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諭内閣 (四庫全書本)/全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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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
  雍正三年三月
  上諭二十三道
  初三日
  諭大將軍年羮堯爾欲令康濟鼐駐劄西藏所議雖是但康濟鼐居住阿里克地方亦甚屬緊要不知康濟鼐情願與否且與阿爾布巴隆布奈等彼此能和睦與否亦未深知今令康濟鼐為總領帶伊屬下唐古特往居西藏恐有未便且阿爾布巴等倘有不服康濟鼐孤身在彼雖欲効忠勢必不能自主亦屬無益朕意康濟鼐仍管轄兩處康濟鼐得以往來行走於事似有裨益若令康濟鼐居住西藏諭㫖既降伊即欲往阿里克地方照管亦不可得此事極宜斟酌著大將軍年羮堯㑹同侍郎鄂賴詳細妥議具奏如以康濟鼐在兩處行走為是康濟鼐往阿里克地方去後令何人居住西藏總領辦事之處一併詳議具奏
  初五日
  諭吏部朕初即位時内外官員俱未認識惟科道官每日輪班條陳進見因念外省事務緊要故令科道中可用之人補授外任但科道外轉向屬降用是以令其將科道原銜帶於新任前御史陳時夏越分奏事朕曽嚴飭今河南管河道給事中陳世倕係専管錢糧工程之員在副總河嵇曽筠處甚是掣肘於緊要工程所需物料不即給發價銀以致物料遲悞去嵗江南撥到河兵三月不給兵餉如此等事嵇曽筠竟不㕘奏必有瞻顧之處朕降諭㫖詢問總河齊蘇勒今齊蘇勒將陳世倕執抝掣肘情節具奏河道近省尚屬易知即可整飭他省所用道員倚恃身有科道職銜抗違上司亦未可定朕用人行政豈可令上下不遵定分乎除新用許容柯喬年陸賜書三人仍帶科道職銜外爾部查明凡有兼科道銜之各省道員行文各該督撫問明本人有情願不兼科道銜在道員任内効力者該督撫據實具奏留任其有不願在道員任内効力者亦令據實奏明仍調回原任再陜西洮岷道單疇書去年總督年羮堯陛見來京時奏伊才力不及操守不廉朕看此人老成端謹必係不能迎合年羮堯之所致況年羮堯多以無影響之事揑成陷人單疇書辦事才情或有不及㫁非操守不廉之人現在京員老成者亦少著將單疇書調回以卿員用其洮岷道員缺爾部歸於月分銓選引見初七日都察院奏修造
  太祖
  太宗
  世祖神牌管工部事廉親王允禩草率不敬應將允禩並該
  部堂司官按律治罪
  召入大學士九卿
  諭曰
  祖宗神牌關係甚大修造不加敬謹非擬大辟不足蔽辜若將堂司官員按法誅戮則何以處廉親王允禩且允禩供稱祇查看
  太廟
  奉先殿所修
  神牌至他處
  神牌修造時並未查看等語伊乃承辦工部事務之人理應俱行親往敬謹看造乃漫不經心祇交與司官草率從事以致修造時日未久遂至漆流字漫且允禩並非思慮不到不能辦事之人特存心做壞此事欲陷朕以不敬之名耳任伊有心故為朕㫁不將伊治罪又聞伊欲卸罪於司官將已給之口供復行掣回更改都察院即當允其更改何以不曽聽許著明白回奏此罪名不但司官難以承當即允禩又可以承當乎朕既謂㫁不將伊治罪欲寛伊罪唯有躬自引咎耳但此等情節爾諸臣不可不共知之今據爾等奏稱康熙三十七年
  天壇配享
  神牌
  皇考特諭佛保監督内府工匠修造等語彼時允禩未將舊例查奏朕全然不知因在諒隂之中心神恍惚未及周詳然皆朕疎忽之過也由此觀之是朕敬
  天尊
  祖之意大不及
  皇考矣今
  神牌應如何敬謹修理之處大學士㑹同九卿確議具奏再
  各處
  壇
  廟所供
  神牌著太常寺堂官前往敬謹閱視如有應修之處一併議
  
  初九日
  諭戸部豫省陽武封邱中牟三縣地方從前兩被水災較他處為甚聞其近堤地畝有被水漲漫流為支河者亦
  有水去沙停地畝變為沙灘目前不能播種者又有近河之處地土變為鹽鹻者自昔年被災以來特遣大臣専司經理不惜帑金多方堵築又念民間輸賦維艱於蠲免之外將應納錢糧寛期分年帶徵今幸修築功成河流順軌地無水患民獲安居但念被災之後元氣未復若將新舊錢糧並徵民力未免竭蹷且恐被水與停沙之地以及鹽鹻之區一時未能耕種則國課何由而辦朕心深為軫念著戸部侍郎托時前往㑹同巡撫田文鏡將三縣昔年被災地方悉心查勘其地土被災之輕重及荒地成熟之遲早與舊欠新徵錢糧應徵應免之處一一確實分别定議具奏務使窮黎實沾恩澤以副朕勤求民瘼之至意
  初十日
  諭大學士等前聞南坪壩番人聚衆梗化朕料其必有起釁之由曽降諭㫖今據提督岳鍾琪摺奏叛番懼罪逃散拏獲起事首惡喇嘛番子拔那等九名其餘脅從潛匿者現在陸續投誠數日可以安輯此事實因石泉營守備孟繼先魚肉番人縱兵騷擾茂州知州邊鴻烈擅作威福因修城苛虐番人以致伊等憤激殺傷兵民等語番人敢行悖逆自有憲典至守備知州等既有苛刻激成之由必須審出實情分别治罪以伸國家之法以服番衆之心著刑部侍郎黄炳前往秉公嚴審定擬具奏
  十三日工部奏請修理
  壇
  廟等處支取銀兩奉
  上諭此本内將修理
  
  廟及修墳立碑等項俱在一處繕寫
  
  廟尊嚴如何將修墳立碑之事一處並寫殊為不敬不知伊等是出自臆見抑或遵照舊式縱使舊式如此亦應更改另行分晰繕寫纔是似此等事廉親王並非意見不到之人著查問具奏
  又諸王宗室等以建立宗學具摺謝
  恩奉
  上諭書云以親九族九族既睦爾等宗室之内自應和協彼此保䕶骨肉之親豈可相為讐敵乎朕在藩邸時雖知宗室之惡習但孔子云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又云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朕今即位教育愛䕶宗室俱係朕躬職分之事譬如爾等皆有屬下屬下之人尚思保䕶況於同姓骨肉乎朕前議處蘇努吳爾占之罪伊等並非與朕舊有隙怨祇以骨肉之内彼此傾陷互為讐敵一有微隙可乗則此欲殺之彼欲陷之以至羣起而欲殺其人使其人無所容身朕昔事
  皇考時偶有不能稱
  㫖之事並不疑人之毁我凡尤人之言未嘗一出諸口今我宗室内互相讐陷之習皆由蘇努所致朕弟二三人改
  與不改亦自聽之凡讐當解不當結所謂九世之讐必報者指敵國言之耳非言宗族骨肉也一氣和協在同姓骨肉方能如此若異姓之人必不能一氣和協也以骨肉而信下人無影響之言彼此視為讐敵反與傍人相親豈非輕重倒置乎今朕宗室僅千餘人尚不及十佐領人數若如此互相傾陷何所底止朕甚惜之惟望爾等習為善人如宗室内有一善人滿洲内亦有一善人朕必先用宗室滿洲内有一善人漢軍内亦有一善人朕必先用滿洲推之漢軍漢人皆然苟宗室不及滿洲則朕定用滿洲矣爾宗室内不但同心協力報効國家之人為朕所深眷只安靜守分不干法紀之人即在朕眷注之中若妄行犯法朕必照例處分豈可望朕之寛宥乎今爾諸宗室聞朕諭㫖心以為是者有之以為否者亦有之朕豈能必爾等之皆以為是而實心奉行即朕之子孫亦不能保其必然但人不可不竭力自勉朕只望爾等為善人行善事朕之誠心
  祖考在天之靈無不鑒察朕豈有負善人之理乎爾等為立宗學之故謝恩朕必不受今尚未加教訓並未曽有裨益之處即受爾等之謝亦屬可愧如以朕設立此學果為有益爾諸王宗室之子弟或在家延師讀書亦可或欲勞其身心閱厯事務令入宗室學中讀書亦可惟令教習等嚴加訓誨爾等又時加約束自可望其成就若溺愛袒䕶己子反怨教訓之人何由望其成立耶爾衆宗室等聽朕此㫖實心奉行各自勉勵或學習經書或嫻熟武藝宗族骨肉内彼此扶持各守本分無貽羞辱如果學習數年文武兩途有幾人成材則朕心之喜如獲奇珍庶此學之設不為虚矣若不如是雖有立學之名而無實效反為多此一事何益之有今尚未學即以為受朕之恩行禮謝恩誠可不必朕受之亦覺無味譬如賜爾等田地一坵必耕種得穀飽食之後方可為受朕之恩若所賜之地並未耕種即使耕種猶未定其收與不收得食與不得食而即以為受朕之恩可乎再宗室子弟之成丁者宜各自黽勉嚮學至於鼓舞振作之勤則在爾宗人府王貝勒公等如數年中各自勤學誠得幾人成立彼時不但爾等謝朕之恩朕且舉行筵宴以誌歡慶總之宗族骨肉之間以和為貴爾等勉旃又果郡王允禮等將工部知㑹該旗文内擡寫廉親王之處㕘奏奉
  上諭如此方是甚屬可嘉王大臣等所行果能如此朕之保全骨肉亦可以自必矣將此奏交該部察議并將朕此㫖令文武大臣等咸各閱看如有腹誹之人伊之居心豈不自知自有
  上天鑒之
  十五日
  諭内閣部院諸大臣大臣之道貴於殫精竭忠事事盡心務求至當爾吏部兵部之事近又有議罪太重之弊爾等以為議輕則上必從重不若議重則恩自上出必從寛典此等私心揣度皆係從來積習朕所洞悉何得仍其故智乎如朱綱鉛法一事議以革職因朱綱平日奏摺朕命隆科多代奏故從重議以見避嫌之意盧詢獨奏一事議以革去都統因其同為兵部堂官故從重議以見不瞻徇之意紀黨阿於舉行計典時上三旗無一卓異之員豈有正紅旗鑲紅旗鑲藍旗皆有可薦之人而上三旗乃不如下五旗竟無一人可薦之理據稱伊等或係出差或派往打圍故未行薦舉夫既有可薦之人獨不可展限補薦乎此事因有關係故交部議處該部以為此必朕欲重處之人遂議革職以迎合朕㫖夫朕欲革去紀黨阿之職何難竟行斥革而必借此一事以從部議乎此等但知行私自便全無公忠為國之心皆欺詐惡習所當痛加悛改者也又如
  祖宗神牌關係重大工部不加敬謹豈僅貶官削籍可蔽其
  辜昔
  皇考特遣佛保監看内府匠役修理此等大事工部豈無檔案廉親王允禩豈有不知乃並不具奏亦並不親往監視此特允禩有意忽畧以成朕過朕惟有一人引咎而已又如大學士張鵬翮員缺吏部即行開列具題請㫖朕令内閣確查舊例其初含糊回奏及朕憶
  皇考加恩李光地有一月後開列之
  㫖大學士始查出檔案請罪夫内閣吏部俱有檔案可查乃吏部並不查明遽行題請大學士亦不查明漫行擬票當時李光地之事朕在藩邸時即聞人傳頌
  皇考待大臣恩意周渥不忍遽行開缺以為盛事爾等豈不聞知且現有檔案而置若罔聞必待朕再四往復查詢始具奏請罪是誠何心朕非過於煩瑣欲爾等屢次請罪特欲求其當耳蓋大學士之缺必遲回鄭重以得其人非如他職有一缺出即有一人可補況
  皇考加恩閣臣尤為備至如李光地係
  皇考登極後之進士洊厯台輔恩禮優渥至於如此張鵬翮
  
  皇考之舊大臣朕擢任機衡今加恩乃不如李光地可乎此
  
  皇考非常恩典在新任閣臣及吏部或尚可託詞未經詳查舊檔至如馬齊嵩祝與李光地同時共事之人如此
  隆恩豈有遺忘不知之理設朕不加意查詢乃於張鵬翮之缺遽著開列補授又將使朕引為巳咎矣此等事皆係朕聲名所關爾等大臣全不在意豈爾等不盡心辦事抑或爾等才情俱出朕下耶朕願大臣之才情過於朕以輔朕之不逮不願大臣之才情不及朕徒數數謝罪為也爾等大臣凡有過失朕一一執法議罪以國體言之既非美事而於
  皇考平日之簡用論之亦不為有光朕何所為而樂為乎但期事之歸於至當非好為苛求乃不得已也諸大臣其諒之勉之
  
  諭各省督撫周禮稱惟王建國體國經野孟子亦言仁政必自經界始疆界所關誠為至重從來兩省交壤之地
  其界址多有不清雲貴川廣等處為尤甚間有一省之内各州縣地界亦有不清者每遇命盜等事則互相推諉礦厰鹽茶等有利之事則互相爭競甚非息事寧民之意朕深知此弊今特降諭㫖與各省督撫其共矢公心勿存私見詳細清查如與鄰省地界有不清者則兩省各委賢員公同勘定若本省内地界有不清者即委本省賢員勘定地皆朕土人皆朕臣此盈彼絀悉在朕版圖之内無容分視也雖地界或間有難定之處但平心勘畫即使稍有不協然一定之後久逺得以遵據永無推諉爭競之處於地方大有裨益矣其舉行此事宜於農隙之時所派官員不得私受請囑收取餽遺及科派百姓騷擾經過地方如有發覺定行重治其罪諸督撫各慎為之
  十六日
  諭大學士等應開科道人員俱係科甲出身再考文字亦屬無益今次著於翰林各部院衙門應行開列人員内令各堂官薦舉翰林院掌院學士阿克敦出使未回著蔡珽㑹同張廷玉薦舉從前朕於科道中欲用外省道員故將有才幹者選用今外省道員將次用足有才幹者可以不必科道職司言路務擇忠誠為國直言無隠者方為稱職如錢廷獻之徒務虛名劉燦之挾讐為己崔致逺之抗違狂妄此數人皆但知有身而不顧朝廷如此存私之人㫁不宜於言責今次薦舉人員内若有此等行為必將原保舉之人一併究問爾等即遵諭傳知
  
  諭吏部月選道府州縣等官於地方民生最為切近與其甄别於既仕之後不若詳慎於未仕之前是以我
  皇考特重其事每於月官銓選之後令九卿詹事科道公同驗看凡有出身不正素行不端之人各將所知據實陳奏而九卿等每多瞻徇莫肯抒誠及朕臨御以來屢降明諭務令具陳無隠乃仍循舊習瞻顧懷私係同鄉則
  畏避嫌怨係别籍又謂不能確知如此殊非慎選官方之道也昨籖掣鄖陽知府胡文溥乃賈豎之子行止不端有奏聞者朕問九卿僉曰不知惟詹事王圖炳一人直奏胡文溥係市井庸愚此並非迎合朕意況朕素不知胡文溥之姓名但人臣事君之義當竭忠誠或胡文溥有寃抑之處為伊表白陳奏猶可不可如是推諉不知也嗣後月官掣缺之後九卿照例驗看但九卿人少不能周知並令各部院衙門堂司官將所知漢人内有出身不正行止不端者各具密摺於月官考履厯之日至乾清門進呈其有品行素優者亦令密奏若係旗員則令本佐領㕘領都統副都統亦照此例各具密摺奏聞倘有挾讐誣奏者徒自取罪戾耳朕㕘閱衆論自能洞悉虛實諸臣亦㫁不能欺朕也如此則不肖倖進之徒皆知畏避人人各懷惕勵名器不致濫邀於吏治民生大有裨益矣
  十七日
  諭九卿等治道莫尚於風化而節行實為風化之首故旌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盛典厯代崇之凡以闡幽光而彰至教也朕即位以來拳拳以敦教化勵風俗為務恩詔中勅令旌表節義使寒苦守節之家均沾恩澤嗣又頒發諭㫖至再至三誠欲地方有司加意採訪俾深山窮谷之中側微幽隠無一不大顯於斯世也但每見直省舉報節行俱係民間婦女而營伍中人絶少夫海内營伍中矢志勵操艱苦備嘗以完節行者㫁不乏人而向來罕聞舉報豈以旌典例由生員具呈教官具結而教官生員與兵丁聲氣渺不相通無由真知灼見故舉報寥寥耶朕於兵民一視同仁而兵之與民其秉彞好徳之心濯磨激勸之道又未嘗有二乃營伍中節烈或竟湮没不彰朕甚憫焉夫生儒與戎伍既恐聲氣不接而風化之原要未有不起於學校者必如何而使兵民一體凡營伍中節行貞烈之婦女盡得舉報不致冒濫亦不致隠漏舉向來湮鬱未著之幽芳並邀國家旌揚之盛典著九卿等詳議具奏以副朕廣勵風節至意
  十九日刑部奏監追借欠西寧庫帑之常明已經完項尚有戸部庫帑未完應令釋放行追奉
  上諭常明雖完西寧庫帑而戸部庫帑未完何得竟作還完欠項釋放若因西寧庫銀行追在先戸部庫銀行追在後將現在銀兩准其抵還西寧庫項即行釋放則戸部庫項致生推諉延挨之弊矣應不論事之先後但視其罪之輕重將輕罪之項令其先完重罪之項令其後完常明仍著監禁將伊未交銀兩嚴行催追若不清完仍按拖欠西寧庫銀治罪再外省督撫審結一切虧空案件皆將數多者指為那移數少者指為侵欺蓋以那移罪輕可以遷延日月故先完侵欺之項希免重罪情弊顯然其間有供應軍需及賑荒等事實在那用者尚可因事原情然此等亦甚少而以侵欺審為那移者甚多朕意嗣後或有侵欺之案與那移之案並發者或有侵欺之案先發那移之案後發者總勿論事之先後但視其罪之重輕應將那移輕罪之項令其先完侵欺重罪之項令其後完使揑飾那移希避重罪之人無所施其伎倆若有完那移數内完足侵欺之數者其餘侵欺那移之數委屬力不能於限内全完若亦即行正法又屬過嚴如此等犯著暫停正法仍寛限監追如只有那移而無侵欺者仍照舊例治罪庶幾寛嚴允當爾部傳諭九卿詳議具奏
  又管理戸部事務怡親王奏請酌減蘇松浮糧奉
  上諭覽管理戸部事務怡親王所奏具見勤求民隠為國推恩之意正應戸部辦理之事蘇松之浮糧當日部臣從未陳奏常廑
  皇考聖懷屢頒
  諭㫖本欲施恩裁減乃彼時大臣以舊額相沿已久國課所關綦重恐損上益下非理財之道數以不應裁減固執覆奏凡國家大事因革損益必君臣計議畫一始可舉行若
  皇考違衆獨㫁既非詢謀僉同之義且恐一時減免倘後來國用不足又開議論之端是以從衆議而中止然
  聖慈軫念蘇松誕敷渥澤屢蠲舊欠以紓民力其數較他處為多是亦與裁減正額無異也今怡親王等悉心籌畫斟酌奏請甚為可嘉朕仰體
  皇考愛民寛賦之盛心准將蘇州府正額銀蠲免三十萬兩松江府正額銀蠲免十五萬兩論語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周易曰損上益下民悦無疆朕但願百姓之足時存益下之懷用是特沛恩膏著為定例俾黎民輕其賦税官吏易於催科可飭令該地方知之
  又奉
  上諭台吉通木克於初次出兵時在阿爾泰地方每臨陣奮勇當先領喀爾喀兵同丁壽與厄魯特交戰甚屬有功自言熟悉吐魯番額倫哈必兒漢等地方請前往効力後同輔國將軍阿爾納調至布隆吉爾在青海復有戰功又與副都統阿玉西營總蘇圖領兵擒獲岱津等
  皇考曽言伊是喀爾喀扎薩克等内第一効力人員甚加褒奬朕亦深知之著將通木克封以公爵再懐特公巴吉之弟阿海同伊兄初次出兵時往巴爾庫爾處哨探奮勇効力於察哈爾擒獲三逃人又嘗擒撤木皮兒又同阿爾納在吐魯番與厄魯特交戰又曽窮追岱津伊亦係効力人員著將阿海封為頭等台吉跟隨伊等到來官兵著照從前撤回官兵例賞給通木克阿海自
  陵寢到來時發給馬匹起程應賞之處著查從前賞給公等
  之例議奏
  二十三日宗人府議奏工部將廉親王字樣擡寫行文應將允禩照例議處奉
  上諭朕從前屢降諭㫖將允禩㫁不治罪所議革退親王掣回佐領之處俱著寛宥可任其妄為伊妄為力竭或有止日尚望其回心歸正庶幾與朕出力也又川陜總督年羮堯兩江總督查弼納署理江寧巡撫何天培以日月合璧五星聨珠各具本奏賀奉
  上諭年羮堯所奏本内字畫潦草且將朝乾夕惕寫作夕陽朝乾年羮堯平日非粗心辦事之人直不欲以朝乾夕惕四字歸之於朕耳朕自臨御以來日理萬㡬兢兢業業雖不敢謂乾惕之心足以仰承
  天貺然敬
  天勤民之心時切於中未嘗有一時懈怠此四海所知者今年羮堯既不以朝乾夕惕許朕則年羮堯青海之功亦在朕許與不許之間而未定也朕從前訓誡年羮堯曽有勉為社稷之臣當矢青天白日之語年羮堯自省居心行事未必能仰遵訓㫖身體力行也朕今降㫖詰責年羮堯必推託患病係他人代書未曽看出夫臣子事君必誠必敬陳奏本章縱係他人代書而年羮堯豈有不經目之理觀此則年羮堯自恃己功顯露其不敬之意其謬誤之處㫁非無心即如查弼納何天培慶賀日月合璧五星聨珠二本閱其紙既潔白而字畫亦甚端楷將此二本一併發與年羮堯看令其明白回奏二十五日
  諭大學士等甘肅巡撫胡期恒朕素不識其人因西海初經平定必得熟悉邊地情形者畀以巡撫之職朕詢問年羮堯伊即薦胡期恒謂可勝任前年羮堯曽薦王景灝求令陛見及王景灝來京朕觀其才具實屬可用是以此番薦舉胡期恒朕亦不疑即用為甘肅巡撫後見揭㕘金南瑛等七人朕察其情節甚不允協且年羮堯於王景灝則請令陛見於胡期恒則不請令陛見是殆欲借王景灝一人使朕信其言之不誣遂可薦舉胡期恒之𩔖以肆其䝉蔽也今胡期恒來京所奏之言皆屬荒唐悖謬自云途次曽經揲蓍以卜其應否據實奏對夫人臣奏對應以實不以虛此亘古不易之理乃竟以此決之神明無論䙝神逆理而其心之疑貳不定欺罔詐偽即此一事可見其居心為人矣觀其人甚屬卑鄙下賤豈特不稱巡撫即道府之職亦屬有玷著革職朕已諭問年羮堯矣其揭㕘一案現交與吏部刑部審擬自然明白甘肅地方甚屬緊要巡撫員缺著將軍岳鍾琪兼理
  
  諭内閣覽年羮堯奏稱委赴南坪築城知州邊鴻烈守備孟繼先不恤番民欲令寒冬入山砍木且出言恐嚇以致各寨番民驚惶生事曽經一面繕摺奏明一面調兵勦撫等語伊前奏摺内止稱欲築城時喇嘛衆番因此處原無城郭亦無駐劄兵丁今築城駐兵伊等不能任意行事是以聚衆將築城應用物件盡行燒燬此等番民已曽歸順今因築城離叛殊屬可惡現在調兵前往等語並未將邊鴻烈等情由聲明朕降㫖察問伊將從前奏摺内全無之事竟稱已於摺内奏明含糊具題或是年羮堯從前有心隠匿具題抑或被屬員欺瞞遂爾朦混具題之處著年羮堯明白回奏
  二十七日莊親王允禄等將總理事務王大臣遵
  㫖分别功罪定議具奏奉
  上諭廉親王允禩怡親王允祥為人聰明强幹廉潔自矢才具優裕朕深知其能辦大事遭
  皇考上賔之時朕心神恍惚恐事有錯誤爰於即位之初命二王賛佐朕躬効力國家總理事務朕倚任二王原無異視也廉親王因不得遂其大志又以朕疎逺允禟允䄉允禵致生怨恨不惟不輸誠効力且每事煩擾朕之心思阻撓朕之政事惑亂衆心專欲激朕殺人朕為伊等縈念備極焦勞是竟以厯年之煩擾
  皇考者又欲以之煩苦朕躬矣怡親王極其敬慎遵守臣節凡朕所交事件專心為國竭盡忠誠勤勞辦理從無絲毫致使朕心勞瘁殊屬可嘉且此三年來佐朕治理之功甚大廉親王種種悖謬之罪朕既盡行寛宥如怡親王之誠心効力者若不加恩褒異則將來之宗室諸王為國効力之心必至懈怠矣怡親王著賞一郡王聽王於諸子中指名奏請授封隆科多著賞給世襲頭等阿達哈哈番於諸子中作何承襲之處聽伊具奏馬齊著
  賞給拜他拉布勒哈番餘依議
  二十八日奉
  上諭盛京乃開基之地寧古塔黒龍江三姓等處與之接壤皆屬緊要向來於此地發遣人犯至今漸多此輩原係匪𩔖兇惡習成豈能悛改其子孫亦未必能成善𩔖本處無知少年恐為所引誘流染匪僻以致廢壊風俗所關甚大且將來發遣之人多於本地兵丁亦深有未便嗣後凡發遣人犯可否分配内地邊逺之區令地方官嚴加收管稽查人數無多禁約亦易至强盜理應悉行正法其減等發三姓乃法外之仁今應作何變通再八旗内府佐領王府佐領下有罪發往打牲烏喇者人數漸加亦當酌量務期得當經久可行諸王大臣等㑹同悉心極慮詳議具奏
  
  諭總理事務王大臣等大臣等之家人互相黨比結為兄弟鑚營請託之處甚多大臣等彼此和洽其請託固不待言如彼此不睦家人從中或為調停或為激怒千態萬狀各欺其主以圖己利伊主為其所惑不能辨别是非反為家人所用而忘己之利害大臣等誰無任使之人往往聽信家人之言行事獲罪敗名不可勝數此朕數年來所深知亦衆人所共知也此等事大有關係不可不嚴行禁止著交與步軍統領五城官員凡大臣等之家人如有嫁娶筵席延請親友等事令各禀明家主然後舉行倘有私結黨與約為兄弟彼此㑹飲請託事件者即行嚴拏具奏朕必重治其罪再諸大臣之妻互相延請宴㑹為摴蒱之戲借此夤緣請託大臣中現有為伊妻所制凡事依允者甚屬可恥大臣等宜加防範苟以此為小事漫不加察遂致敗名獲罪慚愧豈有大於此者且國家大臣若不能約束妻奴如何辦理國家之事將此通行八旗曉諭諸大臣各宜加意嚴行約束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一
  雍正三年四月
  上諭十八道
  初一日
  諭直隸河南山東督撫朕因兩省接壤之區人民雜遝最易藏奸已令直省督撫清理疆界聞曹州西南桃源集地方界聨三省壤接七縣而離各州縣治又皆遼逺文武兵役巡察難周此處尤為緊要爾等可各差幹員㑹勘應如何専委弁員撥兵彈壓及應歸某省管轄之處爾等㑹同詳議具奏
  初二日吏部議奏原任翰林院檢討董玘准予終養奉
  上諭部議董玘准其在籍終養俟親終服滿之日令其來京𠉀補此語甚謬凡人誰無父母為人子者無不欲其父母常存今於伊告請終養疏内聲明親終服滿補用為人子者聞之何以為情況該撫舉董玘為孝廉方正此人雖暫未錄用朕但願伊克盡子職常奉伊親耳似此不仁之語朕不惟不忍降㫖亦不忍閱覽將本發回著刪去此段具奏
  初三日怡親王奏辭議敘奉
  上諭王忠敬勤勞一心佐朕辦理政事三年以來實多裨益兹因議敘朕加封王一子為郡王以彰國家酬庸之典王宜祇遵前㫖不必固辭
  初四日安徽巡撫李成龍奏沈簡升逼姦謝氏不從致死擬斬監𠉀秋後處決奉
  上諭三法司核擬具奏謝氏之夫縱勒通姦氏守貞自矢終不為强暴所汙旋即自盡可謂節烈婦人中之超衆者殊為可嘉應加恩旌表以敦風化嗣後有如此等節烈之婦應作何加恩旌表之處著一併定議具奏初九日
  諭刑部朕每覽所奏罪犯案内多有僧人不法致干憲典者為僧無清淨行行兇頑事則其非僧也必矣朕嘗覽釋教雖不足為治世理民之用而幻其身世遺其榮利有戒定慧之學有貪嗔癡之戒為說雖多總不出乎寡慾攝心戒惡行善四端為大要也為其徒者雖有為禪為律為講為持誦四種之不同然莫不以四端為之本尚有數種名僧非僧者飲酒食肉専為不法謂應赴謂馬流謂鏖頭謂挂搭謂闖棍謂江湖謂揑怪謂煉魔謂潑皮等僧名色皆敗壞僧教凡甘為非法者皆屬此等輩也若是真僧必不犯法犯法必非真僧如前項諸名色之人若概以僧目之則苗莠弗辨而涇渭莫分矣朕非區區専為僧人正其名色蓋核名實辨是非國家勸懲之法不可忽也爾部行文直省嗣後凡遇僧人犯法須按是何名色之僧人入案呈奏不得槩稱僧人字樣若是戒僧為干犯法紀之事朕已有㫖必嚴加治罪初十日
  諭大學士等怡親王恪恭盡職夙夜匪懈賛襄國政披露忠誠朕念兹勤勞特加封王一子為郡王以昭酬庸之典迺王具疏懇辭及見朕時復再三陳奏情詞諄切出於至誠朕亦難强用是姑允其請以成謙讓之美又宗人府吏部因修蓋官學遲延一案宗人府議將廉親王允禩罰俸三年吏部議將工部侍郎薩爾納等各降一級罰俸一年奉
  上諭宗人府吏部所議之事俱屬未當吏部既稱工部司官不領銀兩以致遲誤復稱堂官給領又行躭延等語果係堂官已經給領堂官即屬無罪凡事應審其輕重斟酌允協議處合宜朕或予寛宥伊等亦知感戴若罪不至此漫加過當之處分則朕雖加恩寛宥伊等亦祇謂原係無辜不應獲罪即如廉親王從前所犯之罪較此更重者朕已俱行寛宥若於此案如此議處則伊必將謂從前所犯諸大罪俱屬此𩔖矣此特係徇庇廉親王故貽朕以枉罰無辜之名以掩飾其從前諸大罪耳宗人府所議之本著暫收貯内閣衙門其吏部本著發回另行分别議奏俟議奏之日將宗人府此本一併進呈
  又年羮堯奏都司張欽對敵傷指請令休致奉
  上諭據年羮堯奏都司張欽與賊對敵右手受傷兩指殘缺艱於騎射應令休致等語張欽雖兩指殘缺未必不能辦事管兵遽令休致情屬可憫此中或有别故亦未可定著該部行文岳鍾琪查明具奏
  又湖北巡撫納齊哈奏原任糧道郭維新應賠銀兩交該旗勒追奉
  上諭郭維新因擅行改造糧船令伊賠還銀兩並非婪贓侵盜者可比著從寛免其追賠
  十一日
  諭大學士等天人相感之理至微而實至顯凡人果實盡誠敬自能上格天心人君受
  天眷命日鑒在兹其感通為尤捷朕自臨御以來敬天之心夙夜警惕凡水旱災祲皆
  上天譴責朕躬特示警戒内省行事之過愆詳察政治之闕
  失務期黽勉以回
  天意用是上承
  帝鑒有求輒應如今年三月十六日覽署山西巡撫伊都立奏摺知平陽地方三春少雨朕懷甚為憂慮祇告神明齋心虔禱續據伊都立奏報於十八十九二十等日得雨霑足三月二十九日覽河南巡撫田文鏡奏摺知開封一帶地方亢旱朕於四月初一日禱於神明竭誠致敬刻不敢懈昨田文鏡奏報初三日開封四境果得時雨可見天人感通之理捷於影響益覺可畏可懼而不敢纎毫疎忽也但恐督撫大吏於地方水旱之事不速行奏聞則朕無從省戒以挽
  天心致使旱澇成災閭閻受困此則地方大吏隠蔽之咎也嗣後督撫等於地方纔覺有水旱之事即據實速奏庶朕可及時修省祈求爾督撫等亦宜省咎思過勤求民隠勿徒為禱祝之虛文以飾愚氓之觀聽朕此㫖並非自謂精誠昭格欲以誇示於衆蓋實有見於天人之際感應不爽呼吸可通有善天既降福則有過天亦必降罰惟有兢兢業業時存戒懼盡人事以仰邀
  天鑒願日與諸臣交為勉朂而已
  十二日
  諭盛京將軍滿漢大臣大凌河副都統多索立衆城守尉等邇來盛京諸事甚壞風俗日流日下朕前祭
  陵時見盛京城内酒舖即有千家平素但以演戲飲酒為事稍有能幹者俱於人參内謀利官員等亦不以公務為事衙門内行走者甚少其聚㑹往來者不過彼此相請食祭肉嬉戲而已司官竟有終年不一至衙門者堂官亦置若罔聞再坐臺之人看守邊口俱係關東人伊等雖有押送罪人之差而當兵者全無當兵之實為官者亦無為官之道朕深知此等陋習雖降諭㫖數次竟不悛改因此將將軍大臣内不及者革退另簡爾等補授爾等雖係新任但能留心細訪即便知之應將盛京陋
  習極力整飭令其悛改復還滿洲舊日儉樸風俗勤學騎射武藝若有惡亂之人即加重處以儆其餘將軍大臣其欽遵朕㫖與下屬官員同心協力各自黽勉力改從前陋習再盛京地方乃本朝創業之地關係甚重爾等將聚集惡亂之徒不時稽查應逐去者作速逐出境外大臣等若仍相推諉不實心効力朕訪聞治罪之時勿復怨悔
  十六日奉
  上諭朕向見工部所製器械𩔖多粗率是以即位之後特降諭㫖此後細小工作該部即行置辦若工作稍大及緊要物件俱應先行奏明造成之後奏請差人驗看前因製造兵丁帳房錯悞朕曽降諭㫖今製辦阿爾泰兵丁軍器關係甚屬緊要朕意其必然盡心辦理昨製成奏請驗看朕著夸岱來保查閱據二人回奏刀刃無鋼盔有裂縫甲係市買粗鐵所造朕詰問廉親王伊即具摺認罪情願賠補夫軍器所關至重朕既屢降諭㫖伊又奏請驗看而所製之物並不堅利若此其居心尚可問乎朕與廉親王允禩分屬君臣誼屬兄弟今觀允禩之於朕則情如水火勢如敵國朕嗣登大位念
  皇考付託之重凡用人行政朝乾夕惕務求至當而廉親王允禩處心積慮必欲自居於是而以不是歸之於朕朕自反無愧何必與之較論但朕之是非有關
  皇考之得失所以不得不諄諄辯白也廉親王允禩果肯實心任事部務皆所優為論其才具操守諸大臣無出其右者而其心術之隂險諸大臣亦無與之比者此惟
  皇考與朕躬知之甚悉向因將允禩乳母之夫雅齊布置之
  於法一案
  皇考硃批諭朕衆兄弟有朕與允禩父子之義已絶之㫖後因允禩向朕再四哀懇云若將此
  㫖宣示則我實不可以為人矣朕彼時因將此
  㫖封固交内閣收貯是朕之所以矜全允禩者如是允禩全不知感恩悔過専務沽取名譽邀結朕之臣下之心以固其黨與敗壞政事豈知朕之政事伊㫁不能敗壞惟有邀名結黨伊自罹其罪耳當日允禵將近到京允禩奏云皇上如此加恩允禵必然悦服及允禵到京狂悖妄為允禩又云此我未獲先寄書信於中途曉示之也觀此等言語則二人之相契可知何以允禵在京終日趨奉允禩允禩竟無一言勸其改過是誠何心設使當日允禵允禟俱留在京必致相濟為惡欲如今日之安寧無事其可得乎允禩每有罪過朕於諸王大臣之前降㫖訓誨視諸王大臣之意頗有以允禩為屈抑者允禩罪案甚多朕俱曲加寛宥並未治罪有何屈抑之處爾工部官員等受
  皇考數十年教養之恩當念君臣大義為朕竭力盡心以圖報稱勿因允禩之甘言詭計為其所惑允禩故為小心謹畏於屬員則作噢咻體恤之狀其心實欲敗壞事務且知朕必能察出將衆人治罪以彰朕之苛刻俾衆人感伊而歸怨於朕其居心大抵如此爾諸王大臣盡能實知允禩之非則其黨與自然解散允禩果能自知其非幡然改過盡為弟為臣之道則朕既得其是允禩亦歸於是豈非朕之深願乎無如朕心如此而允禩惟欲行其詐偽顯伊一己之是仍冀遂其大志使衆人議朕之不是以見
  皇考之付託於朕為誤允禩雖具此深心大力但向既遇皇考睿照燭奸之
  聖父今又遇朕才力能與相當之兄不能逞其伎倆益自増其愧恨耳雖然過而能改則無過矣朕仍望其改悔又
  諭大學士九卿等前日李鍾峩奏稱翰林為儲材重地自康熙四十五年康熙六十年㑹試七科不分省分大小逺近每省俱有庶吉士查雍正元年癸夘科漢軍及河南四川進士無館選者雍正二年甲辰科䝉古及山西河南陜西四川廣東湖南廣西雲南貴州進士俱無館選之人請廣儲才之路等語朕侍奉
  皇考朝夕敬聆
  庭訓從未諭及政務所以館選庶吉士之事朕實不知朕即位之後以培養人材最重翰林故加意詳慎隆科多曽奏稱
  聖祖時館選每省俱有庶吉士所以朕於雍正元年癸夘科館選時試其文義觀其人品於僻逺省分之人亦酌量選取又時諭教習之臣盡心訓迪迨後厯經簡擇及考試文章其中惟江浙人文義實較各省為優因將各省人員分用於内外各衙門而江浙人留館獨多雍正二年甲辰科館選亦詳加考試朕因以文義優者選為庶吉士於是山西河南等省進士遂多不得與選蓋翰林職司文章若以文義不及者處之則用違其才而其人或有他長反無以自見矣朕凡於用人行政無不審慎籌畫務求當理而選擇翰林更為留意實欲使人人勿枉其材各効所長庶國家得收器使之效豈計及於各省翰林之多寡有無也今覽李鍾峩所奏是必外人有
  此議論故李鍾峩遂以入告朕甚嘉之大凡國家政事朕有不及見聞者若臣下不言朕何由而知朕正欲爾等盡心陳奏朕因得以察其所奏之是否是則改而從之否則亦可以朕意宣示爾等使天下之人曉然共白不致妄生議論嗣後館選庶吉士或應考試文義選取或應每省額選幾人或應分為南北兩院向來教習止派滿漢各一員今若按省分各選庶吉士或亦按省分各設教習可乎至各省未得館選之進士中或有文義可充翰林之選者爾等確有所知即行舉出毋使人有逸才之論爾大學士㑹同九卿詳議具奏
  
