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父建党革命八十周年纪念告全党同志书
国父建党革命八十周年纪念告全党同志书
——中华民国六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要旨〕
- 一、回顾 国父创党革命之奋斗历程。
- 二、革命大业,挫折了又胜利,失败后必然成功,乃为八十年来铁一般的事实。
- 三、国民革命的力量,以心理建设为其契机与关键。
- 四、抗日胜利,实成于自己的“意志集中,力量集中”,而非徒侥幸于国际关系的改变。
- 五、呼吁全党同志,放下士大夫的虚矫身段,自立自信,自奋自强。
- 六、本党奋斗的目标和性质——奉主义与纪律,为“本党无形之 总理”。
- 七、只要一齐凝结成为诚挚纯洁的合成心力,完成 国父与诸先烈“肫肫其仁,浩浩其天”创党革命的遗志大愿。
〔本文〕
全党同志们:
今天是 国父建党革命八十周年纪念日。十届五中全会,特于此一庄严的时刻集会,其用意即在期勉全党同志,承担 国父“亟拯斯民于水火,切扶大厦之将倾”的历史昭示,和革命职志。
国父“内审中国之情势,外察世界之潮流”,“为良心所驱使”,乃在檀香山纠合同志,创立兴中会,“不论成败去革命”,到今天已经是整整的八十周年;而自纪元前十五年成立兴中会分会于台北,亦已经七十七年;自 国父二十岁之时即已决志“倾覆清廷,创建民国”发端,那就已是八十九年了,所以说“中国之革命,发轫于甲午以后,盛于庚子,而成于辛亥”。
国父说:“民国以前,吾党本主义以建立民国;民国以后,则本主义以捍卫民国。”自开国以来,整个革命历程,无论讨袁护法,以至东征陈逆,北伐直奉,再至于清剿匪祸,对日抗战,实皆为全党同志“本主义以捍卫民国”合成心力之高度发挥。革命大业,挫折了,又胜利,失败之后,必然成功,乃为八十年来铁一般的事实。
至于国民革命的力量, 国父认为:有心理的、有物质的、有宣传的、有武力的,而互相比较,则又认为心理胜过物质,宣传胜过武力。所以 国父说“人心就是立国的大根本,辛亥满清之所以亡,是亡于他们失去了这个根本;民国之所以成,就是成于我们得到了这个根本”。而开国以来,任何一次战役的成功,就都是成于主义——亦即成于心理建设之踔厉发扬;挫折则是于心理的一时之倚赖、迟疑,甚至信心骤失、共信不生。而最后由弱转强,反败为胜,则又必以心理建设,为其契机,为其关键。
本党播迁来台,原就十分重视心理建设和精神动员,我也时常强调反攻复国之战,为三分军事,七分政治;三分敌前,七分敌后;三分直接路线,七分间接路线;而归结为三分物质,七分心理。可是我们的心理建设还是不及物质建设之成就。当然物质建设,就是心理建设的准据,否则心理建设,不是虚矫无实,即属游谈无根。但单重物质建设,而忽略了心理建设,亦将导使一般人低估了精神心理潜藏中的革命威力,经不起众寡、大小、浮面对比的压力,并无视于实与虚、治与乱、专与纷的对比事实。今天国家的重要建设,已在齐头并进,在此同时,自更须以心理建设作为物质建设之基础,然后乃能相辅相成,使物质建设更为精实,心理建设亦更为推廓深远。
五中全会,即将作出对心理建设(对匪为心理作战)的检讨和策进,但我也想提示大家在研究讨论之时,能特别根据八十年的革命史实,来强调两层意思,那就是必须放下士大夫的虚矫的身段,必须放弃对国际形势的倚赖的心理。
先说第二层意思——
大家都明白, 国父倡导革命,其所看到的是列强对中国瓜分豆剖、刀俎鱼肉之祸的既深且急!当时在我们据有租界的,即多至二十九处,据有租借地的五处,乃如遍体的疮痏痈疽;至于和我国订有比枷锁斧钻更为惨毒的不平等条约的列强,则多至十五国,迫我久沦于次殖民地的地位。 国父革命的目的,原就是要反抗这些帝国主义,何尝想像过要从帝国主义者之手徼幸其对革命事业支援?至于当时国际上对于革命军的态度, 国父说得很明白:“美法两国,则尚表同情革命者也;德俄两国,则尚反对革命者也;日本则民间同情,而政府反对者也;英国则民间同情,而其政府未定者也”。不仅如此,当总理奔走海外,号召革命之初,在谅山且不为法国所容;在南洋暹罗各地,复为当地政府所拒;英国亦强迫其属地对 总理发布放逐令;至于日本,虽有少数志同道合之士,赞助革命,但其政府则对于总理,一次放逐出境,一次不许登岸,而且还扣留军火,以阻梗我革命军事之进行。但 国父不顾任何压迫困难,一皆百折不回,其“推翻满清,建立民国”的誓愿,在建党革命十七年之后,即终底于成。
