。故在表者,汗之即愈;在里者,下之 即 愈;或在气血者,散之行之即愈,岂可以利为下乎?宜作通字训则可。此说甚善,得治实之 法矣。然痛证亦有虚实,治法亦有补泻,其辨之之法,不可不详。凡痛而胀闭者多实,不胀 不闭者多虚;痛而拒按者为实,可按者为虚;喜寒者多实,爱热者多虚;饱而甚者多实,饥 而甚者多虚;脉实气粗者多实,脉虚气少者多虚;新病壮年者多实,愈攻愈剧者多虚。痛在 经者脉多弦大,痛在脏者脉多沉微,必普脉证而察之,则虚实自有明。辨实者可利,虚者亦 可利乎?不当利而利之,为害不浅。凡治表虚而痛者,阳不足也,非温经不可。里虚而痛者 , 阴不足也,非养营不可。上虚而痛者,心脾实伤也,非补中不可。下虚而痛者,脱泄亡阳也 , 非速救脾肾温补命门不可。夫以温补而治痛者,非不多也,奈何医者专执痛不可补气之说, 岂良法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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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癖等七种释名论

属性:或闷痞与 癖积聚 瘕,病虽相似,而名各不同,请逐一条陈其说,以晓后学可乎?曰 ∶痞 者否也,如天地不交之否,内柔外刚,万物不通之义也,物不可以终否,故痞久则成胀满, 而莫能疗焉; 癖者,悬绝隐僻,又元妙莫测之名也;积者迹也,挟痰血以成其迹,亦郁久 积至之谓耳;聚者绪也,根据元气以为端绪,亦聚散不常之意耳;症者征也,以其有所征验, 及久而成积聚也;瘕者假也,又遐也,以其假借气血成形,及历年遐远之谓也。大抵痞与 癖,乃胸膈之候;积与聚,乃肚腹间之病,因属上中二焦之病,故多见于男子;其 与瘕。 独见于脐下,是为下焦之病,故常见于妇人。大抵腹中有块,不问积聚 瘕,俱为恶候,切 不 可视为寻常,而不求医早治。若待胀满已成,胸胁膨击,虽仓扁复生,亦莫能救。遘此疾者 ,可不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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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治积按国中末法论

属性:积之成也,正气不足,而后邪气踞之。如小人在朝,由君子衰也,正气与邪气,势不两 立。 若低昂然,一胜则一负,邪气日甚,正气日消,不攻去之,丧亡无及矣。然攻之太急,正气 转伤,国中末之三法,不可不讲也。初者,病邪初起,正气尚强,邪气尚浅则任受攻。中者 ,受病渐久,邪气较深,正气较弱,任受且攻且补。末者,病魔经久,邪气侵凌,正气消残 ,则任受补。盖积之为义,日积月累,匪伊芳朝夕,所以去之者,亦当有渐,太急则伤正气, 正气伤则不能运化,而邪反固矣。余尝制阴阳二积之剂,药品稍峻,用之有度,补中数日, 然后攻伐,不问其积之多少,又与补中,待其神旺,则复攻之,屡攻屡补,以平为期,此余 独得之诀,百发百中者也。经曰∶大积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故去积及半,纯与 甘温调养,会脾土健运,则破残之余积,不攻而自走,必欲攻之,无余不遗,其人之不夭殃 者,亦鲜矣。经曰∶壮者气行即愈,怯者着而为病。洁古云∶壮盛人无积,虚人则有之,故 当养正,则邪自除。譬如满座皆君子,一二小人,自无容身之地,虽然,此谓轻浅者言尔。 若大积大聚,不搜而逐之,日进补汤无益也。审知何经受病?何物成积?见之既确,发直入之 兵以讨之,何患其不愈?兵法之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是亦医中之良将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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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虫积论

属性:虫由湿热郁蒸而生,观之日中有雨,则禾节生虫,其理明矣。古分九虫三尸等论,余谓 自积 成虫,难以定名。若盗食人之气血,得其清者,谓之灵虫,久能移害于人,即劳虫、传尸、 尸疰之类是也。若采人之饮食,得其浊者,谓之物虫,久而能变异,即寸白、蛔虫、鱼鳖、 瘕之类是也。故物虫者,多因自积而成,乃有形可验之物,治宜以有形相制相畏之药,如 丸、芜荑、使君、川椒、黄连、苦楝之属。灵虫者,多因自虚而致,乃变化莫测之物,治宜 以气类相感之药,如桃仁、川椒、天灵盖、苏合香、麝香、朱砂之属。外有鬼气中恶,亦灵 虫之类也。因饮食虫蛭,及果中毒虫,亦物虫之类也。治宜格其物理,考其所畏以制之。又 有久患劳瘵,气亢血热之人,勿用辛烈等药,大抵人面萎黄,四肢无力,饮食不为肌肤,乃 血气虚损,起伏作痛,聚散不定,皆有虫害,宜急攻之。若待成灵,伤残脏腑,不可救矣 。服虫药宜前半月上半日,虫头向上时,忌妄言预泄,盖虫既有灵,能拒避汤药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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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黄胆证毋拘五证宜别三焦论