  諭内務府今年京城附近地方雖雨水霑足然山東河南兩省尚未得雨進膳餚饈宜為撤減著每日只用菜蔬二器餅餌二器滿菜二器用榼盛貯進御餘物一概不用
  十八日
  諭戸部朕撫育蒸黎務期休養寛裕俾咸臻安阜故於各省雨暘節𠉀時時咨訪體察無刻少釋於懐近聞河南山東春雨稍缺朕心深切軫念雍正元年七月曽降諭㫖將河南省康熙五十九年至六十一年分緩徵未完錢糧山東省康熙五十八年至六十一年分帶徵未完錢糧俱著停徵一年雍正二年二月復念二省去嵗秋成雖稔百姓元氣方復舊欠新徵恐難兼顧又令該撫將實在民欠分作三年帶徵以紓民力今二省春雨未足民氣未能舒暢朕念本年正供方竭力輸將而分年舊欠復欲及時完納民力未免拮据用是再沛恩澤著將河南省康熙五十九年至六十一年帶徵錢糧并雍正元年未完民欠俱從雍正二年起限寛作五年帶徵山東省康熙五十八年雍正元年帶徵錢糧為數更多著從雍正二年起限寛作八年帶徵爾部速行文該撫查明實在民欠數目按照年分以次帶徵俾閭閻納賦舒徐以副朕勤恤民隠至意倘有不肖有司不按年限預行徵比者即指名題㕘從重治罪其已收在官者速飭起解毋令借端牽混以致侵蝕虧空爾部即遵諭行
  二十二日
  諭大學士等朕從前將御前侍衞揀發年羮堯處特欲其効力軍前遇有緊要事務備其驅䇿並非供伊之隨從也乃伊將朕揀發之侍衞不用於公務俱留伊左右使令帶至西安以侍衞擺對前引後隨又令侍衞為伊墜鐙是誠何心況
  聖祖時富寧安傅爾丹處皆有揀發侍衞從未聞將軍等將侍衞作奴隸使令也督撫並無跪接大將軍之例伊去年來京陛見又未帶有大將軍勅印而途中令總督李維鈞巡撫范時捷等跪接是誠何心伊係征勦青海將軍青海之叛逆王台吉等則可令其下跪至並無罪犯䝉古王等亦令下跪可乎況阿寶係札薩克郡王本朝之額駙亦竟令其下跪伊如此僭越無知是誠何心爾等行文年羮堯令其明白回奏
  二十八日奉
  上諭沈竹戴鐸乃朕藩邸舊人行止妄亂鑚營不法暗入黨與造揑無影之談煽惑衆聽累朕聲名怨望譏議非止一端朕隠忍多年及登大寶知此二人乃無父無君之輩寛其誅而棄之不用年羮堯奏請將沈竹帶往軍前効力戴鐸在
  皇考時密奏年羮堯謀反之心在朕前亦曽奏其欲反朕曽將此事向年羮堯言之年羮堯在朕前亦極言戴鐸為人之不堪及朕將戴鐸解退發與年羮堯軍前効力年羮堯並不令其効力且與寛大房屋居住資助盤費朕問年羮堯戴鐸在軍前用度出於何所年羮堯奏云總督滿保曽與戴鐸銀三千兩今朕命戴鐸來京臨行時年羮堯又向戴鐸云傅鼐奏稱滿保給爾銀一千兩此戴鐸之口供也朕藩邸屬下人中可用者惟年羮堯傅鼐二人論才情年羮堯勝於傅鼐論忠厚年羮堯不及傅鼐伊二人素日不和朕所悉知昨年羮堯過保定向李維鈞言皇上今用傅鼐則耳目雜矣若人能雜朕之耳目則百爾臣工皆可雜朕之耳目矣但人未必能耳年羮堯尚不能雜朕之耳目傅鼐一人豈能雜朕之耳目乎今據戴鐸此事年羮堯欲以傅鼐雜朕耳目之名歸之於朕乎是何心也朕實不解爾等報復私怨忍不顧朕用人行政之聲名耶不然年羮堯之為此言者欲加朕以聽信讒言之名而掩其悖謬負恩之過耶昭昭在上豈可存此等念乎反覆欺詐之處著年羮堯明白回奏
  
  諭議政王大臣年羮堯因
  皇考大事來叩謁時曽奏貝勒延信向伊言貝子允禵在保
  徳州遇延信聞
  皇考升遐並不悲痛向延信云如今我之兄為皇帝指望我
  叩頭耶我回京不過一覲
  梓宫得見
  太后我之事即畢矣延信回云汝所言如此是誠何言豈欲反耶再三勸導允禵方痛哭回意朕聞此奏頗訝之及見允禵到京舉動乖張行事悖謬朕在疑信之間去冬年羮堯來京陛見朕問及此事何以未見延信奏聞年羮堯對云皇上可問延信彼必實奏朕言伊若不承認如何年羮堯奏云此與臣面語之事何得不認朕因諭問延信延信奏稱並無此語及延信至西安朕又令年羮堯面訊之年羮堯回奏云今延信不肯應承臣亦無可如何等語此事著岳鍾琪石文焯二人面視延信年羮堯對質明白回奏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二
  雍正三年五月
  上諭十五道
  初二日
  諭大學士等查弼納保奏叅將逰擊六員摺子彚寫一樣考語豈有六人盡係相同之理朕調取武職官員輪流引見係國家用人要政朕將大臣等繕奏之語悉皆躬自抄録又將朕㸔閲之䖏亦逐一記於該員名字之旁為將來用人之據且各省大臣之所保奏亦得見其公私今查弼納怠忽至於如是伊從来未嘗有此盖因將伊姻戚蘇努治罪心懷怨望以致如是耳著將此摺一併行文訊問查弼納
  初四日
  諭吏部月官條奏原欲觀其人之存心今漸有將地方闗係事務條奏者伊等乃新進小臣恐或受人囑託或將條奏事件在外聲揚云我曽於引見時條奏某事以沽虛名或刻入文集亦未可定如有此等漏洩情𡚁一經查出必治以重罪爾等即明白傳諭嗣後月官考試履歴令其宻封進呈
  十四日
  諭吏部前年羮堯奏稱陜西郃陽縣有鹽梟甚是兇惡必得用兵弹壓遂調集兵丁令河東運使金啓勲前往料理金啟勲不告知該䖏人民竟率兵驟至郃陽縣地方黒夜圍其堡子致無知男婦人等多驚惶無措有自縊投崖跳井而死者范時㨗先經摺奏朕將范時㨗原摺發與年羮堯令其明白回奏而年羮堯希圗朦混反奏稱並未傷損一人金啓勲料理此事甚屬妥協迨范時㨗再行摺奏復令年羮堯查明今始將金啓勲領兵圍堡逼死人口名數奏聞金啓勲附合年羮堯生事擾民甚屬可惡著将金啟勲革職拏問並將范時㨗年羮堯奏摺發與史貽直髙其佩等查明嚴審定擬具奏
  十六日奉
  上諭朕軫念民生蠲租賜復不過行吾心之所安使斯民共沾實惠並無一毫市㤙之念欲以崇尚虛名也前蠲免江南蘇松兩府浮糧彼䖏士民感激朕㤙為朕祈福聞有誦經立碑盖造龍亭聚㑹演戲者雖或出於愛戴之誠然實非矢報君親之理朕所望於天下者祗欲各安職業端本務實以生以養庶㡬家給人足共享昇平仰報我
  皇考之付託耳以云祈報莫大於此至於誦經禮懴諸事皆為粉飾虛文即謂頌禱致䖍亦於朕躬毫無所益且聚衆演戲盖造碑亭非徒糜費金錢兼恐有不肖官吏及里胥人等借名私派乾沒肥已貽累小民俱未可定此等陋俗
  聖祖仁皇帝久已洞悉屢曽降
  諭㫖禁止及朕臨御以來曉諭天下人民務本重農力行節儉而聚衆演戲諸事更屬奢靡浪費蘇松士民習於華
  侈今又為此虛文以祈朕福甚非朕意朕實惡之著該督撫嚴行禁飭其碑亭建造之䖏槩行停止仍遍諭士民各歸本業以副朕懷嗣後仍有此等浮華之舉朕必嚴懲以法
  又奉
  上諭制錢乃日用必需之物務使逺近流通始便民用京師錢局每嵗鼓鑄則制錢應日加増今雖不致缺乏而各省未得流布民用不敷是必有銷燬官錢以為私鑄者且聞湖廣河南等省私鑄之風尤甚為此特頒諭㫖著直𨽻及各省督撫申飭該地方官宻訪查拏嚴行禁止毋使奸徒漏網倘稽察少疎仍蹈前𡚁一經訪覺定將地方大小官吏分别治罪該督撫不可視為具文當實力奉行嚴加禁緝其私鑄治罪之例當何如嚴定律條著三法司詳議具奏
  
  諭大學士等從前松江提督髙其位署理江南總督印務
  時年羮堯奏
  聖祖仁皇帝云髙其位年老衰憊兩耳重聽貪位隠飾遺誤
  地方不應畀以重任是以
  聖祖仁皇帝降㫖罷其署理之職及朕卽位猶記年羮堯之言特召髙其位來京陛見朕視其為人老成忠厚善氣迎人雖已年老精力猶可任用適值年羮堯在京遂令伊詢問髙其位觀汝筋力尚可為朕効數年之力不得固辭目下現有鑾儀使一缺旗下都統一缺著髙其位量其力之所能或願在京効力或願仍回松江提督之任令其自行陳奏比時髙其位奏稱都統事務向來不甚熟練至於鑾儀衛又無可効力之䖏等語朕因其陳奏遂令仍回松江此乃出自朕加㤙於老臣憐恤髙其位之意並非年羮堯贊助之力揣年羮堯必隠其従前之叅劾反市徳於髙其位而髙其位不知亦以為出於年羮堯贊助之力也去年髙其位奏進松江漁船所獲玉寳朕賞以四團龍補服等物又適值年羮堯在京必
  又向髙其位居功冀其感激聞年羮堯將蘇州一無頼小人王廷貴薦與髙其位髙其位不察其能否不驗其騎射即授以把總未㡬又特拔為千總此事在向時外省督撫提鎮中皆所不免年羮堯尤視為常事但髙其位向被年羮堯所叅及朕加種種之恩皆特出朕意與年羮堯毫無干渉而年羮堯攘君㤙以為己功髙其位遵私囑如奉公令即此見年羮堯之巧詐營私随䖏要結而内外臣工之為所愚者不少矣朕特為發年羮堯之奸巧非罪髙其位也以上情節著髙其位明白回奏其所薦王廷貴著髙其位速遣来京朕親自閲看又
  諭内閣江南浙江海塘已差尚書朱軾㑹同江浙廵撫查勘估議具奏但沿海黎庶全賴堅築海塘捍禦潮汐得以保全生聚事闗民瘼朕時刻在念若塘工遲誤則海濵之人未能安居樂業所派効力人員雖經赴工惟恐遷延時日驟難告竣亦未可定著廵撫張楷法海等星速遴委幹員動支司庫錢糧立限堅築剋期報完務使永保安瀾毋得因循延緩亦不得草率塞責貽誤民生又刑部等衙門議龎登雲打死林榮一案僉都御史呉隆元兩議具奏奉
  上諭龎登雲打死林榮一案呉隆元另議情由毫無合理之䖏即如律載官司差人捕獲罪人聚衆中途打奪殺人及聚至十人為首者斬監𠉀等語是中途打奪殺人者即應擬斬若聚至十人即不殺人亦擬斬律載甚明今此案龎登雲明係中途打奪殺人何得稱為所紏之衆止有三人與聚至十人有間遽以應照鬬毆殺論兩議具奏今詰問呉隆元兩議情由曽否與法司大臣商酌初則奏稱曽説與刑部書吏後又奏稱兩議之䖏曽向尚書塞爾圗言之在朕前奏對之語自相悖謬况呉隆元身為僉都與各道御史不同即所見甚確亦當與法司諸大臣虛衷推詳以期平允今所議既與律例不符又於情理乖謬徒自貽恥安能顯其所長且呉隆元平日稱隆科多為柱石大臣又将年羮堯所薦落卷故意在年羮堯之前極力贊賞看其行止不過趨承附勢希圗儌幸殊不知生殺之權操之自朕伊所逢迎之人何能保全伊之身名似此假作剛方之態隂為奸險之謀朕豈肯姑容著隆科多查審具奏
  十七日
  諭大學士等從前年羮堯所奏事件朕所降諭㫖並硃批諭㫖甚多有交部者亦有未曽交部者其前後所奏事件每有互相舛謬之䖏爾等行文年羮堯著將諾穆渾等帶往杭州一切年羮堯所奏事件奉朕所降諭㫖並硃批諭㫖俱著察明具奏俟察明具奏時將伊等如何措置之䖏著年羮堯具奏請㫖至去冬年羮堯奏請帶往補用人員内惟侍衛渣爾䕶係奉㫖發去之員其餘有請託年羮堯帶往者有年羮堯自欲帶往者此内亦有將督撫大臣官員子弟帶往者亦有欲作質當帶往者是以有感激年羮堯之人亦有怨恨年羮堯之人著伊等各將帶往縁由請託情節并年羮堯所行事蹟聲明繕寫摺子俱交與岳鍾琪轉奏倘有不能聲明情由者俱著仍随年羮堯前赴杭州學習髙其倬之弟髙其傃著令回京至於前嵗朕揀選發與年羮堯之侍衛俱係
  皇考時所用在朕左右随侍之人特欲伊等効力軍前黽勉勤勞並非令為年羮堯厮役而供其驅使也伊等至彼貪其資財為年羮堯前引後随且為墜鐙竟似奴僕聽命而行伊等既甘卑賤如此即令跟随年羮堯前往杭州至杭州時將伊等如何措置之䖏著年羮堯具奏請㫖
  
  諭戸部去嵗江浙海潮冲溢沿海塲竈淹沒之䖏甚多两淮鹽政所屬地方經噶爾泰奏聞朕即發帑賑恤并將雍正元年二年竈户未完折價銀四萬餘两悉行蠲免其两浙鹽政所屬地方該廵鹽並未将被災之䖏題報
  今謝賜履摺奏去秋海濤飄決情形两浙與两淮無異朕一視同仁務使率土均霑膏澤著將華亭婁縣上海海寧餘姚蕭山慈谿等縣雍正元年二年未完塲課銀两悉行蠲免該鹽政通行曉諭俾各塲丁戸人人得霑實惠將已未完塲課數目確查報部倘有不肖有司將已完作欠或借端朦混私行重徵者即指名題叅若通同隠匿後經察出将該鹽政一併從重治罪該地方督撫仍嚴加稽察毋使吏胥中飽以副朕勤恤窮丁普濟同仁之至意爾部即遵諭行
  十八日
  諭大學士等山東曹州知州朱惟鈞居官聲名甚劣毫無愛民之心火耗竟加至二五如此劣員何以尚畱任所並未題叅著陳世倌明白回奏
  二十日
  諭大學士等頃將年𡙡堯解退大將軍總督職任補授杭州將軍陜西通省滿漢兵民羣稱得命復見天日靡不懽忻相慶乃聞年羮堯繫戀總督職任又設法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言將行李發往巧圖仍畱原任自負為良臣欲加朕以遺棄功臣之名眩惑營求彼䖏兵民人等年羮堯既負朕㤙辱朕顔面致衆共憎惡若此尚復繫戀營求誠為不識羞恥者間有愚人或貪圗年羮堯財物或仍畏年羮堯威勢代為具呈朕必照逆黨例従重治罪斷不寛宥年羮堯應交岳鍾琪事件著作速交代急赴杭州任所將此行文岳鍾琪及該撫等令其知悉
  二十五日
  諭禮部前博爾多來京陛見奏稱僧人宏素䖏有朕昔年賞賜金剛經一部上有朕所製序文今欲刋刻流傳朕細思向來竝無此事因命博爾多將此經取來閱㸔昨日齎到文與字俱非朕筆且將朕名皆書寫錯誤甚不可解聞宏素已經身故其同寺僧人必有知其由來者著即行文問明具奏不必嚴拏拘禁前令各䖏呈繳御筆伊等既將此序認為御筆何以不行呈繳若以為非御筆何以不行詳察亦著問明朕在藩邸時因府第與栢林寺相近閒暇之時間與僧人談論内典並非以僧人為可信用也况今臨御天下豈有宻用僧人贊助之理近日直𨽻宣化府江南蘇州府等䖏竟有僧人假稱朕㫖在彼招揺生事者已經發覺懲治此等小人行為皆於朕之聲名大有闗係爾部不可不嚴行禁飭若再有此等著該地方官訪拏叅奏毋得疎縱年來各䖏呈繳御筆今限期已滿尚有未繳者所繳之内亦有假筆混雜者朕俱従寛不行深䆒今又有金剛經序文之事爾部可嚴行各省以文到之日再限一年務令全繳倘再有隠漏定行治罪
  二十六日奉
  上諭盛京習氣甚屬不堪俱因蘇努為將軍八年俯徇無知小人之心沽取虚名私㤙小惠逞其機詐惟利是圗毫無裨益地方軍民之䖏敗壞盛京風俗即將蘇努粉身碎骨不足以盡其辜非有為國家實心効力之大臣盡心竭誠大加整理不能挽回風俗著都察院左都御史尹泰帶伊原品級往盛京署禮部侍郎兼理府尹事務
  二十八日吏部兵部議將妄行叅奏金南瑛之將軍年羮堯革職奉
  上諭此係年羮堯總督任内之事並非將軍任内之事乃吏部應議者與兵部無渉若果以將軍係兵部職掌即應請㫖交與兵部而吏部可不必㑹議今並未請㫖含糊専擅㑹同兵部議革年羮堯將軍之職具奏特預先立意徇庇年羮堯耳如此巧為殊屬不合隆科多等著交與都察院嚴察議奏將本發回仍令吏部議奏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三
  雍正三年六月
  上諭三十一道
  初一日
  諭内閣昔
  聖祖仁皇帝明目達聰無㣲不照而闗係國計民生之事尤
  殷採訪屢降
  諭㫖令内外臣工各抒所見不時條奏無非欲洞悉下情興利剔弊以期治臻上理也在廷諸臣不能仰體
  聖懷往往挾私自利未見有剴切敷陳裨益政事者如科道等官之章奏或請開例捐納或請開設礦厰或請節省錢糧種種假公濟私之䖏不可枚舉皆在
  聖祖仁皇帝洞鑒之中故近年來條奏之事
  聖心裁擇其可行者見之施行其不可行者槩置勿用而言
  官之不得遂其私者反有
  聖祖仁皇帝不甚納諫之妄議此等小人情狀朕在藩邸知之甚悉疾之甚深故臨御以來諄諄告誡期其各矢公忠直陳無隠夫條奏者原欲上以匡君下以澤民非為臣子沽名之具也朕原有㫖即宻奏中朕不行者若有真知灼見力懇施行仍准其露章陳奏非必止於密奏也因念諸臣之欲進言者或有所顧忌或有恐招怨尤或有牽制之情或有不便顯言之䖏故令各人宻封進呈其中言有可採招怨結寃者朕將摺内職名裁去發出或令諸臣㑹議或即見諸施行而外間不知何人所奏其所以如此者無非欲人人盡其所言無所瞻顧廻避而朕得收聽言之實效於治理大有裨益之意也乃有詐偽之人見其所奏既行而誇耀於人者亦有因裁去銜名無可稽考竟將他人陳奏之事而據為己有者亦有謂出之自朕託言諸臣而實非諸臣之條奏者種種浮言深可痛恨現今已發之條奏正多諸臣不妨自己直認某事係我所奏倘目今不肯明言日後私相誇耀或攘人之名以為己有或貪天之功以為己力朕則不能聼其肆行巧詐而置之不問也又常見人文集中有擬稿未上之奏疏夫既有此疏何以未上既云未上何故存稿此乃欺罔之徒内懷詐偽外託忠誠遇事不敢直言故飾虛詞𫝊播人口以欺世盗名無恥之甚且更有以特㤙施行之事而冒為己功者如蠲免蘇松浮糧一事係戸部所奏㤙自朕出並無一員條陳近聞有人自稱為彼之宻奏者人而無恥至於此極即原任大學士王掞先每向人言曽在
  聖祖仁皇帝前摺奏此浮糧之事未䝉允行昔
  聖祖仁皇帝時諸臣宻奏之摺皆在宫中朕一一查閱並無
  此條陳王掞受
  聖祖仁皇帝㤙遇數十年官至台輔而於此事欲自沽美名
  遂揑造此語以不美之名歸之
  聖祖其負㤙悖義存心狡詐一至於此王掞之子王奕清發往軍前不思効力乃多方諂媚年羮堯懇其在朕前奏令囘京朕察其偏徇不允所請伊次子王奕鴻原係情願赴軍前効力者亦賄囑年羮堯奏請懇以道員補用朕亦未允王掞有何所見朕於年羮堯惟言是聼而為此姦巧之舉也昔日
  聖祖仁皇帝深知王掞之罪念係大臣曲加寛宥王掞乃不知感㤙悛過而如此行為尚得謂無玷為臣子之分誼乎王奕鴻父子藐視朕躬鑽營年羮堯甚屬可惡著將王奕鴻發往軍前與王奕清一䖏効力朕念為政之道首在得人故自即位以來於文武大小臣工皆留意簡選而於伊等陛見之日必召入面詢親加訓誨欲其潔己奉公勤修職業謹守法度愛養兵民往往丁寧誥誡至再至三無非諭及内外事務及勉勵官方之語而諸臣出外每每任意増減多方粉飾以誇示於衆竟有與原降諭㫖甚不相符者此皆大有闗係著凡文武官員曽經面奉諭㫖除不能記載者俱將訓㫖一一詳細將年月日一同繕寫進呈内外文武大臣著自行封進其
  不應摺奏之員著封固交與該上司轉奏自今以後凡面奉諭㫖者亦俱著繕寫進呈若不繕寫進呈但私相𫝊播及私自記載者即係假揑㫖意定當従重治罪初二日奉
  上諭原任工部製造庫司庫呉達壽補授戸部司庫朕令詢問㢘親王允禩呉達壽居官操守如何允禩理應訪問明白回奏乃只以不曽趕上一語推諉及再令訪問呉達壽原任内操守如何及戸部司庫之缺應用伊否允禩又只將問過郝林㡬句浮泛之詞搪塞仍不據實回奏其意以為若不保恐吳達壽銜怨若保又恐干連自己如此小事尚懷两端可見其姦偽之心始終不改矣且無論君臣大義即兄弟之間受託訪問一事亦當盡心為之假若允禵交託之事允禩肯如此推諉耶今朕當面詢問尚不肯説著九卿㑹同宗人府將吳達壽可用不可用之䖏詢問允禩務令説出
  
  諭兵部陜西四川雲南進藏官兵朕従前俱已加㤙議叙其康熙五十九年得藏之後四川雲南两省官兵駐防藏内及察木多各䖏地方者乆著勤勞甚屬可嘉至今尚未議叙爾部行文岳鍾琪髙其倬各將駐防官兵查明報部交與議政䖏即行議叙
  初四日
  諭大學士等本朝各省土司俱畏威懷徳甚為恭順間有一二梗化者皆由地方文武大吏調劑失宜之故今春年羮堯奏稱四川雜谷及大小金川等土司頗有不法情狀朕即知此必年羮堯希冀其多事欲借此名色得以久操大將軍之權固留川陜總督之任耳年羮堯若不速離川陜則川陜必至多事是以決意將年羮堯調往杭州未㡬南坪壩之事果已安帖兹據岳鍾琪所奏雜谷金川沃日等土司又已悦服彼此和輯矣此諸土司向日皆因年羮堯辦理不公以致互相讐殺今岳鍾琪遵朕諭㫖辦理有方寕番息事殊屬可嘉著交與該部議叙其條奏土司襲職之䖏著内閣九卿㑹議具奏初六日
  諭内閣署總督岳鍾琪總督髙其倬楊宗仁孔毓珣河道總督齊蘇勒提督呉陞魏經國在
  聖祖仁皇帝時服官有年勤勞素著自朕即位以來又能潔己奉公深知大義不附邪黨不事鑽營居官行已俱屬可嘉應沛殊㤙以風有位岳鍾琪髙其倬楊宗仁呉陞魏經國著加太子少傅銜孔毓珣齊蘇勒著加兵部尚書銜以示朕嘉奬優眷之至意
  初七日奉
  上諭目今天氣炎熱紫禁城内凡該班䖏之領侍衛内大臣前鋒統領䕶軍統領䕶軍叅領侍衛班領侍衛以至䕶軍校等有年逾六十五嵗者俱著停其直宿之班伊等所該之班令年少人代為直宿有應行奏請派出者即著奏請派出紫禁城内凡守門看堆子之䕶軍等有年逾六十嵗者亦著停其直宿之班伊等之班令年少
  䕶軍等代為直宿俟過三伏至秋凉時再令各赴該直宿之班天氣炎熱早晨大臣等奏事出入之際看門之䕶軍等令其照常穿衣至午後脫袍繫帶稍為納凉亦可
  
  諭大學士九卿等年羮堯如許大罪顯露而伊子年富年興等尚毫無畏懼之形若伊父果有冤抑之䖏應分晰代奏若無冤抑之䖏則應竭誠効力以贖伊父之罪乃並不如此行事但随䖏為伊父探聼音信憤怨之情見於顔色年富年興原甚不堪俱著革職交與伊祖年遐齡供伊侍奉倘仍不悛改定行正法再隆科多之子玉柱行止甚劣亦與年富年興相同玉柱著革職交與伊父隆科多
  
  諭吏部等衙門年羮堯在任種種僭妄曽經降㫖詢問今據年羮堯奏稱伊為大將軍所行之事俱循照俗例而
  行等語昔年用兵有諸王掌大將軍印者有大臣掌大將軍印者惟允禵妄自尊大種種不法我朝大將軍如此行事者従未之聞也年羮堯不但踵而行之且殺戮過焉今乃云循照俗例夫允禵所行悉僭妄非制豈可云例假若云例則係國家大將軍之定制豈可云俗此語狂悖已極在年羮堯職分即當年諸王掌大將軍所行之例伊尚且不應比擬而乃效法允禵狂妄不法之舉是誠何心著年羮堯明白回奏又據年羮堯奏稱戴鐸將主子在藩邸時所批摺子一扣面與臣看臣恐其在外招揺生事所以敬收臣䖏今附摺㳟繳等語戴鐸昔年曽具禀摺語甚妄亂朕彼時手批切責之朕昔日之居心守正安分即此所批數語可見今將戴鐸原摺及朕手批發與九卿公同閱看不知此所批之語有何可招揺之䖏而年羮堯奏摺中故意隠約其辭以啟天下之疑不知何心朕藩邸門下之人向者惟年羮堯與戴鐸二人肆無忌憚曽在朕前敢作不法之語昔日年
  羮堯啟摺中有云今日之不負
  皇上即他日之不負王爺之語彼時朕手批切責有云爾此語真亂臣賊子之言觀今日之負我知他日必負
  皇父之諭朕欲將其啟摺叅奏於
  皇考之前因伊再三懇求而止伊父年遐齡可憑著年羮堯將伊啟與朕當日之批諭繳上恐存伊䖏招揺朕當日不即叅奏此二人者因思二人居心隂險叵測各䖏結黨狂妄悖逆且年羮堯又係明珠之孫壻或欲希此發露以誣陷朕朕豈肯墮其術中耶況沽名邀譽之事又朕所不為是以切責批𤼵直書朕之衷曲即付本人收存以為憑據朕深知戴鐸行止妄亂罪實當誅而近日不將戴鐸置之於死者實恐年羮堯等奸邪小人加朕以殺戴鐸滅口之名也著問年羮堯朕昔所批伊之啟及朕所行之事所諭之言或戴鐸向伊曽如何説朕果有一言一字不可以對今日之臣庶者乎俱著年羮堯據實具奏庶使天下人共見之又據年羮堯奏稱既不
  敢久居陜省亦不敢遽赴浙江今於儀徵縣水陸交通之地静𠉀綸音等語朕前降諭㫖令速赴杭州新任今逗留中途曠廢職守遷延觀望不知何心亦著明白囘奏其囘奏摺内凡支吾掩飾及未經囘奏之䖏俱著年羮堯一一分晰明白囘奏至九卿等所議革去一切職銜追囘㤙賜等物鎖拏來京嚴審正法之䖏俟年羮堯回奏到日再行請㫖其年羮堯所繳戴鐸之摺仍發還與年羮堯去
  又吏部将妄叅金南瑛等員之原任川陜總督年羮堯議罪具奏奉
  上諭所議甚屬悖謬年羮堯所犯之罪甚多雖即行正法亦不足蔽其辜並不在此一事朕交此事即當就此事定議乃任意妄議䖏分過當又議將朕所賞之物盡行收囘是比照何例耶前議既屬徇庇今議復爾過當料想他人斷不敢如此定議此乃隆科多有意擾亂之故隆科多著交與都察院嚴加議䖏此本仍擲還吏部另議具奏
  又河道總督齊蘇勒保題陳琦等補授主簿等缺吏部議駁具奏奉
  上諭部議陳琦等五員或册内無名或與册互異與例不符應無庸議等語如册内無名與册内互異理應行文該督詳查果有情弊即應議䖏豈可如此朦混議結乎所議朕全不解將本發囘再議具奏
  
  諭順承郡王錫保等時值盛暑爾等同兵部尚書孫柱都統范時㨗於明日㑹同三法司除欽交人犯及斬犯絞犯外凡現審人犯内有應釋放者即行釋放著刑部繕本具奏其部議枷號送門之人亦著取保釋放俟䖏暑後補行枷號
  初九日
  諭大學士等各直省督撫提鎮舊例俱有頒發王命旗牌所以重節鎮之權崇天室之威也但傳守既久或遇地方卑濕蟲蛀漆剝或因歴嵗滋多形製毁敝而該督撫提鎮等以旗牌損壞例當叅䖏但藏之神笥不敢修整甚有預防損壞將所頒旗牌收貯照樣另造者尤為不可嗣後各督撫提鎮所頒王命旗牌務須加謹收䕶勿致損傷亦不得另造其有地方卑濕歴嵗滋多不免蟲蛀漆剝形製毁敝者從寛免其䖏分聼其一面照式整修一面咨照該部
  十一日奉
  上諭随年羮堯往陜西之二等侍衛施景範畢暎三等侍衛楊恒𡩋宏道周儀藍翎陳光祖六十五𠉀補知縣陸綱𠉀補同知闗聯璧九人俱著囘京主事丁松三等侍衛袁士弼編修汪受祺胡彥頴金以成檢討竇啟瑛揀選知縣戴維賢馬世輝𠉀補知縣王倓佟世祚朱廷𡷫揀選知州汪元祜𠉀補知府髙璥許登瀛十四人俱著随年羮堯前往杭州此十四人與從前随去之人并岳鍾琪現今差送之唐光稷等七人俱交與浙江地方官不時查察倘有絲毫多事之䖏該撫即指名題叅此内汪受祺奏稱父母年近八旬現居京師伊父雙目久已失明伊母两足不能行動等語汪受祺既有此情節從前年羮堯帶往時何不據實告辭直至今日始將此情懇求又不將年羮堯所行之事叅奏明係袒䕶年羮堯著行文浙江巡撫問明汪受祺具奏
  十四日兵部議准直𨽻總督李維鈞奏請大城營守備員缺將藍翎侍衛張大烈補授奉
  上諭各省所發藍翎侍衛皆係藍翎侍衛中之平常者故命於外省補用此等應於不𦂳要之缺題補至分與各省年滿千總皆選騎射嫻熟者命往令其題補並非命往令其學習也若果騎射較前生疎該督理應題叅李維鈞従前並未將許印等叅奏今遇缺出始稱此二人騎射尚未嫻熟反將藍翎侍衛張大烈題補此内必有情由許印苗世忠著調來引見
  
  諭兵部從前功加人員雖指有應補之缺因人多缺少至老不得録用又無俸禄錢糧以致衣食匱乏情甚可憫又因不給俸禄錢糧無從稽其真假即頂替之𡚁所由生也現在此等功加人員應作何録用不致壅阻作何給與俸禄錢糧留營差操以杜頂替之弊著九卿詳加確議具奏
  又山東廵撫陳世倌保題棠邑縣知縣何多學等請補武定州知州等缺奉
  上諭朕従前曽諭各省文武大吏令具宻摺薦舉賢員陳世倌曽遵㫖宻薦知縣二員昨又具宻摺奏稱現有直𨽻州缺臣從前宻薦之員不敢再行保題今此本内又另題何多學等朕從前並無宻薦人員不許明題之㫖況従前既可膺宻薦今遇缺自應保題若云曽經宻薦遇缺不行保題是宻薦反阻賢員上進之路甚屬非理陳世倌所辦事件每每悖謬朕殊不解將原本發囘著另行具奏陳世倌従前宻薦之人不行保題之故亦著聲明具奏
  又奉
  上諭大臣妻病故雖無賜䘏之例但大學士富寧安在軍前効力年久今伊妻病故著派出内大臣一員侍衛十員奠茶賜内庫銀五千两著大學士嵩祝侍郎常壽監看辦理出殯時鑲藍旗文武大臣官員俱著往送交與該部致祭一次
  十七日
  諭大學士等朕即位即聞葛繼孔行止不端但未見其人是以曽降㫖宻問江南總督查弼納據查弼納奏稱葛繼孔辦事動慎其才尚可用又問何天培亦云其人無甚大不好䖏尚知敬畏從事朕又細察二人皆為其所愚故解其臬司之任調為内閣侍讀學士此朕欲親加試看之意也後見年羮堯叅奏之摺遂將葛繼孔改授鴻臚寺少卿乃葛繼孔於年羮堯來京時又私往納賄請託及朕降㫖詰問始一一供出云向原認識年羮堯去冬年羮堯入京向臣擕手叙舊云爾是辨識古玩之人今番従江南來應送我㡬件古玩且來見我臣因將銅器磁器書畫共十二件差家人送去羮堯随約臣往見又云我久知你才情肆應今後自當留心照看但還要送我㡬件古玩臣又將玉器字畫共五件差人送去前後俱交羮堯家人魏之耀收受等語葛繼孔人品不堪夤縁年羮堯至今尚各䖏鑽營殊屬可惡著革職發與李成龍開濬安慶府河道工程効力若少推諉必治以重罪至年羮堯始以正人自居叅劾葛繼孔為匪人繼又與之殷勤親宻索取古玩許為留心照看著行文年羮堯伊自己係正人之流與抑匪人之流與葛繼孔之古玩果正人所當索取與且如何照看如何留心之䖏著一一明白囘奏年羮堯原叅葛繼孔摺底一併抄發又年羮堯摺内稱陳璸乃伊所薦因伊奏薦葛繼孔一事與陳璸遂絶往來等語陳璸之清操乃
  聖祖所久知亦舉朝所共曉昔曽為四川學道與年羮堯同城而居無交辦之事是以不疾之己甚耳後絶往來定係陳璸絶年羮堯非年羮堯絶陳璸也年羮堯欲借曽薦陳璸以沽名真無恥之極此事亦不可不辨十九日吏部奏益都縣知縣孫廷翰等改補教職奉
  上諭依議教官有訓督生員之責若其人過於衰老亦不可補授著行文各省督撫有不勝知縣之任改補教職人員務必驗看尚可補用教職者題請改補其衰老已甚者著以原品休致
  
  諭吏部朕從前恐天下督撫叅劾屬員或有不公致受屈抑曽降諭㫖令歴年廢官具呈都察院查核題明引見當經補用數員今見年羮堯題叅金南瑛等數人皆屬誣枉又如滿保之叅汀州府知府何國棟有意揣摩迎合朕深鄙其為人已經降㫖今湖州府知府曹掄彬曽有人在朕前叅奏伊於門生呉襄蔡嵩差往督學時有所需索朕降㫖問石文焯如此之人豈能為清白吏石文焯奏稱曹掄彬居官尚屬謹慎後石文焯離任將諭㫖移交法海法海未悉情由將曹掄彬題叅並將接受諭㫖之處具摺聲明但因委令親審屬縣人命曹掄彬以鹽案限期將届不能兼審命案而法海竟以抗違玩視人命題請革職情罪未協曹掄彬著暫留浙省俟法海來京問明再降諭㫖朕為天下臣民之主一夫不獲尚廑朕懷豈可令郡縣司牧枉受寃抑乎朕屢降諭㫖令督撫務宜秉公體恤屬員今金南瑛等案既經發覺恐此外尚有寃抑之員嗣後道府以下知縣以上各官有實在寃抑被叅降革者仍令赴都察院具呈確查原叅縁由核實具奏其並無寃抑係己身實有罪愆人品不端才力不及之人混行具呈者亦必重治其罪二十日
  諭大學士等天庾積粟漕運最為𦂳要而通商裕國闗税亦應㽞心朕上年因恐糧船遲滯曽有㫖船至大江不可攔阻捜查致生事端有誤漕運今聞各糧船有於兑糧起運之後即多包攬貨物及囘空時又多夾帶私鹽此皆由經過馬頭䖏所停㽞装卸而地方官不行嚴查之故也夫窮丁装帶些㣲貨物情尚可恕至私鹽乃大干法紀之事況斷無沿途零買零賣之理必有一定地方其装卸亦必非俄頃可辦必湏二三日工夫若該地方官果實力稽查自然弊絶其如何稽查如何勸懲必使裕課通漕两得其宜並行不悖著總漕張大有安徽廵撫李成龍㑹同虚公詳議具奏又聞糧船中有帶火炮鳥鎗火藥者伊等皆係合幚結隊而行不畏盗賊火炮鳥鎗安所用之著通行嚴禁該管地方官弁若虛應故事陽奉隂違一經察出決不輕貸
  
  諭内閣直𨽻大名府屬之滑縣濬縣内黄縣為河南漕運所經地雖接壤而屬則隔省聞多有呼應不靈之䖏以致河南糧艘年年遲誤糧運乃河南専責且大名府所屬計一州十縣彰徳府所屬只一州六縣衛輝府所屬只六縣若以滑濬内黄三縣分𨽻彰徳衛輝則多寡既均而於運道得專責成亦有禆益著九卿速議具奏二十一日
  諭大學士等據𠉀選知府髙大魁奏稱年羮堯從西安起程赴任杭州時一車两馬僕從數人布幃轎車等語年羮堯平日狂妄僭越貪汚狼籍之䖏不可枚舉今以總督陞授將軍有何屈抑而為此困苦怨望之狀其意不過欲使人見之謂朕挫抑清介効力之臣令不美之名歸之於朕耳掩其贓汚以示㢘潔此等狡詐將欲誰欺聞其將所有貲財產業分散各䖏藏匿寄頓直𨽻四川江南尤多著直省督撫提鎮通行各該地方文武官員備悉嚴查令藏匿寄頓之家速行出首免其治罪倘有絲毫隠漏一經發覺將藏匿寄頓之人照逆黨例立即正法其不行查出之督撫該管官員一併從重治罪髙大魁著回京其奏摺著年羮堯明白囘奏
  
