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尘录 (四部丛刊本)/前录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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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王明清 撰 景汲古阁景宋钞本
前录卷四

挥麈前录卷之三

      汝  阴  王  明清

太上皇帝中兴之初蜀中有大族犯 御名之嫌者

而游䆠参差不齐仓卒之间各易其姓仍其字而

更其音者勾涛是也加金字者钩光祖是也加丝

字者纺是也加草头者茍谌是也改为句者句

思是也増而为句龙者如渊是也繇是析为数家

累丗之后昏姻将不复别文潞公自云敬晖之后

以 国𥘉 翼祖讳而改今有茍氏子孙与文氏

所云相同盖本一族亦是杜于南北失于相照与

此相𩔖

李昌武宗谔之子昭遘十八歳锁厅及第昭遘子杲

 卿杲卿子士廉皆不逾是歳登甲科凡三丗俱曽

 为探花郎亦衣冠之盛事也

呉越国忠献王钱佐薨其弟袭位未几为其大将

胡进思所废时忠懿王为台州刺史进思迎立

 之元丰中王之孙知台州其子景臻自郡入都

选尚 仁宗女是为秦鲁长主靖康末胡𮪍犯阙

 主避狄南来因遂⺊居后数年诏即州赐第主享

 之二十年寿八十六薨于天台其子伯诚居之又

 二十年官至少师年亦八十馀少师子即处和也

处和之女又自台州𬒳选为王妃去岁处和既为

 执政别营甲第南北相望甚夥一家盛事常占此境

官制行置左右丞二府中班最下无有爰立者元祐

 中苏子容丞相自左辖登庸时以为异恩崇宁初

徽宗亟欲相蔡元长遂用此故事时有献诗者曰

 磊落仪形真汉相阔踈恩礼旧⿱⺾⿰𩵋禾公绍兴初吕元

 直自签书抠宻院入相前此所无也

张垍乃张说之子敬翔为敬晖之孙 本朝刘温叟

 以父名岳终身不听乐至其孙几乃自度曲预修

 乐书可𥬇近有呉铸者乃 国𥘉功臣呉廷祚之

 后祖元扆复尚主而失节于刘豫仕伪庭至枢宻

 使为其用事此一律吁可叹哉李叔佐云

本朝以来以遗逸起逹者惟种明逸常夷甫二人而

 巳 徽宗朝王易简蔡崈吕注自布衣拜崇政殿

 说书然荐绅间多不与之也王君仪尹彦明后亦

登禁从距今亦三十年矣虽娄下求贤之诏州郡

间有不应聘者而羔雁不至于岩穴也易简即寓

 之父九江人大观中家祖守郡首荐之其后改节

 以媚权臣官至资政殿太学士寓仕靖康骤拜二

𬒳命使虏托梦寐以辞行 钦宗震怒窜岭外

 父子南下中途为盗所害寓字元忠

国𥘉每岁放榜取士极少如安德𥙿作魁日九人而

 巳盖天下未混一也至 太宗朝浸多所得率江

 南之秀其后又别立分数考校五路举子以北人

 拙于词令故优取熙宁三年廷试罢三题专以䇿

 取士非杂犯不复黜然五路举人尤为踈略黄道

 夫榜传胪至第四甲党鏄卷子神宗大𥬇曰此

 人何由过省知举舒信道对以五路人用分数取

 末名过省 上命降作第五甲末自后人益以广

 宣和七年沈元用榜正奏名殿试至八百五人盖

燕云免省者既众天下赴南宫试者万人前后无

 逾此歳之盛

崇宁中以王荆公配宣圣亚兖公而居邹公之上故

迁邹于兖之次靖康𥘉诏黜荆公但舁塑像不复

 移邹公于旧位至今天下庠序悉兖邹并列而虚

右虽后来重建者举皆沿袭而竟不能革也沈文伯云

刘器之晚居南京马巨济作少尹巨济廷试日器

 之作详定官所取也而巨济毎见器之未尝修门

生之敬器之不平因以语客客以讽巨济巨济曰

 不然凡省闱解送则有主文故所取士得以称门

