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峯先生遺集 (周愽)/卷之一
詩
[编辑]過吳季子墓
[编辑]泰伯逃荆成父志姬昌聖瑞胤厥祖自是無邪有何 嫌竟集大勳膺天祚如何李子昧大義匹夫个節徒 自固眷眷乃考傳弟意一一公心安國歩立名全身 雖可貴恝視邦家無奈誤祇聘上國觀周樂社稷安 危不暇顧夷味已死僚是僇宫庭之亂知誰技但見 天倫重於泰清風孤竹真同趣若使弊屣初不脫後 世十字誰題墓〈季札墓前有石世稱孔子所篆云嗚 呼有吳延陵季子之墓〉
賦
[编辑]活水
[编辑]余惟夫智者之所樂悟有術於觀水慕子輿之知本 思仲尼之稱亟自源頭之上出活潑潑兮不已究混 混之至海賞一本之所𦤷忽余心之戚戚諒物我之 無二原天地之浩浩本混闢於一理一以生而六成 由妙合於乾坤稟太柔之陰精體無息於一元惟一 氣之使然固觱沸之如斯羌流動而𠑽溢汨靜趣而 前之來方塘則天雲共影蹙淵潭則風月䨇清涇豈 得以渾濁無渣滓之或生萬像𣹢而巧况澹澹平其 空明初盈料於習坎終放海而常澄向微彼源之有 活夫孰清斯之是稱苟無活於是源諒朝𣼛而夕餘 伯陽何由論上善而喻彼晦翁安得歎如許而問渠 如斯如斯何莫非一活之所於水㦲水㦲方且見爾 而自省曰我人之爲學貴存心而養性寂不動而具 理感遂通而應萬若淵水之清徹儘纎毫之難遁萬 川之一月同圓一水之萬狀畢涵覧鑑空之無蔽一 有本之清潭心固要乎常活藹生意之溥博信善導 而率性順天理而咸若活水時出於源頭淵泉靜㴱 而不涸洙酒之淵源可尋濂洛之餘波可接誠養本 而端末浩浩乎不可尙已止水之或亂於方寸妍媸 之奚分於彼此枯燥滛濁之相尋或作或轍之無方 旣心死而萎薾百體弛而莫強彼本源之無存况其 流之或臧絶其源而撓其瀾哀埋没之無端竹牖不 開於土牆春草巳𣼛於池塘豈其有他故今莫養源 之故也肆君子之修道活此心之是務體活水之有 源知本立而道生兹瀰漫乎六合化浹洽而淸平何 昏庸之不察漫以水而觀水竊勺水而自𣼛竟自防 其善意歎人慾之横流千五百其年祀猗考亭之善 喻紹鄒魯之正派邈余生於末流詠遺編而匪懈率 初賦於活地恒𣹢養而遠邁恐至訓之或忘重作箴 而自戒箴曰源有活水其出無竆流則不舍止則鑑 空出無竆有其本也流不舍能𦤷遠也上鑑空𣹢天 光也君子以立本而自強嗚呼小子心要活爾
待漏院
[编辑]惟大臣之忠藎體乾健而自強格君心之非辟期一 世於成康肆因舊而搆院于丹鳳之門外是勤政之 一端乃宰臣之所㑹豈日新之無所嘉待漏之有院 懿制休之有待際文明而乃見仰唐虞之盛世皆以 勤而𦤷治苟一時之或弛羌十日而寒之試觀古今 之良相孰怠荒於萬一故君子之慥慥寒於穆而不 息觀茲院之制度允雍雍而肅肅簇祥雲於屋簷藹 佳氣於四壁想待漏而癡坐固其思之不忒絕私欲 於膓肚藹天理於胷臆庶三代之復覩𦤷斯世於皷 腹然聖狂之各異惟其思之不同或忘已而輔國或 縱欲以利躬緣所思之邪正繋天下之治亂思爲治 之妙道繋宰臣之偉筭倘不思於一時毀時君之大 德戒元之之規記掃邪念而自克效漏壺之受水慎 不過呼其量法漏水之浮箭使平平焉是將體藏往 而知來思晝夜而汨汨候北闕之向龧來待漏於此 室思萃四方之英共贊成乎弘業恩安天下之民共 入雍熙之域附四夷而息兵革闢田疇而斥奸慝調 陰陽於海内𦤷豐和於八極納吾君於堯舜乃䢖中 而䢖極嗟小人之反是奚巧言而令色黜忠直而陟 侫貪䧟時君於紂桀終覆國而罔悛至殺身而不復 彼庸相之竊位亦無足以掛說其待漏則一也乃其 思之有別登斯院而待漏庶無邪而視文吾聞成天 下之事者道莫大於至勤又聞洞天下之理者事莫 大於至明明莫過於用賢哲勤不逾乎法天行惟待 漏之爲院元不外乎此意紛後來之宰相謇欽欽而 無邪思吾知敦本而隆化軼聖治於虞唐苟一上乎 茲院體一德而不忘亂曰待漏之院示勤政兮舊有 其制宋乃㪅兮一國之政萬人之命繋乎宰相可不 敬兮宰之賢也國乃盛兮宰之奸也國乃亡兮待漏 之際自分聖狂欽惟皇明軼盛宋兮明良慶㑹溢歌 頌兮於戲斯院歷萬古而不毀入此院而待漏柱國 之大臣兮將何擇於待漏之記而處已也㦲
運甓幷序
[编辑]子曰飽食終日無所用其心難矣㦲不有博 奕省乎爲之猶賢乎巳此乃痛無所用心而 甚博弈之弊也昔陶侃嘗刺廣州督諸軍時 朝運百甓於齋外暮還於齋内曰欲𦤷力中 原又曰大禹聖人惜寸陰我軰當惜分陰至 於博奕投諸江曰此牧猪奴戲耳其勤於用 心可知也而於夫于訓可謂兩得之美且𣈆 俗好清談廢事而其勤若是可謂𬒀桂黃河 不爲流俗所移信乎賢於王謝遠矣其忠君 愛國之情藹然於行事之跡而竟未能恢復 中原以伸夙志余於是有感作運甓賦一篇 有以警勵夫一世且用自勵云其辭曰 兮萬形之皆廢惟道理兮無弊羌一心之合天謇句 事之不濟昔陶公之剛健繽孜孜而運甓朝運百於 齋外夕移内而矻矻憤凶奴之䟦扈憫王綱之杌揑 舉魯連之大義思大禹之惜寸豈王謝之足擬𢬃管 樂之是憲當𣈆室之德衰國已䧟於戎狄清中原兮 何日慨犬豕之殘虐役三皇之中國變爲𧲣狼之窟 人裂冠而毀冕變爲胡虜之服噫蛇豕之無厭欲席 卷於一撃安忍鬱鬱而久居當習勞而匡復守一州 而無事增噓唏而鬱悒敢安坐而飽食爰執勞而不 息誰知此甓之運激忠臣義士之臆恐始勤而終怠 諒朝暮而如一豈吾勞之足恤哀王室之傾覆悲山 河之𥁞異耻君父之凌辱誠心固其如結盍孜孜而 搰搰投博弈於江中敎世人以無𮦀酬國君之仇讎 是余身之大責回祖宗之舊地亦吾躬之所職然此 勞之不習孰堪任於他日所以勤於暇日展大勇於 政敵慟靑衣而行酒慘二帝之被弒乃臣子之痛泣 思一雪此憤恚恢舊都而滅賊此甓乃其所志彼夷 狄之殘虐豈可爲諸夏之主斯俯仰而不忍悶蒼生 之無辜孰怠荒於萬一傷朝市之遷易惜分陰而恭 勤恐脩名之不立期耀武於八極庶振威於四境謂 人力必有竆將天道終有定堅一節於壯老持一心 於始終識良玉於猛火知勁草於疾風同江河之亙 流類山獄之莫移吁大志之未遂夢折翼而狐疑田 一成而夏復兵五千而越捷况江南之饒足可奮中 興之業嗟元帝之懦弱噫明𣃔之不足知偸安於一 隅恐用之而式失卒未伸運甓之志空壯憤兮菀結 然𣈆室百餘年之血食實有兆於茲力雖不正朝廷 之得失與一時奸雄之弒逆懿不違於孔訓異淸談 之𣈆俗起萬世之忠臣大有功於千億邈余生乎千 載茲尚友而爲法贊曰東南英氣萃于斯人乾乾惕 若炳然𠂻真孜孜運甓志在靖㓂忠藎之苦天不𣈆 祐一片丹心萬古如𨮯𨮯石猶可爛公誠如一日