  諭大學士等滇黔西粤俱苖彝雜䖏之區聞黔之安籠滇之廣羅廣南粤西之泗城鎮安安隆上林等協營為三省交界之䖏層巒疊嶂苗彝巢穴其間每與鄰省小嫌輒相讐殺本地捕緝則竄往鄰省以致案牘難結必得大員統轄始於撫循廵緝有濟查貴州之安籠鎮本為控馭苖蠻而設其駐劄之地與廣西雲南所屬地方均為接壤若將廣西雲南接壤之土司與改流地方各協營汛悉受安籠鎮節制而該鎮亦受三省督提節制其將弁之舉劾兵丁之汰補糧餉之銷算仍照各本省舊制惟於苗蠻讐殺刦擄諸事悉令安籠鎮總兵就近調度庶緝苗有専責而地方得以寧静朕所聞如此未知果否有益邊疆著雲貴總督髙其倬廣西廵撫李紱署貴州廵撫石禮哈廣西提督韓良輔悉心商酌各出所見詳議具奏
  二十三日
  諭大學士等前據年羮堯摺奏鎮海堡城外之戰我兵已將賊人殺敗城内都統五哥帶領滿兵及察哈兒兵開城西門前後亂跑尾追賊後搶掠物件以致賊人折囘斫傷西安驍騎校一員滿兵一名察哈兒兵二名五哥首先敗囘又復衝磞緑旗隊伍致鎮海營千總與兵卒帶傷者十有餘人其餘行事昏憒不知羞恥席倫圗輕浮妄言狂呌無禮皆軍事所最忌者臣是以即行撤囘等語朕比時即批示令其具本叅奏随據年羮堯奏稱都統五哥席倫圗本應叅劾然臣之受恩威權太重若再叅两都統於臣不利伏乞暫賜優容置之閒散之地等語朕是以將五哥席倫圗調囘令其别䖏効力今據䕶軍叅領常明奏稱羅卜藏丹津侵犯康城邉界時年羮堯令臣到鎮海堡送信與都統五哥五哥随帶西安滿兵一百名察哈兒兵三百八十名入守鎮海堡凡四晝夜至第五日今陞總兵之宋可進帶西寧緑旗兵一千五百名來赴臣與都統五哥叅將張家翰同率在城滿洲䝉古緑旗兵丁六百餘名出西門向城下排列與賊戰賊即奔敗因深入賊壘交戰西安正藍旗驍騎校署叅領四哥鑲藍旗披甲達三保陣亡正黄旗領催署驍騎呉泰等五六人俱數䖏重傷察哈兒兵亦有陣亡及受傷者此皆世受國㤙遇敵感憤報効死傷之人臣不敢隐匿謹此奏聞等語常明身在軍前所奏如此與年羮堯従前所奏迥異且年羮堯既稱五哥首先敗回種種失律之䖏彼時又不㕘劾及朕降㫖令其叅奏又云臣威權太重不便又叅兩都統夫行軍之道只論功罪之當否豈可意為䡖重且以年羮堯之擅作威福所叅者豈止兩都統而至此忽又懼威權太重於身不利求朕委曲從寛耶今觀常明所奏當日在事官兵奮力殺賊有受重傷者有陣亡者此等深屬可憫五哥等既無失律之罪則効力之官兵等應加優䘏此案功罪不便含糊歸結著年羮堯明白回奏
  二十四日
  諭吏部外任官員迴避夲族例俱赴京另補朕思督撫两司及統轄全省之道員其本族之人迴避者自應赴京另補若分巡數府之道員及知府同知通判知州等官所管止於一府一州鄰府鄰州非其所轄其屬員職分卑㣲若必一例赴京另補未免往返稽延艱難拮据深可軫念嗣後遇此等應行迴避之員著該督撫即於本省内調補如此則屬員既遵本族迴避之例而又無另補守𠉀之苦於公私均為有益爾部即遵諭行又禮部等衙門請動用工部銀兩修理宻親王墳院奉
  上諭據奏由工部給銀雖係定例但宻親王子年幼諸事未諳或恐不敷所用著蕭永藻盧詢范時繹照裕親王山園式樣公同料估委賢能官員動工部帑銀伊等監察修造
  二十六日奉
  上諭岳鍾琪所叅臨洮知府白訥涼州同知張梅皆係年羮堯信用爪牙招權納賄兵民共憤此二人俱著革職照岳鍾琪所請發西寕修大通城効力其任所資財令該督查明造册看守其本籍所有財產亦著落各該旗該撫即行查明看守勿致疎漏此二人之罪今尚未至抄沒若果實在効力則已如不實在効力再從重治罪又奉
  上諭今年雨大屋漏墻欹者多朕軫念披甲人等家貧不能修理特加恩賜務使人人得所著動戸部庫銀九萬兩賞給八旗毎旗一萬兩上三旗内府佐領一萬兩令得修理房屋著八旗都統前鋒統領䕶軍統領副都統内務府總管將作何分别賞給之䖏㑹議請㫖二十七日吏部等衙門議覆外省調補革職等官勒限歸旗奉
  上諭此内議稱應令歸旗人員僻路無驛站之䖏限每日行七十里等語一日行七十里未免緊廹著改為五十里餘依議
  三十日兵部將失察臺灣換班兵丁船内偷帶無照民人之守備邱延祚等議䖏具奏奉
  上諭此事朕曽特降諭㫖嚴行禁止此案於失察官員議䖏太䡖再查出拏送之官亦應議叙將本發囘著再議具奏嗣後如仍有將無照民人夾帶船内偷渡者發覺之日朕必將該總督提督一併治罪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三
<史部,詔令奏議類,詔令之屬,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四
  雍正三年七月
  上諭三十道
  初一日奉
  上諭年羮堯從前題奏西藏青海等處軍功議敘文武官員多冒濫不實朕所深知今特施寛大之恩凡有軍功議敘文武官員若係年羮堯任内冒濫題奏者無論已陞未陞已授未授俱准速行據實自首其官職卑微不能自達者俱交該督撫提鎭齎送此皆出自年羮堯悖逆擅作威福之舉與伊等無干朕皆從寛宥釋若仍隠匿遲延不肯首明者一經發覺定行拏問嚴加治罪再此等無軍功者既可以効力議敘題補則實在効力有軍功者亦必有挾私抑遏不行議敘如楊俊傑之𩔖者俱著將所以挾私之故詳細呈首
  初三日奉
  上諭前須洲條奏請裁挑淺人夫朕以須洲身為河道親自經歴之事必有真知確見故曽降旨以湏洲所奏似屬有理交與齊蘇勒陳世倌議奏今齊蘇勒等奏稱若將淺夫僱夫二項悉行裁減倘遇有急工必致遲悞應仍照舊例遵行等語如此則裁減淺夫僱夫之説斷不可行須洲身歷河工非風聞言事者可比何得妄行陳奏且在任時不行奏請今離任後不計事之利弊惟欲沽虛名而妄奏甚屬不合著傳問須洲若伊仍執己見則授伊為濟兖道即令照其所請辦理將來若有遲悞定置之重典
  又山東廵撫陳世倌議奏運河裁減淺夫奉
  上諭陳世倌係封疆大吏諸凡理應斟酌妥當秉公行事幫貼僱夫之項如應裁去即宜以裁去議奏如不便裁去即應將未便之處具奏乃欲裁減一半作此瞻徇兩可之議至裁減一半之後倘有不敷應動用何項錢糧僱夫之處又未議及陳世倌毎事如此含糊朕殊不解著陳世倌明白回奏
  初四日奉
  上諭朕惟治天下之道首重用人朕自臨御以來凡大小文武官員俱親加看驗考試補用至降革罰俸等項處分必再三詳審務使情罪允當不令稍有屈抑今吏兵二部銓選處分則例刋刻遵行已久其中不無前後互異之處又現行則例有未經校刻者部内抄白存查遇事引用外官無由得知姦胥猾吏因而髙下其手亦未可定今律例館纂修律例將竣著吏兵二部㑹同將銓選處分則例并抄白例逐一細查詳議應刪者刪應留者留務期簡明確切可以永遠遵守仍逐卷繕寫开原書進呈朕親加酌量刋刻頒行再書肆有刻賣六部則例等書行文五城並各直省督撫嚴行禁止如敢故違必重治其罪
  
  諭倉塲侍郎等今年雨多水漲糧船不無遲滯湏要速於起卸方可不悞回空朕賞給口袋二萬條以助爾等轉運不必動正項錢糧亦不必入奏銷册所用布疋爾等即向戸部咨取縫紉工值於内庫咨取
  初八日奉
  上諭支放八旗兵丁米石原有定限現今雨水稍多恐車輛難行著展限一月嗣後支放兵丁米石如遇雨水多時即令展限一月將此永著為例傳知八旗及倉塲衙門
  初九日衍聖公孔傳鐸奏懇
  頒賜
  聖諭廣訓朋黨論二書奉
  上諭覽卿奏請頒發
  聖諭廣訓朋黨論二書我
  聖祖仁皇帝教育羣生
  御製上諭十六條期以厚民風而端習俗朕仰承先志推衍發明著為廣訓使愚氓易曉日用可遵凡茲作述之間悉本
  先師孔子之道以為是訓是行之本並無一語新奇出乎聖教之外也卿為
  至聖後裔果能祗遵祖訓身體力行則脩身齊家之道化民善俗之模莫大乎是且植黨為
  聖人所深戒向來孔氏子孫從無趨附匪黨之事所請二書不必頒發卿其篤好學力行知恥之旨能光家乘即廣國華勉之慎之
  十一日奉
  上諭舊歳直𨽻總督李維鈞奏稱畿輔地方每有蝗蝻之害土人䖍禱於劉猛將軍之廟則蝗不為災朕念切痌瘝凡事之有益於民生者皆欲推廣行之且禦災捍患之神載在祀典即大田之詩亦云去其螟螣及其蟊賊無害我田穉田祖有神秉畀炎火是蝗蝻之害古人亦未嘗不藉神力以為之驅除也曽以此密諭數省督撫留意以為備蝗之一端今兩江總督查弼納奏稱江南地方有為劉猛將軍立廟之處則無蝗蝻之害其未曽立廟之處則不能無蝗此乃查弼納偏狹之見譏諷朕惑於鬼神專恃祈禱以為消弭災祲之方也其他督撫亦多有設法祈雨祈晴之奏者夫天人之理感應不爽凡水旱蝗蝻之災或朝廷有失政則
  天示此以警之或一方之大吏不能公正宣猷或郡縣守令不能循良敷化又或一郡一邑之中風俗澆漓人心險偽以致隂陽沴戾災祲荐臻所謂人事失於下則天道變於上也故朕一聞各直省雨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愆期必深自脩省思改闕失朝夕乾惕必誠必敬冀以挽回
  天意爾等封疆大吏暨司牧之官以及居民人等亦當恐懼脩省交相誡勉改愆悔過崇實去偽夫人事既盡自然感召
  天和災祲可消豐穰可致此桑林之禱所以㨗於影響也葢惟以恐懼脩省誠敬感格為本至於祈禱鬼神不過借以達誠心耳若專恃祈禱以為消弭災祲之方而置恐懼脩省誠敬感格於不事是未免濬流而舍其源執末而遺其本矣亦安有濟乎况
  上天好生栽培傾覆原因物之自召而愚民無知每遇水旱不知返躬省咎更爾多生怨憾罪愆重増此乖戾之氣上干
  天和以致頻遭降罰荒歉連年多由於此也朕實有見於天人感應之至理而斷不惑於鬼神巫禱之俗習故不惜反覆明晰言之内外臣工黎庶其共體朕意又
  諭兵部河南總兵官佟世鏻原係叅領朕因念其祖父特擢為總兵官乃伊自到任以來並不實心報効惟事鑚營即如松阿顔違禁私販馬匹伊即遵照以重價派散各營兵丁松阿顏無勢無權一稚子耳其囑託之事佟世鏻尚趨承恐後若此至於隆科多暗中委囑之事其竭蹷奉行又不待言矣有玷官箴甚屬溺職著將佟世鏻革職
  十二日奉
  上諭年羮堯自任川陜總督以來擅作威福網利營私顛倒是非引用匪𩔖異己者屏斥趨附者薦拔又借用兵之名虛冒軍功援植邪黨以朝廷之名器徇一己之私情目今事事敗露不可悉數其所用匪𩔖如陜西官員内則有延安府知府李繼泰寧夏同知趙健河州知州許啓盛三原縣知縣劉子正南鄭縣知縣嚴世傑四川官員内則有川東道金德蔚永寧道周元勲保寧府知府王國正重慶府同知楊文斌建昌衞通判崔鴻圖卭州知州張純巴縣知縣周仁舉遊擊年恱此等官員平日侵蝕軍需剥削民膏諂媚上司苛刻地方實為兩省之害著即行文該省調取伊等來京引見定奪又如年羮堯數年來叅革及降調之文武官員甚多其中自有寃抑著吏兵二部將叅革及降調之原委一一查明繕摺具奏候朕親覽酌其情節降旨調來引見使年羮堯不得肆其蒙蔽而伊等不致受其誣陷且以為罔上行私無知之大吏戒並為鑽營黨附無恥之屬員懲再如川陜兩省副將以下千總以上等武官經年羮堯冒濫題補者俱著岳鍾琪詳查擇其尤劣者叅奏 又奉
  上諭年羮堯在川陜總督任内徇私受賄所用官員多係阿附迎合之小人經朕聞知者已降旨調回其餘官員著岳鍾琪查明甄别叅奏朕降旨調回之缺及岳鍾琪叅奏之缺俱將朕命往人員令岳鍾琪酌量題補川陜吏治大壞務湏加意整理將年羮堯流弊惡習盡行剔除始於地方有益此次命往人員不過就其人材與所條奏而用者皆非朕深知灼見之人如補用之後實心任事潔己奉公則已若有敗檢溺軄貽誤地方者岳鍾琪即指名題叅定行嚴加治罪
  十四日奉
  上諭據禮部奏八月二十三日
  皇妣孝恭仁皇后服制期滿請照
  皇考聖祖仁皇帝釋服之禮祫祭
  太廟頒諭中外等語朕疉遭
  皇考
  皇妣大事追念罔極深恩莫由仰報三年以來祇於宫禁之中齋居素服黙盡思慕哀戚之忱非敢自謂遵循古禮更不欲宣播於衆也父母之䘮人子之心則一而帝后之禮國家之制則殊今八月二十三日屆
  皇妣孝恭仁皇后釋服之期著擇日於
  奉先殿祭告自行家禮至於頒諭中外可不必行餘依議
  十五日奉
  上諭凡官員離任毎有地方士民保留如果該員在任實有政績惠澤在人愛戴出於至誠理應赴上司具呈陳請即或清正廉幹之官寃抑被劾百姓為之抱屈者亦可赴闕申理乃邇來積習無論官員賢否及離任之有無寃抑概借保留為名竟不呈明上司輒鳴鑼聚衆擅行罷市顯然挾制其中買囑招摇種種弊端皆於地方生事如果保留盡係真情何以陞任官員不聞有人愛
  戴者耶此乃刁風惡習例所嚴禁斷不可縱容使長朕聞年羮堯自西安起身之時私囑咸寧縣知縣朱炯用賂徧行買人保留因年羮堯悖逆貪虐罪惡滿盈去時人人稱快竟無一人肯應者然後出城赴任倘有無知之人受賄保留豈不又於地方生事耶朕又聞年羮堯所過州縣或有闔城多人出迎者或有一人不出舉手加額稱慶甚且唾啐者夫百姓若果愛戴自必通省皆然斷無此迎彼唾之理可見凡保留官員者多非出於眞情皆買囑逼迫而然也嗣後官員離任士民有擅行鳴鑼聚衆罷市者除將刁惡之人分别首從從重治罪外其被保之員即係好官然既買囑百姓亦必嚴加治罪以儆刁風
  十六日奉
  上諭朕前者曽有旨與年羮堯諭及隆科多於各處轉運藏埋銀物昏憒之極可愧可笑即戒年羮堯不可亦作如此醜態為天下人所笑年羮堯奏稱隆科多上不信聖主之推誠下不守人臣之大義更不通前徹後思想保全之樂境乃反慮及抄没如此行徑顛倒錯亂殊堪駭異又自稱臣賦性麤愚惟知感激天恩斷不敢作如此舉動有負皇上用人之明等語但隆科多藏運財物不過在各親友家及西山寺廟中耳今年羮堯不特在京城中埋藏且於天下各省内運寄不審曽通前徹後思想否真感激朕恩否不負朕用人之明否可駭異否顛倒錯亂否著年羮堯明白回奏
  又趙𢎞煒首告伊姪趙之垣侵吞家産趙之垣具呈陳辨并首告年羮堯將清理伊叔趙𢎞燮虧空銀四十萬兩侵欺入己李維鈞朋比為姦愚弄趙之垣各情由都察院據呈具奏奉
  上諭康熙六十一年冬朕即位後趙之垣李維鈞同來陛見朕於自鳴鐘直房守孝之處召見二人含淚謂趙之垣曰
  皇考念爾祖舊日功勲加恩後人故爾父爾叔皆任以節鉞爾叔在直隸聲名甚屬平常且未完公項纍纍
  皇考特欲保全功臣之後恐爾叔身後諸事敗露故命爾署理直隸廵撫印務以完爾叔未了案件乃爾蒞任以
  來未能改易前轍朕仰體
  皇考優待功臣後裔之意諄切訓誡爾當竭誠黽勉以葢前愆又諭李維鈞曰爾係趙𢎞燮屬官在直隸居官年久諸事熟練爾於趙之垣不可拘上司屬官之分當如骨肉相待諸事竭力規正使彼不至隕越以上成
  皇考保全功臣之意並副朕仰體
  皇考保全功臣之心比時李維鈞回奏云臣惟有盡心竭力以幫助趙之垣於是二人皆痛哭叩首而出次年二月年羮堯進京靣奏曰趙之垣庸劣紈袴不可以膺廵撫重任朕謂之曰趙之垣為人朕亦素知但伊之署理廵撫乃
  皇考保全功臣後裔之盛心去冬伊等來京朕已諄切訓誡之矣年羮堯見朕意不為摇動一月之後復奏云趙之
  垣斷不可令為廵撫矣伊從前居官不過庸劣今自皇上訓誡之後不惟不凛遵明旨反大肆貪婪以進上為名向各屬私派銀三十萬兩並勒索從前未收之規禮朕聞之以為寧有是理此言未可深信乃越七八日趙之垣果具摺進銀三十萬兩朕心甚怒以年羮堯之言為實因將趙之垣解退令年羮堯帶徃陜西以清趙宏燮之事及至去年冬年羮堯又將趙之垣帶至京師再四懇求引見力保其可用種種顛倒殊不可解今年趙𢎞煒首告朕即知必有縁故今覽都察院所奏趙之垣控訴原委年羮堯欺罔姦詐設局誘陷情弊顯然著將此摺抄録發與年羮堯李維鈞令其明白回奏十七日奉
  上諭朕因銀庫官員謹慎自持遵法効力曾交吏部議敘以示奬勸吏部理應分别酌量議奏乃草率議覆將官員筆帖式以及庫使等俱議以應陞之缺即用使闔庫之官俱陞則銀庫安得如許熟練賢員乎吏部既如此議奏即依議行將伊等員缺交與吏部揀選題補倘補授之員不如前任之人日後劣蹟偶彰定將吏部一併從重治罪
  十八日内閣等衙門叅奏年羮堯欺罔悖亂請加誅戮以彰國法奉
  上諭覽内閣九卿詹事科道叅劾年羮堯奏章已悉年羮堯為川陜總督貪婪放縱網利營私本應即加處分因伊青海之功朕意欲委曲保全故罷其總督之任授為杭州將軍令其効力以贖前愆乃今事事敗露不料其欺罔悖逆之罪至於此極實為國法之所不宥如當日鰲拜以開國元勲輔政犯罪三十條遂至不可保全年羮堯今日之功豈能及鰲拜之大而所犯之情罪則甚於鰲拜朕展轉思維自古帝王之不能保全功臣者多有鳥盡弓藏之譏然使委曲寛宥則廢典常而虧國法將來何以示懲卿等合詞叅奏乃在廷公論而國家賞罰大事必諮詢内外大臣僉謀畫一可降諭旨詢問各省將軍督撫提鎮各秉公心各抒己見平情酌議應否作何處分即速具奏
  二十日奉
  上諭安民莫先於弭盜而為政必貴於實心從前兩江總督查弼納條奏種種緝盜之法且欲於水次釘樁以為周防極似實心料理者乃今自六月十七至七月十七所報盜案竟有一百九件朕覽之不勝駭異豈因查弼納實心料理反致如是之多乎可見伊從前所奏盡屬虛偽欺飾耳查弼納身為總督統轄文武弭盜一事尤其專責今前後盜案纍纍伊所司果何事耶且此外以强報竊諱有為無者更不知凡㡬兹特降諭旨與查弼納務必實心清致盜之源察窩盜之所竭誠料理使盜賊歛迹百姓安堵以副朕意若因有此嚴旨更復隠諱朦混使民害不得上聞兇惡肆行無忌必將查弼納治以重罪
  
  諭欽差閲視河道内閣學士何國宗等運河關係重大言者皆似近理而議論多有不同今蔣廷錫條奏欵項爾等前徃詳加閲看凡泉源湖身與各水源流地方形勢務湏身到測看方得確準定議不可茍且草率意為揣度以致後日勢不可行河道總督凡黄河所經皆其管轄豈能處處親到即河屬官員偶有所見亦未敢輕易舉行爾等將儀器輿圖一併帶去再有算法館行走明白測量人員著何國宗指名舉奏二人帶去詳加測量或蔣廷錫條奏欵項之外有關係運道應查看修理之處亦逐一審視㑹同該督撫詳議具奏務期一勞永逸爾等於八月二十日起身乘驛前去倘遇無驛遞之處爾等輕騎減從該撫照料前徃總河齊蘇勒現在堵築黄河決口爾等此去先看漳河衞河後到濟寧則總河堤工事完便可㑹同閲看倘該督撫有緊要事務爾等或稍候數日或躬徃就之勿致貽悞地方
  二十一日吏部等衙門議覆條奏直隸州之州同州判以舉人貢生補用奉
  上諭國家立制用人自有一定之體斷無有委曲遷就以聽人之選擇去就者且定例必湏公平始可永行無弊今疏稱願就州同州判者造册報部願就二字甚屬非體又稱將不係直隸州之州同二十六缺州判三十二缺一併選用舉貢後又稱願就者多反致壅滯前後自相矛盾且事屬偏枯於情理未協著再議具奏又山東廵撫陳世倌回奏不行保題密薦之員自行認罪奉
  上諭從前因陳世倌密摺奏稱現有直隸州缺臣前密薦之員不敢再行保題朕曽降旨令其明白回奏今陳世倌奏稱臣前密薦官員理應遇缺即行題補乃並未題補罪實難辭等語此特避重就輕含糊覆奏也如此則各省督撫等密薦之員俱遇缺即行補授乎陳世倌回奏與朕所問迥不相符著再行明白回奏
  二十二日奉
  上諭今歳入夏以來雨水過多朕念黄淮伏秋兩汛必然水勢浩瀚甚以為憂所以從前批發嵇曽筠奏摺有無日不神馳淮黄兩岸之語今據田文鏡奏稱儀封縣南岸大寨蘭陽縣北岸板厰後兩處衝開決口各十餘丈此皆朕躬不徳或用人行政有缺失之所致返躬惕厲夙夜不安其衝決隄工田文鏡可星速㑹同副總河嵇曽筠督率各屬河員併力搶築務期永久堅固其一帶危險工程亦當増卑培薄預為之防至被災人民著速委能員實心確查應賑恤者即動正項錢糧賑恤衝没田地詳細估勘應豁免者題請豁免朕從前曽命將河屬官員分别議敘今儀封蘭陽兩處既被衝決例應叅處但朕自念不徳其疎防官吏止停其議敘不必叅處并從寛免其賠修
  
  諭禮部自古修己治人之道載在經書帝王御宇膺圖咸資典學我
  聖祖仁皇帝天亶聰明而好古敏求六十餘年孜孜不倦朕
  幼承
  庭訓時習簡編自即位以來更欲以研經味道之功為敷政寧人之本顧以亮隂之際未舉經筵今八月二十三日為釋服之期爾部可擇日舉行經筵典禮並詳查定例以聞
  二十三日禮部奏朝鮮國王遣使謝
  恩恭進禮物照例收納奉
  上諭據奏朝鮮國王因賜祭賜諡並封王恩典差陪臣赴闕奏謝貢獻方物具見悃忱朕垂念逺方時存軫恤彼國既有哀戚之事其因賜祭賜諡而來貢獻朕心甚為不忍著不必收納至封王所貢儀物依議行二十六日奉
  上諭今歳夏秋以來直隸山東河南三省雨水過多小民謀生無術者有之朕心甚為憫惻晝夜靡寧茲秋成將屆憂念彌深該督撫可作速遴委能員實心詳察其有
  生計蕭條升斗無資以及田地被淹不得收穫房廬倒塌不安厥居者即一面賑恤一面具奏務使窮幽極僻之區亦不至一夫失所至所遣官吏或有草率將事及隠匿不聞甚至揑報賑給侵漁朦混使澤不下究者察出將該管官一併從重治罪斷不姑恕爾督撫等尤宜實心誠求竭力料理如恤子孫如辦家事勿視為具文以副朕宵旰憂勞之至意
  又奉
  上諭今年雨水過多人家屋漏牆垣倒塌貧乏兵丁不能修葺朕深加憐念所宜特沛恩施務令咸得安居著發戸部庫帑九萬兩賞與八旗每旗一萬兩上三旗之内府佐領一萬兩俾貧乏兵丁修理房屋得有裨益明日傳集八旗都統前鋒統領䕶軍統領副都統内務府總管等將作何賞給之處令伊等請旨具奏
  二十八日奉
  上諭今歳天津等處地方被水米價甚是騰貴去歳盛京曽由海運糧十萬石著行文將軍綽奇府尹尹泰等將伊等地方糧十萬石由海運至天津新倉俟到日交與地方官收貯將盛京等處倉内收貯舊米每年糶賣易進新米所出舊米若足十萬石即行運送倘不足十萬石著酌量賤價買足十萬石之數運送今歳收成之處尚未深知不可遽定若果豐收價賤即行買運若價值騰貴有不便之處即令將軍綽奇等將不便之處奏明再若有自海運糧之商人不必禁止聽其運至天津貿易不許他徃著給事中増夀前往再著都察院派漢御史一員將此交部轉行將軍綽奇等
  又奉
  上諭歸化城土黙特地方年來五榖豐登米價甚賤查黄河自山西皇甫川界入口河之兩岸一屬山西一屬陜西應自歸化城購買米石從皇甫川界黄河運至内地到土爾胡處修建倉厫收貯其歸化城大清山黄河岸口亦建一倉買米存貯以便由皇甫川界運至土爾胡處再修造船隻運至陜西潼關地方其修倉修船往來挽運所費錢糧諒亦無多刑部員外郎覺羅明夀係朕深知之人再著理藩院遴選謹慎篤實賢能司官一員同伊馳驛速徃㑹同山西廵撫伊都立歸化城都統丹津等將查倉修船挽運水手及需用等項詳議具奏若此事易辦則外而䝉古内而百姓大有裨益
  
  諭直隸總督李維鈞今年六月以後雨水較多橋梁道路多被淹没京師為四方輻輳之地士民商賈往來雲集今聞近京各處道途積潦行李維艱諸物騰貴朕心甚為軫念爾可轉飭各地方官悉心籌畫其大路中積水之處作何疏洩窪圯之處作何修墊通州一路可交與副將賽都通永道髙鑛古北口一路可交與總兵何祥書及該管州縣官宣府一路可交與總兵許國桂及該管州縣官至近京一帶可交與大興宛平良鄉涿州等州縣俱速令其相度地勢設法修理使行旅之人通行無阻不可借端差派以便民之政反致累民二十九日山西廵撫伊都立奏塞思黑門下䕶衞烏雅圖毆打生員擬斬奉
  上諭此事從前諾岷隠匿未曽奏聞經朕聞知降旨詢問諾岷始行題叅至太監李大成乃允禟家下為首緊要太監伊豈有不知此事之理諾岷訊審時以李大成患病不知此事竟為脱卸遽行發回諾岷係滿都䕶屬下滿都䕶允禟比鄰而居伊等原屬同黨似此互相瞻徇强為掩飾置國典於何地耶諾岷大負朕恩伊都立到彼理應詳究乃止據諾岷所審具奏疎忽殊甚此事仍著伊都立將太監李大成提徃晉省明白對質務將實情審出具奏至於允禟自來舉動惡亂結納黨援妄行鑽營不守本分且人品庸劣文才武畧一無可取兼之居心妄自尊大伊本無足算數之人
  聖祖皇考優封貝子毫不感恩戴徳
  聖祖皇考稍加訓誡輒云不過革去此微末貝子已耳偶遇勞瘁動稱若如大阿哥二阿哥一例拘禁我倒安逸此等狂悖之談時出諸口朕與諸阿哥所共知者及遭
  皇考大事朕並未見允禟目中一滴淚下朕御極後允禟昻然恣肆抗違諭旨狂悖之形種種不一朕念若將允禟行止一經表著則國典難寛遂發徃西寧居住伊又寄書允䄉内稱事機已失追悔無及且縱容屬下騷擾地方毆打民人妄亂行事朕特遣都統楚宗前往約束及楚宗到彼宣旨伊並未迎接跪聽漫不經意安居卧室毫無惶悚之容信口妄言有出家離世等狂悖之語且伊從前詐取明珠家銀百萬餘兩將應賠錢糧抗不還項攜帶數萬金前徃西寧要買人心所以地方人等俱有九王爺之稱伊不過一貝子耳何嘗一日得居王位尚未及貝勒職分又安得漫稱為王無恥卑汚之至情甚可惡洵屬不識臣子大義悖亂之人允禟著革去貝子撤其佐領屬下並行文陜西督撫嗣後仍有稱允禟為九王爺者定行提拏從重治罪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五
  雍正三年八月
  上諭二十一道
  初一日
  諭戸部侍郎蔣廷錫内務府總管來保今年六七月間京師雨水較多聞京城入倉内頗有積水支領甲米車輛來往甚艱其城外萬安倉附近城墻城上瀉水流下倉内道路亦復泥濘如何令各倉積水通洩不致停滯低窪處作何修墊俾收放糧米之地髙燥潔淨既便於車輛行走亦不致糧米狼籍又各倉厫底或應鋪墊石灰或應支架平板爾等到各倉詳悉查看具奏
  初三日奉
  上諭今年天津一帶雨水頗大著將漕糧截留二十萬石存貯天津新蓋厫内其截留事宜照雍正元年舊例行又
  諭倉場侍郎今嵗雨多道路泥濘民商客貨車輛難行其五閘運河内載貨民船既無礙行運不必禁止初五日奉
  上諭年羮堯從前竊弄權柄擅作威福所有脅從諂附者原不足深責今年羮堯之姦邪僭逆種種敗露朕已洞悉屢頒諭㫖深自引咎頻敕内外諸臣令各洗滌已往戒警將來共期改過若仍黨惡不悛則斷不姑恕諭㫖甚明乃直隸總督李維鈞居心險譎竟敢陽順隂違如保定府城内即現有年羮堯私置之家産藏留之財物彼並不叅奏迨朕降㫖令查尚具摺故作猶豫之狀希圖延挨俾得隱匿此等情景必有緣由甚属可惡著馬爾賽蔡珽同往保定府詳細詢察若果得姦欺黨惡實情即將李維鈞拏問請㫖
  初六日奉
  上諭王頊齡係
  聖祖仁皇帝擢用大臣宣力多年和平安静簡任機務恪慎自持朕即位以來特加恩眷伊去嵗以年老乞休朕念
  皇考時所遺大臣無㡬每見伊等心甚愴然不忍遽允所請降㫖慰留欲待三年既滿之後始行予告繼聞伊患病即遣醫診視賜藥調理望其漸次得痊不意竟至溘逝豈朕體恤舊臣之意尚有未誠邪朕心甚為傷悼可加曠典特贈少傅恩予賜䘏加祭二次并輟朝一日官員内有係伊門生者令其素服持喪其祭送之時各部院漢官俱令前往以副朕惓惓老臣加恩耆舊之至意又刑部等衙門奏因姦致死人命之劉之用擬斬不知情之姦婦陳氏擬絞奉
  上諭姦夫殺死親夫姦婦雖不知情而親夫之死實由其通姦之故擬以絞罪此律固不可改但陳氏一聞姦夫殺害本夫即行喊叫將姦夫劉之用指拏尚有不忍死其夫之心猶屬可憫若將此等婦人按律擬罪必致之死恐將來有犯此等事情之人畏法律之嚴反隠匿而不肯自行出首矣嗣後如有此等情事爾等仍照律定
  擬加簽呈覽
  初八日
  諭内閣九卿等古有諱名之禮所以昭誠敬致尊崇也朕臨御以來恐臣民過於拘謹屢降諭㫖凡與御名聲音相同字様不必廻避近見各省地名以音同而改易者頗多朕為天下主而四海臣民竭誠盡敬如此况
  孔子徳髙千古道冠百王正彝倫端風化為徃聖繼絶學為萬世開太平自天子以至於庶人皆受師資之益而直省郡邑之名有
  聖諱字在内者今古相沿未改朕心深為不安爾等㑹議凡直省地名有同
  聖諱者或改讀某音或另易他字至於常用之際於此字作何廻避一併詳議具奏
  初十日奉
  上諭楊宗仁敬慎持躬亷能供職効力年乆𢡟著勤勞簡任總督以來潔己奉公孤介端方始終一節忽聞溘逝朕追念良臣深為悽惻難釋於懐應沛殊恩以示優眷著於應得䘏典外加贈少保加祭一次並給與拜他拉布勒哈番楊宗仁櫬到之日該旗大臣預先奏聞十一日奉
  上諭滿洲兵丁於技勇武藝俱已精練惟向來未習水師今欲於天津地方設立水師營分撥八旗滿洲前往駐防操演似屬有益其應於何處駐劄設立㡬營𣲖兵若干用船若干並如何製造船隻如何演習兵丁之處著怡親王㑹同朱軾張廷玉蔣廷錫拉錫詳議具奏十二日諸王大臣等奏請服制期滿舉行吉禮奉
  上諭三年之内疉遭
  皇考
  皇妣大事朕追思永慕莫釋於懐今服制期滿大禮告成諸王大臣等援引典例合詞陳奏朕念三年持服不過黙盡其心非敢自謂盡孝今雖勉從諸王大臣所請而孺慕之誠終身不能忘也
  十三日奉
  上諭向來各部院動用錢糧俱係各衙門自行奏銷徃徃無從稽考朕辦事之初不得不加意經理是以設立會考府以司察核自雍正元年以來迄今將及三載辦過各部院奏銷錢糧事共五百五十件内駁囘應改正者共九十六件似此則部院事件之不能無誤而會考府之有益於察核者可知矣又查會考府所駁九十六件之中戸部兵部只十數件惟工部則多至五十八件似此則亷親王之居心又可知矣會考府本屬有益但恐設立日乆多一衙門即多一事端且如亷親王之狡詐每預留餘地以待會考府之駁正使寛大之名歸之於己刻薄之名歸之於會考府伊生平用心之巧大率𩔖此嗣後著将會考府停止凡爾部院堂司官各宜秉公抒誠以盡職業勿謂無人稽查遂爾草率朦混自干罪戾即如工部目前之錯誤若此将來豈可憑信俟一二年後将彼所辦事件彚集另𣲖人考核年來辦理會考府之王大臣及官員等甚屬盡心著議敘具奏十四日
  諭吏部都察院安民必先弭盗盗風不息皆由有司官諱盗不報之故不但江南地方盗賊素多近聞河南湖廣路上有過徃官員被劫者州縣官賄賂事主通同隱匿司道既無覺察督撫亦受䝉蔽以致盗賊無忌貽害不小此必有平日窩藏之處不可不嚴行稽察朕思廵按御史乆經裁汰自不可復今或於滿漢御史並部員内揀選賢能官酌量於湖廣江南浙閩山東河南等省每省或差二員或一員或兩省差一員兼理令其專司稽察盗賊并廵查驛站烟墩倘有縱容盗賊隱諱不報者許據實題叅一切地方事務差員不得干預若生事滋擾必從重治罪爾等詳細酌議如有不可行之處亦即據實具奏
  十六日
  諭倉場總督今年雨水過多米價騰貴可將厫内舊貯米減色平糶并行文直隸總督凡近水州縣可通舟楫者俱令赴通州領運平糶便民
  十八日奉
  上諭今年夏秋直隸地方雨水過多恐秋禾歉收窮民乏食已降諭㫖令該地方官詳查賑濟朕早夜思維深切軫念若於賑濟之外有城工應修理者修理數處俾窮民傭工藉以飬贍更為有益著於六部中選擇司官六員編檢庶常内選擇四員御史内選擇二員中書内選擇一員俱在漢官中擇其為人老實謹慎可用者帶來引見朕再指示修理城工地方令其前徃再者連嵗口外收成頗好朕曽降㫖進口糶賣米糧不得禁止近聞各口官弁於米糧進口之時每借稽查為名多方勒索以致阻滯著兵部行文各口毋得仍蹈前轍使米糧不得通行
  十九日奉
  上諭前因今嵗直隸山東河南三省雨水過多恐小民被澇受困特降諭㫖令三省大吏委員詳察速行賑濟今據山東廵撫陳世倌奏報歴城聊城等州縣秋禾被淹農民失望已飭各地方官撫恤等語該撫務湏督率有司加意經理毋使窮民失所
  二十一日
  孝恭仁皇后服制期滿黎明
  上詣
  奉先殿祭告行釋服禮祭畢囘宫
  上御乾清宫召諸王大臣入見澘然垂淚奉
  上諭父母之恩鞠育顧復為人子者終身仰報不盡而朕荷
  皇考
  皇妣教育之恩尤為至深至厚誠所謂欲報之徳昊天罔極也三年之中如祭祀朝會國家大禮不可曠缺朕不得已勉從諸王大臣之請照例舉行不過於宫中持服以黙盡其心而究未能盡此心於萬一也日月易邁已屆三載禮制有定而朕心無窮此一件素服朕衣之三年今日更換不勝悽愴之至朕之一念豈但三年固結於中即終身之乆亦斷不能忘也朕非以此沽名亦並無一毫假飾即如當日亷親王值伊母妃之喪故為哀毁之狀將近百日尚須兩人扶掖而行及百日後身體如故形容亦未瘦減其從前假飾之時無識之人皆為其所愚惟
  皇考聖明洞察其詐偽深責其不孝及
  皇考大事而亷親王並無哀慟憔悴之容以
  父母之喪而前後迥異若此可見假飾之事必至敗露不可
  以常行也朕若稍有假飾
  皇考在天之靈亦必洞察之朕豈敢出此乎
  二十二日奉
  上諭嗣後直隸各省秋審情實緩決可矜人犯各該督撫仍照常具題外刑部進呈黄冊時著將情實緩決可矜三項分别彚歸各項仍照省分逺近為序從雲南省起
  刋刻刷印進呈
  二十六日奉
  上諭前於天津蓋造倉厫原備截留漕米是以朕諭托時等将湖北湖南之米截留二十萬石存貯天津托時因奏天津倉厫地勢卑濕厫底湏鋪墊乾草以隔潮氣昨牛鈕奏稱墊草亦不免浥爛如此則截留漕米無益前所降諭㫖截留之米可仍令抵通歸倉當時蓋造倉厫原係李維鈞及地方官員經手乃並不相度髙燥之地草率營建著托時前徃天津會同莽鵠立柯喬年詳審地形或另擇髙阜之處或将舊基培墊交與李維鈞親同當時經手之員賠補修造即著莽鵠立柯喬年監督工程至於直隸州縣倉穀李維鈞曽奏虧空無多今嵗秋收即可全補無缺今蔡珽奏稱清苑倉穀並無顆粒清苑為保定附郭之縣倉榖尚虧空如此則他處可知李維鈞前此所奏不實著大學士會同刑部問明具奏又蔡珽奏稱目下省城米價騰貴今令臬司浦文焯携
  帶脚價親至天津将截留漕米星速運三萬石以二萬石直至省城平糶以一萬石量留沿途被水之處以救眉急等語畿輔之地百姓艱食朕心深為軫念著托時到天津将漕米撥三萬石交與浦文焯作速運去今嵗近京一帶雨水較多恐此米尚不敷用再令陳守創将通倉變色米六成以上者撥十萬石交與余甸蔡起俊動用脚價運至天津或平糶或賑濟應運何處聽蔡珽調度余甸蔡起俊悉聽蔡珽指揮協助賑恤朕念直隸地方低窪之處衆水積而不洩以致但有水之害而無水之利疏濬之道不可不講已諭朱軾張燦經理此事聞陜西潼商道王全臣在陜挑濬秦渠熟習水利其在軍前歴年亦著勞績而年羮堯綽奇屢次叅奏若非朕保全之伊早罹重罪矣可著王全臣來京其潼商道員缺著松茂道孟以恂調補凡王全臣軍前之事俱交與孟以恂料理王全臣即著來京不必俟孟以恂交代清楚朕另降㫖與孟以恂其松茂道員缺著岳鍾琪㨂選題補
  二十八日奉
  上諭和碩怡親王多羅果郡王實心為國凡朕所交之事盡心竭力辦理操守亦甚清亷随朕行走之處甚多所費甚繁著加怡親王俸銀一萬兩多羅果郡王著照親王給與俸銀俸米䕶衛著照親王府員額著順承郡王班居果郡王下
  
  諭歩軍統領阿齊圖廣寧門外大路甚屬低窪大雨時行則積水處車輛行李往來甚難著支戸部庫銀修理石路
  二十九日
  諭吏部兵部朕在圓明園與在宫中無異凡應辦之事俱照常辦理若因朕在圓明園爾等将應奏之事少有遲悮㫁乎不可若無應奏之事爾等照常在衙門辦事不必到此至理事之日或爾等有應奏之事春末至秋初可趂早涼於曉鐘時起身來秋末至春初天時寒冷於日出之前起身來不但爾等不受寒暑即跟随人夫亦不至勞苦可傳知各衙門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五
<史部,詔令奏議類,詔令之屬,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六
  雍正三年九月
  上諭十五道
  初三日
  諭大學士等前因天津倉厫潮濕不能收貯米石故停止截留今據蔡珽奏稱天津倉厫雖不能貯米可分發各州縣存貯以備賑濟請仍截留二十萬石等語户部作速派賢能滿漢司官各一員前徃天津㑹同倉場總督托時將河南小米截留二十萬石一面行文蔡珽令其酌量應貯米之州縣撥派官員於天津地方領運收貯備賑前李維鈞奏請賑濟一月朕思賑濟原不可拘定日期昨降㫖修理城工春暖之時小民可藉以餬口但恐三冬未能接濟可行文蔡珽再賑濟三個月務令小民得所現今遣增壽等前徃奉天採買米石運至天津可即行文伊等於米石之外採買髙粱或十萬石或七八萬石一併運至天津於賑濟大有裨益爾等即遵諭行
  