属性:丹溪云∶疸证不必分五,同是湿热,如HT 酱相似,斯言已得大义。然考之《内经》有上 中下 之分,有曰目黄曰黄胆者,有曰黄瘅暴病久逆之所生也。少阴厥阴司天,四之气溽暑,皆发 黄胆者,悉是上焦湿热病也。有云食已如肌曰胃疸者,与脾风发瘅腹中热出黄者,又脾脉搏 坚而长,其色黄者,《灵枢》所谓脾所生病黄胆,皆中焦湿热病也。有谓溺黄赤安卧者黄胆 ,及肾脉搏坚而长其色黄,《灵枢》所谓肾所生病黄胆,皆下焦湿热病也。独仲景妙得其义 ,详于伤寒证中。有曰邪热入里,与脾经相交,则发黄;或内热已甚,复被火热,两阳相灼 亦发黄;或阳明热甚无汗,小便不利,湿热不泄亦发黄;或发汗已,身面目俱黄者,为寒湿 在里不解,故发黄。是知非特湿热发黄,而寒湿亦发黄也,但寒湿之黄,黑暗不明,热甚之 黄,明如橘色。大抵黄家属太阴,太阴者脾也,为湿热所蒸,则土之本色外现,或脉沉小, 腹硬,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又为血在下而发黄也。治疸须分新久,新疸湿热少张,即当 消导渗利,如茵陈五苓散、茯苓渗湿汤之类,无不效者。久病脾胃受伤,血气必弱,宜用补 剂,如参术健脾汤、当归、秦艽之类,使正气盛则邪气自退,庶可收功。若口淡怔忡,耳鸣 脚软,或微寒热,小便赤白浊,又当作虚治,宜养荣汤,或八味丸、四君子皆可用,不可过 用凉剂,强通小便。恐肾水枯竭,久而面黑黄色,不可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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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阴黄说

属性:先哲云∶水火即人身熟腐水谷之气,得其平谓之水火,失其宜谓之湿热,湿热相搏,气 不得达 而生黄,是固然矣。然王海藏云∶伤寒病遇太阳太阴司天,若下之太过,往往变成阴黄。 一则寒水太过,水来犯土;一则土气不及,水来侵之,用茵陈汤,次第加姜、附、茱萸治之 。夫伤寒热病而有阴黄,则杂病黄胆亦有阴黄矣。故身冷畏寒,阴黄也;湿胜脾虚,阴黄也 ;二便清利,阴黄也;脉沉而微,阴黄也。凡遇此等,非温补不愈。设以黄色为土邪有余, 而过行朱伐,饮食必减,胃气必亏。由脾传肾,变为黑疸而不可治,良可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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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七疝解

属性:疝、隐疾也,古称七疝,寒、水、筋、血、气、狐、 也。寒疝者,腰痛牵引睾丸,屈 而不 伸,其脉沉迟,得此之由,必是寒客下体,如坐于卑湿,涉于寒水之所起也,寒气自外入内 ,束其少火,郁其肝气,故令腰痛,痛而牵引睾丸者,肝之经络环阴器故也;寒主收引,故 令屈而不伸;尺内主腰,脉沉迟,皆阴象也,宜吴茱萸加附子汤主之。水疝者,肾囊肿大, 阴汗不绝,得之饮水,醉后劳于使内。盖饮水醉酒,则湿气胜。劳于使内,则肾气虚,肾虚 则湿胜而流攻者,势也,故令阴囊肿大如水晶,阴汗不绝,如罅漏也。经云∶下者举之。又 云∶风能胜湿,宜升阳除湿汤主之。筋疝者,茎筋掣痛,挺胀不堪。此得之房劳邪术,所使 春方,多热毒之剂,故令胀满不堪,宜甘草梢黑豆汤主之。血疝者,外肾因扑损而伤,睾丸 偏大,有时疼痛者,中有瘀血,名曰血疝,宜于夜分之时,自以一手托其下,一手按其上, 由轻至重,揉摩百遍,弥月之间,瘀血尽散,陈气皆行,诚妙法也。气疝者遇有拂郁,则 睾丸 肿大,遇有悲哀,则不药而消,盖邪之所凑,常垂其虚拂郁,而睾丸肿大者,肝气垂肾之也 ,悲哀则不药而消者,气有所泄也。先哲云∶肝肾之病同一法,治宜虎潜丸主之。或曰∶何 以不用橘核、川楝、枳实、青皮之类?余曰∶皆破气之药,昔人多用之,然治标云尔,况蹈 重虚之戒乎?气实用之可也,狐疝者∶昼则气出而肾囊肿大,令人不堪,夜则气入而肿胀皆 消,如无其疾。狐之为物,昼则出穴而溺,夜则入穴而不溺,以斯证肖之,故名狐疝。昼阳 也,夜阴也,昼病而夜否,气病而血不病也。宜补中益气汤,升举下陷之阳,加黄柏、知母 ,以益夫不足之坎。或曰∶何不用子和辛香流气之品?余曰∶此气虚所致,若更流藏,非惟 无益,而又害之也。 疝者,颓大也,睾丸虽大而无疾。此系父子相传,得于有生之初,非 有生以后,外因所致之疾也,故不必主治。或先有 疝,后来疼痛疾苦者,必兼前六证之法 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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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淋闭证治论