再说国民革命军北伐之役,当时列强摇撼干涉,实无所不至。今日与会同志,强半身经目击,宜其记忆犹新。如广州罢工事件,万县事件,汉口事件,南京事件……,落井下石,加遗一矢,即无一而非列强之所导演。日军为阻挠我北伐之师,且不惜造成济南惨案。俄共企图使共匪寄生坐大,更唆使其制造宁汉分裂,南昌暴动,两湖秋收暴动,陆海丰暴动,广州暴动……。在这样情势之下,难道还会有依赖国际关系的心理产生?然而国民革命军在不断打击、侮辱、迫害、挫折之中,坚忍不拔,突破横逆,最后还是完成了北伐统一的职志。
讲到对日抗战,其初期,则一般人皆寄望于国联的制裁,所得到的回响,却是李顿调查团的一篇空言无补的报告,和国联的随之瓦解。中期,则寄望于国际正义的行动,所得到的反应,则是石油废铁的源源资敌,和对我们无情的包围封锁。后期,寄望到盟军的并肩作战,其结果是得到些不成比重的物资;以及相随于至的难堪和制肘,特别是最后拒我进入东北九省,尽取其战略资源予匪,而卵翼匪共纂窃的殷忧惨变!然而在十四年苦撑坚忍之中,我们却仍然能以空间换取时间,积小胜为大胜,阻遏了日军的攻势,亦且为盟国牵制了数以百万计的敌军,于是才有二次世界大战战略形势的转变。所以在此时期,我们实成于自己的“意志集中,力量集中”,而非徒侥幸于国际关系的改变。不幸一般人却从此深深地受到了依赖国际关系心理的影响,以迄于今!
我之所以提出这段经验教训来,就是要大家了解,可恃的是自己,不是对外关系;可信的是诚挚纯洁的国民合成心力,而断不可以有丝毫依赖国际关系变化的心理横梗于中。但这也并不是意识着大家即可以不再重视国际关系,而乃是要能有其突破国际关系的心理准备,与强化革命外交的手段和胆识。
回头再来谈谈第一层意思,那就是我说的,要大家放下士大夫的虚矫身段。
大家知道,革命事业,原就是要牺牲头颅颈血的事业,既人人都“有不苟生于世之心”,此即所谓死且不辞,辱亦可忍,更何有于士大夫的身段?
比如黄花冈之役,朱执信先烈,本任他务,但其时恰好赶到敢死队,于是亦马上剪去长衫的下半截,加入作战。谭人凤先烈,方由港至粤,以黄克强先生装束亦妥,也整装加入,要求发给枪弹,黄克强先生婉劝:“先生年老,后事尚须人办,此是敢死队,愿勿往。”谭人凤先烈怒言:“君等敢死,人凤独畏死耶”?喻培伦先烈体弱多病,众皆谓:“君一臂废,何苦自送”?喻培伦先烈奋然曰:“诸君具四体,不如吾偏枯人也。”这都是先烈先进放下士大夫身段,革命赴义,死且不辞的典型。而尤其令人可歌可泣的,是吴樾先烈的炸五大臣,乃自购无顶官帽及布靴,乔装皂隶,溷登五大臣花车,怀中弹发,肠腹崩裂,面目血污,人皆不知其为谁氏。彭家珍先烈之炸良弼,则饰其衣冠剑履为奉天标统崇恭状貌,以绐良弼,彭先烈死日,人亦不知其为谁氏。这就更是“聂政抉眼,锡麟煎心”,连身後姓名面目都一齐放下了。
再如北伐中的黄埔师生,亦皆一时俊彦,为感于革命号召,相率弃文就武,死生以之。又如抗战后期的“十万青年十万军”,也都是为民族大义所激励,而放下士大夫身段,以从事于救国保种战争的。当时黄埔师生手里的武器,只不过五百支步枪。抗战时期国军所拥有的军实,与我们的强敌相较,更为以铢称镒。可是大家的精神志事,彻上彻下,仍是一以贯之。所以今天我也要再度呼吁全党同志,放下士大夫的身段,以其后死者的自觉,来从事反攻复国的圣战大业。但我这里所指的,只是就虚矫的身段而言,至于古人所说的“士不可以弘毅,任重而道远……”“士见危致命”,“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这些精神准据,就正是大家今天其所以要放下士大夫身段的激励。
实在,只要人人自立自信,就能自奋自强,内不为一时的环境艰困所挠,外不为国际形势之冲击所惑,如此亦就必定内足以强固心理建设,外足以加急对匪心理作战了。