  諭户部朕體恤臣工時深軫念每思經理區畫以贍其俯仰之資查舊例在京大小漢官每年俸米俱支給十二石盖因向日漢官擕帶家口者少食指無多故給米十二石即可粗足今見漢官帶家口者多若俸米仍照舊數則日用或有不敷居官者難免内顧之慮嗣後在京大小漢官著按俸銀數目給與俸米俾禄糈所頒足供飬贍以示朕加惠羣臣之至意
  初八日順天府府尹張令璜奏
  耤田疉産瑞榖請撰文立碑奉
  上諭據奏耤田疉産瑞穀順天紳衿耆庻籲請撰文立碑以昭盛徳以示來兹等語耤田嘉榖雖有九穗之瑞但今歲畿輔地方被水小民乏食朕方修省之不暇所請撰文立碑勒石不必行
  十三日宗人府議敘管理㑹考府之王大臣等奉
  上諭從前以怡親王總理事務懋著勤勞晉封伊子王爵王猶再三懇辭未受所議賞賜金銀亦可不必至王忠誠効力之處朕自深悉之也
  又户部議駁京口將軍董吉納請給兵丁折色米銀奉
  上諭依議將軍之職必須賞罰公明不以私恩小惠邀取名譽方能約束兵丁使人心畏服董吉納到任未久諸事尚未明晰乃不思整飭訓導之方以敦大體但以兩月兵米折色遵行年久之事具疏奏請以冀取恱於衆兵其居心行事甚屬卑鄙董吉納著交該部嚴察議奏十五日奉
  上諭前年羮堯查拏陜西郃陽縣私鹽用兵一案初據年羮堯奏稱並未傷損一人及朕留心訪察知有傷損居民之事續據黄焜寄與范時㨗禀帖亦止稱傷損十數人朕軫念黎元惟恐官吏䝉蔽使民困不能盡逹用是
  再加訪問知所傷之人甚多因特遣奏事石麟前徃平陽府傳諭審事侍郎史貽直髙其佩令其用心查訪作何設法開導務使小民無所瞻顧具呈控告勿似黄焜從前用威恐嚇使小民不敢申訴實情今據史貽直髙其佩奏稱遵㫖用心查訪親身至彼曉諭開導查出實在因年羮堯用兵致死無辜之男婦老㓜共七百八十六名口連前報出之十九名共傷損人民八百零五名口倶取有鄉保甘結該縣冊結鑿鑿可據又奏稱年羮堯因查拏鹽梟曹猪頭而該縣将良善之馮猪頭頂名解送年羮堯並不覆審即將馮猪頭正法等語朕聞之驚駭戰慄不勝愧憾之至朕以愛養百姓為心惟恐一夫不獲其所宵衣旰食時厪於懐乃年羮堯負朕委任之恩逞其兇殘之性草菅民命毒害無辜以致多人受其慘酷皆由朕任用匪人之故深自愧憾實無以謝郃陽之紳衿黎庻郃陽地方既被騷擾著該督撫等加意撫綏其被害之家雖經欽差官員賞給銀兩著該督撫等再行優恤雍正四年郃陽縣應徴錢糧盡予豁免該督撫等可遍行曉諭合邑紳衿黎庻伊等遭年羮堯之殘害幸朕留心察訪研究實情使伊等沉寃得伸今特沛恩膏以示軫恤務令僻壤荒村咸知朕意
  十九日勾决四川廣東福建三省情實人犯
  諭大學士等人命至重按罪務使情法得中嚴固不可寛亦不可須平心研究求罪犯可生之路至於萬無可生然後勾决則國法所不容亦其自取耳從來法寛則愚民易犯非刑期無刑之意爾等識之
  二十二日勾决浙江陜西二省情實人犯
  諭大學士等凡事皆要持平一有所偏則輕重顛倒為累非淺况用刑豈可或偏乎爾等稱朕寛大詳審朕看來詳審尤為緊要盖能詳審而得其平則所施一當於理并無寛大之足名矣此即用中之道也且偶然錯誤人所時有語云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朕謂偶不及檢致有過失雖聖賢亦不能無况有有形之過有無形之過有形之過易覺而無形之過難知茍非詳審省察將遂聽其錯誤而莫之知耶是人能自見其過則過可無如自謂無過則過必多即如爾等歸美朕躬朕不敢自謂己能也全頼爾等匡弼設使朕有過失爾等果能直陳無隠朕且欣然納受雖詞色之間必無幾微相拒之處爾等不可不知也
  二十三日奉
  上諭朕體恤臣工凡官員辦事著有勞績者無論大小俱勅部議敘其有過悞致干吏議者亦照例處分夫一人之身有功有過一官之級有降有加舊例官員降級留任停其陞轉必三年無過方准開復降級後雖有恩詔加級不准抵銷殊非以功補過開人自新之義嗣後降級留任官員遇有恩詔及議敘加級者俱准以加一級抵銷降一級庻使人皆奮勵勉圖後效亦鼓舞吏治之一道也至於降級後捐納加級者不得抵銷前案又奉
  上諭古者視歲之上中為儲蓄之節盖官民經畫久逺不為一時茍且之計積之於豐年用之於歉歲所謂有備無患法良而意美也朕自臨御以來宵旰勤求無刻不以民依為念乃重農積粟之詔屢下而閭閻卒少盖藏官倉亦多虧缺即如直𨽻保定等府去歲頗稱有秋今春二麥亦熟乃以夏秋雨水過多田禾被澇而民間遂有饑色幾至流離若非多方賑恤窮民必至失所此皆草野無知食不以時用不以禮但快目前之有餘罔計異日之不足一遭旱澇追悔無從至於常平通倉原為備荒而設乃有司奉行不力多至缺額罪何可逭兹據江南浙江江西湖廣福建河南山西陜西廣東廣西雲南貴州等省督撫報稱今歲秋成八九十分不等朕覽奏不勝慰悦又重為吾民計及長久宜乗此時講求儲蓄之道以備將來該督撫等可轉飭有司遍行曉諭務須撙節愛惜各留餘地預為他時緩急之需社倉之法亦宜趂此豐年努力行之勿但視為虚文故事朕為吾民籌畫飬贍之道惓惓於懐無時或釋而吾民自謀其身家若但茍且因循不復長顧逺慮則重負朕軫念元元之意矣至於州縣倉儲向有虧缺者若不趂此豐收之時速行買補將來發覺斷不姑貸慎之慎之二十六日奉
  上諭朕前曾降諭㫖凡來奏事之大臣官員等不必太早今見大臣等務皆早到如在南城居住人員必得五鼓即行前來其年老有疾之人遇寒冷時必重受其累爾等効力惟在實心辦事似此奔走並無闗係若侍衛及職司看守人等則不得不然盖以伊等之專職也爾等若不盡心於職務雖經年如此奔走何益之有徒自取其勞耳此皆朕躬所經歴者是以知之甚悉嗣後爾等咸遵朕㫖而行不可違背雖稍遲誤或一二人不到亦無妨礙並不致有誤事之處也
  又勾决江南省情實人犯
  諭大學士等朕覽江南秋審情實人犯招冊内蘇四拷斃朱天一一案情有可疑因將刑部原本取進細閲本内奏稱常熟縣陳三家被竊呈報該廵檢司鈕琳當即緝獲丁大到官供出贓物在朱天一家弓兵蘇四等起贓不獲拷斃朱天一等語廵檢鈕琳並不審訊寄贓縁由又不喚朱天一到案查取確供遽行出票差役起贓致蘇四等將朱天一私拷斃命此情之可疑者一也又丁大既係竊賊則不應聽其取保𠉀訊旋報病故此情之可疑者二也看此朱天一並無窩贓情由即丁大果否行竊亦無的據廵檢鈕琳不無誣良致死卸罪於蘇四情弊著行令該撫遴委賢員再行詳審具奏
  又御史殷式訓條奏京城内外刨挖街道請令回空煤車帶土出城奉
  上諭御史條奏道路甚髙相應刨挖將刨挖之土止住空車令裝半車出城不費錢糧等語朕思攔止空車載土則趕車之人必怨怨則進城之車必少進城之車少則物價必貴與生民無益爾等將此詳議具奏現今京城周圍禁止成造土坯此等刨挖之土若有人情願取去成造土坯者許其取去或有填墊院基溝渠需土亦聽其取用其餘剰者仍動用正項錢糧搬運不得為節省錢糧以致勞衆
  二十七日奉
  上諭大學士王頊齡耆舊大臣患病溘逝深為軫惻已優加恩䘏用示眷懐今覽王圖炳等陳奏於十月初三日扶送父櫬回籍著沿途文武大小官弁在二十里以内者俱至櫬前弔奠并差人䕶送毋令回空漕船阻其行路務俾長途安穏早抵故里以副朕惓惓篤厚之意三十日奉
  上諭允禩之親舅舅噶逹渾原係辛者庫微末官奴在
  皇考時並未施恩放出内府佐領至於旗下又無論矣朕即位將伊舅族倶放出旗下恩賞世襲佐領允禩即此恩典理應盡心竭力以圖報効方無負伊之 母妃乃一無感戴朕恩之言今又公然在内府佐領人等前沽名
  邀譽不忠不孝詭譎之至伊舅族人等朕已施恩不便掣回辛者庫將此佐領裁革交與允禩令其飬贍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七
  雍正三年十月
  上諭十七道
  初三日勾決河南山東二省情實人犯
  諭大學士等法律闗係重大必至公至當俾用法者之心與死者之心皆幾微無憾方為明允若輕重之間少有未協朕必再四詳酌爾大臣等各據所見直陳無隠初四日禮部題請慶賀
  萬壽奉
  上諭曰
  皇考
  皇妣服制雖滿而三週祀典未行朕之壽日著停止行禮筵
  
  初五日奉
  上諭四川提督周瑛從前領兵進藏時正值天氣寒冷又當匆遽之際弁兵甚屬勤勞朕心深為軫念周瑛回至四川之日著廵撫王景灝動支司庫銀一萬兩交與周瑛將随徃進藏及察木多効力之弁兵等按其勞績分别等次遍行賞賚俾逺征奮力之人得沾恩賜又奉
  上諭劉以堂頂冒趙勲之名充作假官顯屬年羮堯通同作弊明知故為之事朕令其明白回奏並不據實陳首復立意欺罔佯為不知巧餙具奏從前年羮堯向朕奏稱皇上如天臣從無一字一言敢欺皇上若欺皇上即如欺天等語今欺朕至此獨不思天道之報施不爽乎朕已遣人將年羮堯提拏來京俟其到日嚴究質審具奏
  又奉
  上諭外省官員督叅撫審撫叅督審雖係向來定例但朕思督撫果係同城地方相近則舊例甚屬合理若相隔遼逺該犯與干連人等不無徃返拖累且案件亦易至躭延即如山東河南山西俱無總督但有廵撫凡題叅事件舊例亦仍交廵撫查審嗣後督撫紏叅事件應如何得就近審理使案件易於歸結情罪皆得公平著九卿議奏
  又奉
  上諭今日兵部奏請議叙臺灣兵弁内有武舉數人俟其再立功之日一併議叙朕謂兵部曰此等處自必舊有此例爾等引據奏聞但即此可見爾等不能視國事如家事昔日三逆未平用此例以鼓舞將士今西陲察木多等處有未完案件則亦當待其事畢後一併議叙至於臺灣久經克復承平無事欲令福建武舉下次立功再與議叙不知欲令於何處立功耶視國事如家事者必不出此所以凡事不可拘泥舊例當識經權常變耳又
  諭果郡王允禮順承郡王錫保八旗漢軍内有平居孝友守分讀書之人考試既不獲中式而捐納又無貲力者爾二人查明分别挑選其上三旗包衣齊固佐領下人令内務府總管保奏其王等包衣齊固佐領下人令各該王保舉如此則人不致於壅滯而亦可得才能之人矣
  初七日勾決山西省情實人犯
  諭大學士等用刑貴於平恕惟平惟恕斯寛非濫而嚴非枉但平恕二字必詳慎精密得其至情方能無誤若只照舊例斷決則一廵撫衙門老吏能之何待朕與爾等大臣悉心商酌爾等須竭力贊襄有言必盡毋畏毋隠初八日奉
  上諭鬬毆殺人本應抵償其奏准存留飬親追給埋𦵏銀兩乃法外之仁但既免其抵償則埋𦵏銀兩自應照數追給以恤死者之家若止存給付之名而無收受之實是不但於情理未協而於法律亦未為允當嗣後一應追給埋𦵏銀兩之案務必交與該地方官實在照數追出給付死者之家然後將該犯釋放報部存案若不行照數給付者必將該犯仍行監追倘並未追給而揑稱給付即將該犯釋放者告發之日著將該管地方官一併從重議處爾部詳察定例議奏
  又西洋教化王伯納弟多遣使入
  覲並進方物奉
  上諭覽王奏並進方物具見悃誠我
  聖祖仁皇帝怙冐萬方無逺弗屆
  龍馭升遐中外臣民悲思永慕朕纘承大統勉思紹述前徽教化王地處極逺特遣使臣賫章陳奏感
  先帝之垂恩祝朕躬之衍慶周詳懇至詞意䖍恭披閲之餘朕心嘉慰使臣逺來朕已加禮優待至於西洋寓居中國之人朕以萬物一體為懐時時教以謹飭安静果能慎守法度行止無愆朕自推恩撫恤兹因使臣歸國特頒斯勅並錫糚縀錦縀大縀六十疋次縀四十疋王其領受悉朕惓惓之意
  初九日奉
  上諭滿保向來居官雖無廉介之稱然才幹優長盡心辦事整飭營伍經理海疆實為稱職昔年臺灣一事雖不能消弭於未然而能於七日之内即行克復功過足以相抵朕即位以來時加教誨滿保亦知奮勵矢志廉潔及至抱病沉篤之際尚能留心地方將黄國材留閩以待新任廵撫並將總督印務交與將軍宜兆熊此等料理之處倶屬得體今聞溘逝朕心深為軫惻應得䘏典著察例具奏大凡督撫離任封疆重務必須接受分明如廣東廵撫楊文乾聞訃即便起程將廵撫印務交與總督孔毓珣孔毓珣交與李杕李杕復送還孔毓珣彼此互相推諉殊非體統嗣後督撫丁憂者不得遽行送印其任内文卷擇司道一人代行聽𠉀諭㫖方行離任庻不致貽誤公事
  十三日
  諭歩軍統領阿齊圖新修九門石路或有被重車所壓以致塌陷者著即行修理嗣後日久再有塌䧟處爾等從工部支領錢糧修理
  二十三日奉
  上諭欒廷芳原係阿靈阿家人倚恃阿靈阿勢力官至知府在大同任時甚屬貪婪前任廵撫瞻徇情面將百萬錢糧交伊辦理以致虧空侵蝕甚多諾岷察審時並未聲明原由俱為伊掩飾開脱且欒廷芳餽送允禵之處諾岷倶曾查出奏聞至於餽送阿靈阿數十萬兩之處並未陳奏顯係諾岷袒䕶伊黨為阿靈阿隠匿耳年羮堯從前曾奏朕云欒廷芳完結虧欠銀兩情願前徃陜西効力交銀十萬兩等語伊虧空侵蝕銀兩並不完補乃於各處鑽刺營求甚屬可惡著交與新任廵撫布蘭泰將原由查明嚴審具奏
  
  諭刑部凡強盗在監病故者將管獄官俱行議處但管獄官將強盗疎縱越獄誠應議處若監禁病故者又將管獄官議處殊覺屈抑嗣後監斃盗犯未經取供其案未曾審明者將管獄官照例議處若已經取供審明後並無别故在監病故者管獄官似可免其議處爾部㑹同九卿詳明分别妥議具奏
  又甘肅廵撫石文焯題叅徇庇虧空之臨鞏布政使彭振翼等奉
  上諭朕從前曾降㫖令石文焯將年羮堯保用之員詳加稽察其不堪者著即題叅毋得徇庇今石文焯或因彭振翼係年羮堯保過大員查出果有應叅之處是以叅奏或將不應題叅事件叅劾塞責亦未可定倘交與岳鍾琪審理恐其疑難此事既係石文焯所叅著將彭振翼馬徳仁王三㨗革職即交與石文焯審明具奏餘著該部嚴察議奏
  二十四日奉
  上諭五城煮賑舊例自十月初一日起至次年三月二十日止每城每日發米二石柴薪銀一兩今歲直𨽻各州縣截留漕米二十三萬石仍復運送通倉米十萬石令散賑平糶但恐各處來京就食之民尚多每城日給米二石或不敷用著每日各增米二石柴薪銀亦倍之各該廵城御史親率司坊官散給都察院堂官不時稽查務使窮民得霑實惠以副朕愛飬軫恤之至意二十九日奉
  上諭王景灝從前依附年羮堯相助為惡凡年羮堯種種貪暴劣蹟王景灝事事阿附朕知之甚悉以年羮堯之勢力王景灝不能抗拒固屬不職然當此之際亦有出於不得已之處朕念王景灝年力方壯才亦可用姑從寛免其解任予以自新將年羮堯任内凡係王景灝經手之項著伊逐一據實開明造冊移送陜西督撫以憑確核毋得絲毫朦混隠漏伊若能痛懲前非洗心改過朕自照舊任用倘不知感朕保全曲宥之恩仍復瞻徇私黨不實心為國出力必嚴加治罪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八
  雍正三年十一月
  上諭十道
  初一日
  諭大學士等今年直𨽻州縣被水小民乏食朕軫念殷切除截留漕米發給常平倉榖外又將通倉米六成以上者著托時陳守創親交余甸蔡起俊運赴天津分散賑糶於被水之州縣今朕訪得所發之米朽爛不堪現有米樣二種在此爾等共看其髙者不過三四成低者全屬灰土朕軫恤災黎宵旰憂勞無時或釋乃托時等全不仰體朕心將此無用之米運給各處有名無實小民何所資藉托時陳守創等皆由小臣㧞至卿貳不知感激朕恩為朕愛飬百姓殊為可惡此次姑從寛免容其改過自新嗣後若再不實心辦事定嚴加治罪此已運成色米十萬石著賞給各處窮民再另發六成以上米十萬石令托時陳守創余甸蔡起俊自備脚價運徃天津再今歲秋季所發官俸兵糧米色俱不好嗣後若再如此亦必從重治罪康熙五十五年曾發通倉米五萬石分貯各州縣備用歴年已久聞俱陳腐甚為有司之累著從寛豁免莽鵠立奏稱直𨽻按察司浦文焯修倉推諉朕曾詢問蔡珽據奏現有賑濟事務留浦文焯料理今賑濟已有頭緒浦文焯著解任修倉若辦理得好朕尚有任用之處倘仍前怠忽必加重處
  初二日
  諭諸王大臣廉親王允禩㑹同内務府大臣等請將妄行嚷鬧之内府佐領人等治罪朕為此案曾屢降諭㫖今據廉親王等審擬具奏特將此案始末詳諭爾等知之内府佐領渾托和等從前康熙三十年間所用錢糧不過三十餘萬兩今增至七十餘萬兩總計十年則需七百餘萬兩朕思以國家徴輸之額賦而飬此並非正項兵丁無用人口且逐年增添無所底止甚非經久之策
  是以朕曾屢詢廷臣商酌變通之法一日廉親王奏事因言及此據廉親王奏稱旗下披甲人每一佐領只二十四名内府佐領亦應照此辦理朕云内府佐領下人等甚多若照八旗裁減恐不可行廉親王奏稱臣屬之圖巴海佐領俱係六七人内始得一副甲錢糧照此辦理無不可行等語朕因將此事交與莊親王及常明來保同廉親王確議乃廉親王議將内府佐領下增甲九十餘副等語廉親王在朕前奏請裁減内府佐領之甲及至議奏反議增添誠不知其何心若果前奏難行亦當陳明從前所奏之誤何以面奏可裁而又議加增叵測隂邪莫此為甚伊從前種種奸謀欺騙諸臣在廷共識其奸伊計無所施又借此摇惑此等卑下之人欲以擾亂政事且邀結人心沽取名譽而加朕以不美之名朕念内府佐領披甲之人多係家道殷實官員之家人即如來保常明家人披甲者甚多且渾托和人等即㓜稚亦有錢糧其披甲錢糧乃分外多得之項將此裁去未嘗不可因酌量定額每佐領准其留甲五十副裁其家下披甲内之多者且目前亦不即行裁減俟其缺出扣除不補乃來保常明自顧其私將不甚緊急事件連夜通傳守夜歩軍不能禁止以致内府佐領無頼之人齊集廉親王府門妄行嚷鬧彼時亷親王來奏此事適本日朕將廉親王之舅家撥給廉親王朕意謂其必因撥給之事來奏未曾召入諭令於諸王大臣奏事之日同奏而廉親王並未聲明内府佐領人等嚷鬧情由即行退去次日莊親王内務府大臣奏稱内府佐領下人等至亷親王處嚷鬧朕降㫖云親王之邸何得擅入嚷鬧且 母妃在内豈可驚擾爾等速行逐散如不散爾等即行鎻拏若不能鎻拏即將莊親王革去王爵來保常明即行正法伊等遵㫖前去乃是日並未至廉親王處嚷鬧朕徃旃檀寺瞻禮問及提督阿齊圖奏稱三十日至廉親王處嚷鬧次日至李延禧家嚷鬧且搶去物件派出官兵拏獲數人等語朕始聞知而内務府大臣並未向朕奏明後莊親王與常明來保等拏獲數人審訊奏稱據供嚷鬧李延禧家係廉親王所使廉親王亦直認不辯朕意若果係廉親王所使廉親王必不肯認今既承認必非廉親王所使朕素深知廉親王之無恥奸詐因令阿齊圖研審各犯果供並非廉親王所使及再問廉親王廉親王乃云此等無知小人我原替他應承來廉親王隂致人於死地而又於此等處代為應承冀人感激其居心之卑鄙大抵如此廉親王允禩與年羮堯居心相𩔖期於必遂其縁木求魚之大志主意斷不改悔也况内府佐領下人數百名前徃嚷鬧此等不法之事伊視為淡然不行入告置之而去豈非欲加朕以不美之名𫆀朕與允禩聲名之賢否闗係
  皇考之聲名在伊猶小在朕甚大伊怙惡不悛始終奸詐朕亦無可如何只得從闗係大處行事矣現今此案搶奪李延禧之家固屬不可至於親王府邸擅入嚷鬧尤為大干法紀允禩從前巨惡不可枚舉朕何難治以國法
  既已盡從寛免豈有縱容内府人等肆行不法之理耶此俱係莊親王來保常明等始則孟浪通傳致起事端繼又不行據實奏聞所致情由可惡莊親王著罰親王俸三年常明來保俱著革去内務府總管來保著枷號三個月鞭一百廉親王審定為首嚷鬧之五人著廉親王查明具奏交與夸岱額騰吉同刑部侍郎二人監看正法其餘為從四十餘人著交與刑部定擬斬絞監𠉀秋後處決至王邸自有守門官員兵丁此等之人何由得入著將伊等交與今日面奉諭㫖之王大臣㑹同察議具奏近日廉親王乗醉將伊門下之䕶軍酷打致死隠匿不行奏聞恐致死者家人申訴又遣太監等囑令寢息今日朕當諸臣之前面問廉親王初猶支吾反覆窮詰始俯首無詞廉親王外市慈厚之虚名而内忍行慘酷殺人之實事雖工於矯飾而欲盖彌彰著交領侍衛内大臣與宗人府㑹審具奏
  又奉
  上諭此次謁
  陵著莊親王随去常明著署理内務府總管五十一著授内務府總管其帶豹尾鎗行走人員著另行請㫖李延禧五十一著留京從前莊親王代來保賠補銀兩著追還著莊親王出銀一萬兩常明出銀五千兩來保出銀五千兩給與李延禧
  初三日奉
  上諭前降諭㫖著將來保革去内務府總管鞭一百枷號三個月論來保之罪不容於誅來保本係辛者庫賤役自朕即位後㧞入佐領下授為内務府總管理應凡事加謹効力乃並無一事輸誠陳奏一味茍且因循沽名釣譽思以惡名歸之於朕來保甚屬下賤不堪自以為能其實毫無可用之處今姑從寛典免其枷責伊兄現在跟随誠親王著同伊兄一處行走効力應給李延禧銀兩著速即給與倘或推諉遲延必治以重於枷責之罪
  初四日奉
  上諭朕曾降㫖著廉親王允禩察奏為首嚷鬧之五人即行正法今據廉親王允禩將為首嚷鬧應行正法之五人姓名開列具奏朕前有㫖自首者即赦其罪今此五人之内即有自首一人又有一人堅供抱病未去而廉親王允禩據厨子認識遂入於五人之内可見廉親王所審甚不足憑人命闗係重大豈可草率定案廉親王允禩生出事端擾亂政事若此等嚷鬧妄為之人不行處治則國法何在若即據廉親王允禩所審正法則其中不無寃抑實令朕難於辦理此事原不必急廹可將案内衆犯交與刑部監禁著内大臣大學士議政大臣九卿等公同詳確㑹議
  又原任京倉監督殷式訓遵
  㫖陳奏攤賠任内虧空米石實非本身虧折不應賠補奉上諭從前通倉霉爛虧耗米石原任倉場總督法敏等議令歴年監督槩行賠補並未分晰明白朕疑此奏未必非法敏與隆科多商議故為此難行之事以希冀朕之加恩豁免一日朕問隆科多爾看法敏此奏果可行否隆科多奏稱恩典出自皇上朕思人臣辦理政事應當據理而行豈可故為輕重以待朕之斟酌改易此風斷不可長且歴年倉塲監督疎忽怠玩茍且因循情弊種種多不稱職是以朕姑允從法敏等之議視其能行與否而所降諭㫖中原有著不肯賠補之人自行陳奏之語随有原任監督數人申訴得理朕已施恩寛免今覽御史殷式訓分晰陳奏之處甚為明白著大學士九卿等將此案始末詳悉查明具奏其有應問法敏之處行文法敏應問陳守創者問陳守創至於歴年監督等有屈抑不應賠補之處著徃都察院具呈申訴初五日諸王大臣等奏十三日
  聖祖仁皇帝三週祀典
  皇上親詣
  景陵行禮十二月初十日
  孝莊文皇后梓宫安奉
  地宫請於
  躬詣
  景陵祭奠之日即於
  昭西陵先期行禮奉
  上諭十二月初十日
  皇曾祖妣孝莊文皇后安奉
  地宫朕本欲親徃祭奠但
  皇考聖祖仁皇帝三週祭期去十二月初十日甚近一月之内兩次徃還天氣嚴寒沿途官民未免迎𠉀供役朕意正在躊躇覽諸王大臣所奏援引典禮請於十一月十三日先期祭奠於禮既盡於心亦安所奏是著照此行二十一日九卿議設各省廵察官員奉
  上諭依議浙閩二省目前且不必派官前徃江寧安徽二處共派一員湖北湖南二處共派一員山東河南二處各派一員著大學士九卿等於小京堂及科道各部郎
  中内揀選引見至九卿所議請寛承緝盗首之處分一條議得甚是當日鄂爾奇條奏請嚴承緝盜首之處分彼時朕意即與九卿今日之議相合因詢問隆科多據隆科多奏稱承緝盜首之處分必當從嚴且盜首不能假借斷無錯悞之事朕以隆科多久任歩軍統領專司緝盜之責所言自應不謬故從鄂爾奇所奏今既不便著照九卿所議行俟隆科多事竣回日將此詢問隆科多令其回奏
  二十五日奉
  上諭兵部户部工部等衙門議覆天津衛設立水師本内廉親王允禩不畫題列名及朕降㫖詰問據允禩稱患病不能看稿因不畫題所以本内未曾列名等語此案㑹議時日甚久廉親王允禩何得以患病不能看稿為辭且前日西花園穿孝齊集之處廉親王允禩並無疾病明係躱避此事借病推諉不與㑹議著宗人府大學士等察議具奏
  二十七日奉
  上諭天津衛設立水師前令户部兵部工部㑹議遲延數月迨朕查問始行覆奏明係工部耽誤其逾限之處科道為何不行查叅著大學士等將遲延之故查奏從前朕屢降諭㫖期諸臣洗滌怠緩之習訓誡再三仍未悛改殊不能體朕勵精圖治之意凡速議事件與平常事件朕業已定有限期嗣後務遵定限議覆歸結倘事件之内有行查他處咨提人犯不能依限歸結者可於限滿之日將情由寫明交送内閣奏聞如並無别項情由而逾限不結科道即行查叅倘科道不行查叅著内閣都察院一併叅奏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八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三十九
  雍正三年十二月
  上諭二十九道
  初一日奉
  上諭王希曾前徃山東提督學政起身之時曾叅奏崇明總兵陳天培居官不好苦累百姓及朕詢問髙其位何天培查弼納俱奏稱陳天培居官好在地方甚為出力據此王希曾係崇明本地之人必與陳天培有不合處挾私妄奏著將王希曾原摺發與陳天培令其明白回奏王希曽有無挾私之處亦著陳天培據實陳奏又王希曾到任後奏稱名宦鄉賢去留未當請將已入祠者免其分别去留嗣後有呈請入祠者查核報部等語王希曾身為督學專司激濁揚清之責乃委曲瞻徇不肯秉公察核反稱去留未當奏請免其分别此語有忝學臣之任伊在山東聲名亦屬中平著調回京仍在翰林行走
  又吏部議覆御史錢以瑛奏事失儀應罰俸奉
  上諭錢以瑛由知縣行取進京補授部屬朕看其人尚屬老實是以簡用御史今所條奏三事一請勅下各省督撫勒令尼姑還俗等語朕於天下兆民惟恐一夫一婦不獲其所各省尼姑不下數萬人一時以官法勒令還俗必至失所朕不忍為又奏稱民間飬女至二十歲外者請勅下督撫諭令速行擇配等語凡婚嫁之事應聽民間自行酌量其遲皁亦聽民便若以官法䋲之必至倉皇失配且滋煩擾甚非宜民便俗之道又奏稱民間鬬毆每起於數十文錢之微請令有司於境内查明需用數十文錢之窮民賞給錢文濟其緩急以息争端等語凡為政有體當酌其事之能行與否此奏不但勢不能行且將來流弊種種自古無此止訟息争之道錢以瑛以此三事陳奏甚屬鄙瑣不通且身為御史不知禮儀在朕前進呈本章時站立不跪甚屬庸迂糊塗不宜御史之任著以主事原職銜勒令休致回籍其條奏亦著發還
  又兵部議奏隠匿不報偷盜馬匹之總兵王嵩等革職奉
  上諭從前年羮堯在朕前奏稱王嵩人材勝於岳鍾琪等語王嵩朕向來不曾識面今調來引見看其人甚是卑鄙且其居官聲名亦不好所奏一應事件皆不過為年羮堯出力耳伊向來倚仗年羮堯勢力恣意貪婪獲利已多甚屬可惡再武正安係允禵門下之人乃依附年羮堯賣伊本門之主以取恱於年羮堯此皆朕所深知者朕將王嵩武正安問及岳鍾琪據岳鍾琪奏稱伊等在軍前材品膽量甚是平常王嵩武正安俱著革去總兵發徃將軍穆克登所奏種地之處自備籽粒種地効力行走如果實心効力則已若尚推諉定行重治其罪又刑部議奏行竊殺人之李福貴等立斬奉
  上諭此案李福貴行竊之時拒捕殺死一人何得將竊盜二人俱擬立斬凡強盜大案亦只將為首者正法餘皆減等發落今將竊盜二人不分首從皆擬立斬是反重於強盜之罪矣此議錯誤將本發還再議具奏又宗人府議奏廉親王允禩不將工部主事員缺即行題補應罰俸奉
  上諭廉親王允禩從前於額外主事内揀選保題後年希堯到任時漢司官混行具呈額外主事亦在其中伊乃以未曾保題巧為飾詞此皆廉親王居心狡詐欺罔君上之處宗人府理應據事議罪今並不照伊所供詳議而反舎重從輕將非其罪之事任意處分甚屬徇情將本發回另議具奏
  十一日
  諭年羹堯爾亦係讀書之人歴觀史書所載曾有悖逆不法如爾之甚者乎自古不法之臣有之然當未曾敗露之先尚皆假飾勉強偽守臣節如爾之公行不法全無忌憚古來曾有其人乎朕待爾之恩如天髙地厚且待
  爾父兄及爾子並爾闔家之恩俱不啻天髙地厚爾捫心自思朕之恩尚忍負乎授爾為川陜總督又用爾為撫逺大將軍將西陲之事全畀於爾事事推心置腹文官自督撫以至州縣武官自提鎮以至千把俱聽爾之分别用舎朕意以爾實心為國斷不欺罔故盡去嫌疑一心任用爾乃作威作福植黨營私如此辜恩負徳於心忍為乎即如青海之事朕命爾於四月間備兵爾故意遲延又命於八月進兵爾復羈留不徃及朕嚴加催督然後進兵孤軍冒險幾至失機又如阿爾納所領之兵爾令其由噶斯地方前進以險惡必不可行之路令其行走豈非欲䧟害阿爾納乎又如爾令富寧安將駱駝三千餘隻從巴爾庫爾送至布隆吉爾為無用之需豈非設計欲陷害富寧安乎又如令岳鍾琪之兵調至西寧其經由之路爾指令舎近就逺故意使其紆道數千里欲使蔡珽運糧不及豈非欲巧陷蔡珽乎此皆國家軍務大事而爾視為兒戲藉此以快私忿尚得謂之有人心者乎又如爾所奏善後十三條於不應造城之處建議造城於不應屯兵之處建議屯兵並無一件有益於地方之事為國家籌畫邊機如此草率錯亂是誠何心如青海用兵以來爾之殘殺無辜顛倒軍政等事朕尚皆未令入於廷臣議罪之條即就廷臣所議九十二條之内爾應服極刑及立斬者共三十餘條朕覽之不禁堕淚朕統御萬方必賞罰公明方足以治天下若如爾之悖逆不臣至此而朕枉法寛宥則何以彰國家之憲典服天下之人心乎即爾茍活人世自思負恩悖逆至此尚可以對天地鬼神靦顔與世人相見乎今寛爾殊死之罪令爾自裁又赦爾父兄子孫伯叔等多人死罪此皆朕委曲矜全莫大之恩爾非草木雖死亦當感涕大凡狂悖之人生前執迷死後或當醒悟若爾自盡後稍有含怨之意則彿書所謂永堕地獄者雖歴刼亦不能消汝罪孽也
  又刑部等衙門請將年羮堯照謀反律正法奉
  上諭年羮堯不臣之心顯然但因䘮心病狂昏憒顛倒之所致鄒魯乃無知小人相與謀逆之情雖實而事蹟尚未昭著朕念年羮堯青海之功不忍加以極刑著交歩軍統領阿齊圖令其自裁年羮堯剛愎殘逆之性朕所夙知其父兄之教不但素不聽從而向來視其父兄有如草芥年遐齡年希堯皆屬忠厚安分之人著革職寛免其罪一應賞賚御筆衣服等物俱著收回年羮堯之子甚多惟年富居心行事與年羮堯相𩔖著立斬其餘十五歲以上之子著發遣廣西雲貴極邊煙瘴之地充軍年羮堯之妻係宗室之女著遣還母家去年羮堯及其子所有家資俱抄没入官其現銀百十萬兩著發徃西安交與岳鍾琪圖理琛以補年羮堯川陜各項侵欺案件其父兄族人皆免其抄没年羮堯族中有現任𠉀補文武官者俱著革職年羮堯嫡親子孫將來長至十五歲者皆陸續照例發遣永不許赦回亦不許為官有匿飬年羮堯之子孫者以黨附叛逆例治罪著内閣明白記載鄒魯著改為立斬其親弟兄子姪著僉妻發徃黑龍江給與披甲之人為奴其餘皆從寛免餘依議十二日刑部等衙門奏行竊殺人之單老小擬斬立決奉
  上諭單老小行竊吳大之家藏匿麥稭垜間吳大窺見取鎗刺之單老小奪鎗吳大不肯放手單老小以小刀扎傷吳大單老小一時情急又未得財與竊盜公然拒捕殺人者不同著改為監𠉀秋後處決
  十三日
  諭大學士等康熙六十年年羮堯奏請四川復設舗司經部議准設立每年支給工食銀三萬六千餘兩及朕訪聞四川並未設立舗司仍令塘兵傳遞文書將舗司工食銀兩俱乾没入己此係髙其佩四川按察司任内經手之事爾等可即詢問髙其佩令其據實一一陳奏不得絲毫隠瞞若髙其佩稍有徇隠將來法敏程如絲查出回奏到日定將髙其佩從重議處
  十五日奉
  上諭前據王景灝奏稱凡係年羮堯作弊事件俱已一一清查奏聞不敢一毫徇隠乃四川舗司一案歴年以來並未設立年羮堯及地方官將工食侵蝕入己朕知之甚悉王景灝不但不行奏聞且具本照舊開銷雍正二年工食三萬餘兩似此徇隠欺朦並未悛改著即行文甘肅廵撫將此詢問王景灝回奏
  十六日奉
  上諭隆科多人品學問居心行事俱係不應纂修
  聖祖仁皇帝實録之人因其侍從多年當時事實皆其親見
  故畀以總裁之任今康熙二十九年
  實録内於
  聖祖仁皇帝親征大事俱記載不全而於伊父佟國維陳奏之言則一一詳載且多粉飾似此昧公徇私殊玷纂修之職著革退總裁
  十七日
  諭吏部教官專司課士前恐捐納出身之員文藝未能精通難以訓課士子故令改補佐貳等官朕思此等改補之員並非事故處分之比其從前教職任内所歴之俸自應准其一併通算不得將前俸開除且此等改補人員甚多其中豈無辦事可用之才爾部可將現在赴部改補人員内識字能書履歴者傳齊帶來引見此係朕愛惜人才至意惟恐或有遺棄特降諭㫖其優劣俱係朕親定伊等無事鑽營若伊等以不肖之心自待妄行請託為人所愚不但負朕深恩自壊人品日後發覺且罹罪戾爾部並傳諭伊等知之
  