属性:小便不通之谓闭,滴沥作痛之谓淋。二者因心肾不交,蕴积热毒,或酒后房劳,或饮食 燥热 ,七情郁结所致,皆一类也。自严氏有五淋之分,气淋者,小腹满闷,便涩,常有余沥;砂 淋者,茎中痛,尿难卒出;膏淋者,尿如脂膏;劳淋者,劳倦即发,痛引气冲;血淋者,遇 热即发,甚则溺血,候其鼻色黄者,小便难也。至东垣论肺为生水之上源,肾为主液之元气 ,若淋而口渴,身热脉数者,为肺受肝邪热,失其降水之令为气分证,宜以轻清淡渗药泻热 。若无身热口渴,为血分之候,宜以滋阴浓味药助肾。愚按严氏之意,乃以肾与膀胱本病论 之。东垣之辨,是兼他证而言也,何也?以其论中肺受热邪之证,及肺患喘嗽,与夫脾病胀 满,淋闭水泄,小便涩少,皆他病致淋,不因肾与膀胱也。是知淋闭之证,主乎心肾,而实 关乎脾肺矣。丹溪则又谓膀胱之府,有上口而无下口,得引升腾之气,乃施渗泄之令,气化 则能出。苟气血偏浊,或正虚下陷,遂郁成淋,譬之滴水之器。上窍不通,则下窍不出,宜 加柴胡、升麻等药提之。若中气弱,不能运化清浊而淋者,宜加补气之药。若因血虚而气不 能升提者,盖气为血配,血虚则气亦虚,而涌泄之令不行,宜补血加升提。若酒食过度,湿 痰积于胸膈,脉见弦滑,证见痞闷者,宜二陈汤加香附、木香探吐、次加山栀、木通调之, 此亦一法也。愚按造化之理,阳无阴不化,阴无阳不行,非升不能降,非降不能升。故吐者 ,升之法也;渗利者,降之法也。利湿清热等剂者,阳分气药也;泻火滋阴等剂者,阴分血 药也。或升降同用,或气血兼加,但血分之病不用偏施渗泄,恐反耗其精液,以致虚而愈燥 ,惟少用肺,引通子母相生之情。气分之病,不可纯用沉寒,恐更泥滞其化生,以致郁愈而 淋,惟少用辛润行气,令气化则渗泄而出。今人见用温药,遂疑淋有冷证,不知此气郁从治 之法耳。外有挟寒淋沥先寒战而后溲便,因寒气与正气争,邪气盛,则寒战成淋,正气盛, 则寒 战解而便利。有汗过多,小盒饭赤涩如淋,因五内枯燥,慎勿用利小便之剂。亦有小便艰难 ,茎中不痛而痒者,乃积所致,非淋也。又有跌仆损伤,及服温药燥涩太过,致血污留并, 妇人经水不通,血积成瘕,并能作淋闭,则必小腹满痛,或手不可近,宜用红花、桃仁等破 血。更有难产为收生者损胞,致小便淋沥不断,其证必无痛涩,但滴而不自觉,或觉而不痛 ,别当大补气血。若大小便皆闭,上为呕吐者,世称关格,最难调治。经云∶不得尽期而死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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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精浊论