順德者昌
[编辑]君之道兮惟德之順翕衆美以俱存應萬事而無盡 苟厥德之合乾皇無親而是佑堯克明而平章舜升 聞而德𢠘禹九德之罔愆格三苗之敗德湯日新乎 一德殛曷𠷔之夏德武同德而廣運誅紂德之𱹖虐 自昔帝王之興豈有欲於在革憂天命圯絶而求合 憫人心䧟溺而思援不自容已於誅亂應天順人而 流恩天命必佑乎有德天討必行乎有罪惟民歸于 一德豈精德之是愛彼秦人之失國鰻香殺而禍臻 必有順德之師方勝逆德之人猗豐沛之異人帝伊 祈之苗裔羌克寛而克仁念安民而濟世約三章於 入關過無犯於秋毫何項籍之猾賊跡秦轍而恣饕 弒天下之共主亦屠坑之不恤將以㬥而易㬥孰惡 生而好殺天奚擇乎漢楚人自分乎善惡茲季也之 長者宐恭行此天伐嘉三老之遮說扶彝倫於寸舌 兵豈出於無名乃聲罪而殱厥爰舉義而縞素宅萬 世之綱常有此德必得此民信順德者乃昌况逆德 之就兦若爐上之點雪天命終歸於真主卒乃得其 位祿德惟善政作新䢖極譬衆星之拱北沭洪澤而 皷腹如風草之必偃化有孚於郵速允是德之所該 同雨露之無爲推吾道於天下福自來而求台實天 道福善禍滛覽民德焉錯輔觀前代之興兦繫順逆 而自取夫孰非順而可昌孰非逆而可兦誠百王之 懿則妙於穆而自強惟四百之炎曆實有基於此舉 雖未純乎王道三綱九疇賴而時敘以順德而順天 嗟何事之有逆然糠政之尙多卒至治之不復迄唐 宋而無聞僅一二之或作偉我。朝之治隆憲堯舜 之與則運至德而敦化兮又何羡乎漢高之假此德 而昌國也㦲
次白鹿洞賦
[编辑]仰前哲之藏修尋遺躅於此疆策疫馬而入谷念昔 人之俊良古洞閴兮無人返照媚於橫塘爰杖藜而 盤桓竆出入乎澗岡不圖一般之樂地伊遠在於南 荒慨白鹿之云邈美李大之揚芳嘉昇元之䢖學㴱 有慕乎周庠髦士和兮溫恭碩儒集兮𣶢洋迄五季 而藏養物自育於回運惟仁義與道德戒離𢿱而合 混皇覧錫之以九經勸且慰乎藏遯諒朋友之輔仁 互琢磨今無㝛問𣹢二典而詠六詩覺所學之敦進 至真皇而繼修樂孔周而忘倦勞其歸而錫冕宐敬 將而傳孫𤧪又受而不怠集羣英而講論自熙寧而 蕪廢悵不事乎觀書偉晦庵之挺生爲吾儒之範模 得頽址而上聞載近啓而遐諏工𥁞心而獻巧執斧 鉅而爭趨尹與吏其勤事則乎舊而新是圖倚高山 之巖巖開萬世之洪渠亙晝夜而混混豈朝𣼛而夕 除猗朱李之養賢羌默契而暗符繽朋來之自遠不 亦樂於坌集及工夫之日造悟佳境之漸入所學之 豈有他期爲巳而自給嗟余生之也晚冀片語之或 緝躬三省而四勿恐此傳之不習訪古洞而憮然靣 孔牆而隻立誦十六之遺訓席無邪而允執夫孰云 道若登天猶瀋汁之難拾亂曰山雨落簷滴玲璆兮 溪雲凝碧𣗳蓊樛兮李老敎育晦翁來游千秋萬歲 聖學流兮世無斯人我心則憂來歌古洞實獲所求
登降城
[编辑]仰麗祖之英風咨古壘而遐想山寂寂而無語水汨 汨而有響撫徃古而攄懷聊延佇而回望𬗟佳氣之 已索但秋風之蕭瑟當三韓之鼎峙紛戈甲之蠻觸 或數州以盗名大吞小而強幷弱生民苦兮塗炭亂 民甚於爭奪猗太祖之挺生允㴱仁而𫝗澤以恤民 而爲心偉濟世之大量懿氣度之雄㴱亶聰明而無 𡚶夢巳祥於金㙮又鏡文之克符天意屬而人歸舉 義旗而來蘇倐操鷄而搏鴨自松嶽之名區孰敢違 乎萬一爭壺漿而來迎彼甄萱之楗杌動邊境之孤 煢宐聲罪而顯戮迺自將而一撃忽𦤷書而稱臣民 自歸於一德德不减於宋祖信易地則皆然羌運𣼛 而一三想神功於臨邊畱七日乎茲城基五百之國 祿尚頽址之在茲歎赫赫之功業招巷老而登茲怳 如見其能顔拊遺蹟而一弔鳥自呼於雲山係之曰 回首英雄直過鳥兮惟餘古壘白雲繞兮欽惟麗祖 德難攀兮克剗羣凶綂三韓兮安坐茲城受降書兮 無思不服民晏如兮五百其歷德不孤兮凜凜英風 無時無兮
性
[编辑]邈余生乎兩間稟上帝之明命究天人之理一恩在 我之恒性抱健順五常之德氣成形而俱生泯聲臭 兮沕穆澹如水之至清翁衆美而𠑽塞應萬事而自 然約固入於秋毫放彌漫乎八埏信純美而無難豈 有異於愚賢孰不賦乎兹性羌彼我之同得固率之 以至道又何難於聖域由氣稟之不齊或有蔽於物 欲甘㬥棄而不覺終流入於禽犢然本體之虗靈爰 性明之不息苟思之則歸善若流水之就下舉養小 而遺大背本然而外假紛東西之謾說又杞柳之比 方告荀滯於形氣老莊入於荒唐武日惡而曰混復 三品之有說徒鑿私而論性昧天命之懿德惟聖賢 其能言孰淺見其可識猗聖孫之先覺詔率性於萬 葉及軻也之論說擴前聖之未發繽古先之聖王莫 非性之而立極何後人之穿鑿紛異說之雜出偉程朱 之繼絕開戶牖於牆壁揭一理而闡蒙爲萬代之標 的光已顯於往聖功亦大於來學謇克明其明德學 明誠而上逹究賦余之不貧指前人而庶可及舜與 我其皆人豈稟性之不若洗惠山於十筧失厥初之 可復彼諸生之夸大方㴱求乎隱僻豈大道之易言 孔亦謙乎得聞論虗說如拾瀋豈薰蕕之可分嗟我 未聞夫大道何性道之敢云思吾性之本善秉率性 之遺訓庶動察而靜養期至善而發憤誦遺言而作 箴助行遠之自近箴曰天命之性人所同得澹澹止 水虗明洞徹源分四常委發七情克明爾德母濁爾 清三省九思曰誠曰敬是存是養母累爾性牛羊一 牧山木已濯養其一指肩背已失善養則長失養則 消念茲在茲不爲物摇順以導之如舜如堯差以毫 釐謬已難防其敢或怠矢永不㤀