  諭户部湖廣為産米之鄉榖石最宜多貯將來運徃别省皆為近便今查湖廣通省存倉之穀只數十萬石為數無多今歲湖廣收成豐稔著即行文該省督撫令其動支庫銀十餘萬兩遴委賢員採買穀石於省倉及府州縣應貯之處加謹收貯此時只宜陸續採買不可因有官價一時採買致令穀價騰貴設若民間穀價稍昂即便停止俟明年再行採買江南浙江今歲俱獲豐收著各該撫就近商酌若亦可動項採買榖石著即一面定數奏聞一面採買
  十八日刑部等衙門議覆原任清苑縣知縣王允猷虧空錢糧奉
  上諭王允猷係年羮堯進士同年李維鈞聽年羮堯之囑託將王允猷任内虧空錢糧逼勒接任官員承認王允猷依附匪黨請託鑽營情由可惡著發遣寧古塔其家産查明入官王允猷任内虧空各項俱著落李維鈞賠補
  十九日
  諭廵視五城御史今年天氣寒冷聞外間無屋居止之窮民竟有受凍傷損者朕心深為憫惻朕思居民中豈無愷悌好善之人但因慮及稽查牽累不敢輕易收留此亦人情之常爾等可留心照看使寒夜不致露處若有好義之人容其棲息者不必禁阻至明春二月和暖便可無慮爾等廵城之職固在禁民為非亦當恤窮救困嗣後倘有凍斃之人經朕訪聞爾等不得辭其責又奉
  上諭今年天氣甚冷京城多有窮民彰儀門安定門外向有飬濟院此二處著將變色米賞給一百石煑粥賑濟傳諭倉塲侍郎將米樣呈驗然後賞給
  二十日奉
  上諭據傅敏奏稱紹興府海塘工程原議皆用條石後以條石不易購致限期已廹遂用條石托外亂石填中今恐日後坍塌仍改用條石請寛限期等語海塘工程闗係民生最為𦂳要必須一勞永逸若因條石一時難以購致從前便當聲明縁由奏請展限何得草率從事和順係隆科多結納私人特晉徳曾經隆科多在朕前薦舉此必特晉徳受隆科多之囑託照看和順是以聽其茍且塞責傅敏不早行查奏亦屬徇情著交與新任廵撫李衛悉心查勘指示更改修理務期永逺堅固張楷在江南修理塘工用木樁密釘似為有益可否倣行並令李衛酌量
  又署貴州廵撫石禮哈摺奏料理撫臣張謙䘮事奉
  上諭朕覽石禮哈此奏不禁戚然但不知果然如此料理否著查明將石禮哈議敘張謙歴任廉潔想家道自然艱窘其旅櫬回籍時著該撫將司庫銀賞給一千兩二十二日奉
  上諭朕君臨萬方中外一體有功必賞有罪必懲初無偏黨之心亦並不存依違之見前以羅卜藏丹津濳行悖逆謀擾邊陲朕命將出師用彰天討滿洲緑旗漢土官兵皆能奮勇争先克成懋績論功行賞恩所宜施乃年羮堯以私昵人員冐濫入冊以致緑旗官兵議敘至今駁查未定而土司功冊亦因之暫停朕心深為憫念夫土司非比内地凡所遣調目兵皆預定名數按名随師無從虛冐其功績等第必當詳確稽查如四川屬之瓦寺雜谷二土司部下目兵與三寨包坐之頭目所部番兵皆屢年効力戰功尤多小金川土司湯鵬陜西土司魯華齡於攻取桌子山時其目兵亦能戮力用命似此邊逺番衆知効忠誠則其寸功必宜盡録爾部查照領兵官所報各土司功冊除各土兵已給賞賜外其官目應各加以職銜仍予恩賞陣亡帶傷者照依緑旗兵丁一體優恤務期均沾實惠仍將此㫖下與該管督撫提鎮轉飭各土司自兹以徃尤宜益矢忠勤各安駐牧嚴束部落不得滋事生非和睦族鄰不可恣行仇殺尺地莫非王土率土莫非王臣番苖種𩔖固多皆係朕之赤子或有強悍不平各土司祇宜赴該管上司陳告豈得任意戕殺以背朕好生保赤之念各該土官果能凛遵訓誡則世守職土朕自加恩若敢恃功驕肆陽奉隂違則國法具在亦斷不因今日之功賞更從寛貸也又
  諭宗人府大學士九卿等從前允禩曾託病不出朕將其親信太監閆進喚入暫留於大内不但未加處治仍令總管照看亦並未向伊訊問一語後允禩自稱病愈照常辦事朕遂將閆進放回允禩以閆進代伊隠瞞所行之事未曾洩漏一語遂賞銀百兩并縀疋等物昨内府佐領人等到伊府門嚷閙一事允禩因䕶軍九十六不遵伊之指使給供遂立斃杖下夫生殺賞罰乃國家大柄允禩竟敢擅行誅賞抗違國法其罪誠不容寛赦但伊從前所犯過惡多端朕俱已寛宥伊多方激朕之怒希圖罷斥自取安逸朕斷不肯將伊罷黜惟仍望其悛改宗人府所議革去親王拘禁撤退佐領屬下之處俱從寛免九十六之親族佐領不可仍令在允禩屬下著撤出置之公中允禩雖免治罪而殺人者死國法豈容不問著允禩於伊所指使之太監三名内指出一名抵償伊若不肯指出著將此太監三名俱行正法允禩專擅放縱如此行事朕即欲多賞伊佐領亦屬未便但母妃在彼伊佐領人少防守恐不敷用著於八旗馬甲兵丁内每旗派一堆子於伊府週圍防守除府門仍令伊之人員防守外其所派之人俱聽伊指示輪班坐堆防守伊䕶衛人亦少著交與領侍衛内大臣於上三旗侍衛内每旗逐日輪派侍衛四員随伊出入行走到伊府門𠉀伊語方散太監閆進係允禩深信委用之人雍正元年年羮堯來京時閆進在乾清門見年羮堯指云如
  聖祖仁皇帝賓天再遲半載年羮堯首領斷不能保等語聖祖仁皇帝之必誅年羮堯閆進何由預知著交與刑部嚴
  行審出再戊子年間
  聖祖仁皇帝出口避暑留朕與允禩在京辦事凡奏章與硃批事件朕俱交允禩收貯後向伊詢問伊云俱已燒燬硃批事件闗係緊要俱係
  聖祖仁皇帝御筆何得妄行燒燬此事曾諭知九卿未行究問去年著拉錫拏問年羮堯時年羮堯將伊處所有筆札俱已燒燬昨九卿議年羮堯九十二大罪内不將此事敘入此特為允禩昔日燒燬
  硃批事件之處留地歩耳九卿既如此存心朕不可置之不
  問矣著交與宗人府將
  硃批事件務從允禩處追出
  二十三日奉
  上諭直𨽻地方向來旱澇無備皆因水患未除水利未興所致朕宵旰軫念莫釋於懐特命怡親王及大學士朱軾前徃查勘今據查明繪圖陳奏所議甚為明晰且於一月之内衝寒徃返而能歴勘周詳區畫悉當以從來未有之工程照此措置似乎可收實效具見為國計民生盡心經畫甚屬可嘉著九卿速議具奏至於工程應用人員若交與九卿揀選恐有掣肘即令怡親王及朱軾揀選請㫖其從前差徃修城修堤之員俱著於水利工程處一同辦理
  二十四日奉
  上諭今歲直𨽻地方被水小民乏食朕軫念維殷已截漕發粟多方賑恤但恐停賑之後正值東作之時農民謀食無䇿著再加賑一月如從前所發之米不足賑糶著署理總督蔡珽確查奏請增發米石以副朕愛飬黎元之意
  二十五日奉
  上諭積貯倉榖闗係民生最為緊要朕屢降諭㫖令該督撫嚴飭州縣及時買補昔年虧空之數無如茍且遲延奉行不力即如原任直𨽻總督李維鈞曾奏稱各屬倉榖已補足七八分及今冬發倉賑濟虧空甚多若非截留漕米并發給通倉之米窮民幾至失所矣昨據月選官陳克復條奏虧空倉榖請支動正項買補一面嚴追本官還項朕已交與九卿議行今直省地方俱著定限三年將一應倉榖務期買補完足不得顆粒虧欠三年之後朕必特差官員前徃盤查如有缺項定行重治其罪倘有不能補足情由著該督撫題奏凡虧空錢糧猶可勒限追完無損國帑若虧空倉榖則一時旱澇無備事闗民瘼非小是虧空倉榖之罪較虧空錢糧為甚自宜嚴加處分並著内閣九卿確議定例具奏
  又奉
  上諭山東歴城等四十三州縣徳州等五衛所今歲被水收成歉薄朕心深為軫念已降諭㫖蠲免錢糧並令地方官多方賑濟又於明春開濬河道使小民傭工度日務期安全不至失所前廵撫陳世倌奏請將被災之州縣衛所應徴漕糧盡行緩徴分作三年帶徴起運經部議覆以漕糧無本年全緩分作三年帶徴之例應緩徴一半於雍正四年秋成後徴收起運等語朕思被災地方有輕重不等若被災既重即徴收漕米一半閭閻亦覺艱難著山東廵撫於四十三州縣五衛所之中悉心詳查其被災稍輕之處仍照部議緩徴一半被災重者准其全緩務期分别確當不得草率偏枯倘輕重失實日後發覺定行重治其罪
  又奉
  上諭從前内外惡亂鑽營之人紊亂法紀朕知之甚悉是以登極以來不時教訓宫内太監并外廷大臣等凡事無得欺隠有鑽營者斷不寛恕若被拏獲務必從重懲戒正法屢次諭㫖甚明乃有掃院太監傅國相向奏事太監劉裕探聽外邊有一廢官欲圖開復曾否保奏一事劉裕並不奏朕止告訴總管太監總管太監亦並不奏聞甚屬可惡著將總管太監并奏事太監劉裕問明情由凡有闗渉此案人犯俱行鎻拏查問明白具奏又奉
  上諭陜西西安地方緊要又有滿洲駐防兵丁省倉米石應當多貯查西安現在所貯米石為數無多今歲秦省收成豐稔著總督岳鍾琪廵撫圖理琛就近商酌動用庫銀採買米石存貯省倉以為備用其米數多寡該督撫酌定奏聞務須陸續採買勿令價值騰貴倘倉厫不足亦令該督撫酌議收貯之法大凡積貯米榖於地方甚有裨益而有司徃徃躭延瞻顧不肯實心奉行該督撫等宜仰體朕心毋蹈此習
  又奉
  上諭聞得宿遷以下因黄河決口尚未堵成黄河大溜不能暢直通流致有淤淺一二處水勢急溜河身復多沙礫該地方官概不實心料理以致回空漕船至此不無阻滯倘冬底春初決口尚未合龍河溜不歸故道宿遷運河一二淺處明年重運漕船定多梗阻干係甚大該總河當嚴飭河員上緊堵築必於桃汛之前將宿遷決口修築堅固其淤淺處加工挑濬則來歲糧艘重運方無遲悞之患
  二十七日奉
  上諭朕以
  先師孔子聖諱理應迴避前降諭㫖令九卿㑹議具奏經九卿議覆凡係姓氏俱加阝為邱字凡係地名皆更易他名至於書寫常用之際則從古體㐀字朕細思今文出於古文若改用㐀字是仍未嘗廻避也此字本有期音查毛詩及古文作期音者甚多嗣後除四書五經外凡遇此字並加阝為邱地名亦不必改易但加阝旁讀作期音庻乎允協足副朕尊崇
  先師至聖之意
  又奉
  上諭凡旗員革職離任者倶勒限歸旗康熙二十九年定例漢官革職離任者亦照旗員之例勒限回籍嗣經陸續條陳前後更改且日久廢弛奉行不力朕思革職之員既無官守又無約束或逗留原任地方或潛住京師或遨遊他省自甘放棄不惜聲名甚至闗説事情希圖僥倖夤縁茍且多生事端嗣後凡漢官革職之員於任内事結之後應勒限令其回籍若有逗留任所及潛住京師遨遊他省者照例治罪其擅自容留之五城及各地方官亦分别處分至朕從前曾令革職解任官員或有寃抑俱赴都察院申理嗣後如有此等人員著在本地方取具文書然後來京事竣之後仍舊發回原籍不得借端留滯著該部定議具奏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巻三十九
<史部,詔令奏議類,詔令之屬,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巻四十
  雍正四年正月
  上諭二十三道
  初一日
  諭理藩院
  皇考大事三年喪畢兹朕初慶元旦外藩王貝勒貝子公台吉及使臣等俱應賞賜著㑹同怡親王果郡王定議具奏貝子徳木楚克鄂奇爾公吳爾呼瑪爾台吉阿濟格鄂齊勒等俱係年老之人著比他人從優賞賜初二日筵宴
  諭滿漢大臣等今日君臣同堂合宴海宇承平上下和樂皆我
  聖祖仁皇帝深仁厚澤之所留貽也豈能暫忘思慕之情豈敢稍弛警惕之念乎朕之才徳逺不及我
  皇考今萬㡬殷繁一人識力有限用是朝乾夕惕晷刻靡寧
  仰惟
  祖宗
  聖祖付託之重下念萬民待澤之殷全賴爾諸臣同心一徳輔佐朕躬使庶政無不就理兆民無不被澤以成熙熙皥皥之風此朕之所深望也夫移風易俗端於大臣是賴自古人臣之誼公爾忘私萬不可有游移瞻顧之心黨援朋比之習每見徇私不法之人徃徃好為夤緣互相請託夫揆之於義則請託實為可羞而度之於命則請託究屬無益且積習相沿遂成風俗旣為子弟親戚作弊營求是敎之不以正矣何足以為其師範徒使子弟親戚有所恃以無恐終歸於壊品喪志不能上進其害可勝言哉朕於爾諸臣實如股肱手足一體相視爾諸臣亦當公忠體國視君上如元首腹心若悠悠忽忽安於習俗而不知奮發鼓勵爾諸臣自待居何等耶况朕在藩邸閲歴四十餘年人情世態無不熟悉周知亦非可以欺隱朦蔽者如年羮堯隆科多營私挾詐深負
  朕恩不旋踵而事事敗露爾諸臣自度才幹伎倆未必能如彼二人若營私自便稍有不檢不惟薄待其身獨不懼國家之法乎嘗聞街談巷語有云瞞上不瞞下又云人情大於聖㫖此乃下賤不堪之語不過奸胥猾吏藉以自便其私耳若爾諸臣稍有欺瞞之心阿徇之見是明蹈此語而不恥尚可立身朝端為衆人之表率耶從來朋友箴規一言尚當聽受况君上乎且朕諄諄誥誡爾諸臣者無非欲諸臣各矢公心盡除私意如果能時時仰體朕訓彼此互相勸勉則天下之人觀感變化而風俗盡歸於淳厚爾諸臣之身家子孫亦並受其福矣
  初三日奉
  上諭何國宗等所奏運河情形甚為明晰但督理工程若委之地方官恐其因循遲誤若特差官員前徃又恐呼應不靈且不得其人轉滋煩擾朕意欲将沿河有應修工程之州縣俱著揀選賢能之員補用果能實心任事朕自加恩議敘如此似於地方工程均有裨益著九卿速議具奏
  又奉
  上諭發通倉足五成米十萬石運至天津照前交與天津道通永道為七十五州縣加賑一月之用
  又怡親王等議覆永定河分司明夀條奏河務事宜奉
  上諭鹹厰黄家灣工程著照所奏一面動用錢糧及時修築完固其蘇敏應否賠修之處著明夀確議具奏再賠修之例甚屬無益從來河官領帑修工必預留賠修地步以致錢糧不歸實用工程斷難堅固幸而得保無虞錢糧已經入己似此積習成風必照侵欺錢糧例嚴加治罪方足示懲著九卿詳議具奏餘依議
  初四日
  諭諸王滿漢文武大臣允禟平日居心詭詐行事乖張從前罪犯多端不可悉數朕不忍執法治罪令其居住西
  寧望其醒悟改悔乃怙惡不悛詭詐如故其門下親信之毛太佟保将編造字様之書信縫於騾夫衣襪之内寄徃西寧被九門捕役拏獲該提督奏聞朕見體製怪異有𩔖西洋字跡因遣人詢問西洋人據西洋人稱此種字體亦不能識認朕因遣人詢問允禟之子𢎞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據𢎞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稱去年十一月佟保來京我父親寄來格子一張令我學習照様繕寫書信寄去我向佟保學㑹了因此照様寫信寄徃等語從來惟有敵國之人差遣奸細往來偷傳信息始造作隱語防人知覺允禟在彼朕何曾禁其寄書亦未禁其徃來之人若果安分守法則所寄書信無不可以令人共見何至於别造字體巧編格式暗藏衣襪之内居然為敵國奸細之行耶前朕見允禟諸子中惟𢎞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尚覺老實故留京料理伊之家務不料其詭譎亦如此允禟名下應賠公項銀十三萬兩有零乃假作窘廹之状百計遷延而以所得揆敘之銀數百萬兩帶徃西寧恣意費用凡市買物件不論貴賤隨人索價即如數與之以此要結人心不知意欲何為即今毛太家中搜出借劵八十餘張其借與衆姓之銀至十餘萬兩則允禟之窘廹與否不問可知矣又如從前楚宗至彼宣㫖允禟站立不跪自稱出家離世之人今觀造作字様暗通書信等事出家離世之人顧如是乎允禟寄與𢎞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書擅用硃書𢎞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書信中稱伊父之言為㫖意種種不法之處昭然又如允禟曾寄信允䄉有事機已失之語洵足駭人聽聞當時幸邀
  
  祖
  皇考之靈伊等不得肆其奸謀乃伊等之福倘若機㑹不失伊等首領尚得保乎毛太佟保六雅圖那丹珠雲敦克什圖俱係允禟親信之人允禩允禟允禵等匪黨固結人所共知佟保等豈有不知之理昨将佟保等從出兵處撤回朕面下㫖意再三詢問允禟若有寃抑之處著即陳辯若實在行止妄亂亦著啓奏並問伊等或仍願在允禟處或不願在允禟處亦據實啓奏伊等僉稱允禟行止妄亂我等願為朝廷出力等語朕因其陳奏以各授官職今允禟造作字様行踪詭秘伊等竟不奏聞情實可惡著将毛太佟保等交與順承郡王及蔡珽拉錫阿齊圖查郎阿髙其佩常明公同審訊其允禟未徃西寧以前之事朕不究問自到西寧以後如何妄為及允禟處管理此等書札之事還係何人此等處俱令伊等據實供明若仍隱匿不行供出立将伊等正法初五日奉
  上諭朕撫御寰宇宵旰勤求惟期澄清吏治使天下蒼生共享治安以仰答
  聖祖仁皇帝付託之重部院衙門為天下吏治總領朕以部院大臣為股肱大臣又以司官為臂指司官得人則部務整飭在外督撫以及州縣莫不澄清百姓自受其福矣今各部院司官筆帖式内有行走懶惰經年不到衙門者有庸劣不能辦事者有不能寫字僱人繙譯者有奔競鑽營招摇生事者其本衙門堂官不能盡知即有見聞或因瞻徇掣肘姑且優容若照舊例甄别亦屬無益今著爾等司官将本司之筆帖式分别勤惰優劣據實舉出所舉當否許筆帖式公同面質其司官内不可共事之人亦著同司官并筆帖式據實面奏爾等以平日賢否無由上達徃徃歸怨堂官不行舉劾今在朕前正可逐一直陳毋得稍有瞻徇以負朕澄敘官方之至意
  又奉
  上諭朕即位後恭檢
  皇考所遺
  硃批諭㫖内有料理宫闈家務事宜一紙
  皇考諭令有子之妃嬪年老者各隨其子歸養府邸年少者暫留宫中朕謹遵
  聖諭遣人詢問諸位 母妃據稱此係
  天恩咸願隨子歸邸 慧妃母妃乃大阿哥之生母允禩之慈母也允禩少時即為 慧妃母妃所撫養朕因大阿哥獲罪禁錮其諸子又少不知事意欲奉養於允禩之邸因遣人詢問 慧妃母妃 母妃欣然允從朕揣允禩畏朕訪察必於 母妃前盡禮故令伊迎養府邸彼時允祹酌議諸位 母妃移府之禮允祹議奏内有朕思念諸位 母妃之時即令入宫相見等語朕以諸位母妃豈有召入相見之禮深責允祹之非迄今三年
  以來諸位 母妃未曾遣人至朕前一問起居諸位母妃深居府中一切皆諸王主持此必允禩從中阻撓諸王亦遂觀望不前耳允禩之行事狂悖若此必不能於 母妃之前曲盡孝道况允禩既經革去黄帶子則已非宗姓之人 母妃亦不應在伊家居住著荘親王誠親王迎歸宫中供養
  
  諭諸王貝勒貝子公滿漢文武大臣今日凡我宗親及滿漢大臣齊集於此廉親王允禩狂逆已極朕若再為隱忍有實不可以仰對
  聖祖仁皇帝在
  天之靈者朕在藩邸時居心行事公正無偏諸兄弟待朕亦皆恭順不敢存欺慢之念平日原無一毫嫌隙此爾等所共知亦允禩所深悉者朕今日紹登大位以天下一家萬物一體為心豈於兄弟之間反生芥蔕故意有所刻求苛索耶當時允禩希冀非望欲沽忠孝之名欺人耳目而其奸險不法事事傷
  聖祖仁皇帝慈懐以致忿怒鬱結無時舒暢康熙四十七年
  
  聖祖仁皇帝聖體違和令朕同允祉允禩檢㸃醫藥凡立方合劑朕與允祉每日悉心商酌允禩惟同允禟允禵促坐密語醫藥之事曾不一問不過以篋笥收拾方帖而已
  天佑
  聖躬旋即痊愈朕心喜慰向允禩云
  皇父聖體大安矣允禩云目前
  聖體雖愈将來之事奈何朕聞之不勝驚怪又是年二阿哥
  有事時
  聖祖仁皇帝命朕同允禩在京辦理事務凡有啓奏皆䝉御批事竣之後朕将所有
  御批奏摺交與允禩收貯後向允禩問及允禩云前在要亭
  
  皇考怒我恐有不測比時寄信囘家将一應筆札燒燬此御批奏摺藏在佛櫃内遂一併焚之矣此允禩親向朕言者
  康熙六十一年
  聖祖仁皇帝龍馭升遐
  命朕纘承大統朕念允禩平日素有才幹諒伊此時自應仰
  
  皇考之心痛改前非為國家實心出力故即令其同怡親王及隆科多馬齊四人總理事務次日即加封親王朕事事推心置腹信任之專恩誼之厚此舉朝所共知者乃於封伊親王之日其妻黨徃賀伊妻云有何喜可賀恐不能保此首領耳其言怪誕若此則平日之居心可知矣允禩總以未遂大志時懐怨恨詭詐百出欲以摇惑衆心擾亂國政其管理工部也
  皇考梓宫奉移
  山陵允禩明知舊例用夫二萬乃故意以裁減奏請若非大
  學士奏明㡬誤大事又将京中運送
  陵寢所用之紅土議令發銀彼處採買可省脚價欲加朕以
  
  陵工而重財物之名安奉祝版之案則朽爛破損製造軍需之器則單薄鈍敝至於乘輿法物則斷釘薄板草率不堪更衣幄次則油漆薰蒸刻不可近其管理理藩院也以科爾沁台吉為糜費口糧於邊口攔阻令不得拜謁
  皇考梓宫致蒙古等涕泣而歸怨聲載道若非拉錫奏聞隨經降㫖開示㡬寒衆蒙古之心矣其管理上駟院也奏稱馬圈牧馬太多請行裁減大半以省錢糧其意欲以彰
  皇考糜費無益之名歸之於朕且欲使馬匹不足将來設有緩急無所取資也至於妄費財物固結私人如岳周鑽營奸宄之徒乃國家之蠧允禩以數千金助其為非亂法其他顛倒是非肆行欺罔及傲慢不敬之處更不可悉數又雍正元年朕命莽鵠立恭寫
  聖祖仁皇帝御容朕於養心殿瞻拜時悲痛號泣允禩奏云從來帝王有供奉御容之禮否今供奉
  聖祖仁皇帝御容則
  太祖
  太宗
  世祖如何供奉朕沐
  皇考四十餘年養育深恩時時瞻仰
  天顔今遭大故悲思罔極是以供奉
  御容兾得時時瞻拜而允禩以朕為非禮又云伊從前亦供
  奉 母妃容像自
  聖祖仁皇帝賓天之後即行收捲此言更不知其何心也允禩從前遭伊 母妃之喪欲沽孝名故作哀毁之状百日後尚用人扶掖而行及遭
  皇考大事全無悲切之意以
  父母之喪而前後逈異如此其意将誰欺乎三年以來朕百凡容忍寛免諄諄訓誡猶兾其悛改前愆宗人府及諸大臣交劾議罪之章什伯累積朕俱一一寛貸乃允禩詭譎隂邪日益加甚雍正三年十月在朕前奏稱内府披甲食糧之人可以裁減每一佐領只應留二十四名朕令㑹同確議允禩又奏一佐領下應增甲九十餘副前後之語大相矛盾不過欲邀結人心沽取名譽加朕以刻薄之名耳及内府佐領之人齊集伊門嚷閙朕令伊查出為首之人以便正法伊将並非為首之人混行指出欲令朕枉殺無辜快其私忿其門下肯給實供之九十六伊即立斃杖下又因伊親信太監閆俊為伊隐瞞素行不法之事賞銀二百兩及冬夏衣服縀疋等物朕雖尊居九五從不敢罰一無罪之人至於賞賜内侍太監亦從未有如允禩賞閆俊之厚者允禩以人臣而操賞罰之權抗違國家之法其罪可勝誅乎朕以其狂妄悖亂包藏禍心是以令宗人府究問伊從前何得将
  皇考御批焚燬允禩頓改前言奏稱因抱病昏昧誤行燒燬等語及朕靣質其昔年之語伊公然於朕前設誓云若有虛言一家俱死及宗人府審訊伊管事親信之太監常海等俱供稱昔年允禩在要亭獲罪於
  聖祖仁皇帝特遣太監劉自成回京将所有一切筆札燒燬
  是時
  聖祖仁皇帝御批亦在其内供認鑿鑿而允禩反覆其詞者緣其平日與奸黨往來書札皆不可告人之語今欲掩其燒燬私書之跡故并此亦復隐賴不承似此確實萬無可辯之事竟敢指天誓日不畏天地鬼神已盡喪其良心至於一家俱死之語伊向日曾在朕前設此誓詞朕諭之曰一家二字所指者廣爾獨不思及朕耶今復於諸王大臣前重設前誓明係咒詛是允禩心中已無
  祖宗君上矣允禩既自絶於
  天自絶於
  祖宗自絶於朕宗姓内豈容有此不忠不孝大奸大惡之人
  乎從前
  皇考曾諭諸王等允禩奸險詭詐結黨設謀欲弑皇太子今事俱敗露現在交審是時允禟允禵在側公然挺身保奏允禩並無此意
  皇考震怒㧞刀欲誅允禵恒親王等勸止将允禵責懲并允
  禟逐出又
  皇考曾於乾清門諭諸王大臣曰自朕廢皇太子後允禩百計邀取美名蠱惑衆人希圖冊立私結黨援其意叵測又奉
  皇考諭㫖朕駐蹕要亭允禩以将斃之鷹來進口稱伊在湯泉等候進京並不請㫖擅行獨斷藐視朕躬朕因震怒心中寒戰㡬乎危殆允禩自相面人張明徳妄謂伊有人君之貴伊遂不守臣節招集賊衆謀弑皇太子及大阿哥此舉國所知者其欲謀弑之時未知置朕於何地也又
  皇考諭㫖云朕與允禩父子之恩絶矣以上
  諭㫖數道凡為臣子者不忍聽聞朕從前欲行發出允禩痛哭叩首再三懇求朕以其惟恐人知之念尚有愧悔之機故爾暫止今其作為至此斷不可留於宗姓之内以為我朝之玷謹将
  皇考諭㫖發出朕撰文祭告
  奉先殿仰體
  列祖懲奸誅惡之心祗遵
  先朝削籍離宗之典将允禩黄帶子革去以嚴宗牒以儆兇邪以為萬世子孫鍳戒至允禟蘇努吳爾占結黨搆逆靡惡不為允禟中懐悖亂其徃來私書有事機已失悔之無及等語聞者皆為髪指今又造作字様密傳信息行同奸細視朝廷為敵國無父無君不法已甚蘇努積惡巨猾罪状彰著舉國所知吳爾占既素與允禩等比匪為奸又且行止鄙劣心懐怨望此三人者亦斷不可留於宗姓之内著将允禟蘇努吳爾占革去黄帶子并令宗人府将允禩允禟蘇努吳爾占名字除去初八日
  諭大學士等允禩等不可留於宗姓之内此朕灼知確見者今撰文告祭
  奉先殿可将祭文宣示諸王大臣等或朕之所見如此而仰
  
  列聖之心稍有不慊諸王大臣不妨直言各出所見回奏此事關係重大朕既切加詢問諸王大臣等若有所見而不直行陳奏則大不忠矣
  初十日奉
  上諭朕於文武官員赴任之初俱召入内廷諄諄訓誨無非欲其實心供職愛養兵民而伊等承㫖之後出外私相傳播記載或記憶不全或粉飾太過以致錯誤之處甚多此等皆大有關係是以朕特降諭㫖令伊等繕寫
  呈覽其遺忘不能記載者即不必書寫進呈若官職不應奏事者則從其該管上司彚集乘便轉奏凡未經奏聞者不准私自傳播記載近見數處繕寫進呈者或意指乖錯或言詞粗率且備開頒賜之物並述伊等奏對之言如此則與朕令寫上諭之本意全不相符若一一發還令其更改則不勝其煩故将書寫不全無甚關係者姑且存置並非謂伊等繕寫合式也昨有廣東總兵因屬員一人奏摺竟特行賫送似此未免煩瑣嗣後督撫提鎮等當遵㫖彚集乗便啓奏其記憶不全但寥寥數語者停其書寫進呈亦不得私自傳播記載錯誤失實自干罪戾至於朕召見文武官員時每每頒賜物件蓋欲其捧至任所觸目警心並思朕訓誨之諄切非專以此賜賚為鼓舞激勸之具夫人臣事君自有應盡之道應修之職豈在賜賚之有無多寡若專以賜賚為鼓舞是以胥吏走卒視文武官弁矣豈朕優待臣工之至意乎恐無識之人不知朕心并諭令知之
  十二日奉
  上諭據兩淮廵鹽御史噶爾泰奏稱衆商感戴保育生全賑卹蠲免之恩今鹽豐課裕商業已隆情願公捐銀二十四萬兩備交運庫又伊自己名下有應得銀八萬兩亦願報部撥觧等語從前兩淮鹽課虧欠甚多自噶爾泰辦理以來歴年商欠正項贏餘俱一一完納恤商裕課鹽政肅清甚屬可嘉朕前曾降諭㫖令江南督撫酌議積糓以為備用今衆商公捐及噶爾泰奏請解部之項共計三十二萬兩著将二萬兩賞給噶爾泰其三十萬兩可即為江南買貯米糓蓋造倉厫之用所蓋倉厫賜名鹽義倉即著噶爾泰交與商人經理如此則於地方積貯甚為有益而衆商急公之項亦得實濟著議政大臣大學士九卿詳議具奏噶爾泰著該部從優議叙其急公衆商行令噶爾泰分别造冊報部亦著議叙以示鼓勵
  二十日奉
  上諭今日朕坐勤政殿以待諸臣奏事乃部院八旗竟無奏事之人想諸臣以朕駐蹕圓明園欲圖安逸故将所奏之事有意減省耶朕因郊外水土氣味較城内稍清故駐蹕於此而每日辦理政事與宫中無異未嘗一刻肯自暇逸已曾屢降諭㫖切告廷臣令其照常奏事若朕偶欲靜息自當曉諭諸臣知之倘廷臣不知仰體朕心将陳奏事件有意減省是不欲朕駐蹕圓明園矣又見各衙門奏事有一日擁集繁多者有一日竟無一事者似此太覺不均以後八旗定為八日各分一日輪奏部院衙門各分一日輪奏六部之外都察院與理藩院為一日内務府為一日其餘衙門可酌量事務之多寡附於部院班次每日一旗一部同來陳奏則每日皆有辦理之事而不來奏事之大臣又得在京辦理誠為兩便至朕聽政辦事及各官齊集之日俱不在輪班奏事之數次日仍按班次前來若該部院衙門輪班之日無事可奏其堂官亦著前來恐有召問委辦之事亦未可定至於𦂳要事件仍不拘班次即行啓奏
  二十一日奉
  上諭隆科多深負朕恩種種罪惡即應照九卿議處但伊辦事之才尚屬可用現今與䇿妄阿喇布坦将阿爾泰嶺定為邉界之事甚為𦂳要差徃使人計已将囘應預為詳審地勢明晰定擬今不先定䇿妄阿喇布坦若差人來又須差人徃彼臨時互相爭議此事又不能完派出額駙䇿伶貝勒博貝散秩大臣伯四格䕶軍都統哈爾吉善著隆科多與伊等同徃阿爾泰嶺再由空鄂羅東至楚柯拜星地方詳察地勢應作何定擬之處公同定擬将理藩院才能官員筆帖式派出帶徃此去大臣官員俱著馳驛前徃再由楚柯拜星之東額爾古納以至黑龍江之源舊定邉界亦未清楚整齊阿爾泰事竣隆科多即從彼處前徃楚柯拜星将此等地方亦詳審定擬現今俄羅斯國為定邉界之故差使前來隆科多候伊使臣到日即将定邉界之處㑹同議結此事隆科多非不能辦者伊若實心任事思蓋前愆朕必寛宥其罪若心懐叵測思欲僨事所定邉界不合機宜於䇿妄阿喇布坦俄羅斯地方生事朕必将伊正法爾等詳議具奏
  二十二日
  諭吏部禮部原任禮部尚書顧八代品行端方學術醇正昔䝉
  皇考簡用服官有年當征勦吳逆時以學士協贊軍務從将軍莽吉圖賴塔等克復粤西滇南勞績茂著備承
  恩眷擢授秩宗且深知其品學優長足為模範
  特命為朕兄弟之師朕自幼與共朝夕講論忠孝之大義研究經書之至理肫誠周至獲益良多嗣以公事詿誤罷職仍在内廷課讀數載後因抱疾遂就閒居於戊子之冬物故是時朕親臨其喪並遣人為之經理殯葬本欲陳情於
  皇考之前求加恩賜䘏適值
  皇考聖體違和不敢凟奏迄今囘憶當年誦讀情景宛然如昨老成舊學時眷於懐應優加贈卹以展朕篤念師資酬奨前勞之至意爾部㑹議具奏
  二十四日吏部兵部将各省督撫提鎮保題文武官員之例定議具奏奉
  上諭部議稱保題官員任内有降革事故及承追督催未完案件者俱不准保題等語如此則賢能官員必致遺漏朕意将此等有事故官員仍准保題但令督撫提鎮於保題本内将所有事故一一聲明具奏候朕調來引見再行定奪可将此本發還著再議具奏其中倘有不便情由著将有何等事故者准其保題有何等事故者不准保題之處酌量輕重分别議奏
  二十七日刑部議覆内府佐領下人六十三等嚷閙親王府邸一案奉
  上諭允禩誤指内府佐領下人到王府嚷閙為首之五人既審無確據豈可枉行正法内中六十三一犯既到王府又到李延禧家抄搶著監禁議罪其餘並搶李延禧家人犯俱分發雲南貴州廣西四川等省極邉若係另户著安插當苦差若原係奴僕著給與彼處兵丁為奴交送兵部委官嚴行管押沿途地方選撥官弁兵役一體嚴押到該省交付收管若中途少有寛縱及觧到安插後有疎脱者定行重治其罪
  
  諭刑部兹當春令爾部監獄内人犯宜及早清理其輕罪者速行酌定保釋至年羮堯案内干涉之人犯若尚有未結案者速行完結
  二十八日
  諭諸王大臣允禩愈加悖逆将朕所交之事毫不實心効力且每事敗壊不但伊奸詐多端伊妻更屬狐媚殘刻允禩平日甚畏之戊子年
  聖祖仁皇帝御乾清門因允禩畏懼伊妻曾
  特降諭㫖云允禩之妻殘刻皆染伊外家安郡王惡亂之習
  欺侮允禩㡬至絶伊之嗣
  聖祖仁皇帝屢降嚴㫖伊妻始懼方容允禩收使女一二人僅生一子一女允禩實係大罪之人朕即位以來於允禩無恩不施無事不教乃允禩終懐異心並不悛改看來皆因伊妻唆使所致朕将允禩進封親王時伊妻外家向伊稱賀伊云何喜之有不知頭落何日等語是誠何語是誠何心朕屢降嚴㫖與允禩之妻又令皇后面加開導諭伊勸諌其夫感激朕恩實心効力乃屢次訓教允禩夫妻毫無感激之意伊等惡迹昭著允禩之妻亦不可留於允禩之家我朝
  先世已有舊例信郡王敖札之妻因欺侮其王
  聖祖仁皇帝曾令休回外家禮親王之福金殘刻太祖髙皇帝特遣王等将伊處死今爾等前去将朕諭㫖降與允禩之妻革去福金逐回外家降㫖於伊外家人等另給房屋數間居住嚴加看守不可令其徃來潛通信息若有互相傳信之事必将通信之人正法爾外家亦
  一人不赦爾等回來後再将此㫖降與允禩嗣後伊若痛改其惡實心効力朕自有加恩之處若因逐回伊妻懐怨於心故意託病不肯行走必将伊妻處死伊子亦必治以重罪
  又刑部等衙門議奏隆科多挾勢强索安圖銀兩應照律治罪奉
  上諭隆科多婪𧷢犯法深負朕恩本應按律即行治罪但其才尚有可用朕心憫惜著革退吏部尚書交委料理阿爾泰等路邉界事務已另降諭㫖倘能盡心辦理尚可贖其前愆若稍有怠忽定行正法伊家人牛倫從前犯罪應死彼時交與隆科多自行處置乃隆科多徇私容留實屬可惡今招摇受賄諸事又復敗露再難寛宥著将牛倫即行處斬其餽送銀兩之奉天府府丞程光珠著革職從寛留任淮徐道張其仁濟南府知府姚讓著調來引見隆科多吏部尚書任内有辦理奉天司官一案未曾清結仍著隆科多辦理於出差未經起身之前具奏其名下應追銀兩即著陸續交完
  二十九日奉
  上諭直隸地方去歲雨水過多損傷禾稼小民失業朕深憫之已令五城煮粥賑濟以惠窮民又恐人多米少復諭都察院倉塲於五城各加米石賑濟但念東直西直安定右安廣寧五門向來未設飯厰今恐就食者多未免稍有不足且路途遥逺者難以趕赴用是再沛恩膏著於五城飯厰每日每城賑米六石外加米二石再於東直等門添設飯厰五處每日每厰給米二石著都察院派滿漢御史五員専管辦理其需用人員著都察院順天府酌量派出并著堂官不時稽查務使窮民均沾實惠以三月二十日為止都察院順天府即遵諭行三十日奉
  上諭聞得近日米價漸貴朕思兵丁米糧若先期支放不必待至三月於兵丁似属有益著交與倉塲侍郎并八旗大臣将兵丁米糧於二月初十日起即行支給又
  諭大學士等各倉米石平價發糶原欲與貧民有益今聞清河本裕倉發糶米石奸胥惡役串通富户賤價買去仍以貴價發糶於民此倉米石賣完又領别倉發賣是為富户生利也殊属可惡爾等傳㫖将賣米監督等嚴行申飭倉塲侍郎所司何事乃至於此朕已訪知而伊等尚未察出有玷官箴嗣後如有此等情弊務将監糶官員正法倉塲侍郎嚴加治罪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巻四十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巻四十一
  雍正四年二月
  上諭二十道
  初二日户部等衙門議奏兩淮商人建倉買糓備賑奉
  上諭此係商人急公銀兩即於本地買貯米糓備用商人等自然盡心管理不致虧缺倘将來有不得已虧缺之處朕必察情寛宥
  初三日奉
  上諭副總河嵇曾筠料理河工徃徃慮及後患預先陳奏一二語以為将來卸過之地如去年諉咎於屬員朕已切加申飭矣至於今年河道險工下移朕已降㫖諭令早為防禦今桃汛将屆嵇曾筠始奏稱相度情形近來險勢下移必須先事預防又稱加幚大堤因河臣未到尚未收工或有雨淋坍塌之處等語似此皆預留地步以便将來推卸己責况江南雎寧漫口與此無涉何得借以為詞可行文嵇曾筠嚴行申飭武陟等處險工既移於祥符蘭陽等處嵇曾筠應移駐𦂳要地方以便督工保固著九卿會議具奏
  初七日奉
  上諭去年近京地方雨水稍多收成歉薄窮民乏食朕心軫念蠲免錢糧發通倉米糧四五十萬石交與欽差及地方官遍行賑濟又念失業之民覔食來京者多故於五城飯厰兩次加添米石又於五門增設飯厰五處俾窮民得以養給但目前雖逐日散賑究非長䇿春氣漸暖正宜播種此等窮民不得早還故土必致有悞春耕應如何設法資送或由陸路或由水路俾得各回原籍復其本業大學士㑹同都統拉錫歩軍統領阿齊圖并都察院堂官及五城御史詳議具奏
  又諸王大臣等合詞叅奏阿其那種種悖逆應即正法
  上御勤政殿
  召諸王大臣及阿其那入奉
  上諭爾諸王大臣等合詞叅奏允禩請即正典刑允禩乃
  皇考之子
  太祖
  太宗之孫朕之弟也今日之舉我
  列祖
  皇考在
  天之靈實昭察於上倘允禩不應正法而爾等妄行陳奏以
  殘害
  列祖
  皇考之子孫而䧟朕於不義爾等之罪尚可逭乎朕思爾等公同具奏時或有隨衆列名而不出於中心之誠者故特召入逐一面加詢問若有以允禩為不當正法者可出班另跪於右朕今日如此詢問倘衆人中猶有心口相違不肯據實陳奏者
  列祖
  皇考在
  天之靈必加誅殛
  諭畢諸王大臣等皆言阿其那悖倫亂政罪状多端應即
  正典刑以彰
  國法諸臣逐一陳奏又奉
  上諭諸王大臣引據大義欲正國法所奏亦是但朕斷不治允禩之罪曾降諭㫖即今令允禩離宗亦因伊将確實之事於諸臣前指天發誓詛咒一家不獲善終難以存留宗室之中亦萬不得已無可如何所致耳朕仍是本意斷不将允禩治罪此所奏知道了允禩之妻朕再詳酌另降諭㫖
  初八日散秩大臣拉錫等奏報青海親王察䍐丹津等起程北歸日期奉
  上諭察䍐丹津等既欲於十一日起程著初十日至圓明園陛見伊等俱因青海之亂被賊搶掠此番回去恐牲
  口盤費稍有不足著将内庫銀各賞給一千兩令其料理
  初九日奉
  上諭安民必先弭盗而捕盗之法在於速拏聞有交界地方失事盗賊竄匿隣境有司官以地非管轄不便徑拘必用文移關提掛號添差方許緝拏以致需遲時日聞風逺颺即使日後拏獲而贓已花銷懸案不結凡係地方官均有弭盗之責何分此疆彼界嗣後交界地方失事探實贓盗藏匿之處無論隔縣隔府隔省一靣差役執持印票即行宻拏一面移文關㑹拏獲之後仍報明所在該管地方官添差移解倘捕役借端誣害良民照例從重治罪各該有司務須協力稽查使奸宄無可潛藏以副朕息盗安民之至意
  初十日貝子魯賔於諸王大臣陳奏阿其那悖逆請正典刑之時奏對含糊奉
  㫖拏交宗人府宗人府奏應照姦黨律正法奉
  上諭魯賔在西寧時謟媚允禵允禵曾遣伊屢次寄書與允禩徃來同謀奸宄今在衆人前詢問時魯賔仍感允禩之恩朦混具奏理應即行正法但伊父止伊一子伊又無子若将伊正法必致斷絶其嗣矣朕不忍絶人之嗣魯賔著從寛免死並伊妻妾俱著監禁髙墻十一日奉
  上諭直隸近京地方去歲被水歉收朕心軫念已疊沛恩膏毋使失所其覔食來京者又復增給米石添設飯厰俾窮民得以養給近因東作方興正令大臣等酌議設法資送貧民囘籍不使有誤春耕乃畿輔覔食之民前來京師者日衆是必傳聞京師加恩賑濟是以無知愚民希兾非分之望反舍其耕種之本業則大負朕綏輯窮黎之盛心矣况本地既已散賑若實係窮民則已入木縣册籍何以又逺赴京師其中不無假冐可即傳諭順天府大興宛平二縣及近京地方文武官員将續來之民曉諭攔阻目今春氣和暖其有田可耕者則當乘時播種其無田可耕者則各處皆有工程或脩堤岸或開水利正需人力以興土功伊等回籍就近傭工度日不致離棄鄉井轉徙外方實為謀生善䇿可嚴切諭令伊等知之并将此行文直隸總督
  又奉
  上諭大學士朱軾之母冷氏壼儀淑慎訓子成名今聞在籍病故深可軫惻朕優禮大臣推恩賢母用頒異數以示眷懐著江西廵撫裴𢕑度動支司庫銀二千兩賞給伊家讀文致祭一次祭文由翰林院撰擬其差徃致祭之員若總兵官駐劄相近則遣總兵官若相隔路逺則於兩司内派出一員俟朱軾抵家之時舉行朱軾查勘水利事竣到京後著馳驛回籍
  十三日奉
  上諭據直隸總督蔡珽奏稱從前将通倉之米運至保定糶賣以濟民食今已糶完頃值青黄不接之時民間糴米艱難懇請再賜給發等語著即行文倉場侍郎将七成以上之米速發二萬五千石照前運至天津交與蔡珽運徃保定
  十五日
  諭户部去秋北方多雨直隸所屬七十四州縣被水歉收朕心深為軫恤疊沛恩澤加惠窮黎已将七十四州縣被災田畝之錢糧照例蠲免其餘應徵額賦又復停徵在案朕思一省之中既有七十餘州縣收成歉薄則必有向鄰封隔縣謀生覔食之人當此青黄不接之時閭閻豈能充裕若仍照舊徵收錢糧民力輸将未免竭蹷用是特頒諭㫖施恩於常格之外将雍正四年通省應徵額賦一體停其徵收俾民力寛舒各得用功於南畝以副朕勤恤民隱之至意爾部即遵諭行
  又九卿議奏凡地方官員霉爛倉糓三千石以下者應仍照舊例革職留任限年賠補三千石以上者照那移例治罪奉
  上諭九卿所議霉爛倉糓之處分甚屬未當凡倉糓霉爛皆由於倉厫不修之故平日地方官所司何事以致倒塌滲漏虧折米糓此愈當加懲者今若寛其處分則有司於倉厫平日必不加意修理以便借詞此處著九卿再議具奏
  十九日
  諭大學士等大學士朱軾事親最孝朕所素知今伊母在籍病故伊聞之自必哀痛切至但伊母年已八旬有餘伊禄養顯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俱無餘憾此時正當節抑哀痛䕶惜此身為國家出力盡忠正所以盡孝朕前已降諭㫖賜銀二千兩為伊母喪事之費就近遣地方大員前徃致祭一次今朱軾奔喪回籍著馳驛前去朕深知其家貧著再賜銀二千兩為伊盤費一切之用其子亦令隨歸伊到家守孝百日将伊母之事料理完畢即來京辦事爾等可詳悉傳諭朱軾知之
  