属性:溺与精所出之道不同。淋病在溺道,故纲目列之肝胆部。浊病在精道,故纲 目列之肾膀胱部 。今患浊者,虽便时茎中如刀割火灼,而浊自清,惟窍端时有秽物,如疮之有脓,目之有眵 ,淋沥不断。初与便溺不相混滥,如河中之清也,至易辨之,每见时医,以淋法治之,五苓 、八正,杂投不已,因而增剧者,不可胜数。余每正之,其余当难以臆说也。盖由败精腐者 什九,由湿热流注而虚者什一。或曰∶昔人以赤浊为心虚有热,由思虑而得之;白浊为肾虚 有寒,由嗜欲而得之。何原病式以二浊俱属于热?丹溪亦云∶湿热有痰,子能与我折乎?曰∶ 辨古今之得失,必以《内经》正之,自《巢氏病源论》,言白浊由劳伤肾虚冷,历代宗其说 有异词。不惟白浊之理未明,即治浊之法亦误。不思《内经》本无白浊之名,惟言思想无穷 ,入房太甚,发为白淫,与脾移热与肾出白,少阴在泉溲白,此白浊之源也。原病式因《内 经》诸病,水液混浊,皆属于热。言天气热则水混浊,寒则清洁;又言水体清,火体浊。正 如清水为汤,自然白浊也。可谓发圣人之旨,正千秋之误。而不读其书者,犹未尽知也。丹 溪则以湿热痰虚并言,然虚寒者,不可谓尽无,但热多寒少耳。故《灵枢》有中气不足,便 溲为变之语。是当先补中气以升举之,而后分其气血施治。设肾虚甚,或火邪亢极者,不宜 峻用苦寒,必反佐治之,更在权衡轻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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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精滑便浊分别辨

属性:精滑与便浊不同。便浊是便溺混浊,即五淋之膏淋也,乃是胃中湿热渗入膀胱,与肾经 绝无 干涉。精滑则牵引粘腻,虽不便溺,亦时有之。此是,肾水不足,淫火易动,精离其位,故 令渐积而出耳。治之者,宜滋肾清心,健脾固脱,盖精浊虽肾之液,而所以精浊者,心为之 主也。夫君火一动,真精自失,能止其心,乃我身之大丹也。又考《千金方》,治精遗便浊 凡九方,而用韭子者居其半。夫韭子辛热,何思邈取之深也?盖用以治便浊者,取其辛热之 气,能燔土湿,使蒸热上行而不下,乃釜底加薪之法,益火之源以消阴翳也。用以治遗精者 ,取其辛热之气以壮真阳,使之涵蓄阴精而不漏,乃益土防水之法,卫外而为固也。凡此不 传之秘,可与知者道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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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遗精白浊皆由心肾两虚辨

属性:遗精者,不交而自泄也;梦遗者,梦交而泄也,二者皆从精道而出。夫精虽藏于肾,而 实主 于心,虽有邪术所使,梦与人交,及娩人鬼胎夜感之甚,未必不由心肾两虚,邪乘虚入者。 何也?盖心之所藏者神,肾之所藏者精,心肾者,精神之根蒂也。凡男子思虑过度,则水火 不交;快情恣欲,则元精失守。所以心动者神驰,神驰者精散。因昼之所思,故夜有所梦。 今人多用龙骨、牡蛎等涩精之剂,随止随发,惟知固肾,不知治心。殊不知神不归舍,则无 精无主,安能自守哉?浊者从小便窍中而出,如油如膏,或有五色光彩,或赤或白,或澄根 混浊,或如精状,名曰白淫。虽与遗精所出各异,所感则一,亦心血亏少,相火内炽,中焦 湿热,淫气不清。譬如井中取水至清,烹之为白汤,澄之则有脚,岂非湿热混浊者乎?医者 但当分其虚实轻重,湿热多少而治。如有虚损诸证者,则从虚治。因于心者,养心以收神; 因于肾者,因肾以涩精;正虚者,主湿胜,宜温补心肾之剂;偏虚者,主热胜,宜清补心肾 之剂;湿热从丹溪治法;若患久者,宜升举之药。其外更有思欲不遂而精泄,有气盛久无色 欲,精漏遗泄者,非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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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老年人耳聋与少年人异治法论

属性:人身有九窍,阳七窍,眼耳口鼻是也;阴二窍,前后便溺所出是也。清阳走上窍,而下 入于阴 位,则有溺溲腹鸣之候;浊阴走下窍,而上入于阳位,则有窒塞耳鸣之候。故人年五十以外 ,肾气渐衰于下,每每从阳上逆,而耳之窍职失聪,耳之聪司于肾,肾主闭藏,不欲外泄, 因肝木为子疏泄母气而散于外,是以谋虑郁怒之火一动,阴气从之上逆,耳窍窒塞不清,故 能近听不碍,而听远不无少碍。高年之体、大率类然。较之聋病,一天一渊。聋病者,其窍 中另有一膜庶蔽,外气不得内入,故以开窍为主,而方所用石菖蒲、麝香等药,及外填内攻 等法者,皆为此而设。至于高年不自收摄阴气,致越出上窍之理,从无一人言及,反以治少 壮耳聋药,及发表散气药,兼带阴虚不治。是以百无一效,不知阴气至于上窍,亦隔一膜。 不能超出窍外,止于窍中,汨汨有声,如蛙鼓蚊雷,鼓吹不已,以故外入之声,为其内声所 混,听之不清,若气少不逆上,则听少清;气全不逆上,则听全清矣。故凡治高年逆上之气 ,大法宜以磁石为主,取其重能达下,性主下吸,又能制肝木之上吸故也;次用地黄、龟胶 群阴之药以补之;更用五味、山萸之酸以收之,令阴气自至于本宫,不上触于阳窍。由是空 旷无塞,耳之于声,似谷之受响,万籁之音,尚可细聆,岂更与人声相混,艰于远听耶? 此实至理所在。但医术浅薄之辈,不能知之,试观人之收视而视益明,反听而听愈聪者,亦 可恍然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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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自汗盗汗论

