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翁文集/序

逸翁文集
序

我王考醇庵先生。尝题逸翁崔公捷倭牒后。后几年。公之后孙麟国。袖公诗文略干编。谒余于顺天府舍。要以一语。先生之称道公已尽之。余何敢赘焉。虽然。自古以文词名世者。类多浮薄脆韦。即有气节人其片言只字之落在人间者。人莫不爱玩而宝藏之。信乎人可以重其文。而文不可以重其人也。顾公之诗文。逸于兵燹。今其所存。不能十一焉。然其残韵剩馥。犹足使后人兴感而起慕也。是集亦不为无助云。

崇祯后三辛卯阳月下澣。吴致愚书。

我东之以诗集名家者。指不胜搂。而类多骚人韵士藻绘漫浪之辞耳。其出于性情之正。发乎忠义之感者。盖无几矣。矧乎韎韐竞病者流哉。惟忠武李公有全书。其乱中所作歌诗。辞气激烈。音调悲壮。直与张中丞睢阳围中。门开营月近。战苦阵云深之句。相上下。每读之。令人有敌忾死绥之志。逸翁崔公。忠武公幕下士也。壬辰岛夷之变。慷慨投笔。以兴阳县监。当丁酉再猘。七度献捷。屡立奇功。兵使恶公专受忠武节制。构诬递职。公即赴忠武阵中。忠武得公为重。而公亦效其死力。遂助成国家中兴之绩。元帅既殁。公乃归乡。杜门江湖。敛迹自靖。以一等功臣。绘麟阁铭云台。而口不言前功。心不萌荣进。渔翁野老。相与争席。风花雪月。遇境吟哦。与林懒云白松湖诸公。递筒唱酬。萧然若畸人寒士。噫。以公材器勋业。追逐名途。则前头富贵。未必多让于别人。而泯其迹以终身。抑何欤。噫。功名之际。造物所忌。而众趍之道。人多媢嫉。忠武既免胄受丸。忘忧郭公辟糓入山。公虽不露于形色。而微意固可知矣。第其诗律。意到即书。虽不用作者绳墨。而意趣萧散格力闲暇。绝无悲愁落拓之态。而爱君忧国之意。往往溢发于言外。读之可以一倡而三叹矣。逮夫九耋之年。读中庸一篇。有卫武公抑戒之意。尽程夫子所谓老而好学。尤可爱者也。噫若使公。遭遇昇平之世。从事于儒门。则其造诣未可量。而向来一等之勋。真不属太山顶上矣。固可敬而亦可慨也。公之诸孙。收拾遗稿。得五七言略干首。杂著数编。附以碑状叙述文字。将付剞劂。而以余为乡里后生。猥托以雠校。且要一言叙其事。余固不敢当。而亦不敢终辞。遂略为之纂次。而因识数语于卷端云。

崇祯后四丙午清和下澣。尚质张宪周谨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