  諭大學士等朱軾奏請解任開缺以終服制情詞廹切此乃伊名節所關朕知其出於至性誠懇允從所請解任開缺以全其志但三年為時甚久卸事閑居在籍伊心亦未必自安况目前現有畿輔水利之事正資料理可於八月起身前來居住京師以備委任顧問不居現任之職則與家居無異於禮既盡於心亦可安矣朱軾素性誠篤今遭母喪深恐其哀毁過節爾等可将朕意諄切諭之伊年髙體弱不宜過於悲戚况六十不毁載在禮經若能仰體朕心時思朕訓䕶惜此身為國家出力伊母有知亦必深慰斯為忠孝兩全倘過哀以致毁瘠則有負朕恩矣爾等並傳諭膳房侍衛永夀擕茶飯徃賜
  二十五日吏部遵
  㫖将江蘇布政使鄂爾泰等議敘具奏奉
  上諭鄂爾泰著加二級鄂爾泰布蘭泰平素居官實心辦事聲名既優又将應得之項急公備用是以朕降㫖交部議敘若各省大吏不識此意謂急公即得議敘苛索妄取致累該屬官民則是其居心全不如此二人此端斷不可開可将此令督撫司道各員知之
  二十六日奉
  上諭羅殷泰具摺奏稱松潘打箭爐口外各處建造城工無著銀兩曾通詳督撫未經具題又軍需冐費皆推諉於王景灝等羅殷泰係允禵妻兄由吏部文選司郎中經隆科多保題因用為按察使又補授布政使三年有餘並未陳奏一事初則逄迎年羮堯繼又迎合王景灝地方應奏事宜瞻顧畏避不肯直陳今聞離任來京恐接任官員查出伊任内情弊揭叅始具摺陳奏羅殷泰朕曾准其摺奏如果當時申詳督撫請其具題督撫不題伊何不自行奏聞其偽罔顯然情由可惡且摺内前稱撫臣王景灝後又稱蔡撫院官同而書銜書名各異甚屬怪誕竒異君上之前如此信筆漫書可乎朕前曾降㫖令羅殷泰來京今觀其奏摺伊任内錢糧不清之項甚多伊不必來京著行文法敏㑹同佛喜程如絲将伊一切未清之項徹底清查據實奏聞勿得徇情隱匿羅殷泰與法敏原有親誼朕所素知法敏亦曾奏過此事若法敏少瞻顧親情黨庇隱匿不據實查奏定行重治其罪松茂道孟以恂曾令其徃巴里坤地方代王全臣辦理軍需今王全臣既已發回孟以恂著仍回四川清理伊經手錢糧建昌道安定昌曾著來京今羅殷泰未清之錢糧伊亦曾經手著查其起程日期行文前去如離京已近則令其來京再行前徃如起程未久離四川尚近令其仍回四川料理未清之項至於凡關係此案錢糧人員有應質訊者著法敏等一併提問二十七日
  諭户部朕軫念東省被水窮黎粒食維艱特允山東廵撫陳世倌之請於大清河興工䟽濬令乏食小民得力役之資為餬口之計今天氣和暖土脉鬆潤正施畚鍤之時去秋該撫奏請設厰煮賑目下赴工者衆粥厰可以停止但念此就食小民其中豈無老弱殘疾不能赴工者煮賑既停麥秋之期尚逺此軰窮無所歸之人或仍至失所朕心深為惻然應行文山東廵撫陳世倌将不能赴工之窮民查明若干每日仍給與升合之資俟至麥收後停止所用銀兩俱作正項開銷該撫嚴飭各州縣官務期實心奉行以副朕養育百姓之至意爾部速遵諭行
  
  諭户部山東去秋被水州縣其應輸漕米朕於部覆緩半之外敕令該撫查被災尤甚之處将漕項全緩但念各州縣應給兵糧例不在緩徵之内軍儲固為𦂳要而被災黎庶於粒食之餘責其輸納糧米未免艱於措辦爾部行文山東廵撫陳世倌著於起運雍正三年漕米内截留五千石以為支給兵糧之用倘有餘剩即留為下年兵米其支給米石俟秋收後徵補還項庶兵糧無悞而民力可紓矣爾部速遵諭行
  二十八日河南廵撫田文鏡奏報漕船出境奉
  上諭從前田文鏡請将直隸大名府屬之濬滑内黄三縣改隸河南省衛彰二府經九卿議覆朕降㫖准行時李維鈞内懐私心欲阻撓其事繕摺奏稱豫省漕糧應改於小灘開兑三縣無庸改隸朕硃批諭㫖發與李維鈞小灘開兑之説先經詳議難行因而中止今若将此摺發與河撫再議伊必固執前議徒令朕疑田文鏡耳於事無益但将三縣歸併豫省明歲自然明白矣今田文鏡奏報豫省漕糧船隻於雍正四年正月十七日盡出豫境歴年豫漕俱於五六月間方得出境今歲如此迅速可見從前實因地属他省呼應不靈沿河官弁亦皆漫不經心故致每年遲悞朕諭㫖所云明歲自然明白者今已明白矣田文鏡實心籌畫辦事可嘉著交部議叙李維鈞當時身為封疆大臣乃借改兑小灘為名惑亂國事是何意見著伊明白回奏
  二十九日
  諭江蘇廵撫張楷朕每見蘇松漕米虧空案内一經承名下侵蝕至二三千石訪問其故則糧重倉多之處州縣官不能兼顧每㸃派收書經管收納所收民糧除丁兑外原有斛面餘米存留在倉遂有糧户将應納米石私相折銀收書将餘米抵算迨收折既多倉内餘米不足以補而所收米價又已隨手花費以致虧空漕項此不可不嚴立條禁也嗣後收書有侵蝕漕米者該州縣詳叅後審究確實按其米數即當照監守自盗律治罪并将僉派收書之員題叅議處其侵蝕米石查明收折之糧户著於各糧户名下追補庶可懲猾吏而警愚民著即議奏至各州縣所收倉糧丁兑之外倘有贏餘令該州縣報明存貯公所為修理常平倉厫之用再有餘剩歸入常平倉以佐賑濟該撫嚴飭蘇松二府各州縣實心奉行倘有借餘米名色加收斛面遺累小民者定行重治其罪決不少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巻四十一
<史部,詔令奏議類,詔令之屬,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巻四十二
  雍正四年三月
  上諭十三道
  初十日奉
  上諭昨為烏梁海人等特降諭㫖發兵駐防朕復詳思克木克木齊克地方之烏梁海人等俱係䇿凌旺布博貝屬下其來歸之科羅爾賣等現交博貝撫綏存恤居之公所此等人向在喀爾喀邊外樹内打牲為生而與凖噶爾所属之烏梁海接壤且不惟與凖噶爾相近又與俄羅斯連界必當輕徭薄賦俾伊等生計饒裕乃為有益此等樹内打牲為生之人愚無知識萬一䇿妄阿喇布坦設計愚誘或興兵擄掠雖地属彈丸人極㣲賤而倘被侵犯即與䝉古王貝勒之部落一體豈可漫不經理置之不問永逺之計所宜預籌觀䇿妄阿喇布坦奏章其意於烏梁海每飯不忘将來未必無乘間侵犯之
  事今兹夏月我師現在忒斯等處遊牧朕欲乘此遣大臣一員攜帶布帛茶葉等物同王䇿凌旺布貝勒博貝或親至克木克木齊克地方或於附近烏梁海之湯努忒斯等處齊集伊等為首之人分别賞賜明示朕意曰皇帝軫念爾等民生特命前來傳㫖曉諭爾烏梁海人世居樹内以打牲為生遇力强者即為納賦由來舊矣今爾等既納貢賦於蒙古王貝勒等即為朕之屬國所居與俄羅斯凖噶爾邉界甚近據今差往凖噶爾使臣回奏䇿妄阿喇布坦云克木克木齊克地方之烏梁海人等向俱為伊之屬下甚恨爾等等語皇帝恐爾等受伊侵害故特遣大臣傳諭預為防偹且念爾等生計艱難施恩賞賜爾等嗣後逺設營哨盡心防禦䇿妄阿喇布坦所属之烏梁海與爾等接壤宜不時探察再俄羅斯亦與爾等甚近倘伊國人等侵爾邉界造屋種地立即報知汛地轉報将軍即使䇿妄阿喇布坦侵害爾等将軍早聞便可發兵救助倘䇿妄阿喇布坦兵多事起倉卒爾等力不能當即𢹂帶妻孥牲餼暫移入内邉遊牧若賊兵無多爾等酌量己力可以殄滅即殄滅之與其畧不設備致䇿妄阿喇布坦忽來見侵刼掠牲畜殺傷人民何如早備之為善也皇帝又軫念爾等生計特命爾主王貝勒等減爾貢賦将所減之數皇帝動支國帑賞賚爾主期與爾等生計有益爾等誠能感戴國恩恪遵訓㫖固守地方探察詳報朝廷恩賚自必有加無已等語䇿凌旺布博貝同命徃大臣如此詳悉曉諭伊等再於伊等中揀選老成服衆之人作為首領令其守望相助其遇有𦂳急事務作何知㑹傳報之處亦著詳細定議開示伊等伊等果能深知利害感佩恩澤則必輸誠効力從此邉圉益固矣議政王大臣㑹議具奏十二日奉
  上諭去歲畿南被水深軫朕懐雖截漕發粟賑糶頻施然猶恐小民甫經災沴之後無力供輸是以又特降諭㫖将雍正四年錢糧通省俱令緩徵夫今年錢糧尚且緩徵則從前未完之項豈有轉行急徵之理今聞地方官竟有仍追比前欠者漠視民瘼莫此為甚深負朕憂念斯民之至意著傳㫖直𨽻總督速飭各地方官凡一切舊欠錢糧一槩緩徵其所有兵餉工料各項需用之處俱動藩庫銀兩撥給不得短少扣尅如地方官仍有私徵等弊一經察出定行從重治罪
  又理藩院議奏歸化城都統丹津等奏請引
  見官員每缺送四五人引
  見之處應不准行奉
  上諭此等人若係佐領内推陞者著照爾等所議只送二人前來若係於叅領及闔旗内揀選者著照伊等所請将送來人員引見擇其可用者照缺補用其餘亦擇其可用者記名俟缺出録用如此不致徃返勞苦而伊等亦得瞻仰朕顔矣
  十六日
  諭宗人府魯賓人原甚不及昨将允禩之事於衆人前問伊見其舉動狂悖原欲将伊正法因伊無兄弟子息朕不忍絶伊後嗣寛其正法諭令禁錮髙墻爾衙門奏稱無應襲伊貝子之人朕令爾等往問魯賓據爾等奏稱魯賓甚是惶恐並非前日舉動且又耳聾據此将伊正法之㫖伊或未聞所以如此伊之職銜既無應襲之人著将魯賓寛宥降授輔國公以觀其行走伊之佐領縱留與伊伊亦不能約束俱撤回置之公處
  十七日刑部奏安徽廵撫魏廷珍題報涇縣户書王時瑞等假印私收錢糧並不嚴審確情按律定擬祇以追變家産著落各官賠補為辭應行令該撫覆審具奏奉
  上諭此事部駁是魏廷珍前任湖南廵撫時甚属柔懦不能整頓地方是以将伊調回去年安徽廵撫員缺朕因一時不得其人故将魏廷珍補授伊赴任之日朕切加訓諭伊在朕前奏稱力改舊習今觀伊所辦事件仍然瞻徇姑息可見言行不能相符著嚴飭行
  十八日
  諭步軍統領阿齊圖内務府總管常明京城内外河道汝二人總管修理南苑池水出入閘口若稍覺狹隘應即培髙或添設閘口其外城一帶河道亦甚𦂳要務宜疏濬俾直抵大通橋
  十九日
  諭各省督撫提鎮凡文武官員赴任之時朕俱令其進見面加訓誨兾其有所遵奉以盡職守又恐其在外紀載傳播粉飾誇張故令繕寫呈覽其不能紀述者亦不强其繕寫但不許私自紀載傳播屢次諭㫖甚明近見武弁數員由侍衛出身者所寫面奉之諭㫖詞句鄙俚意指乖謬粗率孟浪甚可駭異此等人員皆由督撫提鎮保送而來朕見其外貌技勇可用遂授以偏裨之職原不能知其存心如何今觀其陳奏之粗率孟浪如此則在外必借曾充侍衛曾戴藍翎之名誇張恩遇傲上凌下恣意妄行若該管上司為其所愚不加約束懲戒則大非整飭官方之意矣各省此等人員著督撫提鎮時時留心訪察若居官不職或狂妄生事即按其所犯輕重叅劾治罪毋得稍有瞻顧徇隱
  二十日奉
  上諭去年朱家口潰决之處齊蘇勒曾向何國宗云此處堵築非難欲令何時合龍皆可剋期但須俟下流疏濬方令决口合龍為善續於冬底齊蘇勒摺奏朱家口决口已經合龍越一二日又奏稱因氷凌衝擊復决數丈現在督率堵築等語又據張楷奏稱决口工程須用物料一時難以完備等語今屆深春桃汛已過彼地情形如何齊蘇勒並未奏報或因水勢不便即令合龍或物料不足供用或另有緣故著速行文齊蘇勒令其詳悉奏聞因不久又屆秋汛之期朕心軫念故降㫖詢問二十二日奉
  上諭人臣事君須明大義固不可矯情立異尤不可挾私黨同習氣䧟人流而不返每至乖於大義皆由察之不
  早挽之不力也八旗漢軍向來惡習好通聲氣凡内外文武官員無論平素識與不識一登仕籍必信息相通互相袒䕶雖其初意不過矜名圖利然積久不改種種偏私固結害正誤公漸成大惡矣夫立身事主豈有二理若果能孤介一秉至公自然能獲乎上否雖竭盡心力徒然敗品喪名而且犯義攖法况此軰邀結原非至誠利則同爭害則各避究何益乎夫同此固結之心也於君則為忠於友則為黨忠則為君子且賞亦必及之黨則為小人而罰亦必及之雖至愚之人亦未有不欲為忠良之君子而甘為匪黨之小人以避賞就罰者也毫釐之差天淵之判可不慎歟或有云人非聖人誰能無私又云瞞上不瞞下此等陋諺不知出自何典爾等既登仕籍柰何為此市井無賴之談以自絶於聖人而願為有私瞞上之人耶况朕之才識未必不及爾等從前局外旁觀三四十年矣一切情態知之甚悉汝欲瞞上而上究不能瞞汝不瞞下而下實互相瞞也深可憫歎漢軍中公正不阿之人朕皆委任信用深荷恩榮如楊宗仁一生持身剛介雖既殁之後尚屢邀朕恩亦未見受孤立之害也爾等若咸能實心遵朕訓諭效法正人必寵渥厥身慶流後裔若面是心非不能悛改惡習不但身遭黜罰此風不息後人效尤必且貽害子孫嗣後各宜公忠自立共絶攀依官無論崇卑惟盡己職事無論大小惟盡己心人人皆能孤介則衆孤介和合而成一徳同風之盛矣勉之勵之
  又奉
  上諭漢人為外官者俱廻避本省朕思漢軍之在直隸亦當如漢人之廻避本省也直隸去京城甚近漢軍之親戚友朋散處直隸所屬之州縣且伊等之荘田地土亦多分隸其地難保無請託牽制徇私報怨等弊嗣後應照漢人迴避本省之例漢軍停其在直隸做官令於别省各缺銓用著九卿速議具奏
  二十八日
  諭各省督撫提鎮雍正三年四月内浙江黄巖總兵馮廷輔保送右營遊擊任尚禮進京引見奏摺内稱任尚禮操守亦非臨財不茍之人但地方陋規已革将來自然肅清其人操演得法諳練營伍尚係海疆能員等語比時引見朕見其人亦屬平常即註於收藏名摺之下今宜兆熊叅疏内據馮廷輔揭報任尚禮自上年八月内引見回黄巖之後頓改前操復肆故智需索苛求劣蹟昭著等語任尚禮又復揭報馮廷輔串通婪扣等情此案現在降㫖交與該撫審訊連年以來朕令督撫提鎮等保送属下武弁進京引見若該上司奏摺内有某員操守平常字様朕於召見該員之日必将該上司所奏諭伊知之兾其洗滌前愆悛改故習以圖後效無非愛惜人材之意乃間有不肖之員於回任之後以上司既有貶抑之詞心懐怨望遂與上司日漸參商或又以平時操守不謹既為朕所知将來難望上進遂志氣隳頺見利忘義此亦武人難免之情態斷無有素日操守謹
  慎而陛見之後反改前操者也凡督撫提鎮等保送人員朕不過觀其外貌技勇遂分别補用原不能知其存心如何豈能保其将來即督撫提鎮等所保送之人朕看來平常庸陋者亦多但伊等任内未嘗顯有過犯該管上司又未叅劾朕亦姑且容留而試用之至上司之於屬員亦有先保舉而後叅劾者或係属員改操前後迥異或始初保舉時出於情面本非真實故易至敗露此等均未可定嗣後該上司保送人員務秉公心勿存私意倘伊等陛見擢用之後改易前轍即當據實叅奏勿謂朕曾擢用有所瞻顧勿謂已曾保舉回䕶前非總以大公至正無偏無黨之心處之則賞罰明而属員知所勸懲矣又如武弁陛見來京朕念其貧寒俱加賞賜此乃格外之恩若伊等不知感恩圖報回任之後有過犯叅革者除按律治罪外賞賜之物著一併追出以示懲戒
  二十九日奉
  上諭朕從前以比年直隸雨水過多田禾歉收米價騰貴令盛京及口外地方嚴禁燒鍋已下諭㫖今聞盛京地方仍開燒鍋盛京口外蒙古交界之處内地人等出口燒鍋者甚多無故耗費米糧著議政大臣定議嚴行禁止
  三十日大學士九卿等奏食侍講俸之錢名世作詩謟媚年羮堯革職治罪奉
  上諭據九卿議奏将錢名世革去職銜交與刑部從重治罪向來如錢名世何焯陳夢雷等皆頗有文名可惜行止不端立身卑汙所以
  聖祖仁皇帝擯斥不用置之閒散之地而錢名世謟媚性成作為詩詞頌揚奸惡措詞悖謬自取罪戾今既敗露益足以彰
  聖祖知人之明洞悉隐微纎毫不爽但其所犯尚不至於死伊既以文詞謟媚奸惡為名教所不容朕即以文詞為國法示人臣之炯戒著将錢名世革去職銜發回原籍
  朕書名教罪人四字令該地方官製造匾額張掛錢名世所居之宅且錢名世係讀書之人不知大義亷恥蕩然凡文學正士必深惡痛絶共為切齒可令在京現任官員由進士舉人出身者仿詩人刺惡之意各為詩文紀其劣蹟以儆頑邪并使天下讀書人知所激勸其所為詩文一并彚齊繕寫進呈俟朕覽過給付錢名世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巻四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巻四十三
  雍正四年四月
  上諭二十道
  初二日户部等衙門議奏原任直隸總督李維鈞侵蝕俸工銀十四萬八千餘兩勒限追賠奉
  上諭九卿議将李維鈞侵蝕俸工銀兩勒限五年追完若限滿不完或不足數照侵蝕例治罪等語但五年限滿分毫不完然後治罪於錢糧何益此等缺欠錢糧勒限追賠事件應将所欠銀兩數目按所勒年限計算一年應完若干倘一年應完之數不完如何治罪年限已滿不能全完又如何治罪之處分别定議方是将本發還著另行定例具奏
  十一日禮部議覆江西廵撫裴𢕑度奏請揀選一人為白鹿書院掌教應不准行奉
  上諭據裴𢕑度奏請揀選一人為白鹿書院掌教部議不准行甚是朕臨御以來時時以教育人材為念但期實有益於學校不肯虛張課士之美名蓋欲使士習端方文風振起必頼大臣督率所司躬行實踐倡導於先勸學興文孜孜不倦俾士子觀感奮勵立品勤學爭自濯磨此乃為政之本至於設立書院擇一人為師如肄業者少則教澤所及不廣如肄業者多其中賢否混淆智愚雜處而流弊将至於藏垢納汚如釋道之聚處寺廟矣若以一人教授即能化導多人俱為端人正士則此一人之才徳即可以膺輔弼之任受封疆之寄而有餘此等之人豈可易得當時孔子至聖門弟子三千餘人而史稱身通六藝者僅七十有二其餘不必皆賢况後世之以章句教人者乎是以朕深嘉部議不肯草率從裴𢕑度之請也其奏請頒發未備之典籍亦不知未備者是何等書不便頒發至於奏請特賜匾額當年既經
  聖祖仁皇帝賜以御書今朕亦不必再賜
  十二日怡親王奏請復設正定總兵官奉
  上諭據怡親王奏請復設正定總兵以資控制以靖地方等語此事從前曾有人條陳伊都立亦曾具奏朕因關係直隸設官事務降㫖詢問李維鈞彼時李維鈞妄持異議故爾中止今覽王奏甚為明晰實有益於畿輔地方著照所請復設正定總兵官即以南營叅将張起鵬補授其添改将弁抽調兵丁之處該部察例詳議具奏十三日奉
  上諭督撫提鎮俱係朝廷簡用之大臣其因公晉接自有一定之禮儀不應過卑過亢以違制度乃間有不肖督撫倨傲妄行而不肖提鎮遂卑躬屈節以行其謟媚者如年羮堯當日視提鎮等如同奴隸每令其披執進見常鼐在江南時自坐於中而令兩司侍立於旁此皆妄誕不法之甚嗣後督撫提鎮相見務遵㑹典所載一定儀注倘有違例披執者一經發覺定将倨傲謟媚之人一同治罪又屬員謁見上司遇應穿公服之日只用補服不許擅用朝衣向日屢申明禁而近來仍有違背不遵者甚屬無恥可惡今曉諭後若再有此等一經察出必加重處以正國典
  十四日
  諭九卿怡親王陳奏畿輔西南水利情形並繪圖進呈朕披覽甚為明晰著交與九卿㑹議具奏怡親王等於去冬今春奉命查勘水利情形前後徃返三月餘而於直隸地方東西南三靣數千里之廣俱身履其地不憚煩勞凡巨川細流莫不窮源竟委相度周詳且因地制宜凖今酌古曲盡籌畫以期有益於民生公忠為國實心辦理甚屬可嘉何國宗等同事多人前徃查看運河将及半年之久所清不過數河而小丹河一節何國宗與田文鏡各持意見彼此參差不肯虛心商酌以濟公事今又仍持兩議爭論具奏較之怡親王何如衆人自有公論也
  又南陽總兵董玉祥奏前任總兵佟世鏻營伍空糧並未派補兵部議覆具奏奉
  上諭前據佟世鏻摺奏營伍空糧及上下衙門占役俱已派補及降㫖令董玊祥詳查據董玊祥奏稱佟世鏻在任並無派補之事等語此處只應議佟世鏻奏事不實之罪今部議将空糧行令該鎮查明補足報部并将虛冒各官嚴行查叅似此則因佟世鏻一人獲罪而牽累衆人朕心不忍况補足空糧凡属奉公守法之武官自然如此辦理不必更待部議又康熙六十一年因軍政派銀四千一百餘兩既係李永陞任内之事李永陞自認賠補其從前軍政之各鎮臣既已歴年久逺難以查議又在恩赦以前何必牽入本内又如佟世鏻李永陞名下應追銀兩並未定有限期所議種種不合甚属草率著再議具奏至追出銀兩不必交部著發往河南交與該鎮於營伍中公用
  又西安廵撫圖理琛奏陳軍需事宜奉
  上諭圖理琛奏請動用存庫銀六萬兩採買豆草以為西安兵丁備用等語圖理琛向任廣東布政使時密奏不
  准官岳預支俸餉廣東及各省原有歲暮預支兩月錢糧之例伊亦固執不行以致兵丁度歲艱窘怨謗繁興撫臣年希堯强之而後給發隨經具摺奏聞比時朕恐圖理琛在廣東未必相安故改調西安旋因西安廵撫缺員遂爾擢用今圖理琛奏請預支銀兩採買豆草以備用是圖理琛為布政使時則但知有錢糧而不知有兵丁今為廵撫又但知邀兵弁之歡心而不復計錢糧之出納身為大臣乃偏執己私遂致前後大相矛盾况雍正元年題定兵馬草豆折銀之例悉照酌中之價若遇豐年價賤兵丁可得餘銀若遇歉年價貴許該管上司題請增給是兵丁原無歉年匱乏之慮今西安兵丁之豆草請預買以備用則他處兵馬之豆草獨不當預備乎圖理琛身在西安即欲加厚於西安之旗標兵丁豈此外兵丁皆不當䝉恵乎若一視同仁使天下兵丁皆有備用之豆草其事果能行乎将此即著圖理琛畫一定議具奏文武大臣各有職任彼此不得干預西安總統滿洲兵馬乃将軍之事延信以宗室而為将軍經理軍務乃其專責圖理琛此奏即有益於兵丁亦當與延信商妥同奏今妄憑臆見獨自敷陳顯欲侵将軍之職掌甚属僭越非體延信既在同城圖理琛此奏自必知之乃知而不阻亦屬不合
  十五日
  諭各省正副考官朕御極以來屢次開科取士凡属考官皆擇其人品端方素行謹恪者為之而諸臣果慎守法度洗滌弊端各省榜發士林皆無異議但聞試官之内偶有學問不及而所取之文未盡滿人意者是以去年朕将在京科目出身官員應開列正副主考者通行考試分别等第記名以備簡用今鄉試屆期将記名人員掣籖命徃使典試事夫文行原無二理豈有文藝優通而品行卑劣者况國家以文章取士爾等以文章發科今膺鑑衡之任若文優而行劣使天下之人謂文章一道全無足憑則是爾等讀書通籍反為名教之罪人國法尚可容乎料爾等必無此事但朕慎重科場大典不得不諄諄告誡爾等其共加勉勵勿負朕心十六日福建廵撫毛文銓奏報琉球國進
  貢謝
  恩奉
  上諭從前安南等國遣使來京朕曾降㫖令經過地方於一切供給食用之物酌量加增令其充足今琉球國使臣前來著照此一體加恩可行文諭該地方官知之十八日奉
  上諭貝勒滿都䕶庸鄙卑汚所以
  皇考聖祖仁皇帝不令承襲貝勒而用伊弟海山其後海山獲罪禁錮無應襲之人不得已方令伊承襲屢蒙
  皇考聖祖仁皇帝厚恩官至議政大臣領侍衛内大臣管理正白旗三旗都統事務伊並未盡心辦理一事竭力恪供一職不但不思圖報
  髙厚之恩反入允禩允禟允禵保泰蘇努阿靈阿卾倫岱之
  黨實為深負我
  皇考之人朕雖知之甚悉然朕即位以來特望伊悛改諄諄教誨加以深恩令伊在總理事務處協同行走如此加恩伊毫無竭誠効力改悔前非之意惟欲阻撓政事摇亂人心隂險奸偽無所不至從前不孝於父不友於兄弟衆所共知實為黨與中之巨魁伊並不知朕之心迹可令伊每日侍從行走朕亦欲悉其性情也又奉
  上諭去歲畿南被水朕軫念民生除截漕賑濟種種加恩外又特命怡親王等親身前徃查勘地理情形以除水患以興水利今一切工程事務雖有分發効力人員但地非素經人非素轄恐有呼應不靈之處必得本處地方官公同實心協辦始克有濟且事權必欲專一方可奏功凡直隸地方文武官於水利事務務須與分發効力人員秉公和𠂻協助如有漠視推諉及阻撓者俱著怡親王題叅有實力奉公者亦著怡親王保題十九日奉
  上諭朕從前曾降諭㫖凡遇理事之日若有大風雨雪著在京官員等即不必來圓明園朕自改期另傳昨日原擬今辰理事乃夜來下雨朕即思傳諭諸臣不必前來及人徃諭時而城中官員俱已行至西直門聞㫖始行回去昨夜既有風雨在京大臣等理應遵照前㫖知㑹不必前來何必多此徃返嗣後有特㫖所傳之官員若有風雨無阻字様則不論風雨即著前來若朕御門理事之日遇有大風雨雪伊等即互相傳諭停其前來又刑部議覆已故都司郭大受虧空著落從前出結各官分賠奉
  上諭郭大受自康熙四十一年康熙五十二年虧空錢糧今家産已盡行賠變所有未完銀五千四百餘兩部覆著令從前歴年曾經出結保題之各該督撫藩司等分賠但事經十有餘載官至一十七員其應否照議分賠之處著九卿確議具奏
  二十日奉
  上諭昨據總河齊蘇勒奏報四月初九日朱家口漫口水勢陡長致将東岸壩臺大埽蟄䧟九箇目下正在防守修築等語黄河水性無定将來或有漫溢河水旁引恐有奪河之患關係甚為𦂳要齊蘇勒在工年久歴練老成清慎勤三字均属無愧朕所深知但年已望七恐精力稍減河務勤勞思慮有不及處兩廣總督孔毓珣素諳河工事務伊從前屢請陛見今准其來京著先至河上詳勘水勢協同齊蘇勒将河工一切修理事宜細加商酌妥議後請㫖來京兩廣總督印務著兵部侍郎阿克敦前徃署理孔毓珣俟阿克敦到廣後起身二十一日奉
  上諭吳孝登係旗下進士䝉
  聖祖仁皇帝教養深恩㧞置翰林令在内廷行走乃伊怠惰性成又復鑽營多事行止卑汚聲名甚属不堪及朕即位以來尚望其悛改故祗令停陞未加處分乃伊不改
  前愆且怨望之意形於辭色今奉㫖作詩刺錢名世而用意措詞俱属悖謬情甚可惡著革職發往寧古塔披甲當差陳邦彦平日行止不端卑汚下賤今遵㫖作詩又謬誤舛錯陳邦直為人輕浮而詩亦乖謬陳邦彦陳邦直俱著革職發回原籍令地方官約束不得出境生事項維聰文理不通之極前在㑹考府辦事亦属平常昨朕詢問工部堂官伊等亦稱項維聰在部並不實心辦事項維聰著革職發回原籍余甸徐學柄吳延熙荘松承孫兆奎王時濟等所作之詩俱浮泛不切著将原詩發還本人另作進呈
  又河道總督齊蘇勒奏報河水陡長急請修築奉
  上諭據奏黄水陡長以致東岸壩臺大埽蟄䧟其未動之埽現今包裹堅固知道了齊蘇勒歴來在工備極勤勞伊髙年之人今見埽箇蟄䧟必至晝夜焦急朕甚憐之但此時勉强施工将來伏汛秋汛水勢漲漫恐又不免衝決著行文齊蘇勒令伊酌量本地情形倘一時難以施工俟夏秋二汛過後再行修築不必急廹
  二十二日奉
  上諭弭盗之法莫良於保甲朕自御極以來屢頒諭㫖必期實力奉行乃地方官憚其繁難視為故套奉行不實稽查不嚴又有藉稱村落畸零難編排甲至各邉省更藉稱土苗雜處不便比照内地者此甚不然村落雖小即數家亦可編為一甲熟苖熟徸即可編入齊民茍有實心自有實效嗣後督撫及州縣以上各官不實力奉行者作何嚴加處分保正甲長及同甲之人能據實舉首者作何奨賞隱匿者作何分别治罪其各省通行文到半年以内被舉盗犯可否照家長自首之例暫治以輕罪舉首之盗倘有從前未經發覺之案地方官可否從輕處分以免瞻徇畏縮著九卿詳議具奏再盗案疎防文武各有處分雖著有成例但中間事情尚有分别凡山海大盗聚衆多人土獞苖蠻成羣刼奪及響馬老𤓰等賊聚有窩穴勢難擒捕者當責之弁兵如久無緝獲則文武一例處分情罪俱當若盗止十人以下踪跡散處者則捕役力能擒制雖事發潛逃亦能躧探而營汛弁兵各有職守勢難逺緝此等盗犯似當專責州縣武職處分可否酌量從輕庶情法得平中無枉抑著九卿一併確議具奏
  二十三日署山西廵撫髙成齡題報平遥縣盗犯越獄奉
  上諭魏二係為首惡盗知縣髙大有並不嚴行監禁竟致越獄脱逃殊属不合著交與該撫並髙大有務将魏二拏獲如不能拏獲将該撫議處髙大有從重治罪至奏䟽内稱髙大有因公出境並未聲明前徃何處著将髙大有因何事派委前徃何處等情交與該撫察明具奏倘有徇隐将該管各上司一併治罪再各省似此奏稱因公出境者甚多此内每有上司官員瞻顧情面受属員請託掩飾具奏等弊部中不行詳察即照該督撫所請議覆以致地方官員俱漫不經心疏忽怠玩此等應如何分别議處之處著九卿定例具奏
  二十六日户部議駁署四川廵撫羅殷泰奏請禁革紳衿優免差徭奉
  上諭向來徵收錢糧每有地方私立儒户宦户名色偏累小民已經降㫖嚴禁而丁糧差徭或借紳衿貢監之名包免巧脱情弊多端羅殷泰所奏禁革紳士優免之處固属太刻而部議但就其錯處指駁其餘未曾詳議亦属朦混著九卿詳議具奏
  二十七日河南廵撫田文鏡題銷耗羡銀兩製造盔甲奉
  上諭前經該撫田文鏡動支耗羡銀兩製造河北鎮各營盔甲工完咨部工部駁回令其具題田文鏡遂照部議具題前來夫耗羡銀兩與營伍中數分公糧存貯公所原為本省本營之中或有公事需用或為各官養㢘使地方營伍備用有資不致派累兵民乃通權達變之法其來久矣並非正項錢糧之可比也邇來督撫提鎮中小心拘謹者恐目前經手将來無以自明具摺奏請咨部以記出納原係見小之舉該部祗應存案此並非開銷正項錢糧也田文鏡先曾摺奏朕批示甚明今因製造盔甲咨部部中並不請㫖即駁回令其具題工部堂官甚屬錯謬不識大體而田文鏡不行詳察遂照部駁具題前來甚属不合此本著發還田文鏡著嚴行申飭工部堂官著交部察議此時若将耗羡銀兩俱比照正項具題報銷相沿日久或有不肖官員指耗羡為正項而於耗羡之外又事苛求必至貽累小民此風斷不可長倘他省再有似此具題者内閣将本發還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巻四十三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巻四十四
  雍正四年五月
  上諭十七道
  初一日刑部議奏准管理察漢叟兒等處糧餉巴泰等所奏種地贖罪之郭三瞎等二十人年老病廢無以資生派與種地官員養贍奉
  上諭郭三瞎等二十人雖係重罪發遣之犯但伊等在彼處地方並無不法及逃回等事今既實係年老殘廢不能耕種情有可憫著行文巴泰詢問伊等有願留彼處者即給與種地官員分養有願回故里者著巴泰遣人送部令其回籍
  又川陜總督岳鍾琪奏寜夏駐防滿漢兵丁俸餉請分别折給奉
  上諭從來滿洲兵丁性情質樸奉公守法不知爭論財物占人便宜亦未聞於該管上司前有控告錢糧等事歴來風俗如此衆所素知昔年福州漢軍駐防兵丁因爭競馬乾錢糧一事
  聖祖仁皇帝尚將為首之人重懲附和之人分别治罪盖恐其漸成惡習故用法以儆将來也每見旗人為上司則往往袒䕶旗人亦有故意刻待旗人袒䕶漢人以示公者漢人為上司又往往袒䕶漢人亦有故意刻待漢人袒䕶旗人以示公者此等識見度量皆屬卑小非大公至正之道也朕君臨天下一視同仁惟期事事公平不肯稍有偏向如滿洲駐防兵丁其所得錢糧馬乾等項較緑旗兵丁為多此非厚待旗人也葢緑旗兵丁係土著之人經營度日稍覺容易滿洲兵丁則於錢糧之外無所資藉故特加恩惠以養贍之旗兵既有多得錢糧之處則不應復占緑旗之分例今川陜總督岳鍾琪疏稱據布政司鍾保詳稱寜夏滿兵初到採買米石草束實難請將夏朔二縣實徵草束盡給滿兵以折價給與緑旗兵丁又請以額徴一萬五千石之米盡給滿兵亦
  以折價給與緑旗兵丁此奏甚屬錯謬若云折價足敷採買之用則緑旗可以採買滿兵即可以採買且地方官亦可以採買矣若云折價不敷則滿洲不敷緑旗亦即不敷矣兵丁同為朝廷豢養之人滿洲素性尚義輕財豈肯奪緑旗兵丁之利以自便其私乎據云詢問緑旗兵丁緑旗兵丁亦欣然樂從凡辦事祇論理之當行與否若於理當行豈因緑旗兵丁不願而遂停止乎若於理不當行而緑旗兵丁即便情願在緑旗兵丁固屬可嘉獨不計及滿洲兵丁之顔面乎又岳鍾琪疏稱鍾保詳稱所需白米每石以一兩五錢折價為數無幾等語國家有一定之經費若屬應用則數千數萬亦不為多若不應用則一絲一粟亦冝察核豈有因數目不多而遂可任意增添乎况為數不過七百餘金即將此分與三千人衆為利幾何而令滿兵徒受與國家較量錙銖之名是愛之乎抑害之乎今岳鍾琪鍾保既稱滿兵新到採買米草甚難朕思鍾保身為藩司料理軍餉乃其專責著將滿洲兵丁所需米石草束交與鍾保管理採買散給兵丁不得使兵丁稍有虧缺若少有借端貽累地方朕必加以重處俟辦理數年兵丁住久熟習之後再行奏聞令兵丁各自採買近日聞得寧夏新駐防滿洲兵丁因該管官員等備辦公事扣除伊等銀兩遂越例赴總督岳鍾琪處控告此無恥之風滿洲兵丁從未之聞著察出為首之人治以重罪
  初二日奉
  上諭嘗見滿洲為上司則以滿洲為可信任漢人為上司則以漢人為可信任漢軍為上司則以漢軍為可信任不思身為大臣其所管轄之人各色俱有一有偏向則諸事皆不得其平何以服人心而理庻務前朕令陜西督撫提臣各保遊擊一員守備一員送京引見朕以陜西武弁可用者甚多而征討桌子山等處又多効力有功之人地方大臣當從公保薦以副朕留心人才之意乃圖理琛於遊擊内將查爾扈保送前來查爾扈由雍
  正元年進士曾在乾清門侍衛行走用為陜西撫標遊擊滿洲在陜為緑旗武官者只有查爾扈一人而圖理琛即將伊保舉豈此外遂無可保舉者乎且查爾扈係朕深知熟識之人又何必令其進京引見著兵部行文前去於沿途遇見查爾扈即令其回任又潼闗修造滿兵房屋延信圖理琛特差旗員四人前徃監造若云滿洲房屋漢官監造未必合宜何妨指示規模令其照式為之而必欲差委滿洲又言不致侵蝕浮冐之𡚁此即明以漢人為不可信用而以滿洲為可信用有意偏向之明騐矣著交與延信圖理琛不時稽查若所差旗員四人不善辦理或有侵蝕浮冐或在地方生事滋擾朕少有所聞定將延信圖理琛一併從重議處從前年羮堯署理大將軍印務將滿洲官員兵丁百計凌賤羞辱領兵征勦鎮海堡時將滿洲功績概行冺没且加以敗北之名以致人人怨憤此又有意遏抑滿洲者更為悖逆身為大臣一渉偏徇則大垂為政之道將來己身必至於禍凡居封疆大任者當深以為戒近日圖理琛所辦事件多屬昏憒朕深為之慮著嚴行申飭又諸王大臣等奏允禵悖逆貪婪請行正法其案内有名人犯一併照律治罪奉
  上諭阿其那允禟允禵等結黨營私同惡相濟朕以
  宗廟
  社稷為重遲迴詳慎費盡苦心而伊等怙終不悛罪惡昭著朕亦無可如何但允禵與阿其那允禟雖均屬罪人而允禵為人止於賦性糊塗行事狂妄至奸詐隂險之處則與阿其那允禟相去甚逺止因阿其那允禟多方籠絡允禵堕其術中受其指使不知悔悟設令伊一人獨處則才具庸劣斷不能獨為一事若與阿其那允禟一處聽其愚弄則狂悖恣肆可以無所不為矣朕數十年來於伊等之居心行事知之甚悉若謂朕於允禵獨有所偏徇則朕何以對
  聖祖在
  天之靈乎朕之此心
  天地神明自能昭鑒從前所以令允禵在馬蘭峪居住原欲
  其瞻仰
  景陵感發天良痛改前非洗心滌慮而允禵並不醒悟悛改蔽錮日深奸民蔡懐璽又搆造大逆之言冀行蠱惑看來馬蘭峪亦不可令其居住著滿都䕶常明來文馳驛前徃將允禵帶來朕思
  壽皇殿乃供奉
  皇考
  皇妣聖容之處將允禵於附近禁錮令其追思
  教育之恩寛以歲月待其改悔伊子白起甚屬不堪亦著一併帶來與允禵一處禁錮其子白敦尚好可封為鎮國公令在伊家居住蔡懐璽既在家中曾出大逆之言伊兄何以不行舉首且既將蔡懐璽鎻禁何以復令脱逃之處著刑部再行究審具奏
  初三日奉
  上諭從前令各省督撫提鎮將伊本標弓馬嫻熟人材壯健之千總保送來京今所保送者將已用完著兵部再行文各省令其照前再各保一員送來但從前保送各員之内亦有年㓜人平常者今見保送之員得以擢用則此次保送懐私而徇情受賄者必更多矣况朕前次所下之㫖如千總不得其人准於把總兵丁内挑選即㧞補千總保送是合營伍之内俱得挑選豈患無人若今次仍有以平常及年㓜之人保送者著將保送之該督撫提鎮一併議處
  初四日户部議覆直𨽻總督李紱奏請將未被災之州縣榖石借糶奉
  上諭借放倉糧每為地方官掩飾虧空之計且借放之時徃徃利歸有力之家窮民不得實沾恩惠直𨽻倉糧向來虧空甚多朕知之甚悉今李紱為直𨽻未報災之州縣奏請糶借倉糧著派翰林御史部院賢能官十數員前徃㑹同各該地方官核實監糶著呉隆元余甸總管查察務使小民均沾實惠其各處糧榖果否實貯在倉著一併查驗
  又三法司議奏吕髙毆死親兄依律斬决奉
  上諭一家兄弟二人弟毆兄至死而父母尚存則有家無次丁存留飬親之請倘父母已故而兄死弟抵必至絶其祖宗禋祀此處甚宜留意若因爭奪財産及謀殺故殺又當别論吕髙毆死其兄其家中有無承祀之人交與該部察明具奏嗣後應如何定例之處著九卿確議具奏
  初七日
  諭都察院朕從前每旗特派御史二員令其稽察八旗事務近聞得八旗大臣等於午門前徒有㑹議之名並不議事以致諸事遲悞御史乃視以為常不行嚴察夫旗務不比部院事件部院事件俱有條例又有限期旗務並無一定條例限期此係朕所深知所以特派伊等令其稽察乃伊等仍行怠惰致令事倶遲悞可將此再行嚴飭伊等嗣後務加嚴察不可稍徇情面若仍前懈惰必將伊等一併治罪斷不輕釋
  初九日奉
  上諭從前阿其那允禟允禵等結黨營私每好造言生事凡僧道喇嘛及醫卜星相甚至優人賤𨽻以及西洋人大臣官員之家奴俱留心施恩相與來徃以備其用若欲排䧟何人即揑造無影響之言使此等人傳播以簧惑無識見之軰
  聖祖仁皇帝深知此軰奸惡時時留心至朕即位以後即有傳言云朕日日飲酒又云朕頻與隆科多飲至更深隆科多沉醉不勝令人擡出即蔡珽自四川到京越數月見朕毫不飲酒曾駭歎奏朕云臣在四川聞人流言皇上日日飲酒今臣到京已久朝夕侍從始知皇上涓滴不飲昨路振揚來京陛見臨行時亦奏云臣聞流言謂皇上即位後常好飲酒今臣朝暮入對惟見皇上辦事不輟毫無酒氣伊等俱忿激為朕不平如此陳奏者甚
  多此無他故皆因阿其那允禵素日沉湎於酒朕頻頻降㫖訓誡而伊等遂播此流言反加朕以好酒之名傳之天下夫朕若於政事不悞即使飲酒亦復何傷然朕實天性素不能飲内外之所共知以天性素不能飲者尚偽造此言則此軰之流言何可限量也今又見報房小抄内云初五日王大臣等赴圓明園叩節畢皇上出宫登龍舟命王大臣等登舟共數十隻俱作樂上賜蒲酒由東海至西海駕於申時回宫等語夫人君玉食萬方偶於令節宴集羣臣即御龍舟奏樂賜飲亦蓼蕭湛露之意在古之聖帝明王亦所不廢何不可者但朕於初四日即降㫖令在城諸臣不必赴圓明園叩節初五日僅召在圓明園居住之王大臣等十餘人至勤政殿側之四宜堂賜饌食角黍逾時而散並未登舟作樂遊宴也且先期内務府總管等奏請今歲照例修備龍舟朕實止之此非有意屏却讌遊盖厭其喧雜耳而報房竟揑造小抄刋刻散播以無為有甚有闗係著兵刑二部詳悉審訊務究根源以戒將來以懲邪黨又奉
  上諭從前降㫖詢問查弼納凡八次伊將蘇努七十隆科多互相串通鑽營之處隠匿並不據實舉出是以朕將伊調来京師覿面詢問伊堅執不認朕是以將伊革去總督拏交王大臣詢問比時降㫖云伊若將蘇努七十實情舉出將伊口供繕寫具奏若不據實供出爾等將伊擬罪具奏伊今供稱蘇努七十阿靈阿揆敘鄂倫岱阿爾松阿結為朋黨協力欲將阿其那致之大位蘇努說允禟氣象大方蘇努結交七十特為結交允禟之故允禟又與阿其那相好結為一黨邀買人心藐法妄行隆科多專擅威權又結交揆敘阿靈阿各處邀買人心為彼羽翼等語將種種實情舉出查弼納係後進之人伊特畏懼權勢随聲附和今既據實供出諸王大臣尚議將伊正法甚屬不合朕昨降㫖時言及
  聖祖仁皇帝比時查弼納即痛哭不止此處伊尚有良心著將查弼納之罪悉行寛免仍降㫖與查弼納云從前朕降㫖詢問之時爾果照今日所供將實情舉出朕亦不將爾調來京師爾在兩江總督任内居官尚好故將爾罪寛免爾果痛改前愆朕尚有用爾之處若不悛改定行正法决不寛恕再蘇努七十阿其那允禟等互相結黨串通鑽營妄亂行為之處查弼納俱經供出今蘇努七十雖已身故應如何追治其罪以彰國法至蘇努七十之子孫内有兇惡妄亂之人爾等詳加察看將應如何治罪之處議奏
  又頒發
  御書匾額一幅各官所作刺錢名世詩四本奉
  上諭賜錢名世名教罪人四字著伊製匾懸於居宅又諭㫖一道及諸臣所賦刺惡之詩一併交與錢名世刋刻進呈朕覽凡直省學校所在各頒一部以示鑑戒又
  諭領侍衛内大臣公馬爾賽等爾等傳諭鄂倫岱之妻子兄弟族人等昔日佟國綱因鄂倫岱不孝奏請殺之我
  聖祖皇考思念
  皇祖妣孝康章皇后特從寛宥使離京師授為廣東駐防副都統既而調回京師授為領侍衛内大臣承襲公爵伊不念
  皇考如此天髙地厚之恩忍於背負與阿靈阿蘇努等結為黨與保舉阿其那欲圖大位擾亂國家前者審訊阿其那之太監時供出阿靈阿鄂倫岱為黨與之首舉國皆知如此滅族之罪
  皇考復加寛宥伊仍不知感激不思致身為國以贖前愆乃
  己丑年
  皇考自霸州回鑾時因伊等結黨之故面數鄂倫岱之罪伊
  毫無畏懼
  皇考如此髙年而伊一路觸犯行至六十餘里其倨傲兇狠之狀朕與扈從人等旁觀無不痛恨及在熱河
  皇考聖體違和之時並未請安一次其意頗以為快在熱河
  宫門前每日較射歡笑其後
  皇考於行圍地方向鄂倫岱云爾甚無恩情爾所作之罪不
  可勝數實為可殺之人伊承
  㫖之下毫無畏懼倨傲如故親随侍衛等不勝憤恨人人髪
  指因此
  皇考憤懣終日伊平生於
  皇考前敢於觸犯種種過惡其小者不可枚舉伊於皇考則忍心違忤如此而於阿其那則結為黨與擾亂國家
  政事朕無不知之朕即位以來效法
  皇考仍不念其罪惡施恩保全乃伊每事擾亂傾身回䕶阿其那因阿其那佐領一事在外於衆人前一番議論在内代伊啓奏顯露悖逆之狀將朕所交硃批諭㫖擲於乾清門地上在朕前舉止抗横為人臣者當如是乎伊與阿其那固結死黨同阿爾松阿阻撓政事以亂衆心朕百端諭令改悔毫無悛心益肆傲慢故諸王大臣屢次奏請將鄂倫岱阿爾松阿即行正法朕尚不忍望其改悔發徃盛京令其思過乃伊至彼處仍不知畏懼妄生怨論終日酣醉夫令其改過則斷不知改加以恩澤則毫無感激懲以國法又毫無畏懼朕其奈何若不將伊等正法伊等希圖大事之心斷不能絶也故將鄂倫岱阿爾松阿正法從前大臣等議奏籍没鄂倫岱之家産將妻子入辛者庫朕思念
  皇祖妣孝康章皇后
  皇妣孝懿仁皇后特與寛免阿爾松阿效法伊父敢行悖逆其罪尤重不比爾等故發遣其妻子至鄂倫岱之妻子兄弟族衆理應感戴朕委曲保全之恩若稍存異心天亦不容昔者大禹父雖殛死禹惟盡忠後人祗稱為聖人豈以禹為不孝乎能知君臣之大義自當感朕寛大之洪恩也觀鄂倫岱之子布奚尚無惡行著照常供職効力其餘亦各於本職効力行走布奚果能向上朕仍委用爾等若以報鄂倫岱之仇為念不誠心感恩効力朕自知之彼時切勿含怨也
  諭畢法海夸岱兄弟及鄂倫岱之子布奚並族人等跪泣
  叩頭奏請謝
  恩又奉
  上諭著降㫖與伊等爾族豈比他族乃朕
  皇祖妣孝康章皇后
  皇妣孝懿仁皇后之族人也爾等雖犯大罪朕但治犯罪之人而已其餘兄弟族衆斷不累及今因鄂倫岱悖棄國恩身獲重罪實於國法難寛不得已而正法鄂倫岱所作之罪指不勝屈爾等皆所深知爾等陳奏鄂倫岱種種罪惡感戴朕恩既欲叩謝准其叩謝
  十二日奉
  上諭五城設立米厰俱在城外所有城内僻巷老弱窮民糴買甚難著該城御史在城内添設米厰幾處以便窮民糴買
  十四日諸王大臣等叅奏前令允禟改名允禟所擬字様存心奸巧殊屬不法應發令擬改奉
  上諭諸王大臣叅劾允禟更名一事謂允禟設心奸巧不法已甚然此事在允禟之身猶為罪犯之小者阿其那允禟允䄉允禵固結匪黨潛設機謀種種不法之事不可枚舉朕所舉以曉諭羣臣及爾等所共知者不過十分之二三其餘有所干礙而不便言及繁𤨏委曲而難以悉數者其事甚多朕俱為之隠忍難以宣示也祇因二阿哥舊在東宫失儲君之道故阿其那允禟等潛萌希冀之心而阿靈阿揆敘鄂倫岱等又復私相附和將二阿哥百計傾陷以便遂其私願夫二阿哥之居心行事
  皇考無不照察廢黜斷自
  宸衷豈伊等所得施其伎倆乎二阿哥一日在東宫之位凡為臣下者當守一日之臣節豈可以悖逆之私心而視東宫如讐敵乎及二阿哥廢為庻人已見斥於
  皇考又有一等奸宄之徒妄思復立以圖僥倖此又背紀亂倫之罪人也當時伊等見二阿哥廢黜妄以為伊等奸計之所致邪黨愈加堅固公然欲仗邪黨之力以東宫之位為可唾手而得慢無忌憚竟有敢與
  皇考相抗之意此實朝廷之大患國家之深憂是以朕即位以來百凡經理費盡苦心乃三年之久頑邪尚未盡化風俗尚未丕變爾等滿洲大臣急宜醒悟當日
  世祖章皇帝御極正在冲齡睿親王輔政大權在握一日以黄色衣示在廷大臣詢問可否衣著而比時大臣尚力爭以為不可凡滿洲耆舊内此等行事不可枚舉剛方正直之風權勢所不能奪者歴歴可考當時上三旗風俗只知有君上後因下五旗之人與上三旗之人並用遂染下五旗卑微之習然從前下五旗之人雖各有該管之主而其心亦只知有君上不知有管主也何以至於今日遂茍且卑靡一至於此如昨日都統五格在朕前奏對尚將獲罪削籍之允禟稱之為主五格乃一無知武夫此則風俗頽壊大義不明之故也孟子云遵先王之法而過者未之有也朕事事效法
  祖宗願爾等亦效法爾之祖父忠誠自矢一念不移古人云天無二日民無二王臣子之於君上乃天經地義茍懐二心而存游移瞻顧之念即為亂臣賊子天理國法豈能容乎如阿靈阿鄂倫岱等之奸惡不明大義其存心行事爾等當以為戒當日滿洲風俗醇樸尊君親上之心最為肫篤雖遇天潢宗室未嘗不加禮敬而君臣之大義極明金石之心腸不渝朕今日之諄諄訓誡不憚反覆周詳者無非欲正人心化風俗使國家永享昇平之福耳至於允禟改名之事諸王大臣議令發伊自改若發令自改此等奸巧之人必至又多計詐著交與誠親王恒親王酌改具奏
  十九日刑部等衙門議奏揑造小抄之何遇恩等依律斬決奉
  上諭何遇恩邵兩山俱改為應斬著監𠉀秋後處決餘依議報房小抄揑寫端午龍舟遊燕之事以無為有甚屬可惡朕素性事事率真不為粉飾今歲駐蹕圓明園春間花開時適值諸大臣奏事齊集朕於理事後偶爾率同觀覽賜以家常食饌為時不過二三刻仍以吏治民生人心風俗諄諄誥誡君臣互相勸勉並不因遊覽而忘咨儆也賜食畢朕仍至勤政殿辦事如常此滿漢文武大臣所共知共見者今觀小抄所載既可以揑造全無影響之談則從前之偶爾看花又不知如何粉飾傳播矣夫自古帝王遊燕亦所不廢果能於遊燕時所對者皆諸王大臣所言者皆民生國計其於勸勉化導不大有禆益乎總之人主所最要者在於一心果誠心戒省念兹在兹無地非咨儆之處也乃無識之人不能知此又加以揑造之言令人聞之皆生疑駭如小抄所載正復不少又如各省督撫貢獻地方土産食物此亦封疆大臣逹瞻仰之情展恭敬之悃實不便一概屏却昔
  聖祖仁皇帝時常擇其不適於用者多皆不收朕思逺方之物既已齎至京師若不收受則𢹂回反多路費故常體其情而受之而宫中所用有限每因諸臣奏事之餘随便賞賜總因朕心之待諸臣坦易真率實是家人一體
  之誼若謂朕借此為鼓舞臣工之具因以分别朕待諸王大臣之輕重則不知大體之甚者也又見督撫等自陳本中有將頒賜細物臚列詳載者此等識見甚屬卑陋至於外任微員武弁出京時朕擇其可以琢磨者每多召入訓誨又加恩賜無非欲其捧至任所觀瞻賜物思朕訓誨之切以盡職守而伊等出外徃徃誇耀鋪張以致訛傳失實似此卑陋之見謬誤之言逺近傳聞安能察其真偽故因小抄揑造之事並諭及之
  二十九日奉
  上諭聞京城近日米價騰貴雖因天氣連隂然一時驟長恐有奸人囤積射利借此擾亂情𡚁著都察院轉飭五城曉諭各行户不得過髙價值勒索小民倘有囤積遏糴不遵勸諭者該城御史密行訪察從重治罪將京倉好米發五萬石分給五城每城領米一萬石照例立厰委員平糶其價值著九卿定議具奏此所糶米石俟市價平減即行停止其存剰之米即存貯該城將來若市價一貴即將此米平糶以濟窮民若此米用完仍需平糶著都察院再行奏請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四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四十五
  雍正四年六月
  上諭十四道
  初一日
  諭大學士九卿翰詹科道朕自即位以來思念
  皇考付託之重惟恐天下之人有一夫一婦不獲其所自朝至夜殫心竭慮晷刻靡寧無非欲休飬民生澄清吏治使中外永享昇平之福以仰慰我
  聖祖仁皇帝在
  天之靈即如前歲雨澤偶愆去歲畿輔被潦朕在宫中䖍禱上天叩首至於傷腫中夜屢起瞻望雲色以卜晴雨祈禱之時嘗終日飲膳不御不止於减膳而已此皆朕黙盡其心不肯令人知之在朕心以為敬
  天勤民勵精圖治之意至真至切可以自信無少愧歉於中故凡下詔求言之事未曾舉行今夏二麥登場之時適
  值連雨目前雨雖暫晴尚未開霽朕為小民深切軫念且奸民郭允進私貼謡歌有軍民怨新主之語朕心因此反躬自省不能無疑或用人行政之間在朕已實盡其心而衆人觀論尚有以為未當之處亦未可知總之千萬人之中有一二人或有異議朕心即欲省察而權衡之爾内閣九卿翰詹科道等官皆朕簡用之員職在劻勷誼同休戚若朕身有過可直言無隠政治得失亦即各抒己見據實陳奏朕必嘉納勿視為具文勿有所瞻顧茍且塞責重負朕真切清問之至意
  初二日
  諭吏部兵部凡因寃抑被叅而復職者皆係朕特恩超拔之人該員自應加意奮勉以報格外之恩嗣後此等人員除因公詿誤外若居官仍有貪酷不法者俱重治其罪題叅虧空革職之員補完開復與捐復者亦如之著行文各直省將軍督撫提鎮一體遵行
  初五日奉
  上諭三年舉行大計所以激濁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清整飭吏治必舉劾之間至公至當方足以昭勸懲之典查定例卓異人員俱送京引見而叅劾人員則聽𠉀部院議奏不行引見此中或有寃抑及避重就輕等弊亦未可定嗣後大計之年除貪酷之員既已指明劣跡叅奏無庸再行引見外其餘叅劾等官該部照例處分出缺其應作何送京引見之處九卿詳議具奏
  