豳風
[编辑]猗周家之治隆有姬公之冢宰夜思兼而逹晨念六 尺之在背恐或逸於萬機陳稼穡之艱難述先公之 風化恒朝夕以鑑觀惟豳風之歌詩實萬世之懿則 想七月之流火慮卒歲之衣褐女事內而蚕織男事 外的于貉爲公子之裘裳曰改歲而入室介眉壽以 果酒食我農以飡饔紛于耟舉趾之有時又禾稼菽 麥之旣同羌晝茅而宵索亟乘屋而播糓汨納冰於 凌陰獻羔韭於廟廊稱兕觥於公堂祝萬壽兮無疆 君誠憂於宵旰臣𥁞忠於風夜觀星日霜露之𣀵察 昆虫草木之化明時序而施爲孰有怠於稼穡人養 老而慈幼家食力而助弱旣衣食之豐足列倉庾兮 惟億苟父子之相離噫禮義之遑恤信王政之先務 宐周公之陳辭吾如民之一天匪在他而在茲知穡 事之艱辛以無𨓜而居𨓜祭祀𬿗兮以時燕饗豐兮 以節吹豳雅兮樂田畯歌豳頌兮息老物寒暑代序 兮舞豳詩而迎逆朝暮𣀵遷兮誦豳風而思德和洋 溢於天地澤浹洽於四域刑自措兮不用基八百之 赫業此公劉之流風實肇開乎王迹何嗣王之不卒 反生疑於東征卒𣀵化而歸正偉姬公之至誠民至 今而稱美頌德音之不瑕吟豳詩而誦無𨓜眷忠𫝗 而重嗟想夫子之編此謂變風之可正宐西山之圖 獻實百王之龜鏡何哲王之不作使遺風之蕪荒嘉 我王之法周于周公兮有光吾將獻吾王之國風繼 皇家雅頌之卒章也
旅泰山
[编辑]夫何天子之陪臣伊得旅华泰山旣名分之有級判 賤屨與高冠天子有郊諸侯祭國內之嶽瀆彼大夫 之五祀有降殺而秩秩禮不可以有僭何季氏之寔 忍苟大閑之可越羌何事之有順曾泰山之英靈迺 林放之不若神豈享於非禮嗟不誠之無益瘠公室 而自肥逞一已之貪欲如鼷鼠之食𤰄竟隆冬之無 冰家已富於周公位亦至於佐丞設兩觀而乘大較 君何有於責臣原賜受之俱非豈俑始之無困寔釀 成乎奸計冒祭祀而行僭旣舞佾雍徹之尚爲况旅 山祭川之足念宐夫子之譏刺拊王典而長歡傷權 臣之僭竊痛名分之紊亂噫周公之德衰哀泰山之 其頽矧政在於大夫知國歩之必摧哀過市而垂涕 慘抱子而血泣專太半於公室弄兵權於掌握孰不 可以忍爲置禮義而不恤非其鬼而祭之謾謟黷而 莫省豈惟天下之不糓抑亦茲山之不幸嗚呼昔虞 周之巡省誠望秩而燔柴百神奔其備𨹓泰山繽其 協偕肅肸蠁而來歆𦤷萬邦之咸熙溢春和於巖谷 洋喜氣於林枝何皇綱之墮地有季氏之來斯自一 旅而瀆神騰四嶽之譏誚慨季子之我誣悲無人以 赴弔風蕭秋桂幾計林漸澗愧月白春蘿毎多巖愁 壑耻自權區之一汙山萬古而含默吾將倒銀河之 一派灑山林之慚德又將秃中山之毛族續𫋴銊之 直筆昭揭正名之大義勒泰峯而戒萬葉也
白竹
[编辑]夫何徐家之白竹異凡筠之碧冷懷貞心而虗中表 素姿而皎潔何所獨無猗猗偏有感乎義烈節巳邁 於栢舟名與齊乎斑竹昔淑女之窈窕實維都兮是 特幸不我以遐棄將與子而偕老如琴瑟之和樂若 雎鳩之相好爲絺綌而要襋採蘋蘩於行潦喟死生 之契闊反使我以不活哀余美之云兦首飛蓬而心 疚自朿薪而逮今未一年之其久羌獨行而睘睘啜 其泣而何及籲蒼天而蹐地哀慟曷其有極抱絲竹 而號擗天慘慘而寡色眼已枯而淚𥁞冤不𥁞而怨 結瘦骨立兮如竹竹亦𣀵而皓白共後凋於歲寒幷 勁直而不㧞風蕭瑟兮秋高月淒凉兮霜冷付貞心 於勁草瀉幽怨之耿耿屭贔兮冬沍雪壓枝兮爭王 潔陰陰兮春宵雨琅玕兮灑憤臆年年一叢寒韻𡙁 皚芳魂何處往來而徘徊至今赤羅之一縣有英烈 之遺風噫均賦之良性孰有嗇而有豐何薄俗之人 靣尙枯楊之生華夫惟兒女之不足說抑君子之無 多紛㤀君而事讎或忍顔於虜庭嗟斯人者有幾尢 敬感乎孤貞詠短歌而招魂效竹枝而載賡歌曰赤 羅之村召𠈃之曲萬古清風一竿白竹召𠈃之曲赤 羅之村誰表高節雪節霜根嗟嗟烈女雖古誰亢圖 獻九重凜然遺像
御史雨
[编辑]驗休咎於疇範覷乾心之不愆聞御史之有雨偉顔 公之動天誠自我之少忒豈蓋高之可格當按節於 河隴值五原之魃虐哀雲漢之乆歌慨天瓢之難翻 谷蓷暵其乾濕九土赤而焦燔駕萬井之欲枯憫百 糓之巳槁非焚尩之可𦤷亦土龍之無效喟士女之 啜泣恐靡有乎遺孑憯莫知其何故羌不可以推測 然昊天不我遺兮奚𦤷此之無因聆誣冤之何校迺 叏斷而一伸獄纔辨於庭廡雨浹洽於千里洗焦萎 而活枯苗勃然而興起寵光皎於禾稼歡聲溢於逺 邇絶民怨於咨夏慶年豐於有秋酬明斷之誠心慰 來蘇之竆愁𠶮一犂之神功𣼛三農之顒望力豈歸 乎造物實御史之明亮彼霢霂之所加咸我公之仁 澤比袁安而同傳與于公而一轍至今河堤之雨畱 御史之美號然當世之媢賢阻羽儀於廊廟滀天下 之甘澍施一郡而斯止苟明皇之用以何胡塵之動 地噫輿薪之已火匪一杯之所救已焉㦲謂之奈何 哀此世之貿貿嗟宇宙之多賢將幾雨而不施詠顔 雨而頌美重有慨乎今斯倘風雲之有會作霖雨於 明時
愛蓮
[编辑]蓮兮蓮兮濂溪昔愛在衆芳而㧞萃擅清香之幽態 聳君子之直躬結仁者之碩實出淤泥而不緇有仲 尼之曰白處汙穢而不厭若柳下之和氣本無滋蔓 之心焉有附枝之志翠蓋擎雨而受珠終無浸潤之 譖紅幢擺風而流芳祗有遠聞之稟濯江漢而曝秋 陽性智者之樂水陋花王之富貴笑花仙之春睡不 向東風兮肯與桃李而爭香生在秋江兮只伴佳菊 而爲隣葉田田而如錢與萍蘋而無別方霜雪之疾 風㐲清白而死直肯許西施之採堪爲處士之衣余 取之爲凈友豈必合於瑶池朝容肅兮映日晚色靜 兮生凉整余冠以長對挹清德之馨香人愛魏紫之 奢華我愛爾之中通人愛茉莉之妖艷我愛爾之端 容夫何羣世之竸秀繽黃白焉紫綠世幷舉以異芳 薋菉葹以盈室偉𮍨陵之好德超獨愛夫花中君子 曰兩美其必合憺相對而㤀已孔亦歎於芝蘭美㴱 林而易然喟先生之是心故托物以愛賢彼似賢而 尙愛兮而况於賢士乎而况於聖神乎詠遺篇以玩 賞慨同余之無人瑩光霽之𣼛襟坐我濂溪風月中 也安得綴爾而佩服兮一衣而播天香於無竆也㦲