反观毛共匪伪内部,毛贼以十年以下的时间,斗臭、斗垮、斗死了刘少奇和林彪以及其无数的附从者,但并未能根本清除刘少奇和林彪这两伙完全不同的反毛的“残馀势力”,所以“文革”的内讧内斗,到现在仍馀波未已,而“批林批孔”,还要更加“扩大”“深入”“猛烈追击”下去。在匪区里,不但家庭成份是“罪恶”,派性成份是“罪恶”,更不要说自由意志了,就连知识、伦理、道德观念,都成了“罪恶”,而孔子则被捏造成为这种无所不被揪被斗“罪大恶极”的象征。眼前匪区人心的走投无路,人性的敢怒而不敢言,实在已到了震爆的极限,因此毛贼乃不得不乞灵于其对外的勾搭,以各种的伪装、讹诈、笼络、抵制、诱骗的两手,陷“大国”于其所谓“谈判”“和解”的陷阱,说是“以便后来容易捕获和枪毙强盗”。且复再企图而陷其人民于“自由希望之火将被扑灭”假像的、失望的、恐怖的陷阱,但它却谩骂美俄“和解”,是“这两个超级强国之间,为了势力范围与世界霸权所作的竞争”,还说“和解现已成为苏俄到处叫卖的假药”。这一方面,自然坐实了共匪原就没有丝毫“和解”的诚意,它只是畏惧大国关系的接近,也畏惧我们之日益精强,才出此下策的。一方面更证明了西方国家所幻想的“和解”,就一样是买的共匪的“假药”,而且正在替毛贼推销这种“假药”的那一小撮匪干,就日夜在为终将不免于成为代罪的羔羊,而心虚胆寒。只有那些幻想联此制彼的姑息者流,还在妄议我们是和平的“障碍”,殊不知我们所“障碍”的是邪恶的假和平,唯有敢于“障碍”这种假和平者,才能保障人类最后获得正义的真和平!所以我们绝不是自由阵容中的阻力,而正为自由世界中的定力。
国父昭示我们“中华民国以人民为本位,而人民之凭借,则在政党”。所以一再强调“政党之要义在为国家造幸福,为人民谋乐利”。“故为政党者,于一般国民有许多义务”。这亦就是说,党要为党员担当义务,而党员则要为全国国民担当义务。基于这一革命的认识,乃就明白的规范了本党奋斗的目标和性质。
我曾经指出,一个时代化的政党,即:
- ——必须是基于国家民族精神文化的原则与要求;
- ——必须是具有自己立国的主义,且有信心与决心,以实践其主义;
- ——必须党员有后死者的自觉,有有我无敌、死中求生的自觉;
- ——在中国这个时代里,必须要有一个革命民主的政党;
- ——因为民主而不革命,断不足以适应这个大时代的变局;革命而不民主,乃是违反了人性与时代,丧失了革命的目的。
唯有我们以革命民主为属性的中国国民党,乃是真正的时代化的政党。
根据这一理解,可以再确认:国民革命,乃为民主革命;其民主乃为革命的盛轨。也可以说,我们是以民主的精神,行革命的手段,以革命的手段,来达成民主的目的。所以我们坚持“有组织的民主,有纪律的自由”。并奉主义与纪律,为“本党无形之 总理”。
今天党在台澎金马的努力方向,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阶段,而我们的对匪战斗,同时也必须有一个新的开始了!中正以为我们二十五年来在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社会各方面的进步,乃是本党革命进程中原就应该到达的地步,并且从革命主义的未竟全功,从大陆河山的腥膻未复,从民族文化的焚如待救而言,我们的努力和成就,实尚未尽其百一,耻痛内疚,日切于心!只是我们的精神和观念,特别是从本党屡失败、屡成功的历史经验中锻炼以出的信仰、决心、和毅力——亦即“成就为主义之成就,挫折则非主义之挫折”,乃是其中最真切的觉悟和体认。最近一位西方评论家说:“中华民国充满信心决心,以及其无视于困难,实足以和敦克尔克大撤退后的英国相媲美”。事实上,我们处境的艰难,较之当时的英国何啻倍蓰?而我们全国军民的诚挚纯洁,亦较之当时英国充满了更多更大的信心和决心。
更何况我们今天的对匪斗争,假象上,虽为匪众我寡,但精神上,则我实而匪虚;正义上,更为我是而匪非,我仁而匪暴;并且在人心归向上,乃又恰为我众而匪寡,我顺而匪逆!只要大家对形于外者,能放下士大夫虚矫的身段,为了革命,即无复不可为之事。对诚于中者,能放弃对国际关系依赖的心理,坚忍奋发,则更何迟疑足畏之事之可言。
国父认为唯有有组织的党,乃为革命民众的本据。今天全党一百二十万党员,比之大陆时期的知识水准,普遍的都高;平均的年龄,一般的都轻;对主义的信仰,也都坚确不移;对匪共的同仇敌忾,则更是十分深刻。这就是国民革命合成心力的本据。其实革命同志,并非以我们一百二十万党员为限,自由基地的一千六百万军民,与遍及海外有足迹处的二千万侨胞,以及大陆上千千万万反共反毛的人心人性,就都是我们直接间接的党友同志。只要一齐凛于“一国之民皆负有革命的责任”,凝结成为诚挚纯洁的合成心力,那就必能“拯斯民于水火”“为国家造幸福”,完成 国父与诸先烈“肫肫其仁,浩浩其天”创党革命的遗志大愿。
现在来齐声高呼:
国父精神领导革命胜利成功万岁!
三民主义万岁,
中华民国万岁!
中国国民党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