  諭意逹里亞國教王覽王奏請援釋放徳里格之例將廣東監禁之畢天祥計有綱一體施恩釋放等語查徳里格於康熙五十九年因傳信不實又妄行陳奏我
  聖祖仁皇帝念係海外之人從寛禁錮及朕即位後頒降恩詔凡情罪可原者悉與赦免開以自新徳里格所犯與赦欵相符故得省釋彼時廣東大吏未曾以畢天祥計有綱之案入大赦册内具題上聞今據王奏請朕查二人所犯非在不宥之條即王不行陳奏朕亦必察出施
  恩今特降㫖與廣東大吏將畢天祥計有綱釋放以示朕中外一體寛大矜全之至意兹因使臣回國再賜人參貂皮等項用展朕懐王其收受故兹勅諭
  初六日吏部等衙門議奏編設保甲處分定例奉
  上諭弭盗之法首嚴保甲以清盗源而州縣等官徃徃奉行不力又見武職等官多因盗案詿誤情法不得其平故降諭㫖令九卿定議具奏今九卿不識朕意議稱如有盗竊不行舉首者將同甲之人及保正甲長牌頭一槩從重治罪其實不知情而未首者亦將保正甲長牌頭分别治罪所引治罪之例實屬太過未免牽累多人良民必受煩擾將本發回著再議具奏
  初九日
  諭總督倉場侍郎旗丁輓運天儲每歲勤勞朕屢降諭㫖加恩優恤欲其俯仰充足不至匱乏近聞糧船抵通石壩經紀勒索斛費每船至三十金在從前旗丁多帶貨物射利營私所過地方不無需索煩擾故抵通之後有此陋規今各帮旗丁遵守法度押運官弁約束亦嚴所帶貨物有一定額數不敢多攜除所給行月糧外安有餘貲以為斛費爾倉場總督可嚴飭坐糧㕔申飭經紀嗣後糧船抵通除應加耗米外不得借斛費名色索取銀兩亦不得淋尖踢斛以致正糧虧缺苦累旗丁倘有違者必嚴加治罪若該管各官失於覺察經朕訪聞亦必從重議處
  十二日
  諭江西廵撫裴𢕑度聞福建今年春夏以來雨水稍多天氣寒冷禾苖興發甚晚目前米價昂貴民食頗覺艱難江西素稱産米之鄉况去歲今春皆獲豐收理宜通融以濟閩省近聞江西地方官遏糴不令出境甚非情理著將江西存倉之榖碾米十五萬石動用脚價遴委能員即速運至閩省交界地方先期知㑹閩省督撫委員領去分給各地方以濟民食毋得遲緩其動用脚價作何還項可與閩撫酌議動用倉榖作何還項可與兩江總督酌議具奏
  十三日
  諭户部江南泗州逼近黄河地勢低窪因去年黄水衝决之岸尚未合龍今年四月間水勢漫溢以致泗州地方禾麥又被淹損朕心深為軫念著布政使石麟動支庫銀二萬兩親自前徃泗州確查被災之民逐户散給勿令鄉約里長及胥吏人等絲毫侵蝕務使窮民均霑實惠不至失所爾部即遵諭行
  十四日奉
  上諭朕自即位以來朝乾夕惕惟恐有負
  皇考付託之重於國計民生風俗吏治時時留心諮訪而未專下求賢之詔者亦惟恐諸臣因此或有頌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語也近因雨水稍多朕實推誠降㫖詢問政治得失今覽諸卿所奏敷陳功徳朕若作愧歉之詞觀覽亦屬居然任受矣奏内頌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語朕不作頌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觀惟實心作規諫期望觀益加黽勉以期副諸卿陳奏之語以仰慰
  皇考在
  天之靈爾諸卿近來皆守法奉公恪勤供職於敷奏舉劾之間朕洞見諸卿之心朕甚嘉焉但似出於勉強尚未底於自然亦期諸卿交相砥礪合於大公贊襄化理以副朕心膂股肱之寄朕既宵旰勵精期副諸卿之言諸卿亦當公忠匪懈必底自然以副朕之望君臣至誠勉朂一徳同心為四海蒼生造福澤於無窮以共報我
  皇考之深恩是朕之厚望也
  十五日奉
  上諭各省解部錢糧收兑之時短欠之數甚多從前外省解部銀兩於正項庫平之外有加平随平飯銀掣批等項其暗中包攬官吏勒索種種雜費又不一而足此内外所共知者自怡親王總管三庫以來實心辦理潔己奉公前此弊竇已盡剔除外省解餉浮費實减省十分之八九此亦内外所共知者何以解京之項短欠俱如此之多盖縁各省藩庫季報實存銀兩悉令撥解京餉
  藩庫倘有虧空不能掩飾於地方官甚有不便故將解部之項輕平彈兌或扣存於解官私槖致使必有短少以見銀庫有彈兌苛刻之聲名為將來協撥存留那移掩飾之計此事甚有闗係嗣後解部銀兩若短欠無多者仍照舊掛批行令本省補解外其短欠多者將原銀仍交與解官留京看守行文該布政司令其親身赴京到庫自看彈兌務令對證明確若原無短少則咎在庫官將庫官從重議處如果解送短少定將該布政司從重治罪所缺銀兩照數追賠各該布政司以諭㫖到日為始凡有起解銀兩遵照奉行
  十六日户部等衙門議定湖廣入川人民條例奉
  上諭楚民入蜀開墾康熙五十一年所定之例甚明鄭松齡身任綏陽乃竟不知向有此例即云日久廢弛豈有地方官全不聞知之理此皆年羮堯恣肆妄行藐視國法並未奉行之所致著四川廵撫法敏等實心奉行務除積弊以靖地方倘仍舊茍且塞責必當從重治罪十九日奉
  上諭查律載鬬毆成傷定有保辜之限所以重民命而慎刑罰也聞京城内外凡鬬毆傷人者各該地方歩軍無分輕重即將兩造並拘如遇重傷之人則用門板扛擡先赴該旗歩軍尉報驗次赴兩翼總尉衙門掛號然後解送歩軍統領衙門聽審倘係應行咨部之案則拖累之日更多大凡被毆之人受傷雖重尚可醫救一經移動失於調理勞頓冐風或致殞命此等命案雖係愚民好勇鬬狠而亦未必非問理各官懈忽之所致也嗣後凡係鬬毆成傷者應分别傷痕之輕重若傷重不能行動者禁止移動勒令即時加意調治著問理衙門委官親詣驗看使被毆之人得以安卧醫救不致誤傷性命其應如何定例通行之處著三法司衙門詳議具奏二十八日
  諭諸王大臣從古帝王之治天下皆言理財用人朕思用人之闗係更在理財之上果任用得人又何患財之不
  理事之不辦乎朕即位以來推心置腹以待爾等大臣時時諮訪務得人才共襄庻政爾大臣等亦各有所保薦以備任用朕深嘉之但知人自古為難而保人更非易事知人者不過知其才具豈能知其存心保人者亦只能保其目前豈能保其異日是以朕曲為體諒從不苛求但公私二字所闗甚重不可以不辨而公中有私私中有公尤不可不時時警醒也即如始初見其人好而舉之及既舉之後其人改操易轍即當據實奏聞倘以為從前既舉而自䕶其短為之掩飾彌縫此則公中之私也或始初因朋友故舊之情而舉之及既舉之後時時警戒提撕相責以善一聞其聲名不好或即行檢舉或密奏以聞此則私中之公也爾等大臣每一人所舉多者不過二三十人爾等一人精神足以貫注之平時訪察其行為勸勉其亷謹倘居官不善即行叅奏不稍回䕶如此則人人有所忌憚爭自濯磨國家可收得人之益爾等亦不愧以人事君之義矣如圖理琛張保傅鼐馬喀四人從前聲名原屬平常而其才皆有可用朕為愛惜人才起見擢而用之以觀其後效今圖理琛張保能恪慎供職不負朕簡用之恩是以朕待之如初至於傅鼐馬喀負朕恩遇自蹈罪愆朕即執法懲治豈以當日既經擢用此時回䕶包容曲為寛假乎此朕大公至正之心因物付物之道爾大臣等為國舉人亦當以此為法又如爾等大臣各有子弟居官父兄既列同朝豈無朋友闗切之情然與其私受囑託庇䕶朋友之子弟使子弟有所恃而不肯努力上進何如切加教導使其儆惕玉之於成若大臣子弟父兄既能訓廸又有堂官之督責則成人者必多國家豈不甚樂有世家大族之子孫而用之哉總之朕之優待爾大臣與其遷官賞賚不若成就爾之名節為一不朽之人爾等之於朋友及薦舉之人與其結以私恩小惠䕶其過愆而䘮其人品何如以大義相規使之為端人良吏永保令名至於家庭之間訓導子弟又不待言矣勉之戒之
  二十九日奉
  上諭髙其位等為伊父奏請賜䘏甚是髙天爵捐軀盡忠大節可嘉髙其位髙其佩乃現任大學士都統大臣伊父髙天爵著給與禮部尚書職銜追賜䘏典至八旗各省有似此被難而未獲恩䘏者俱著詳察具奏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四十五
<史部,詔令奏議類,詔令之屬,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四十六
  雍正四年七月
  上諭三十九道
  初一日奉
  上諭凡各省地方有缺米或米價昻貴者必係其地上年荒歉所致今歲楊文乾奏廣東米貴駐防兵丁有不許廵撫減糶之事宜兆熊毛文銓又奏福建缺米有土棍搶米大鬨直至廵撫大堂之事此二省上年俱奏稱豐收並未云荒歉也且據黄國材稱福建積榖現有一百六十餘萬石而毛文銓乃奏請於江西採買米石朕已降特㫖令江西運米十五萬石徃福建平糶然黄國材謂福建有米而毛文銓則求米於鄰省觀此則當日兩人之交代種種不清可知矣滿保黄國材在福建多年諸事善於掩盖彌縫或毛文銓為其所愚耳朕素聞閩省民多愚悍每遇米貴即借端罷市以圖搶奪今又有此舉或黄國材等囑其舊屬暗唆地棍土豪故為此事以窘毛文銓而形容前任廵撫之能亦未可定著行文總督髙其倬留心察訪若有其事即令指名題叅至福建廣東二省地處極邊米榖應作何貯備著九卿㑹議具奏
  初二日户部議覆河南廵撫田文鏡條奏州縣交代事宜奉
  上諭此案係河南廵撫田文鏡條奏之事九卿議准只應准行於河南地方不必通行各省大凡一省督撫條奏之事他處見有禆益踵而行之者有之或有瞻徇掣肘不肯倣行者有之或其地實有所不便不能一例施行者有之朕俱不強其畫一惟徐徐視其行止以觀其心盖此等招怨之事一有條奏而即通行各省則未條奏之地方官皆得推卸而求悦於下曰此事乃某人條奏部議通行原非我所欲行也即如丁銀攤入地畆一事於窮民有益而於紳衿富户不便曾經李維鈞條奏准行於前繼之者則雲南山東一二省耳又如陳世倌所奏廵撫衙門抽鞘彈兌一事不但他省難行即山東本省亦不能行陳世倌陛見來京布蘭泰䕶印即變其法此又不可執一者也此本内議稱通行各省一體遵照之處不必行
  又營田水利府叅奏河工効力之𠉀選知州郎逵侵蝕帑銀揑報被竊奉
  上諭朕因直𨽻頻罹水患思除害興利以厚民生不惜多發帑金特令怡親王經畫察理無非愛養斯民之至意凡屬効力人員皆當仰體朕心畏法懐徳勤慎効力乃郎逵身列職官又被委用尚忍侵蝕帑銀揑報被竊非有人心之人也似此毫無畏懼出格劣員不得照常例處分著交刑部嚴審定擬具奏
  又浙江廵撫李衛題報僧人慧岸等將不法僧人本盛燒死奉
  上諭釋老之教其妄談禍福神通怪誕之説原非佛老設教本意至於心性本根及善惡感應之論不可云無補於人之身心然於治天下之道則實無禆益故自古明王聖賢恐其有妨正學疎而逺之然亦未嘗有意挫折之以示公也數年以來屢見密陳條奏内有十數人痛詆釋道之非更有請勒令天下僧尼還俗婚配之迂論者夫治天下之道在於順人物之性而安其固然朕於兆民之廣惟恐一夫一婦不獲其所焉有不問僧尼之情願與否而悉以官法繩之勒令還俗失其本業也似此則天下之大不獲其所者不啻數百萬人矣文王發政施仁必先於鰥寡孤獨僧尼即鰥寡孤獨之𩔖耳地方官吏所當矜而憐之者從來講理學而不逹理學之人首先詈罵二氏即自以為理學此習不知創自何典夫理學貴於躬行實踐若虛詆二氏即為理學則理學亦甚卑淺太容易人人皆可為矣何輕誣理學至於此極若云妖言惑衆作奸犯科者出於僧道則如近日獲重罪處極刑之汪景祺蔡懐璽郭允進等又何嘗皆僧道耶執法不平不足以治天下持論不公不足以服人心今浙江奉化縣雪竇寺住持慧岸等燒死不法僧人本盛一案其造意之慧岸舉火之自修俱已監斃矣該撫又將為從之慈雲子林擬絞具奏是以數命而抵償一命殊非情理朕實不忍該縣知縣黄霦始初承審遲延又監斃二命其中必有勒索不遂情由著將黄霦解任交與該撫嚴加審訊務得監斃僧人實情李衛如不能明白此案朕另遣京堂確審况具奏案内之慈雲可一既供未曾受戒李衛必欲指定為戒僧亦屬深刻慈雲子林俱著即行釋放
  初五日
  諭刑部楊得楊狠二人毆死陳奎今既將楊得准留飬親又將楊狠照餘人律杖責發落是竟無抵償之人矣於情理未協著交與九卿另議具奏
  又湖南廵撫布蘭泰題叅衡山縣知縣張翼看戲飲酒不行轉解犯人并不接民間詞狀奉
  上諭張翼著革職其飲酒觀優公事廢弛各款俱屬應叅之事但稱張翼不肯接受詞狀此語甚屬錯悞民間詞狀虚妄者多若一槩接受必啟刁民誣告健訟之端此風斷不可長即如余甸任山東按察使時多收詞狀後來辦理不清人受其累布蘭泰若以收受詞狀之多寡定屬員之賢否則屬員必致以此相尚生事滋擾著飭行
  初七日
  諭吏部道府等官有表率屬員之責闗係緊要必得賢能諳練之員方於地方事務不致貽誤朕慎重官方雖州縣等官皆審酌補用而於道府尤為加意非審知其人才識足以勝任者不輕試用捐納候選人員俱係急公効力之人自應遇缺按班録用但伊等初任者多於地方事務從未經歴一旦畀以道府驟膺民社未必遽能稱職及至不稱職時督撫紏叅永遭黜革情亦可憫嗣後凡係捐納候選道府人員俱著補授各部郎中令其學習辦事各司司官人多縱少有不及亦不至於廢弛事務不比道府之頼伊一人若有貽誤則害及通郡並累伊功名也至應陞道府時令該部堂官保送吏部引見仍照伊原捐之職銓用如此則伊等才具之優劣人品之賢否可以試用而知將來補授道府皆能諳練事務於吏治民生均有禆益矣爾部詳議具奏
  初八日
  諭直省督撫布按居官立身之道自以操守亷潔為本但封疆大吏職任甚鉅書經洪範所稱有猷有為有守三者並重則是操守者不過居官之一節耳安民察吏興利除弊其道多端倘但恃其操守頗亷以為可以博取名譽而悠悠忽忽於地方事務不能整飭經理茍且塞責姑息飬奸此等之人貽害甚大盖此等清官無所取於民而善良者感之不能禁民之為非而豪強者頌之故百姓之賢不肖皆稱之無所取於屬員而亦不能禁屬員之不法故屬員之賢不肖者皆安之大臣之子弟
  親戚犯法則姑容而不行叅革地方之強紳劣衿生事則寛待而不加約束故大臣紳衿皆言其和平而望其久留甚至胥吏作奸而不能懲盗賊肆行而不能察故自胥吏至於盗賊皆樂其安静而不欲其去任及至事務廢弛朝廷訪聞加以譴責罷斥而地方官民人等羣然歎息以為去一清亷上司為之稱屈此則平日摸棱悦衆違道干譽之所致也故但潔己而不奉公之清官巧宦其為害較操守平常之人為更甚操守平常者其心既不敢自恃為清官常懐畏懼之心頻有所整頓經理事務不至曠廢朝廷又時時留心訪察一有不善即加懲戒而在朝之官員及伊屬下之官吏紳衿人等皆伺察其過不肯為之隠諱是以此等之人貽累於地方者尚輕而潔己沽譽之巧宦貽累於地方者更甚也如查弼納楊名時裴𢕑度張楷魏廷珍操守雖清而皆顧惜情面一味遷就求容悦於人故内外之人稱譽之者甚多如田文鏡楊文乾李衛諾岷其操守且勝於查弼納楊名時裴𢕑度張楷魏廷珍而乃因其實心任事整飭官民不避嫌怨遂不滿衆人之意或謗其苛刻或議其偏執或譏其驕傲故意吹索加以評論此風若不悛改必至封疆大吏皆以實心任事整理地方為嫌相率而為茍且之計吏治何所倚賴乎夫良藥利病者必苦於口名臣持正者必不悦於俗若諸事不理一味和同因循而但託清名以藏拙是木偶耳廢法悞公累民僨事莫此為甚朕深望爾等為明體逹用之全材而深惜爾等為同流合俗之鄉愿故諄諄告誡不憚周詳夫不教而罰朕不為也若教而不遵朕亦安用此無益於地方之清官以悞事哉此朕春秋責備之義勉之凛之初九日
  諭吏部朕從前曽下諭㫖各省道府州縣之居官好者命總督保舉三人廵撫保舉二人提督布政按察二司各保舉一人密封具奏不得互相商議原以通省人才不少保舉多者不過二三人少者僅一人諸臣於所素知者各㧞其尤自然精確督撫提督布按二司皆朝廷大吏受國家深恩自應體朕為天下得人之意不徇私情秉公薦舉乃其中竟有挾私妄舉者如滿保所保之沈瑞鶴藍廷珍所保之髙鐸年希堯所保之張瑗王朝恩所保之張明敘王景灝所保之安定昌余甸所保之宋懐金成永健胡其恒所保之孔毓銓羅殷泰所保之薛禄天俱極庸陋不堪大悖人臣以人事君之義今各員引見將完爾部可再行文與各省督撫布按二司除從前曾經密舉及朕特㫖補授各員外督撫暨布按二司各於道府州縣中明舉一人不得雷同督撫自行題奏布按二司咨呈爾部文到日爾部即繕摺具奏被舉之州縣官員並令給咨來京引見保舉之道府官員不必來京如有挾私任情草率濫舉者朕必從重治罪斷不姑容爾部即遵諭行
  十一日奉
  上諭據余甸奏稱成永健在日照縣十三年安心久住僻逺之小邑不鑽求卓異調繁必是守本分不能謟媚上官之人等語大凡察吏之道當觀其實在政績如何若無實蹟可舉而但云安心僻逺之小邑此不過一貪位茍禄備員全身之流耳至云不鑽求卓異調繁必是安分不肯諂媚上官則是卓異薦舉必由鑽營而後得如余甸當日以郎中在籍而陳鵬年特行保題為山東濟寧道想亦是從鑽營而來耶且如目今余甸之薦舉成永健亦必屬鑽營可知矣據余甸之説將使居官之人皆以被卓異薦舉為可恥天下有是理乎余甸又奏稱年羮堯係成永健取中門生而成永健詩文中並無鋪排門生年羮堯一語此乃成永健畏懼年羮堯不敢屈年羮堯在門生之列余甸豈得以此髙其品識乎此等議論識見迂濶庸陋不堪之甚余甸又稱留心採訪並無聲名不好亦無怠惰之處等語成永健之飲酒已自認不諱余甸既留心採訪何以於飲酒並未訪聞居官之人既好飲酒必致諸事廢弛何得云並無怠惰著行文余甸一一再行明白回奏
  十三日奉
  上諭歴來諸臣保舉人員有錯悮之處朕俱寛容不加譴責凡人不能無過所患者不能改過耳若諸臣實能辯明其過乃朕心所深喜倘文過飾非則大悖於聖賢之道矣尚可望其悛改乎余甸識見庸愚淺陋著嚴飭行又九卿議覆福建布政使沈廷正條奏丁銀攤入地畝事宜奉
  上諭本内議稱丁銀歸併地畝於窮黎有益應令各省督撫詳查妥議等語大凡於地方民生有益之事各省大吏自應詳查陳奏何待朕諭朕於此處亦觀其辦事存心如何朕深知此事當行但不肯命勉強行之令伊等得以藉口推卸己責昨因九卿議覆田文鏡條陳知府交盤本内特降諭㫖甚明此本内所議通行各省之處不必行餘依議
  又吏部議奏前任兵部尚書孫柱等不將甘州駐防兵丁自拴馬匹議入官馬數内應照例處分奉
  上諭朕從前就事降㫖部内並未詳明但就朕所降諭㫖將堂司官員俱以揆此二字定為徇情作弊議以革職司員若實有情弊則伊等之罪不止革職若無情弊則議以革職又屬太過著將此本發回察明再議具奏又禮部議覆江蘇廵撫張楷奏請新設元和等縣增添進學額數奉
  上諭張楷此奏甚屬務名長洲等處因事務繁劇故分設兩縣其實地不加廣人不加多入學名數自應照舊額數分𨽻兩縣此一定之理今張楷請於元和等十三縣照大學之例增定額數誠所謂違道干譽者部議又以大學太優請照中學亦屬錯誤張楷係旗下舉人出身故偏向科甲以博虚名前進京陛見面奏時朕見其意見偏徇甚以為不然曾加訓誨夫國家用人但當論其賢否不當限以出身朕即位以來亦素重待科甲然立賢無方不可謂科目之外遂無人可用倘自恃科甲而輕忽非科甲之人尤為不可且古來名臣良輔不從科目出身者甚多而科甲出身之人亦屢見有蕩檢踰閑者况旗下應試人少中式甚易非如漢人於百人之中拔取一二也法海張楷不過僥倖得中進士舉人乃便以科目自負輕視非科目出身之人甚是狂妄可鄙張楷處處博取虚名不止一事此奏更屬不合著吏部察議具奏此事著該部另議具奏
  十四日
  發出奉使閲河内閣學士何國宗等奏摺七件奉
  上諭著九卿㑹議具奏河圖併發其河南小丹河一件何國宗等與田文鏡嵇曾筠兩議具奏何國宗等乃一己之見田文鏡嵇曾筠身在地方所見自然明確著照田文鏡嵇曾筠所議行其山東疏濬泉源一件何國宗等議設管泉通判一員甚是著照所請行山東挑濬馬頰徒駭二河前經陳世倌差委道員徐徳俶辦理此處工程甚屬緊要徐徳俶才具中平不稱此任著御史尤清王之錡各管一處不必照欽差例只作陳世倌屬員聽其調度不得自立意見其高家堰加修堤工闗係緊要若於歲修案内逐漸增修恐致遅緩著照何國宗等所議即動正項錢糧作速估計興修
  十五日奉
  上諭今日朕從
  恩祐寺瞻禮回來因見看門之䕶軍叅領二徳氣甚髙傲怨忿之色見於顔面朕問係誰屬下伊奏稱係允禵屬下及令伊將允禵悖逆事蹟奏出二徳仍為允禵隠諱回䕶一事不肯陳奏朕從前曾命馬爾賽拉錫等到允禵家傳集允禵屬下人員降㫖寛宥教訓時允禵屬下所有人員暨西白太監等無不感恩悉知允禵之罪而二徳竟無一語道及允禵之非毫無感恩之意二徳誠為國賊黨援允禵羽翼今在朕前舉動光景明係大光棍著將二徳鎻拏交與三法司嚴行定擬具奏又奉
  上諭據鄂爾奇繆沅奏稱直𨽻借糶倉榖弊端種種無非地方官巧為掩飾虧空之計向來直𨽻倉榖虧缺甚多朕知之甚悉各官惟恐敗露故設計彌縫詳請借糶李紱為其所欺遂代為題請且未經奉㫖即先為散給及派員徃查又轉停止覽鄂爾奇等所奏各官情弊顯然凡此等州縣官員若仍留原任將來假公濟私那新掩舊必至刻剝小民虧欠正項而地方倉厫始終不得清楚可將巧稱倉榖出借各官悉行解任著吏部將投供到部𠉀補𠉀選之州縣官倶帶來引見朕親自選定人數其鄂爾奇等已經到過之正定順徳大名廣平保定五府所屬贊皇等二十一州縣著即將揀選人員掣籖發徃鄂爾奇等未到之永平宣化順天三府所屬之二十一州縣俟伊等到彼查出有出借倉糧者即咨吏部令籖掣人員前徃代之以上各州縣借出之榖俱著解任之官員自行催還以一年為限限内全完者仍准即行另補若先期速完者随到随即另補若逾限不還者治以那移虧空之罪如此辦理則虧空之員不得復居現任挾制小民那移出納而接任之員交代井然又無前後不清之項若果係借欠在民按數催還其原官仍可另補於公私均有禆益李紱既不能稽查屬員之巧飾虧空轉為伊等欺朦具題代請又不𠉀㫖即令各屬擅自給發甚屬不合著嚴飭行又鄂爾奇等奏稱阜平贊皇等處違例將榖借給兵丁向來有無借給兵丁之例著九卿察明具奏聞直𨽻各處倉厫久未脩理傾圯者多此皆地方官漫不經心李維鈞不實心任事之故著李紱嚴飭各屬設法速行修整
  十七日奉
  上諭從前凡密摺奏事者多挾以誇耀於人徃徃洩露密㫖朕深悉此弊自御極以來屢降諭㫖凡硃批奏摺俱令呈繳其摺中所批之語倶不許宣露即子弟親戚亦不許通知盖因密奏密批他人原不得而知而傳宣每易至於舛錯此事甚有闗係也前路振聲具摺啟奏朕硃批中偶有奬伊弟路振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數語乃路振聲則寄信於其弟而路振揚竟具摺謝恩以密摺密批之事公然私相寄示豈朕從前不許宣露密摺硃批之㫖二人獨不知耶且路振聲所奏朕優待伊弟之處亦屬非體以武職大員尚錯誤如此則其餘官弁將朕㫖誤傳或誇張粉飾多失其實又不待言矣路振聲路振揚不學無術粗陋已極甚屬不合著該部俱嚴飭行
  又奉
  上諭從來流言之傳播皆起於奸宄之徒無頼之軰欲擾亂政事顛倒是非故造作無稽之語煽惑人心流布逺近間或國家舉行一事因流言而中止而造作之人益自以為得計而肆其伎倆此等為害不可勝言朕即位以來外間流言有謂好抄没人之家産者有謂輕聽風聞之言以為黜陟用舎者朕既聞知則不得不以其故曉諭衆人知之祇以從前貪贓犯法之官皆朕之所深悉此等之人蠧國殃民罪大惡極即立置重典不足以
  蔽其辜但不教而殺有所不忍故曲宥其死已屬浩蕩之恩若又聽其以貪婪横取之貲財肥身家以長子孫則國法何存而人心何以示儆况犯法之人原有籍没家産之例是以朕將奇貪極酷之員抄没其家貲以備公事賞賚之用盖所以昭國法而懲貪汚並使後來居官者知婪贓之物不能入己無益有害自不肯復蹈故轍矣此等兇惡之人本身應正典刑家産抄没妻子皆當逺徙者朕皆從寛赦免而止於抄没其贓私尚保全其性命即本人稍有人心應知感恩戴徳何得因抄没而生怨望乎且朕臨御以來覃敷恩澤如各省蠲免錢糧不下數百萬兩賞賚兵丁及各地方興利除患所費亦不下數百萬兩此皆中外所共知者夫以額徴錢糧及内庫帑金為數如此之多朕尚毫無吝惜豈反為此貪官汚吏些微之財物以啟小人之議論乎即如年來抄没之人不過是年羮堯滿丕李英貴何廷圭等及阿其那塞思黑等門下最用事為非之人耳此皆奸惡顯著之徒法無可貸有何屈抑而為之不平乎近聞市井中鬬牌名色有稱抄家湖者公然於賭博遊戲之中譏刺朝政甚屬可惡至謂朕喜聽風聞之言以為黜陟用舎此語亦屬愚昧盖因十數年來人情多詐每遇薦舉叅劾多有情弊不出公心重負我
  聖祖仁皇帝集思廣益之至意是以
  聖明洞鑒隠微不輕聼信於是懐私者既畏懼而不敢言謹慎者又避嫌而不肯言彼此緘黙遂成積習朕即位以來常思
  聖祖仁皇帝以天亶聖人臨御六十餘年一切政治經宸衷獨斷無不盡善若朕則辦事之初必須公聽並觀盡去壅蔽庻能合於機宜而又恐大小臣工有所牽制而不敢直言有所瞻顧而不便明言者是以令其密摺具奏及發與廷議有裁去本人姓名者無非欲諸臣無所回䕶直言無隠使下情盡能上逹利弊悉能周知全無壅蔽之患永享昇平之治也至於密奏中薦舉叅劾者朕原未嘗輕信必細細留心訪察確有証據衆論僉同然後加以黜陟用舎未嘗因一人之奏而即定其人品見諸施行也不知者以為輕信風聞而朕則慎重周詳務求實蹟也以上流言二事皆係阿其那塞思黑允䄉允禵等同黨之小人心懐私忿故造狂悖之語蠱惑人心擾亂國政更有一種貪贓犯法之徒畏懼抄没叅劾是以造作此語傳播逺近希冀因流言而停止自古治天下之道發政施令只論理之當行事之當行與否悠悠之口何足為憑朕之此心可以對越
  皇考可以對越
  上天可以告天下億萬臣民而一二奸邪小人乃欲挾其如鬼如蜮之伎倆以惑衆聽而撓公事朕豈肯絲毫為此軰流言所動乎天下之人奸惡者少而善良者多造作流言者少而悞聽流言者多彼奸惡之徒造作流言實自作之孽倘經緝獲按律在所必誅此外善良之人當共知朕心勿為邪説所惑其偶行抄籍也實於懲貪罰
  惡之中尚寓寛仁之意其廣行採訪也實欲收好問好察之益以為政治之資朕之宵旰憂勤無非為國是民生思久安長治之計天下之人豈忍聽宵小狂悖之言而忘君上髙厚之恩哉
  又奉
  上諭貴州狆家苖肆行不法十餘年來擾害平民朕知之甚悉石禮哈方署廵撫印務即奏其罪惡多端應行征勦馬㑹伯到任亦奏與石禮哈相同朕恐石禮哈年少孟浪用兵之事不可輕舉未即允行何世璂到任則奏稱苗人應行招撫不必用兵言武員好大喜功貪圖議叙且狆家苖藥箭銛利地勢險阻亦不易於成事等語丁士傑所奏大槩亦與何世璂同朕曾下㫖與何世璂即令其招撫而何世璂並不能有所招撫及髙其倬到京亦面奏應行征勦以靖地方朕又降㫖與鄂爾泰令詳悉斟酌鄂爾泰亦奏稱用兵為是是以令石禮哈馬㑹伯協同辦理此事然此事甚有闗係朕心時時厪念今據石禮哈奏報谷隆長寨者貢羊城𡉫等處俱已攻破首惡阿革阿紀及為從兇苖川販等亦俱就擒縛等語朕心甚為嘉悦何世璂從前見事不明性又懦弱未必能審究此案著將各犯交與鄂爾泰審訊窮究詳悉分别定議並安插撫恤使地方永逺寧謐不受惡苖之擾一一經理具奏石禮哈調度有方籌畫盡善除事竣具題到日照例議叙外今先沛特恩於其父著將石文焯革職之處復還以示朕賞功推恩之意
  又奉
  上諭據𢎞春所奏阿其那曾得過允禵銀二十萬兩塞思黑於康熙六十年曾得過允禵銀六萬兩阿其那偽為廉潔而利允禵之貪惡以供其多取廉潔之人乃忍心害理至於此乎且得銀如此之多不審從前何功於允禵而當之不愧嗣後何以酬其贈而受之不疑至塞思黑當康熙六十年得揆叙家之銀已百餘萬而允禵尚以六萬兩予之塞思黑竟受之均屬可詫著將𢎞春所奏及順承郡王訊問阿其那回奏之語一併與滿漢文武各衙門官員觀看
  