祝天生聖
[编辑]唐虞已遠三代不還瘡痍天地戎馬關山惟唐明宗 時承克艱惻黎民之靡有孑遺歎天下兮惡乎定一 儼恭默而齊遫𬋖香檀而欽祝其祝若曰某本胡人 因亂登極爲樂所推一朝至此德慚才愆無以幹事 願言皇上鑑此下土早生聖人爲生民主言實出於 至誠天厭亂而亦感於是上帝降香孩於夾馬命權 綱之總攬迺應天而順人德允格于彼赫摩手而吹 喣無辜膊磔而砭石奸滑伸其屈振其乏貽厥億載 克恢帝業措紛紛血肉之黎庶入壽域而平章卒天 下之密如于明宗兮有光猗祝天之是心實罕聞於 古今於戲梁唐之季爭之者衆盗名數州之地猶恐 失而相鬨媢彦聖而戕鬪亦何能於𠈃後顝至公而 克配惟生民之是念與堯舜其奚異揣天心而益驗
爲學須如上水船
[编辑]仰健行之玄䂓俯𫝗博之黃𭑌中二大而參立惟人 得其均賦究𭀚𩔖以爲學匪自強則難進苟時習之 或間功反𮓩於一瞬觀上水之有船服程氏之善喩 彼舟子之使舟撑瀨湍而益務旣波浪之峻駛逆風 又從而簸蕩放一篙於分寸失𫝑落於千丈紛䌫挐 而櫓摇汨鴉軋而勉強𡵱蜂窠而不已勤戮力而勇 往洙泗之長波可尋瞿塘之險惡可上倘用力之少 緩詎一泝於竆源吾知爲物之於天下妙理無往而 不存爰舉斯而加諸學認異事而同門嗟君子之務 學誠不可以或息瞬有養而息有存晝有爲而宵有 得泛氣水而行意舟恒上瀨之是勅一分之退必戒 半篙之功必力如不及而恐失期一進而上逹𫝑有 甚於追盗心自㤀乎 乎飢渴茲憤發而樂生若風𠊳而 無𣖀情瀾不動而澹然欲浪無波而自靜刺船先事 於四勿撒櫂日加乎三省一念之進如入灧澦之堆 一時之習如泝銀河之隈信有進而無退羌何事之 不濟舟可導而逹源聖可得以學逮學之如何上水 之船是效爲之如何用篙之勤是校諒如斯而不已 又何難於聖功猗惕 若而孶孶實千聖之所同雨春 草而不惰源活水而流永一蕢不𮓩於爲山九仞無 棄於掘井集衆勤而成大無遺力於進德何後世之 昏庸昧此理而墊溺邈余生於千載企龍門之遺訓 恨不立雪而親炙味斯語而自奮操短篙於末流非 曰能而願學投一寸之東阿救千尋之渾濁試十筧 於惠山冀正味之可回進虗舟於學海竭忞忞而徘 徊欲竆源而不得恐悵望而空迴遂作箴以自警曰 船之上灘篙以撑人之進德學以成君子而不務進 學曽舟子之不若也
疑文
[编辑]問舜不告而娶孟子以爲告則不得娶廢人之 大倫欲全居室之倫而廢必告之禮可謂𥁞爲 子之道乎益篤烝乂之誠姑待允若之日有何 不可歟帝使其子九男二女以事舜於畎畝之 中君之試臣豈無他道而必妻之二女抑何歟 舜不得離可受之無乃少別嫌之義歟〈戊午生 員狀元〉 對事親之道權輕重於大小之節試臣之道審難易 於內外之治義重於大倫則舍輕而取重事難於治 內則先難而後易知乎此則明問之疑庶可卞矣請 試論之夫男女居室人之大倫也上以承宗祧之祀 下以繩子孫之𠈃而守乃祖乃父之基業有也所以 易首乾坤以示生成之理故丈夫生而願爲之有室 父母之心人皆有之而人子之孝亦莫不以父母之 心爲心以無後爲大而思全其大倫也大舜𥁞事親 之道而不幸而父頑母嚚不置死地則不已其不欲 有其室家醮而命之者亦可想矣當是時舜以無後 爲大懟親爲重寧全居室之大倫而姑廢必告之小 禮寧受不告之已罪而不顯不慈之父惡知其不可 告而不告寧有可以告而不告者乎此孟子之所以 表出其意而明其猶告者也是曰𥁞其子之道矣何 必告之然後謂之𥁞其道乎若泥於小節坐待允若 之日則非惟瞽父之豫不可遽必亦恐終身鰥居廢 人大倫而重父之惡矣烏可謂聖人人倫之至㦲若 夫夫婦者君子之道所以造端也至密之中而有至 顯之理居室之間而有成國之教治平之道巳備於 此矣此所以詩冠關雎以基二南之化者也故將授 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試其天婦之間治內之事以觀 其善處於其難矣誠以其難者旣處之裕如則其易 者不待歷試而巳知其人之大槩矣以帝堯明明揚 陋之際舜之玄德升聞而將欲試可則釐降二女使 事于畎畝之中者要觀厥刑于治內之難也當是時 也堯以治內爲難治外爲易故寧勿試五典百揆而 先試於二女知其刑于二女益難於四門大麓而穆 穆不迷之行反易於朝夕宐家之難知其所以試二 女而可以觀䘖于家邦者也夫豈非道而帝堯試之 乎以天下之大聖試天下之大聖行天下之大事而 不過於此則試臣之大道又何以加於此㦲此所以 堯之試之而不疑舜之受之而不嫌者也爲人君而 𥁞試臣之道爲人臣而𥁞見試之道多見其上下之 交盡其道也又何懷別嫌之意而不𥁞其道乎噫不 告而娶舜之爲子之道𥁞矣妻之以女堯之試臣之 道𥁞矣行一物而二道備矣非堯舜之大聖安能至 此乎由玆以觀倫將廢而懟於親則必告之小禮不 暇恤而不告之義實同於猶告爲子之道於斯而全 矣非大舜權輕重而合道安能純乎大孝之若此乎 位將遜而試其臣則不事於他道而刑妻是觀試臣 之道於是乎至矣非帝堯審難處於治內而其難其 慎安能明乎擇善之至此乎不告而人謂之猶告者 以舜有一叚天理之公而無一毫人欲之私恩𥁞夫 爲子之道也妻二女而人謂之善試者以堯有一叚 天理之公而無一毫人欲之私思𥁞夫試臣之道也 使舜有只爲娶妻之心則其不告也非禮也烏可謂 爲子得其道乎使堯有只爲擇婿之意則其試也非 當也烏可謂試臣得其道乎頑嚚之不可告故不告 而全父子夫婦之倫卒得底豫之美爲子之道斯爲 美矣帝亦試之而猶知告焉則不得娶而况於舜乎 堯以公心而試之舜以公心而受之惟務各𥁞其道 而已又何嫌乎其間㦲堯舜之道愚無間然矣謹對
跋
[编辑]武陵集跋
[编辑]先君遺稿總若干卷𢿱兦者亦多謹裒所得求正于 退溪先生有年矣歲甲子先生始標選而歸之頃在 盈德縣乃捐俸鋟咨而尙有遺珠之恨今復𠬧拾其 餘添𥙷編輯以退溪所選者爲元集以添𥙷者爲別 集刋出如右以竢來者萬曆九年歲在辛巳三月日 男朝𢿱大夫永川郡守兼春秋舘編修官愽謹識