生殿试盖天子自为座主岂可复称门生于他人

幸此以谢刘公也客以告器之器之叹服其说自

是甚欢陆务观云

亡友薛叔器家有关外侯印甚奇古后考之魏建安

 二十三年尝置此名也又友人家有荡虏将军章

及明清有横武将军印皆不可考伯氏有新迁长

印后考前汉书乃新室尝以上蔡为新迁也又友

 人家多睦子家丞印多睦郡名既亡子之家丞秩

甚卑然篆文印様皆岀诸印右尝抚得之或云亦

王莾时印毕少董家有雍未央姓名见于急就章

明清少游外家年十八九时从舅氏曽宏父守台州

有笔吏杨涤者能诗亦可观言其外氏唐元相国

之裔一日持告身来乃微之拜相纶轴也销金云

鳯绫新(⿱艹石)手未触白乐天行并书后有毕文简夏

文庄元章简诸公䟦识甚多寻闻为秦熺所取恨

当时不能入石至今往来于中也又丹阳吕城闸

 北委巷竹林中有李格秀才者自云唐宗室系本

 大郑王房出其逺祖武德正观以来告命敕书凡

 百馀亦有薛少保颜鲁公书者奇甚明清每语亲

旧经繇不惜一访而阅之李生亦不靳人之观也

文中子王通隋末大儒欧阳文忠公宋景文修唐书

房杜传中略不及其姓名或云其书阮逸所撰未

 必有其人然唐李习之尝有读文中子而刘禹锡

作王华卿墓铭序载其家丗行事甚详云门多伟

 人则与书所言合矣何疑之有又皮日休有文中

 子碑见于文粹

欧阳文忠公父名观文多避之如碧落碑在绛州龙

 兴宫之类苏东坡祖名序文多云引或作叙近为

 文者或仿此不知两先生之意也

赐生辰器币起于唐以宠藩镇五代至遣使命周丗

 宗眷遇魏宣懿始以赐之自是执政为例

至和三年宋元宪建言庆暦郊祀赦书许文武官立

家庙而有司终不能推述先典明喻上指因循頋

望遂隃十载使王公荐绅下同闾巷昭穆杂用家

人縁媮习弊甚可嗟也臣近因进对娄闻圣言谓

诸臣专殖第产不立私庙岂朝廷劝戒有所未孚

将风教颓龄终不可复反复至意形于叹息臣每

求诸臣所以未即建立者诚亦有由盖古今异仪

 封爵殊制自疑成殚遂格诏书礼官既不讲求私

 家何由擅立且未信而望诚者上难必责从善而

 设教者下或有违若欲必如三代有家嫡丗封之

 重山川国邑之常然后议之则坠典无可复之期

 矣夫建宗祏序昭穆别贵贱之等所以为孝虽有

 过差是过为孝殖产利营居室遗子孙之业或与

 民争利頋不以为耻逮夫立庙则曰不敢宁所谓

 去小违古而就大违古者今诸儒之惑不亦甚乎

 于是下两制与礼官详定制度而王文安以下定

 官一品平章事以上立四庙知枢参政同知枢签

 枢以上前任见任宣徽尚书节度使东宫三少以

 上皆立三庙馀官𥙊于寝凡得立庙者许嫡子袭

 爵以主𥙊其袭爵丗降一丗死则不得别立祔庙

 别𥙊于寝自当立庙者即祔其主其子孙承代不

 许庙𥙊寝𥙊并以丗数亲踈迁祧始得立庙者不

 祧以始封有不祧者通𥙊四庙五庙庙因众子立

 而长子在则𥙊以嫡长子主之嫡子死则不传其

 子而传立庙之长凡立庙听于京师或所居州县

 其在京师者不得于里城及南郊御路之侧既如

 奏仍令别议袭爵之制其后终以有庙之子孙或

 官微不可以承𥙊又朝廷难尽推袭恩之典遂不

 果行其略巳见宋次道退朝录至嘉祐中文潞公

 为相乃上章引礼官详定制度平章事以上许立

 四庙欲乞于河南府营创庙诏从之政和中蔡元

 长赐宅京师援潞公之请既允所奏且命礼制𡱈

铸造家庙𥙊器并余丞相以下二府皆赐之绍

 兴中秦㑹之表勲锡第又举二例诏令讨论悉如

政和之制云

钱宣靖吕文靖知制诰衣绿张益之友直邓公子也

为天章阁待制勾当三班院侍宴集英殿犹衣绯

 仁宗頋见即赐金紫吕文穆李仲询许冲元为

 两制衣绯蔡元长王子发官制行后为中书舎人

皆衣绯贾季华为枢宻直学士正谏大夫衣绿

本朝父子状元及第张去华子师德梁颢子固兄弟