属性:经云∶阳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此言阴阳和而雨泽降,非病也,惟无因而汗,斯为病 矣。 或谓汗出于心或出于脾,或谓心脾二脏为汗之总司,实不知五脏皆能令人汗出也。夫在内为 血,在外为汗,而心实主血,此汗之主于心,西南坤土,在人为脾,人之汗,犹土气湿热蒸 为雨露,此汗之出于脾。金脏主气,又主皮毛,气虚则腠理不固,而津液泄,此汗之出于肺 。木脏主风,又主疏泄,故伤风必自汗,此汗之出于肝。肾主五液,又主闭脏,阴虚则阳垂 之,故虚劳多盗汗,此汗之出于肾。又如经云∶惊而夺精,汗出于心;持重远行,汗出于肾 ;疾走恐惧,汗出于肝;动摇劳苦,汗出于脾;饮食饱甚,汗出于胃。由是观之,不惟五脏 有汗,而六腑亦有汗矣。然约言之。自汗盗汗,无不由于心肾两虚而得之者。盖津与汗同类 ,随其阳气所在之处而生,亦随其火扰之处而泄为汗。自汗者,不因发散,不因劳动,不分 寤寐,溱溱然自然汗出,由阴蒸于阳分也。玉屏风散主之。盗汗者眠熟则出,醒则倏然而收 ,即《内经》之寝汗,阳蒸于阴分也,当归六黄汤主之。盖肾虚即阴虚,阴虚阳必凑,不能 内营而退脏,则盗汗而发热,多属内伤也。心虚即阳虚,阳虚阴必垂。不能卫外而为固。则 自汗而发热,多属外伤。又汗孔谓之鬼门,盗汗甚则令人丧魄,阴阳之道,阳密乃固,自汗 甚则令人妄阳。二汗之义,大概如斯。然伤寒邪在半表半里,似盗汗者,则非阴虚之比,又 为小柴胡汤之证矣。火气上蒸,胃湿而自汗,则非阳虚之比,又为凉膈散之证矣,学人详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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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癫痫狂辨

属性:癫、痫、狂,三证不同,而方书或言癫痫,或言风痫,或言风癫,或言风狂,每致混淆 无别 。盖痫归于五脏于心,故立言之家。癫狂可以合论者,以癫为阴而狂为阳,则对待立名,互 相阐发也,痫证则自有阴阳之分,迥与二证不同,所宜特立一门也,姑撮其要言之。癫者, 或悲或笑,或歌或泣,如醉如痴,言语不分次序,处境不分秽净,积年愈难,此志愿不遂者 多有之。狂者,猖狂刚暴,妄见妄言,骂詈不避亲疏,抵触不畏水火,甚则弃衣而走,登高 而歌,逾墙上层,非力所能,如有邪附,此伤寒阳明内实才多有之。盖心热甚则多喜而为癫 ,笑语失序,癫倒错乱之谓也。肝热甚则多怒而为狂,躁扰奔越,狂妄不禁之谓也。二者俱 属痰热内实之证,信乎河间之卓识?然以《难经》重阴重阳之说为非理,又不然矣。如《内 经》云∶暴怒伤肝,以肝气逆而血乱也;暴喜伤阳,以心气缓而神逸也。又云多阳者多喜, 多阴者多怒,是以《难经》亦以喜怒分阴阳,而未尝以寒热分阴阳也。癫狂之证,皆名失心 ,心主不明,则十二官危,故视听言动,皆失其职。初病者,宜泻其实;久病者,宜安其神 ,此治法之大概也。痫者,皆以风热痰而得之,在表而浅名阳痫,故言易治;在里而深名阴 痫,故云难治。此又以表里浅深名阴阳,亦非以寒热分阴阳也。其证发即仆地,闷乱无知, 嚼舌吐沫,背反张,目上视,手足搐搦,或作六畜声,一月数发者易治,经年一发者难治。 吴山甫云∶风、阳气也。《内经》云∶阳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故其发也暴。然所以令 人仆地者,厥气并于上,上实下虚,清浊倒置,令人闷乱无知者,浊邪干乎天君,而神明壅 窒也。舌者心之苗,而脾之经络连于舌本,阳明之经络,入上下齿缝中,故风邪入于心脾, 则舌自挺。风邪入于阳明,则口自噤。一挺一噤,故令人啮舌吐沫,风热入于内也,此风来 潮涌之象。背反张目上视者,风在太阳经也。足太阳经起于睛明,挟脊而下,风邪干之,则 实 而劲急,故目上视而背反张。手足搐搦者,风属肝木,肝木主筋,风热甚于肝,则一身之筋 牵搐,故令手足搐搦也。搐者,四肢屈曲之名;搦者,十指开握之义,或作六畜声者,风痰 鼓其气窍,而声自变也。譬之弄笛焉,六孔闭塞不同,而宫商别异是也。治法宜疏风豁痰, 清热安魂,实者即攻,虚者先补,其纯因情志者,从《内经》五志相胜法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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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惊悸恐辨