行狀
[编辑]有明朝鮮國。贈通政大夫承政院都承㫖知舘直提學尙瑞院正行朝奉大夫司諫院獻納製。敎兼。經筵參贊官春秋舘修撰官藝文兼春秋舘記注官迂拙齋朴先生行狀
[编辑]迂拙齋朴先生密陽人也諱漢柱字天支訓導敦仁 之子天順己卯正月二十三日丙午戌時公生子府 北豐𤰄縣車山村兒時頴悟莊重不與羣童子狎戲 出語驚人六七歲能屬文一日立於庭中吟成大人 特立軒天地之句人皆奇之年甫十歲受學鄉翼生 員高克敬高奇其言語氣象必冠帶而誨之待之有 異於他童子及長慷慨有大志以古聖賢自期與寒 暄堂金公宏弼濯纓金公馹孫遊學於佔畢齋金先 生之門篤信力行博問強記日誦千萬言夜以繼晝 學問益就識見益高文章氣節逈出流軰遠方之士 聞風而起者亦多時人稱之曰斗南一人成化癸卯 中生員進士〈生員姜渾㮄二等十七人 進土李瑋㮄二等十三人〉乙巳六月登 甲科第三授典牲署直長十二月遷漢城府參軍弘 治戊申八月陞授軍資監主簿九月拜司憲府監察 十二月除永安道評事庚戌十二月入爲奉當寺主 簿辛亥二月拜司諫院正言。成廟雅尚儒術銳意 文治公自以爲知遇毎入。對齊心肅慮如對神明 知無不言言無不𥁞嘗入。經筵。上曰辭吐俚正 言至矣蓋公以誠意感動人主不避俚語語多讜直 故也五月廣陽君李世佐論北征事初言不可伐後 言可伐前後異辭諫院以爲靣諛論劾。上曰卿等 欲使予停此大舉誤啓宰相所不言邪。命推考六 月遷成均舘典籍七月爲親乞養授昌寧縣監臨民 䘖吏皆有條法精密嚴恕務𥁞道理民有失其所者 若已𦤷之必濟之而後已苟有利於民者雖勞不憚 按行所部㴱山竆谷無所不到惟以洗冤澤物爲心 或乘匹馬屛徒從暗行閭里𢲘得民情而人不知之 尢勤於興學校明敎化選邑中聰明子弟與之講論 聖賢修巳治人之道敦本善俗之事春秋行養老宴 躬親勞之因問疾苦及𠷔塟婚嫁而賙濟之闔境敦 焉凡有徭役必先期行令愚夫愚婦無不豫知以故 民不見吏閭里晏然吏民愛之如父母畏之如神明 道內冤訟之不得其情者多萃于縣公發奸如神剖 𣲺如流方伯反隣近守令如有難處之事皆來取正 然後乃行癸丑十月以治行第一。上特命加資再 賜表𫟚褒奬之公臨政數年百廢俱興不用民力以 新官𪠘名之曰秋月軒蓋取秋月照寒水之義也〈佔畢 齋記其軒以秋 月比公之胷襟〉是時鄭一蠧汝昌爲安義縣監作光 風樓李慷軒宗準爲義城縣令作聞韶樓識者謂觀 此三構足以和三先生之心一而此軒制度尢爲牢 實云燕山丙辰七月苽𣼛八拜宗簿寺主簿入月陞 授軍資監判官十二月拜。社稷令兼春秋舘記注 官知製。敎丁巳三月拜司諫院獻納上疏切諫其 略曰今也外則倭㓂入邊殺主將內則闤闠之下盗 賊殺軍士此甚可憂之時又曰。文昭。延恩殿諸 。陵與文廟一不親祭而進宴賜宴一不停止仁政 殿前酣歌妙舞閙咽婆娑甚爲未𠊳又一日入侍進 諫曰祔。太廟後尚不親祭而宴遊無常至夜以繼 晝籠鳳帳幕乃天使及大宴時所設而今也或至累 日不撤且馳馬擊毬於後苑之中。殿下之惟慢遊 是事其於孝思如何王勃然𣀵色曰龍鳳帳幕是爾 之帳幕乎公對曰此皆由民力而出雖謂之臣民帳 幕可也豈君上自私之物乎是日。宣賜食物鹿皮 于諫院書其尾日朴某勿給後日又諫曰司僕提調 盧思慎啓畱僉正南憓憓乃思慎從姪也挾私濫啓 坐壞先玉舊典臣恐大臣弄權之漸自此長也又劄 論仕士洪等竟爲二奸所䧟以及於禍其劄略曰貪 邪奸凶者動必欺君妨賢害物至有臣子所不忍言 之事古人比之刀釼比之盗賊不亦畏乎今以士洪 等事究其已然之跡占其方來之害臣不識。殿下 之右此羣邪者何爲也此軰得志則。殿下已養之 和氣必不旋日而乖。殿下已用之賢必不旋日而 退。殿下已安之民必不旋日而病凡有血氣者必 不得安其所矣此非甚於盗賊刀釼者乎。殿下垂 拱㴱宫姑息燕安不爲軫念惕慮而只除薛柱么麽 之軰不黜士洪等巨魁其於嗣無疆大歷服之討自 以爲得乎請俯從公議亟下兪允則。宗社幸甚臣 民幸甚六月遷刑曹正郎兼如故時有疑獄衆所未 𣲺者皆立𣃔人稱以明鑑時主心日荒國事日非公 知不可與有爲乃有退去之志遂以親老求外補爲 平海郡守又以邑逺親老換授醴泉郡始至郡人迎 𠶮曰是前日昌寧賢太守也否等今得之得無甦乎 傳相告語莫敢違命一郡翕然居八月而縉紳之禍 起戊午七月以佔畢齋門徒拿致京師論𣲺碧潼付 處庚申夏因無雨而震人于闕門命𣲺冤獄移配平 安道付處朝士于两南公以是遷于樂安郡時禍機 叵測公處之怡然不𣀵常操辛酉十月聞外訃以遺 衣服設位朝夕攀號絕而復甦者屢凡喪制一遵朱 文公家禮甲子縉紳之禍再起公年四十六自謫所 被執而去過金駿孫謫所〈淳昌〉金要於路㣲諷云云盖 欲自明也公黙然不答金曰老母在須㬰思量公云 云而起盖不可爲母免禍之志而今不能詳也金黙 然而別歎曰朴君之舎生守正人不可及也公臨刑 神色不𣀵怡然如平昔訣所相識者曰公輩好在是 吾就死之秋乃五月十五日也是日晝晦大雨烈風 雷霆如戊午定配之日家人聞訃設奠雷霆又作長 虹一脚抻於庭中水斛人皆異之王命籍没家財分 配長男鳯巨濟次男鸞樂安鵬鴻皆以年幼得免同 年九月𦵏于咸安郡西蓬山東麓乃夫人之族山 坐之人丁丑。贈公通政大夫承政院都承旨知製 墓左正德丙寅。中廟靖國皆放還朝士定配及連 衰麻哀毀骨立越明年乙丑八月七日卒祔𦵏于公 也夫人廣州安氏副司直孝文之女自公之没不釋 。敎兼。經筵參贊官春秋舘修撰官𮒛文舘直提 學尚瑞院正。