 孙何孙仅陈尧佐尧咨四家而巳后来沈文通孙

晦以祖孙相继近年许克昌寔许安丗之亲侄孙

 而王资深子洋俱为榜眼

旧制监司虽官甚卑遇前执政宰藩亦肩舆升𠫊事

 宣和𥘉薛肇明自两地出守淮南有转运判官年

 少新进轻脱之甚肇明每不堪之到官朱几肇明

还旧厅因与首台蔡元长语及之且云乘轿直抵

 脚踏子始下呵舆之声惊耳至今为之重听其他

 可知也元长大不平翊日降旨诸路监司遇前宰

 执帅守处即入客位通谒自是为例王孟玉云

熙宁中神宗命馆职张载往两浙劾知明州苗振吕

正献与御史程伯淳俱言载贤者不当使鞫狱上

曰鞫狱岂贤者不可为之事邪弗许

明清家有徐东湖所记 太上皇帝圣语其略曰大

宗正行司将至行在南班宗子所居当作屋百间

上曰修营舎宇固非今所急然事有不得巳者故

春秋于此事得其时制则不书不书者圣人之所

许也近时营造之制一下百姓辄受弊盖縁州县

便行科配矣又尝语宰臣等曰为法不可过有轻

重惟是可以必行则人不敢犯太重则决不能行

太轻则不足禁奸朕尝语徐俯异时宫中有所禁

 𥘉令之曰必行军法而犯者不止朕深推其理但

 以常法处之后更无犯者乃知立法贵在中制所

 以决可行也

淳化三年西夏李继捧遣使献鹘号海东青上赐

 诏曰朕乆罢畋游尽放鹰犬卿地控边塞时出捕

 猎今还以赐卿可领之也宣和末耶律禧繇此失

 国乌乎 太宗圣矣哉

元祐名卿朱绂者君子人也尝登禁从绍圣𥘉不幸

 坐党锢崇宁间亦有朱绂者苏州人初登第欲希

 晋用上䟽自陈与奸人同姓名恐天下后丗以为

 疑遂易名谔字曰圣予蔡元长果大喜不次峻擢

 位至右丞未及正谢而卒年方四十薛叔器云

熙宁中御史言徐德占奉祠太庙尝广坐云 仁宗

有遗行诏问状坐客客不敢对以为无德占云臣

 比行事至 章懿太后室因为客言章懿实生

 仁宗而不及养后以帝女降后之侄玮主乃与玮

 不协使 仁宗有遗恨臣实洪州人声音之讹遂

 至风闻 上以其言有理𥬇而薄罚之

宣和中蔡居安提举秘书省夏日㑹馆职于道山食

𤓰居安令坐上征𤓰事各䟽所忆毎一条食一片

坐客不敢尽言居安所征为优欲毕校书郎董彦

逺连征数事皆所未闻悉有据依咸叹服之识者

 谓彦逺必不能安后数日果𥙷外苏训直云

曾文肃帅定一日晨起忽语诸子曰吾必为宰相然

 须南迁启其所以公曰吾昨夕梦衣十郎绿𫀆

向谢恩岂非它日贬司户之征乎后十年果登庸

 既为蔡元长所挤徙居衡阳巳而就降廉州司戸

参军敕到取幼子𥿋朝服以拜命果符前梦十郎

 即𥿋排行也

韩似夫与先子言顷使金国见虏主所系犀带倒透

 中正透如圎镜状光彩绚目似夫注视乆之虏主

 云此石晋少主归献耶律氐者唐丗所宝日月带

 也又命取磁盆一枚示似夫云此亦石主所献中

有𦘕𩀱鲤存焉水满则跳跃如生覆之无它矣二

物诚绝代之珍也盆盖见之范蜀公记事矣

建隆遗事丗称王元之所述其间帅多诬谤之词至

于称赵普卢多逊受遗昌陵尤为舛缪案 国

史韩王以开宝六年八月免相至太平兴国六年

九月始再秉衡钧当 太祖升遐时政在外何縁

前一日与卢丞相同见于寝邪称 太祖长子德

昭为南阳王又误矣𥘉未尝有此封元之当时近

臣又秉史笔岂不详知且载秦王传中云云安有

淳化三年而见 三朝国史秦王传邪可谓乱道

 此特人托名为之又案元之自有小畜集序及三

 黜赋与国史本传俱云淳化二年自知制诰舎人

 贬商州至道二年自翰林学士黜守滁上咸平二

年守本官知齐安郡而此序年月次序悉皆颠错

 其伪也明矣

张贤良汉阳人应制举𥘉出蜀过䕫州郡将知名

 士也一见遇之甚厚因问曰四科优劣之差见于

 何书张无以对守曰载孟子注中因检示之且曰

不可不牢拢之也张道中漫思索著论成篇至都

阁试六论以此为首题张更不注思而就主文钱