属性:或问惊悸怔忡恐怖之别,曰∶悸即怔忡也。怔忡者,本无惊恐,动而不宁,惊者,因外 有所 触而卒动,子和云∶惊为不自知,恐为自知是也。盖惊者闻响即惊,恐者自知,如人将捕之 状,与夫不能独处,必须伴侣,方不恐惧,或夜无灯烛,亦生恐惧之类。怖与恐,于义相同 ,《内经》无有称惊怖者,始于《金匮要略》,有云惊怖,由是而见,为惊恐即惊怖也,大 凡连称其名以为提纲者,多是一阴一阳对待而言,如喜怒并称者。喜出于心,心居于阳, 怒出于肝,肝居于阴,志意并称者,志是静而不移,意是动而不定,静则阴也,动则阳也, 惊恐 并称者,惊因触于外事,内动其心,心动则 神摇,恐因感于外事,内歉其志,志歉则神却。是故《内经》谓惊则心无所根据,神无所 归,虑无所定,故气乱矣。恐则神却,却则上焦闭,闭则气还,还则下焦胀,故气不行矣。 又谓尝贵后贱,尝富后贫,恐忧内结,至于脱营失精,病深无气,则洒然而惊,此类皆是病 从外致,而动内之心神者也。若夫在身之阴阳盛衰而致惊恐者,惊是火热铄动其心,心动则 神乱,神动无力,故惊之变态亦不一状,随其所之,与五神相应而动。肝藏魂,魂不安,则 为惊骇,为惊妄。肺藏魄,魄不安,则惊躁。脾藏意,意不专则惊惑。肾藏志,志歉而惊恐 ,心惕惕然。胃虽无神,然为五脏之海,诸热归之,则发惊狂,若闻木音,亦惕然心欲动也 。恐者,则是热伤其肾,肾伤则精虚,精虚则志不足,志本一定而不移,故恐亦无他状。《 内经》于惊之病邪者,有火热,热淫司天在泉,胜复之气,有各经热病所致,有三阳积并, 有气并于阳,皆为惊疾。故病机统而言曰∶诸病惊骇,皆属于火也。于恐之病邪者,有精 并于肾则恐;有血不足则恐;有阴少阳入,阴阳相搏则恐;有胃气热,肾气微弱则恐;有肾 是动,病气不足则恐。然于肝之惊恐,互相作者,以其脏属阳居阴。纳血藏魂,魂不安则神 动,神动则惊,血不足则志歉,志歉则恐,皆因人之阴阳所动而内生者也。为治之法,惊则 安其神,恐则定其志。神属阳,阳则气也,火也,志属阴,阴则精也,水也,水火既济,全 在阴精上奉以安其神,阳气下藏以定其志,神安则散乱之气可敛,气敛,气敛则阳道行矣。 志定然后走失之精可固,精固则阴气用矣。若为外事惊者,子和谓惊者平之。平、常也,使 病者时时闻之,习熟而不惊,固是良法。余谓不若使其平心易气以先之,而后安其神,定其 志为得也。