贈封安氏爲淑夫人搜訪子孫錄用 公資稟方嚴勁特英毅果確胷懷洞然徹視無間望 之如山嶽停峙平居若無甚可否者遇事斷以義理 凛凛然有不可奪者其行已一以敬爲主而持之以 誠其孝於親忠於國之意氣常若有孚盈𦈢也自少 篤好性理之學沉潛經傳孜孜不掇對案觀書夜㴱 不寐諸子百家山經地誌莊老浮層之說亦皆探討 以為竆理之助尢𠶮讀椘辭至於庸學两部則手不 釋焉言語動止一遵禮儀雖有倉猝未嘗有疾言遽 色其事親也篤於愛敬温清色飬靡不曲𥁞毎日雞 鳴必盥櫛整衣冠者問如禮退而私處終日整坐讀 書雖家人未嘗見其懈容清介絶俗非其義不取非 其道不行居不營室衣取蔽軆家無甔石之儲而處 之裕如也嘗訪友人其家僮告其主曰門外有客身 長而衣布狀如琴橐盖譏其儉素也其主曰是朴某 也倒屐趍出迎入陞堂其家人驚愕訓導公性嚴有 法度常敎以孝悌忠信之方公自童丱時出入行止 不敢自任嘗宰昌寧縣距本家半日程問安奉飬常 有定規數互不覲省則心不自安毎於初昏單𮪍馳 覲從容侍話及曉而還人不知之公當危亂之朝斥 奸邪格君非靣折廷争畧不顧避或止之曰公之所 爲殆非𠈃身之道公曰爲人臣者當以直道事君君 不合則去而巳死生天也豈可自謀其身而𨺻君於 不義之地乎聞者愧服嘗於歸覲之日訓導公取見 章𫝤且聞進說太直戒之曰吾甚懼焉後勿若是公 對曰身在言地安敢隱忍以欺吾君以負所學㦲公 疾惡如讎必欲排去之好善如已必欲推揚之又以 興起斯文爲已任雖在謫所訓迪不倦名士崔南斗〈號新 齋卽已 卯名賢〉之類多出其門下故眉巖柳公希春嘗云湖 南學問淵源皆出於公公文名大振魚無迹作四皓 廟賦自以爲無出其右隨監司行至夏山求和於公 公卽於坐間一呼而就文不加㸃至浩歌兮胷中堯 舜清嘯兮眼底風月無迹亦驚服曰觀此一句足以 知先生之心矣公之所著述不爲不多而夫人懲於 禍𥁞投諸火中以故不傳於世可勝惜㦲
先考嘉善大人行户曹參判兼同知。經筵春秋舘成均舘事愼齋先生行狀
[编辑]公諱世鵬。字景游。姓周。系出尚州。高王父諱瑜。麗季中進士。隱不仕。曾王父諱尚彬。贈司僕寺正。妣淑人英陽金氏。王父諱長孫。贈兵曹參議。妣淑夫人安東權氏。皇考諱文俌。温毅儉約。莊重寡言笑。居鄕。雖至賤之人。遇之必𥁞誠意。鄕人皆愛而敬之。規鄕風務公正。鄕人有喪及患難。必力救如巳事。故鄕俗歸𫝗。敎子弟。常稱愼口愼身愼心。自少至老。一言一書。毎以是三者爲戒。公之以愼名齋。盖取諸此。贈吏曹參判兼同知義禁府事。曾考以下皆不仕。以公貴追爵也。自進士公。已寓居于陜川。參判公又移于𣾰原。遂爲𣾰人。妣昌原黃氏。副護軍諱謹中之女。性仁厚。事舅姑𥁞誠。遇宗族無間内外。嘗曰。吾平生未嘗欺人。吾子孫必有受其報者。贈貞夫人。生二子一女。伯諱世鵾。孝友天至。英悟過人。不幸早世。公其季也。以弘治乙卯冬十月二十五日甲戌。生于江陽之里第。生而神氣秀𡙁。異於常兒。參判公舅兵曹正郎權公守平。素有鑑識。語參判公曰。此兒必貴。吾子孫當以相託。公性純孝。七歲時。母夫人病久不梳。親自沐膏接髪。縁蝨而去之。人益奇之。以孝童稱。幼有大志。不𡚶戲遊。昂昂有出羣氣。發語驚人。篤於爲學。夜或懸䯻而讀。比長。卓乎早成。爲文章。日有程課。志於自修。不徒事科舉之業。沉潛聖賢之學。時輩頗指笑之。亦不回頭。専以希慕往哲爲事。常列書聖賢姓名于四壁。儼然相對。日夜尋討性理。優游㴠泳。手抄口誦。頃刻不息。十五六時。母夫人得浮腫甚危。廣問醫術。親侍湯藥。寢食不遑。衣不觧帶者凡數年而瘳。壬申公年十八。就鄕試冠𥘉場。考官甚稱歎。由是名聞益著。參判公嘗殖貨。家計日温。甲戌。公請焚貲籍。自是不復殖貨。庚辰。參判公以軍職。病不赴防。當被罪。公艱關嶺海。號𡨚于觀察,節度二使。使曰。國法不可屈。汝誠孝雖至。奈法何。卽泣而進曰。法固如是。亦有法外之理。昔。王祥扣冰而魚躍。孟宗泣竹而笋生。扣冰非得魚之道。冬月非求笋之時。而天之感應若此。天且爲孝子之誠。𣀵常理以應之。閤下其不能爲一人子屈一法乎。第恐吾之精誠有不足以動閤下之心。豈患屈法之傷於義乎。時監司金克誠。奇其言感其誠而特原之。公乃爲詩以謝。益嘆其才。調公爲舉子文。新奇䧺贍。脫出陳俗之氣。遠近争傳誦之。少多身疾。及親癠。屢不就舉。及連魁京師。一時前軰皆交口稱譽。嘉靖壬午春三月。中司馬試。冬十有一月。擢第登乙科。選入承文院權知副正字。癸未七月。拜副正字。甲申七月。爲正字。被賜暇讀書之選。十一月。遷𮒛文舘檢閱。兼春秋舘記事官。丙戌正月。又遷弘文舘正字。兼經筵典經,春秋舘記事官。六月。轉爲著作。丁亥三月。拜博士。九月。陞副修撰知製敎。兼經筵檢討官,春秋舘記事官。嘗因冬雷之𣀵。命考古事。時朴嬪方有寵。乃書十月篇以進。同列頗有難色。戊子正月。轉爲修撰。三月。以病免。爲忠佐衞司果。十二月。拜工曹佐郎。己丑二月。授兵曹佐郎。未至。拜司諫院獻納。兼春秋舘記注官。時有論金安老事。院中方論啓累上。未蒙允可。大司諫沈彦光欲停啓。公曰。如此事。須用劄子。不可泛啓。彦光曰。然則獻納爲劄子。己與彦光有忤。七月。爲彦光劾罷。時院中請罷冒受祿者。李贊成沆子弟李兆年者。以未受祿而誤在其中。告狀于院而李贊成使吏持告。請速分辨。坐中皆以誤抄爲慮。正言嚴昕𣀵色曰。此吾所抄。必誤也。受其書示僚中方㪅考。而彦光入坐。厲色動目曰。二相何以送書于此。此不可相容。時昕將待罪。迎應曰。然則不待罪可乎。彦光曰。何待罪之有。昕亦𠶮。相與唱議以爲公以兆年告狀。出示僚中。然示僚中者昕也非公。而實爲彦光所誣也。旣出。彦光卽以書唁之曰。三已無愠色。君豈讓於椘令尹。公曰。蒙示𦍒甚。但讀書三十年。反在吮舐之列。是則可愠。彦光亦愧恨。越二年壬辰十月。拜成均舘典籍。十一月。拜忠清道都事。未赴任。還拜典籍。十二月。丁外艱。其𢍃𠷔南還也。途遇盗。哭泣悲哀。盗亦感而捨去。居𠷔哀毀。