穆父览之大喜过阁第一黄六丈叔愚能记守之

姓名尝以见告今巳忘之张即魏公迺翁也

唐文皇聚一时名流于𠕋府始有十八学士之号后

来凡居馆殿者皆称之 国朝以来仕于外非两

 制则虽帅守监司止呼𭔃禄官惟通判多从馆中

带职出𥙷如蔡君谟湖州欧阳文忠公滑州王荆

 公舒州东坡先生杭州如此之𩔖甚多刘赣父赴

泰倅诗云壁门金阙𠋣天开五见宫花落早梅明

 日扁舟沧海去却寻云气望蓬莱盖在道山五载

 然后得之学士之称施于外者繇通判而然今外

 廷过呼大可𥬇矣

建炎己酉歳二月金人举国南冦时太上驻跸维

杨虏既次临淮郡相距甚迩有招信尉以所部弓

 手百馀人拒敌是日也尘氛蔽日虏𥘉不测其多

 寡遂相拒逾半日尉与众竟死不退于是探𮪍得

疾走上闻乘舆百寮仅得南度傥非尉悉力以扼

 其锋俾探𮪍得上闻则殆矣尉之姓名不传于丗

 可恨友人王彦国献臣能道其详他日当问之为

求大手笔作传近见程可乆云尉姓孙亦尝以白

 国史汪圣锡矣后闻孙名荣

三朝史钱俨传云俨能饮酒百卮不醉尝患无敌或

 言一军校差可伦拟问其状曰饮酒多手益恭俨

 曰此亦变常非善饮也东轩笔录云冯文简在太

原以书姹王灵芝曰井门歌舞妙丽吾闭目不窥

 但日与和甫谈禅耳平父答曰所谓禅者只恐明

 公未逹耳盖闭目不窥巳是一重公案冯深伏其

 言以二条观之万事莫不安于自然也

本朝及五代以来吏部给𥘉出身官付身不惟著歳

 数兼说形貌如云长身品紫棠色有髭髯大眼面

 有(⿱艹石)干痕记或云短小无髭眼小面瘢痕之𩔖以

 防伪冒至元丰改官制始除之靖康之乱衣冠南

 渡承袭伪冒盗名字者多矣不可稽考乃知旧制

 不为无意也

靖康间欲追褒司马温公舆论以谓惟范忠宣在元

 祐间尤为厚德可俪而有司一时卤莾乃误书文

 正之名批旨行下遂俱赠太师盖不知文正以忠

 宣德孺为宰执巳追赠至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

 魏国公乆矣适何文缜在中书以郷曲之故乃以

 张天觉厕名其间亦赠太保而天觉熙宁中自选

 人受章子厚知引为察官事见邵氏辩诬为舒信

 道发其私书贬斥流落于外绍圣𥘉子厚秉钧再

 荐登言路攻击元祐诸贤不遗馀力至欲发温公

 吕正献公之墓赖曾文肃公力启于泰陵始免其

 为惨酷甚矣晚既免相末年以校雠道藏复职又

 有二苏狂率三孔阔踈之表诗有毎闻同列进不

 觉寸心忙之句常希古亦力言其奸后来闽中书

 坊间骨鲠集辄刋靖康诏书于首繇此天下翕然

 推尊之事有侥幸乃如此者可发一叹张文老云

建炎末赠黄鲁直秦少游及晁无咎张文潜俱为直

 龙圗阁文潜生前绍圣𥘉自起居舎人出带此职

 盖甚乆亦有司一时稽考之失也

李成字咸熙系出长安唐之后裔五代避地徙家营

 丘弱而聦敏长而髙迈性嗜杯酒善琴奕妙𦘕山

水好为歌诗琐屑细务未尝经意周丗宗时枢宻

使王朴与之友善特器重之尝召赴辇下㑹朴之

 亡因放诞酣饮慷慨SKchar遨游搢绅间大府卿卫

融守淮阳遣币延请客家于陈日肆觞咏病酒而

 卒寿四十九子觉仕 太宗两历国子博士其后

 以觉赠至光禄寺丞云此宋白撰志文大略如此

 王著书徐铉篆觉字仲明列 三朝国史儒学传

 叙其丗家又同觉子宥仕至谏议大夫知制诰有

 传载 两朝史传云祖成五代末以诗酒游公卿

 间善谟冩山水至得意处殆非笔墨所成人欲求

 者先为置酒酒酣落笔烟云万状丗传以为宝欧

 阳文忠公归田录乃云李成仕本朝尚书郎固

 巳误矣而米元章𦘕史复云赠银青光禄大夫又

 甚误也


挥麈前录卷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