<目录>卷下

<篇名>惊风论

属性:惊风一证,从来谬认,盖小儿初生,以及童幼,肌肉筋骨脏腑血脉,俱未充长。阳则有 余, 阴则不足,不比七尺之躯,阴阳交盛也。惟阴不足,阳有余,故身内易至于生热。热甚则 生痰生风生惊,亦所恒有,设当日直以四字立名,曰热痰风惊。则后人不炫,因四字不便立 名,乃节去二字,以惊字领头,风字煞尾,使后人不能解,遂以为奇特之病。且谓此病有八 候∶以其头摇手痉也,而立抽掣之名;以其卒口噤脚挛急也,而立目斜心乱搐搦之名;以其 脊强背反也,而立角弓反张之名,相传既久,不知其妄造,遇见此等证出,无不以为奇特。 不知小儿之腠理未密,易于感冒风寒,风寒中人,必先入太阳经,太阳之脉起于目内 ,上 额交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夹脊抵腰中,是以病则经脉强,因经脉牵强,则生抽掣搐搦角 弓反张。种种名目,而用金石药镇坠,外邪深入脏腑,千中千死,万中万死,间有体坚证轻 得愈者。又诧为再造奇功,遂至各守专门,虽日杀数儿,不知其罪。如方书有云∶小儿八岁 以前无伤寒,此等糊语,竟出自高明,偏足为惊风之说树帜,曾不思小儿肌肉柔脆,不耐 风寒,初传入太阳一经,早已身强多汗,筋脉牵动,人事昏沉,势已极于本经,汤药乱投, 死亡踵接,何由见其传经耶。此所以误言小儿无伤寒也,不知小儿易于外感,易于发热,伤 寒为独多,世称为惊风者即是也。小儿伤寒,要在三日内即愈为贵,若待经尽方解,必不能 耐矣。又刚痉无汗,柔痉有汗,小儿刚痉少,柔痉多,世医见其汗出不止,神昏不醒,往往 以慢惊风证为名,而用参、附、 、术等药,闭其腠理,热邪不得外越,亦为大害。所以凡 治小儿之热,但当彻其出表,不肯引其入里也,仲景原有桂枝,若舍而不用,从事东垣内 伤为治,毫厘千里,最宜详慎。又新产妇人,去血过多,阴虚阳盛,其感冒发热,原与小儿 无别,医者相传,称为产后惊风,尤堪笑破口吻。然小儿亦非无惊风病也,一二岁时气怯神 弱,凡遇异形异声,骤然跌仆,皆生惊畏,其候面青粪青,多烦多哭,略有所触,则洒洒然 ,时恐惧不宁,不比热邪塞窍,神识昏迷,对面撞钟放铳,全然不闻者,斟酌细勘自识,从 来混治之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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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七情考

属性:世之所谓七情者,即《内经》之五志也。五志之外,尚余者二,总之曰喜、怒、忧、思 、悲 、恐、惊,然情有七,无非出于五脏。如阴阳应象论曰∶心在志为喜,肝在志为怒,脾在志 为思,肺在志为忧,肾在志为恐。此五脏五志之分属也。至若五志有互通之病者,如喜本属 心,而有曰肺,喜乐无极则伤魄,盖心肺皆主喜也。夫喜伤于阳,而心肺皆为阳脏,故喜出 于 心而移于肺,所谓多阳者多喜。又若怒本属肝,而有曰胆为怒者,以肝胆为表里,肝气虽强 盛,而取决于胆也。有曰血并于上,气并于下,心烦惋善怒者,以阳为阴胜,故病及于心也 。有曰肾盛怒不止则伤志,有邪客于足少阴之络,令人无故喜怒者,以怒发于阳而侵乎肾也 。是以肝、胆、心、肾四脏,皆能病怒,所谓多阴则怒,亦曰阴出之阳则怒。又若思本属脾 ,而有曰思则心有所存,神有所归,正气留而不行,故气结矣。盖心为脾之母,母气不行, 则病及其子,所谓心脾皆病于思也。又若忧本属肺,而有曰心之变动为忧者,有曰心小则易 以伤忧者,盖忧则伤神,故伤心也。有曰精气并于肝则忧者,肝胜侮脾也。有曰忧愁而不解 则伤意者,脾主中气,中气受抑,则生意不申,故郁而为忧,是心、肺、肝、脾四脏,皆能 病于忧也。又若恐本属肾,而有曰恐惧则伤心者,神伤则恐也。有曰血不足则恐,有曰肝虚 则恐者,以肝为将军之官,肝气不足,则怯而恐也,有曰恐则脾气乘矣。有曰精并于脾则畏 ,畏即是恐,以肾虚而脾胜之也。有曰胃为气逆为哕为恐者,以阳明土胜,亦伤肾也。是心 、肝、脾、肺、肾五脏皆主于恐,而恐则气下也。五志五病之辨,既详如上,其外尚有悲病 者 ,有曰肝悲哀动中则伤魂,是悲伤于肝也。有曰精气并于肺则悲,有曰悲则肺气乘矣,亦金 气伤肝也。有曰心虚则悲,有曰神不足则悲,有曰悲哀太甚则胞络绝,胞络绝则阳气内动, 发心下崩,致溲血者,皆悲伤于心矣。此肝、肺、心三脏皆病于悲,而气为之消也。有病为 惊者,曰东方青色,入通于肝,其病发惊骇,以肝应风木,风主震动而连乎胆之。有曰阳明 所谓甚则惊厥,闻木音则惕然而惊者,肝邪乘胃也。有曰惊则心无所倚,神无所归者,心神 散失也。此肝、胆、胃、心四脏皆病于惊,而气为之乱也。由此言之,是情志之伤,虽五脏 各有所属,然求其所由,则无不从心所发。故本神篇曰∶忧愁恐惧伤心。病形篇曰;怵惕 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口问篇曰,悲哀忧愁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可见心 为五脏六腑之大主,而总统魂魄,兼该志意,故忧动于心则肺虚,思动于心则脾虚,怒动于 心则肝虚,恐动于心则肾虚。所谓五志惟心所使,设能善养此心,而居处安静,无为惧惧, 无为欣欣,婉然从物而不争,与时变化而无我,则志意和,精神定,悔怒不起,魂魄不散, 五脏俱安,邪亦安从奈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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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寝食说