幾至滅性。鬚髮爲之盡白。人不忍見。親自負土成墳。𥁞費家產營墓。環築石屛。人或言其過於𫝗塟。公曰。許多公卿家。爲花卉厩馬。用大石作階砌者何限。不論此而責我以𫝗於親墓。不亦過乎。廬于墓。距家幾二十里。毎三日。一省大夫人。至三年不懈而一不到私室。所畜犬。常出入隨行。與之肉不食。人以爲孝感所𦤷。且以參判公嗜紅柿。終身不忍食。甲午冬。服闋。移侍大夫人于别居而𦤷養。乙未夏。宗家蜜蜂。飛入別居家空桶。乃參判公嘗所欲與者也。鄕人異之。十一月。拜成均舘典籍兼中學教授。丙𦥔三月。以微譴罷。十二月。拜奉常寺判官。丁酉四月。除昆陽郡守。是時。金相安老専政。公旣不容於時。又爲大夫人之飬。乞郡南來。爲政廉平。以明敎薄歛爲本。惟淸惟謹。略文敦實。撫瘼揃苛。以鋪大和。詞訟之自隣願質者盈庭。而一一分決。人不敢干以私。吏服而民懷之。戊戌六月。以推撿隣守濫刑事有差見罷。十月。丁內艱。𥘉大夫人有疾。藥膳非口嘗不進。及疾亟。心愈憂苦。嘗糞甜苦。乃焚香禱天。求以身代。是夜夢。人與白𮈔八两。翌日病少瘳。後八十日而殁。始知八两者八十錢。乃其兆也。凡前後居廬。寢苫枕塊。不食醬酪菜果。暑不執扇。行必掩靣。悲哀晨夜。親執奠物。每朝夕。環墓哀省。雖大雨雪不廢。喪祭之禮。一依朱子家禮。庚子服闋。辛丑正月。拜成均舘典籍。俄授工曹正郞。二月。除承文院校理。挈家赴京。乃於小𨋀。書父母二位于廟下。到京師掛堂奧。事兦如存。朔望必奠。新物。朝夕必謁。出入必告。以至終久。無一日弛。五月。拜禮賓寺僉正。除豐基郡守。兼春秋舘編修官。誠心愛人。有術以濟之。民有不得其所者。若已𦤷之。必濟後已。尢以興學爲先務。雖賤隷。稍知文字者。授以小學,三綱行實䓁書。親爲正句讀。牓諭閭里。敎以五倫之方。召父老而語之。又善誘學生。親質其學行。講貫經籍。刮劘染習。使其自然曉觧。入於孝悌禮讓之中。不施榎椘。隨其才而成就之。聽訟以至誠。反復敎喩。多有叩頭自引者。至於骨肉同氣相忿争者。必召至前。諭以恩愛。責以義理。辭旨懇惻。雖桀傲𧈧嗇者。愓然愧悔。和觧而退。視學宫頽圯。乃移䢖郡北。又立先賢安文成公裕祠于故興州竹溪上。搆書院藏書冊。置學田及寳米。以爲藏修之助。其䂓模無不詳僃。名其洞曰白雲。作竹溪辭,道東曲。使歌以祀公。以文貞公安軸,文敬公安輔配之。其顛末具在竹溪誌。盖吾東方書院之興肇於此。自是所在列邑。争𪷂效之。將遍于一國。而竹溪之院則今爲國庠矣。是其興學衞道之志。誠且功。故不計時屈。而致力於敎化之本如此。且常往來院中。與諸生講其所讀。觀其所述。正其疑誤。或至夜分不廢。時於溪上。濯纓盥手。㪚歩嘯咏。欣然與諸生共樂焉。壬𡩟春。嶺南大饑。餓殍𣼛野。流民至者盈路。勞來安集。量口賦粟。日爲糜粥。親監賑哺。老人則異其糧以飬之。請粟監運。以給其乏。全活甚衆。民無菜色。敬差官李瀣上其事。以居官謹愼清儉。荒政爲一道最。命進資褒奬。一日。民有來獻两岐三岐瑞麥數十本者。公却之曰。此偶然耳。甲辰春。徙民于北邊。踰嶺之日。設酒肉皷樂饋送之曰。此雖未有朝命。然施君惠以娛流徙。何害於義乎。其年秋。登郡之小白山。至國望峯。望見京山雲物。揮袂拭淚。遥拜而歸。有無限戀君之意形於言貌。乙巳五月天使來時。以製述官例召入京。先往靖陵。哭山下。如不欲生。旣入城。民以畱拜内職爲懼。十一月。徴拜成均舘司成,知製敎。民皆悶其去。而欲畱末由也。後乃立善政碑于郡前。以識其遺愛。丙午二月。轉爲軍資監正。三月。兼春秋舘編修官。參修中宗,仁宗两朝實錄。六月。拜弘文舘應敎,知製敎。兼經筵侍講官,春秋舘編修官。轉拜典翰。兼帶如舊。毎進講。宿齋戒。潛思積誠。其於輔飬之方。必以㴠飬氣質。薰陶德性爲先以及天理人慾出入危微之際。君子小人進退消長之幾。開陳義理。揚𣙜古今。竭誠忠告。冀有以將就聖學。同知趙士秀講退語人曰。周某之誠意懇到。言語醇功。不可及也。嘗一日。講論語至四勿章。講官以爲四勿。唯顔子能之。非他人所能及。公極論其言之𡚁。以爲人患不能請事斯語而已。有爲者亦若是。人皆可以爲仁矣。又有言三代之治不可復回於後世者。公又以爲後世之所以不侔三代者。政坐此也。若以堯之治民。舜之事堯。治其民。事其君。則唐虞可回於後世矣。又一日講畢。從容進𫝤。語及趙光祖等事曰。中廟勵精圖治四十餘年。至於晚年。子弑其父者有之。妻殺其夫者有之。奴殺其主者有之。宵旰爲是懼。欲修明敎化。大振頽綱。齎志未就。宫車晏駕。貽臣子無涯之慟。殿下當念靖考末年之遺志。以興起斯道。此繼志述事之最當先而不㤀者也。上亦動容。毎以天地生物之心。爲格心之要。不憚言之重複。時有不悅者。至靣斥其進說繁多。公猶𥁞言不改。及進獻心圖。皆以好生惡殺之意。拳拳懇懇。陳布不一。藹然有以導逹充擴。以𥎀防人主忍心刑戮之患。十月。拜直提學。十一月。超授副提學,知製敎。兼經筵參贊官,春秋舘修撰官。丁未六月。拜承政院同副承旨。閏九月。遷左副承旨。戊申正月轉右承旨。三月。拜左承旨。兼帶皆如舊。久在侍從。凡前後進說甚多。上亦知其忠清。奬其廉謹。寵𧶘有加。己酉正月。拜都承旨知製敎。兼經筵參贊官,春秋舘修撰官,𮒛文舘直提學,尚瑞院正。五月。進階嘉善大夫。戶曹參判。兼同知春秋舘事。七月。拜黃海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諫院合啓請畱。以爲學問精博。可任師表。宐在經幄。不宐遠出。上以爲西民方困竆。天使亦將出來。非斯人不可。舉朝咸惜其去。遂西赴任。首牓諭諸邑。大要省刑罰。薄稅歛。