属性:经云∶调寝食在医药之先。即圣人治未病之说,夫色声既受,非安谷不能生精与气,非 安枕 不能养血与神。是以百病阽危,必首论云浆粥能进否,验其胃气之败与不败,寤寐如常否, 察其神思之宁与不宁。不食少卧病也,多食嗜卧亦病也。卫生却病者,能不谛当于寝食间哉 ?不能食之证,有伤寒而痞满呕恶呕食者,有气滞而痛楚妨食者,有痰聚而不能容食者,有 能食而食入反出者,有忧恐太过郁结而不思食者,有孕妇胎成而恶阻者,有脾胃热而胃脘寒 ,虽饥不嗜食者,有脾胃自虚而不能健运者,有火不生土无由熟腐者,有大病后中气虚,恶 闻食气者,有胃脘干槁而勺粒不入者。大抵因多食而顿不能食者为实,从少食而渐不能食者 为虚。多食之证,有火伏阴分,胃热善消谷,或大肠移热于胃,胃移热于胆。善食而瘦谓之 食,亦名息中者。有伤寒入脏,厥冷下利,当不食而反能食,名曰除中者。有中风风木自 盛克脾,脾土受克求助而多食者。有一脏之虚,必偏嗜一味,如怀孕之肝虚嗜酸者;有虫积 为患,好食茶叶、生米、泥炭、草纸之类者;有病后胃虚之极,而饱食易饥者。大抵多食易 化,责在阳明之火,火食难化,责在太阴之虚。不得卧之证,若劳神忧虑,耗其阴血,惺惺 不 寐,病在心也。若神气衰微,疑神疑鬼,怔忡悸怯,独处无睡,病在肝胆也。若水气上逆, 喘嗽有音,不能仰卧,病在肺也。若因有惊恐,神出舍空,痰乘虚入,则谵妄不寐 病在心胞络也。若气血不足,病后虚烦,则 ,略睡而醒 ,病在脾也。若伤寒阳明府病,内有燥屎,则热甚而卧不安,病在胃也。若年高之人,气虚 血减,肌肉渐涩,昼不精而夜不瞑,病在营卫也。故心、脾、肝、胆、营、卫之不卧,多属 不足。肺、胃、胞、络之不卧,多属有余也。嗜卧之证,若肝气受热,或浊火乱其神明,多 睡少醒,由于热也。若脉缓怠惰,四肢不收,体重泄泻而嗜卧,由于湿也。若头重身热而昏 愦不醒,属于风也。若劳役之余,及脱血下痢之后,精神未复而酣然沉困,属虚也。若其人 天禀有余,肠胃大而皮肤涩。大者,卫气留于阴分者久;涩者,卫气行于阳分者迟。既久 且 迟,卫气不达而多眠卧,属于阳不胜阴也。若饮食才入,辄生困倦,精神昏冒,呵欠欲睡者 ,由于脾倦,或兼湿热也。然伤寒邪入少阴,则脉微细但欲寐也。故神间而甘寝者,人之常 。 神惫而嗜卧者,人之病。以上诸条,寝食不调之候,可谓略具,别证既明,则治法可从而推 广,然此皆为已病而设也。若未病豫调之说,在养生家说述甚伙,吾有取于侗初张氏之言曰 ∶凡饮食之节,减满受虚,故当饥而食,节其满未饱,先止留其虚。睡卧之法,先睡心,后 睡眼。睡心是止法,睡眼是观法。能斯二者,始可与言养生。然世复有寝食无节之流,顾不 食而纵酒,不寐而渔色,是又疾不干人,人来求疾。是以庄生云,人之可畏者,在衽席饮食 之际,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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