務農桑。𦥔孝悌。女不滛。男不盗。孝父母。和兄弟。夫婦敬。朋友信。長幼序。隣里睦。士教子。農力田。耕讓畔。行讓路。其餘節目尤詳備。關右不幷以南。文教衰絶。學校頽廢。生徒皆庸騃。不知向學。乃一新舊𣑱。振起後生。施教如南郡時。而尢嚴其準程。由是文風丕𣀵。乃立崔文憲公冲祠于海州鄕校之西。祠前搆書院。藏書冊。置田粟。一如白雲洞而尢弘廣。學生自遠方來讀者甚衆。委細務於諸邑。責以考績。去苛削之文。恢寛大之道。尢以洗冤澤物。化民成俗爲己任。部内以治。公歿。學生會奠于京。且畫遺像而歸。庚戌七月。入爲同知中樞府事。俄遷成均舘大司成。搢𦁴之賢。無不悅其有爲。而諸生有所矝式。辛亥正月。上闢佛䟽數千言。二月。拜僉知中樞府事。兼同知成均舘事。十二月。拜同知中樞府事。壬子十二月。兼同知義禁府成均舘事。自黃海以還。風濕纏身。毎欲歸田退休。以上㤙已隆。不敢𣲺去。及有是命。力辭再三。上猶不許曰。縱不能勤仕。時往禁府。有何曠廢。竟辭不就。癸丑三月。兼同知經筵成均舘事。力疾入講。冀有以一言復陳於前。其畢義願忠之心彌篤。然疾巳沉綿。上亦憫其老病。七月。拜僉知中樞府事。九月。景福宫失火。扶疾往哭。還曰。中廟在天。必悔恨於今日矣。嘗因中廟營作于宫内。進諫曰。凡人主狹先王制度。此漸甚可懼也。祖宗所安之地。不須增廣。中廟答曰。此假架。非增設也。復進曰。雖假架。亦不須作也。中廟黙然。今因增屋置堗而失火。追思昔日。益𣖀于懷也。十一月。拜同知中樞府事。甲𡩟正月。又以病辭職。三月。乃命遞所兼經筵,成均,二同知。使安心調理。病巳亟。猶以國事爲憂。一不及家事。嗚呼。旻天降酷。竟以秋七月初二日庚子。卒于正寢。享年六十。上震悼。賜弔奠。别加㤙賻。八月。引柩歸鄕。下書一路諸邑。使致奠護送。優給路費。十一月十九日丙辰。克𦵏于漆原猪淵之西原先塋前卯向之麓。從公命也。初娶晉州河氏。甚有婦道。未十年而卒。父弘文校理沃。返𦵏河門之阡。今在咸安郡。贈貞夫人。後娶廣州安氏。訓導汝居之女。慈順貞淑。承公意無𨔻拂。封貞夫人。皆無子。以兄子博爲嗣。中戊午生員試壯元。進士試第二名。孫男四女一。皆幼。嗚呼。不類無狀。安能記行蹟之萬一。公風儀弘大。宇量恢廓。忠誠可以動人。孝悌至於感神。樂善好義。清儉坦率。待人接物。不設畦畛。雖至忿遽中。未嘗有𢗅意。望之知其有容。卽之無貴賤踈戚。各得其歡心。終日言。未嘗言利。樂道人之善。雖小藝。必曰。吾所不能也。見頒白者有喪者。必以敬。其敬老尊賢之心。出於天性。自少勵志好學。雞鳴而起。盥櫛端坐。就榻讀書。如恐不及。手未嘗釋卷。勇於力行。雖被人笑侮。終不小沮。人之所趨。退避如怯夫。已之所行。信之尤篤。雖黝,賁莫能奪。至於公退。静坐閱書。用意㴱思。研竆義理。皆歸之於𣀵化氣質之要。少有補益之語。輒記不捨。几皿皆有䂓。墻屋皆有戒。晚節。摘先賢警語。作訓戒歌詞。使小婢曉夕諷誦。其用力至老愈辢。其發於文章者。自然閎肆。不以雕琢爲工。而雅健奇古。關鍵壯嚴。波濤浩漫。然不謂之善。常稱文章少技。詩人多輕薄。何足於德行之本㦲。其敎人。必先行而後文。以孝悌忠信爲主。至於答問。雖多而不倦。諄諄善誘。有不能者。必抽其端緖。反覆丁寧。惟恐一才一𮒛之不成就也。與鄕人處。飮食言笑。終日油油如也。與朋友處。相下不倦。雖久而敬不衰。平生未嘗干人舉薦。進退惟命。入而事君則必思堯舜其君。出而治民則必欲仁壽其民。雅𠶮佳山好水。凡所經歴。少稱名區者。必躋頂竆源。縱探吟詠。或至累日不已。若關東之楓岳。松都之天磨,聖居。西海之首陽,毗盧。嶺南之伽倻,小白,清凉,曦陽。皆其遊歴之大者。常懷林泉。久抱歸老之志。已卜地於柳洞之溪上。名之曰南臯。亦以自號。毎於到鄕之日。必往登臨。逍遥竟夕。以未償此願。尋常慊恨。性又淡於聲色宴樂。於飮食。雖𬞞食甘苦。皆適於口。未嘗有所嗜。於衣服。雖錦貂袍。皆可於體。未嘗有所擇。食不重肉。衣不熏香。坐無氊簀。厩無良馬。筮仕三十餘年。無一畝之宫於京城。僦屋至移數十處。亦不以爲意曰。多少空宅在。何必勞於營築。隨寓而安。待祿而足。被服如寒士。臧獲,土田。世業外不增置。鄕舍不垣。棘籬柴扉。僅齊凡庶。嘗謂子弟曰。籝金益過之語。古人已得之。吾何爲㦲。常以祿俸及鄕墅之入。𥁞以周宗族。奉賓友曰。我道盖如是也。及卒。無甔石之儲。𠷔具及歸葬之需。皆取辦於㤙賻及僚友之助。士大夫識與不識皆曰。惜㦲。朝廷失一賢矣。所著詩文若干卷。又有竹溪志三卷,東國名臣言行錄二卷,進獻心圖一卷。嗚呼。不肖子愽。追慕無及。敢述羣行之大者如右。明告于當世立言之君子。㐲願具著德行。納銘幽堂。以掩萬世之藏。而亦使後之人知斯言之爲稱其德也。幸甚。
墓誌
[编辑]故引儀黄公妻宜人周氏墓誌
[编辑]宜人周氏系出尚州高祖考。贈司𬿵寺正諱尚彬 妣淑人英陽金氏節度使諱惟叙之女曾祖考。贈 兵曹參議諱長孫妣淑人安東權氏牧使虞之女祖 考。贈吏曹參判諱文俌妣貞夫人昌原黄氏副護 軍謹中之女考修義副尉諱世鵾戶曹參判諱世鵬 之兄友愛天至鄉黨敬服母端人密陽朴氏。 政院都承旨諱漢柱之女生三子一女長日慥次曰 愷其季卽愽也姊氏生于正德十二年丁丑四月辛 亥旣長歸于通禮院引儀黄公士謙天性貞淑𥁞誠 祭祀諸婦同居小無間言撫婢𬿵和隣里家道最肥 宗族稱之萬暦九年辛巳十月癸卯卒享年六十五 其年十二月甲寅𦵏于漆原大峴之東麓有于三人 長曰汝址次曰汝坦季曰汝埴孫男女四人皆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