  諭刑部國家立法本以懲兇暴之徒而因事原情則時深惻隠之念書云宥過無大刑故無小所以斟酌權衡用廣好生之徳也朕慎重刑罰矜恤下民每遇讞鞫之案徃復披覽至再至三求其可生之路嘗見各直省命案内或縁細事起爭或因䕶親情急或已經退避而毆者勢不相容或本意恐嚇而誤傷者遂至莫救其中有經報官保辜者亦有未經保辜者有延至數日殞命者亦有延至數十日殞命者當其爭角之時祇知乗憤直前豈計因傷致斃按律抵罪法所當然但念蚩蚩愚氓祇因一朝之忿頓罹重罪每詳閲案情朕心實為不忍且秋審時凡情輕之案多以情可矜原减等發落今朕特沛殊恩予以自新之路現在各直省具題到部已未入秋審案内除情由可惡者不准寛免外其何純恭等一百七十七名俱著寛宥釋放分别有力無力照追埋葬銀兩給付死者之家如不照數給出仍將該犯照例减等發落并著詳記檔案倘該犯日後再有所犯必嚴加治罪此朕格外生全浩蕩之恩為舊例之所未有凡兹小民當體朕省刑宥過之慈懐身受者力圖改悔以贖前愆旁觀者觀感提撕時存警醒父訓其子兄勉其弟比閭族黨互相勸勉各安本業不犯王章則是朕之法外加恩與小民之望外受恩均為移風易俗之美事倘以為法網寛恕希圖倖免不改其好勇鬬狠之習重負朕牖民遷善之心則格外之寛典豈能屢邀而異日之追悔亦屬何益爾部將此行文各該地方官遍行張示曉諭務使鄉里愚民盡皆知悉
  二十日
  諭湖廣總督李成龍湖北廵撫鄭任鑰荆州長江兩岸堤防闗係生民最為緊要盖因川湘二江之水匯歸於此易於泛溢聞今年雨水連綿水勢甚猛陸地之水為江水所拒不能减退以致低窪之地禾苖淹没又聞徃年黄灘等處堤岸兩次衝决江陵潛江等州縣田苖被淹甚為民害長江兩岸州縣雖每年各自興修然地方遼逺少有疎忽則民生重受其累爾等可公同商酌委員踏勘應否作何修築防䕶之處爾等悉心妥議具奏二十一日
  御書忠敬誠直勤慎亷明八大字匾額
  賜怡親王
  諭大學士九卿翰林科道朕自即位以來怡親王事朕克殫忠誠至純至恪事事為朕實心辦理而朕委任之處甚多約略舉之職掌之大而且繁者有九議政闗係機密户部掌領度支三庫總理出納興修畿輔水利以厚民生管領漢侍衛以育人材至於諸王子之事務舊邸之事務以及督領圓明園八旗守衛禁兵飬心殿監理製造鉅細事件皆一人經畫料理而怡親王公爾忘私視國事有如家事處處妥帖能代朕勞不煩朕心盖其忠君親上之念肫懇篤摰是其忠也小心兢業無纎毫之怠忽是其敬也精白一心無欺無偽是其誠也直言無隠表裏如一是其直也黽勉奉公夙夜匪懈即如目今王雖身抱疴疾而案牘紛紜披閲不倦朕聞之實至於不忍是其勤也一舉未嘗放逸一語未嘗宣漏是其慎也清潔之操一塵不染是其廉也見理透徹蒞事精詳利弊周知賢愚立辨是其明也是以朕特書忠敬誠直勤慎廉明八字賜之唯朕深知王之徳洞悉王之心覺此八字實不能盡其美善亦無一毫過量之詞若有一字不確不切是朕之頒賜非嘉奬之詞乃譏諷之語矣朕不為也且朕賜此八字乃就怡親王事朕之大端而言至於王之當年侍奉
  皇考極盡誠孝深䝉
  皇考之慈愛而其居心之方正秉性之和平待人之寛厚遇下之仁惠種種善行筆不勝書幸朕兄弟中有此賢王朕得以盡其友愛若皆如阿其那塞思黒允䄉允禵之
  逆天犯上詭詐百出廹朕以不得全其友愛欲遂伊等怨忿之私則朕之苦心將何以昭示天下臣庻乎爾等觀朕所書八字若於怡親王有一字未當可即於朕前陳奏朕觀爾等在朝諸臣於忠勤慎明四字尚多有之若敬誠直廉四字朕則未能輕許向後咸當奮勉砥礪以副朕望
  
  諭大學士等朕書忠敬誠直勤慎亷明八字賜怡親王此八字實實是怡親王公忠奉國居心行事之善跡並無纎毫不及之處昨朕已面諭在廷諸臣等若此八字有一字不確不切則是朕之頒賜非嘉奬之詞乃譏諷之語矣但怡親王之美善甚多此所書八字實未能盡耳爾等可傳諭怡親王此乃王實有之善勿作朕教訓之詞觀亦勿作朕嘉奬之詞觀且王從來秉性堅定朕所深知自此以徃不稍改移者朕可深信力保也又奉
  上諭從前江西廵撫裴𢕑度以該省州縣虧空係民欠居多請交與接任官徴追等語具奏朕諭其賫奏人云此奏未批李紱亦𩔖此奏曾面奏請過朕已有㫖面諭李紱爾回去路由保定著李紱寫去便知朕意續經裴𢕑度以李紱記録諭㫖覆奏朕以其所記未全批令俟伊來京時再加諭㫖轉傳與接任廵撫汪漋遵奉今風聞得徳安縣知縣蕭彬虧空并互掲知府李敬熙鹽驛道孫蘭苾詐贓一案司道掲報後裴𢕑度遲延兩月始行題叅又武寧縣知縣廖科齡已叅虧空之後知府張景偉查伊任内已徴未解地丁等項銀六千餘兩揑稱以有民欠可抵申報裴𢕑度不行確查將虧空徇庇官員續叅反令知府代完銀四千兩餘銀勒令新任知縣方聲亮出結認徴夫以已徴在庫知縣虧空之項重複徴之於民若百姓依限完納則有一糧再輸之累或接任催徴不前勢必那新補舊冀免處分現收錢糧又致虧空將來彼此那移及離任盤查之日皆以民欠藉口國
  帑虛懸州縣牽累似此者直省不計其數裴𢕑度身任封疆理應將此等相沿積弊釐剔清除乃為虧空之員䝉蔽巧隠令知府徇私料理以沽寛厚之名殊乖大臣公忠之道此事湏派欽差前徃將此二案徹底審究前有㫖令裴𢕑度俟新任廵撫汪漋到任後起身來京今著仍留彼處俟此二案審明並江西闔省似此𩔖民欠案件著裴𢕑度一一據實清楚如裴𢕑度將各案前後實情悉行詳察陳奏無少隐藏朕加恩寛宥倘遂非文過巧為遮飾必將伊從重治罪其布政使丁士一署布政使之按察使積善皆朕格外擢用之員不思秉公將州縣虧空揑稱民欠之事留心察訪但委靡随人甚屬負朕著丁士一積善同差徃侍郎邁柱竭力據實清察審理若少瞻顧朕必重處李敬熙乃隱匿其子躱避差役經都統盧詢叅奏調回治罪朕開恩復用之員不思改過遷善報朕深恩而為此種種欺隠不法甚屬可惡李敬熙已解任對質今著革職嚴審定擬據武寧縣一案裴𢕑度顯有抑勒交盤之弊似此者直省督撫多有之事前𠉀補知府王景望條陳内稱請令抑勒交盤者毋庸掲報上司直掲部科部科轉咨督撫審結報部如後任枉掲者嚴加治罪等語此處著九卿會議具奏王景望原摺併發
  又宗人府議奏平郡王訥爾蘇在西寧軍前貪婪受賄應永停俸禄奉
  上諭訥爾蘇行止卑汚在軍前貪劣素著及署大將軍印務更肆婪贓索詐地方官銀兩回京時僱騾數百頭分途入城朕向即聞之因訥爾蘇與允禵不和朕意謂與允禵相善之人故為播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欲傾陷訥爾蘇所以未即深究治罪且加恩令辦理上駟院事務乃伊並不追悔前愆仍犯法妄行情屬可惡若仍在王列則與諸王有玷著將訥爾蘇多羅郡王革退在家圈禁王爵令伊子福彭承襲福彭家務訥爾蘇不得與聞若有絲毫與聞之處將伊子福彭王爵一併革退
  又吏部奏直𨽻總督李紱等稱貝勒允禑為十五王照例議處奉
  上諭向見無知小人將宗室及貝勒貝子公等俱稱為王任意僭妄於國體甚有闗係曾降㫖嚴禁今李紱堅稱此案所稱十五王爺之處出自本人口供不便刪改據李紱之言則是李紱全無錯誤之處而吏部將李紱等議以罰俸看語含糊又稱嗣後通行各處明為李紱解釋甚屬不合著嚴飭行至於稱呼僭妄朕特降㫖禁飭原為微末無知之小人而言凡大臣官員豈尚有不知而待曉諭之理今李紱以為本人口供字様不便更改執此固爭然則口供固不便改而諭㫖轉可以不遵乎著李紱明白回奏至於彼此衙門咨文徃來凡王公字樣自應擡寫禮部稱咨文中不應擡寫之處亦屬過刻著照舊例行
  二十二日奉
  上諭據吏部議將𠉀補𠉀選州縣人員遴選命徃遇臨武等二十五州縣缺出委署試看量才題補等語凡此命徃人員俱係在部即應選用之人又經朕揀選命徃若照吏部所議必𠉀臨武等二十五州縣缺出方行委署題補則伊等得官無期轉多守𠉀之苦矣既經揀選人員命徃自應將湖南本省所出州縣各缺暫停部選令該撫將命徃人員與現任各員細加比較酌量人地相宜或行調補則要缺不致久懸而命徃人員亦不致多年守𠉀方於情理允協部議甚屬不合著嚴飭行此事再議具奏
  又奉
  上諭前據刑部奏報在監盗犯二人乗夜越獄似此踈忽乃康熙六十一年之中京城未有之事朕聞之心甚抱愧今據歩軍統領阿齊圖奏稱越獄二犯已於通州地方拏獲有此功績可减朕抱愧之半甚屬可嘉著將歩軍統領及獲賊之官弁俱交部從優議叙具奏伏思我
  聖祖仁皇帝臨御六十餘年精神廣運法紀嚴明即如當日徳麟之父假報徳麟病故藏匿山東旋經
  聖祖仁皇帝訪聞拏回正法乃前年以虧空錢糧之御史董起弼交本旗拘管而佛格為都統縱令潛逃以撓國政今歴三年之久未見緝獲據此則朕之辦事不及
  皇考逺矣刑部之監犯公然越獄重罪之御史潛匿無踪踈縱若此朕心實為抱愧不肯卸責於諸臣但不知各該管衙門及各省地方官員有捕逃查奸之責者自問當何如也
  二十五日奉
  上諭徐元夢人本平常居心不端性復卑鄙昔在
  聖祖仁皇帝時屢獲重罪皆䝉寛宥復用從無一事實心報効朕即位以來因伊繙譯清文熟練故令協理大學士事務徐元夢自應殫心竭力以盡職任乃本章内繙譯錯誤之處不可枚舉今又將石文焯本内革任字様俱譯為革職有意舛錯總不改悔内閣事務原不仗徐元夢辦理朕令其在内閣行走者專為繙譯清文耳似此疎忽不敬甚屬可惡著交部嚴察議奏
  二十八日奉
  上諭朕昨覽湖廣府縣内安陸府屬有一縣名即係
  景陵二字見之心甚不安該省督撫不具奏請改於心獨安乎著嚴飭行此縣名著内閣擬改請㫖
  又奉
  上諭朕宵旰勤勞勵精圖治凡加恩用罰皆欲其至公至平無一毫偏輕偏重之處故訓誡臣下至再至三望其仰體朕心共襄治理乃一二懐私挾詐之軰肆其故習不改初心深可痛恨目前現有三事特為爾等言之原任侍郎常泰虧欠錢糧今家産盡絶照例將伊子給與本旗公阿布蘭入辛者庫昨阿布蘭具摺謝恩奏稱此係貪贓壊法之人嗣後當時時痛加懲治等語朕聞之甚為駭異此等虧空之員按國法應入辛者庫者本旗王公等從未有謝恩之例况既入辛者庫則其罪止此矣焉有分外吹求懲治之理是必阿布蘭平日有私怨
  於常泰至今懐恨借此以圖報復或因素日需索常泰財物過多欲殺其子以滅口且特行具摺啟奏者意欲借曾經啟奏之名肆其殘虐而歸怨於朕朕豈肯為其所欺故特降㫖令宗人府詢問而常泰之子果將阿布蘭從前屢次勒索多金之處一一供出收受確據情弊顯然朕之所料纎毫不爽又如拉錫前徃查看張家口馬羣昨回京覆奏有應行賠補者有應行寛免者向來應賠應免者俱有舊例而拉錫於應免者則引舊例具奏於應賠者則不引舊例似此用意巧奏誠不知其何心又如數日前夜間更鼓錯誤朕偶聽聞次日令鑾儀衛堂官查問不過欲其知儆並無深求之意乃鑾儀衛吳逹禮阿爾遜不將實在值更錯悞之官員察出奏聞乃令籖掣一人廹令認罪在朕前叅奏比時朕即聞知特將此人加重處分革其官職令當苦差以試看本人之陳辯與否而此人庸懦無能甘受重處不自剖白朕随特降諭㫖寛宥之似此管轄屬員之大臣奉㫖問事並不究問實情乃籖掣一人以坐其罪荒唐至於如此若非朕訪問確實為之寛釋則天下無知之人將謂朕之用罰若此草率豈不妄生議論乎祇因阿布蘭原係蘇努之黨拉錫舊與允禵阿靈阿等徃來親密吳逹禮則為隆科多門下走狗阿爾遜向在軍前曾随允禵數年此數人者見其黨與被懲心懐怏望是以為朕辦事故意顛倒是非欲使天下加朕以苛刻之名耳又如魏廷珍前任湖南廵撫時朕令其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清激濁察吏安民以盡封疆之職伊奏稱屬下官員已叅大半若再叅劾必至無人辦事容陸續叅奏等語據此陳奏之語竟是朕喜於督撫叅劾官員矣有是理乎魏廷珍向日是阿其那家西席故其言如此大約平日比附黨援之人其出言行事必至敗露不能掩飾總之朕之諸弟中如阿其那塞思黒允禵者權謀術數足以要結人心煽惑衆聽故惡習湔染甚深至今尚未悛改數十年來朕親知灼見是以即位以後費盡苦心欲為整頓變化為世道人心久逺之計非苛刻以為能察察以為明也宵小之徒不能行其伎倆遂造作流言謂朕好尚嚴厲朕日理萬幾於刑名法律慎之又慎常存罪疑惟輕功疑惟重之意即如各省革職降調之官員例無可寛者朕尚俱調來引見惟恐人材或有屈抑此豈得謂朕之過嚴乎凡為政之道用寛用嚴必須當其理必須得其平若不當其理不得其平則寛為廢法嚴為濫刑朕惟以大公之心處之從不以己意稍有輕重於其間故謂朕過嚴朕所不受謂朕過寛朕亦不受也若加朕以苛刻嚴厲之名冀朕聞知遂曲為寛縱任若軰之作奸犯科此豈帝王治天下之道乎如目前阿布蘭之假公濟私吳逹禮之掣籖定罪若朕不洞燭其奸則負屈者何時得伸乎今營私作弊之人一至朕前即時敗露嗣後尚謂朕之耳目可欺而不痛改惡習乎朕日御勤政殿辦事自朝至夕不肯一刻暇逸無非興利除弊移風易俗之苦心而無知之人但聞宵小流言何能悉知朕意故因目前三事不憚煩瑣宣諭知之
  又直𨽻總督李紱奏昌黎縣知縣李士著乞休奉
  上諭昌黎縣知縣李士著現因私借倉榖解任清還借項今以老病乞休顯有虧空榖石情弊著將李士著留住昌黎交與新令俟伊將借動之榖清還申請該督報部後准其回籍直𨽻解任之四十二州縣知州知縣等官俱照此例留住原地方清楚倉榖
  二十九日禮部奏壽民蕭俊徳應照例建坊奉
  上諭蕭俊徳年届一百一十八歲實為希有之事著於定例賜坊銀三十兩外加增兩倍共賞銀九十兩以示特恩嗣後年至一百一十歲者加一倍賞賜至一百二十歲者加兩倍賞賜更有多得夀算者按其壽算加增著為定例
  又刑部等衙門奏郭允進悖逆詛詈應凌遲處死奉
  上諭郭允進之罪本應凌遲處死但伊揑造悖逆之詞詛詈朕躬尚無叛逆實跡若照部議凌遲將謂朕因怒而加以極刑矣郭允進著改為立斬梟示
  又刑部尚書塞爾圖等以盗犯越獄摺奏請罪奉
  上諭據刑部尚書侍郎等因盗犯越獄具摺認罪請嚴加議處年來刑部辦理事務尚屬盡心或宵小軰懐私挾怨故意播弄生此一事亦未可定或刑部大臣等暗中有負朕委任之處不覺踈忽致有一事以示儆戒亦未可定書曰罪疑惟輕著將刑部堂官議處之處寛免時時思朕此㫖自反於心朝夕黽勉秉公盡職可也又直𨽻總督李紱題報奉
  㫖來京引
  見之睢寧縣知縣牟慤中途病故奉
  上諭朕聞知縣牟慤居官聲名好故降㫖調來引見今伊在途病故甚屬可憫著直𨽻總督李紱料理令其旅櫬早歸並行文江蘇廵撫張楷將伊家口照看資送回籍又浙閩總督髙其倬奏請糴運鄰省米石以濟民食奉
  上諭朕因福建米價騰貴已降㫖令江西廵撫運米十五萬石前徃閩省以濟民食又現在令九卿酌議閩省廣積榖石備用之法今覽髙其倬所奏備悉周詳李衛又能實心辦事不分彼此均甚屬可嘉著俱照髙其倬所請行並星速行文江南山東二省廵撫即遣能員協同辦理如髙其倬差員未到該撫可借支錢糧預為買備務令速發以濟閩省之用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四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四十七
  雍正四年八月
  上諭三十道
  初一日
  諭吏部直隸地方旗民雜處猾吏舞文太監戚屬散處州縣兼皇莊王公大人等莊屯全在其間以故北直地方官徃徃掣肘今直隸虧空倉糧四十二州縣特行揀選人員命往令其清理倉庫整飭地方但直隸書辦積弊凡新官到任一切文卷悉行藏匿州縣官因限期嚴迫急而求之方始取出由是州縣墮其術中以後事件皆任其把持為害甚大州縣官能鈎致其隠而重置之法者不可多得錮弊相仍朕知之甚悉已諭令總督李紱嚴查但流弊既久命徃各官徹底清查必需時日一切案件勢難依限完結恐有遲延之虞著吏部戸部將直隸各州縣現在欽部案件一年之内暫行寛限庶各員得以從容釐剔積弊可除再直隸州縣太監之父兄弟姪在地方不無生事本人亦未必盡知可令該州縣大事照例詳報總督具題小事徑報内務府内務府傳該太監曉諭令其自行約束如仍不悛改内務府即酌量懲治内府大糧莊頭并諸王大臣莊頭如有生事梗法之處大者仍申報總督具題細微事件屬内務府者申報内務府懲治其餘莊頭人等申報都察院轉行各該管官員懲治不必奏聞再直隸畿輔重地理宜嚴肅乃近來盜案較他省居多定例内强盜不分首從皆斬立法甚嚴當年
  聖祖仁皇帝法外施仁凡有盜案令大學士㑹同三法司核擬止將為首起意并傷人之犯擬斬餘俱減等發落乃不法之徒不思感激愈肆玩法甚屬可惡内閣刑部查自雍正五年正月初一日為始直隸盜案事發仍照舊例不分首從皆斬直隸盜賊不盡係直隸之人多由各省匪𩔖聚集上盜著行文各省督撫出示遍行曉諭使
  皆知所畏懼毋致自投法網如此於弭盜似有裨益此次命徃人員果能清理錢糧擒拏盜賊不畏强禦設或被人挾仇誣陷寃遭㕘處者許赴都察院控告都察院即代為奏聞如果屈抑朕必為伊等主張㫁不令伊等無辜受累也
  初二日内閣等衙門奏請將郭允進仍照律凌遲處死奉
  上諭郭允進之罪本應凌遲處死諸大臣等所奏甚是今朕寛其極刑改為立斬梟示乃係法外施仁將來垂訓子孫為因怒而濫用刑者之戒著遵㫖行
  初四日奉
  上諭數十年來各省錢糧虧空甚多朕深悉其弊端曽降諭㫖寛限三年令各省督撫催追完項至今未見有督撫奏報料理就緒者惟原任直隸總督李維鈞曽於去年奏稱各屬州縣地丁銀兩俱已彌補惟倉穀尚畧有缺欠冬春之間即可完全補足及去秋畿輔之地水澇
  歉收須用穀石賑濟而倉穀存者甚少今夏遣官訪查各屬虧欠一一敗露觀倉穀若此則庫項之虧缺可知矣李維鈞之罪誠無所逃據此則他省之錢糧不能清楚顯然可見該督撫等不忍欺朕故含糊遲延不行奏報耳又如各省虧空動稱無著之項夫錢糧未經徵收則欠在民已經徵收而有虧空則欠在官州縣力不能完則上司有分賠之例本人雖已病故而子孫有應追之條何得藉口無著以虛國帑此皆督撫等瞻徇情面不肯大破積習蓋自存不肖之心以己身現為督撫恐將來亦被牽累故目前預留地歩也從前彌補虧空皆指俸工銀兩及朕有㫖不許捐輸俸工今則皆稱以耗羨抵補夫耗羨亦出於民乃不問當日督撫等所以致此虧空之由而動稱耗羨彌補以百姓之脂膏飽有司之谿壑豈朕憫惜元元之至意乎今特沛寛恩凡各省虧空未經補完者再限三年寛至雍正七年務須一一清楚如屆期再不全完定將該督撫從重治罪如有實在不能依限之處著該督撫奏聞請㫖又如前年原任浙閩總督滿保曽具摺奏稱梁鼐任内虧空銀六萬兩係
  聖祖仁皇帝南巡時所用臣不便露此事情以此挾制朕躬希冀密結此案彼時朕即批示云當年
  皇考南巡屢降諭㫖絲毫不取給於地方凡行在所需悉由内府預備食用等物俱發官價採買賞賚銀兩皆從司庫支給嚴禁地方有司不許與扈從人員交結徃來私相餽送違者以軍法從事立法甚為嚴切自應凜遵即或修理一二處行宫亦皆本地方情願預備而所費亦屬有限何至虧空多金厯二十年之久不能清結我
  皇考及朕所行之事無不可告天下臣民其當年南巡時如何費用之處爾可一一據實直陳不必隠諱而滿保理屈詞窮不能回奏蓋此等銀兩皆當日地方官結交匪𩔖餽送知交暮夜鑚營恣意花費及至虧空敗露則動稱因南巡時用去伊等違背
  皇考聖㫖擅動公帑以結私交目無國法其罪已不容誅而
  又敢藉口南巡將虧空之故推缷於
  君上以寛已罪此尚得謂有人心者乎又如山西河南兩省昔年虧空甚多俱稱應辦軍需所致凡軍需所用皆有正項錢糧何至累及地方有司以致虧空若此此皆平日地方官不能大法小廉下吏侵漁無厭上司需索有加以致國帑久虧反借支應公事之名以掩其侵盜之實深可痛恨嗣後直省督撫等當祗遵朕訓仰體朕心共矢公忠蕩除舊習以副朕委任封疆之重勉之慎之初六日奉
  上諭數年以來蔣廷錫協同怡親王辦理戸部事務秉公執正釐剔諸弊甚屬盡心而胥吏宵小徇私作弊之人未必無嫉妒懷怨者今蔣廷錫入闈典試或乗此造作浮言妄加謗議亦未可定科場關係大典若闈中閲卷果有不公許應試舉子親身赴都察院衙門控告都察院奏聞若有不軌之徒假揑汚衊之詞以洩私憤而撓
  公事則國法㫁難寛宥著步軍統領及順天府府尹五城御史密訪嚴拏㕘奏從重治罪
  初八日釋奠於
  先師孔子
  皇上親詣
  文廟行禮祭畢
  諭禮部侍郎三泰太常寺卿孫柱儀注内開獻帛進酒皆不跪朕今跪獻非誤也若立獻於
  先師之前朕心有所不安將此諭衆知之爾衙門可記檔案以後照此遵行
  初九日奉
  上諭從來直隸江南兩省盜案多於別省雍正二年三年間李維鈞為直隸總督節制提鎮遵朕諭㫖嚴拏盜賊故直隸盜案因而甚少自去冬以至今春盜案復多若云因去秋水潦歉收所致何以彼時正當被災乏食之際不聞盜賊肆行偷竊至今春夏二麥豐收小民反為此犯法之事是必有為首積盜糾合匪𩔖巧於漏網各州縣被竊之處雖多而奸猾之盜首不過數人窩藏之巢穴亦不過數處而已畿輔之地為四方觀瞻豈可聽宵小之潛藏任有司之疎忽昨朕特降諭㫖從雍正五年為始凡直隸盜案仍照舊例不分首從皆斬不准寛貸蓋除盜安民乃國家政事之要應加懲創李紱職司表率安可漠不經心可速飭屬員嚴加緝捕務令得其根柢以清盜源若仍前疎忽定將李紱治以重罪並諭直隸提鎮等官各飭屬員稽查防汛以靖地方毋得疎縱自干罪戾在京歩軍統領衙門及巡捕營弁五城御史及司坊官員各宜盡心訪緝以副詰奸弭盜之職又
  諭内務府爾等所查内府佐領渾托和下人等過繼義子尚未清晰此事甚屬紊亂並非應繼之人惟希圖錢糧為此欺詐之事如果無應繼之人佐領及渾托和人頗多何至宗族婣戚中悉無可以過繼者而必以陌路之人為義子耶朕非禁止伊等過繼只因漢人中無賴之徒混雜其間冒食錢糧者甚衆内府舊人之子孫轉不能得錢糧養贍朕欲加恩内府人等之故著勒令此輩悉歸民籍可即曉諭伊等各將實情自首寛其治罪令歸民籍倘此時仍隠諱不首日後查出著發邊衞充軍初十日吏部議奏協理大學士事徐元夢繙譯本章錯悞革職治罪奉
  上諭徐元夢性愚而詐外貌似和平而居心隂險不端昔在
  皇考時總不實心効力時懷怨望朕所悉知甚屬負恩奉
  㫖令其在内廷侍朕兄弟讀書多年伊但泛常塞責朕及諸兄弟從無受益之處朕始謂其居官謹慎尚有操守今外任虧空官員令各檢舉者無不有餽送徐元夢之禮是操守亦不足道矣真外君子而内奸詐之小人也朕前加以戸部尚書之銜不令其辦理部務者原欲其專
  心料理内閣繙譯之事伊亦並未經管戸部事務今在内閣諸事不敬部議革職交送刑部朕念其内廷行走多年尚能繙譯從寛免交刑部著革職在内閣學士之列辦理票簽本章一切繙譯事務効力行走倘再不盡心出力定重治其罪
  十四日奉
  上諭從前馬喀署陜西按察司事年羮堯曽經㕘劾及調取回京仍為吏部郎中隆科多又在朕前㕘奏朕見其人尚明白才具可用且被年羮堯隆科多前後糾㕘想其平日自是不肯阿附諂媚之人是以特用為西安布政使兼管河東巡鹽御史事乃馬喀深負朕恩徇私作弊其列欵密㕘者則係按察使許容朕未曽向一人宣露也而陜西一二進京引見官員朕曽詢問伊等亦稱聞有此事朕意許容既兼管鹽道事務知之必然詳確既在朕前密奏㫁無不秉公據實之理故令許容協同欽差侍郎吳士玉等審訊此案豈料許容懷挾私心欲
  實其從前㕘奏之言做成口供將咸陽商人高俊加之以三木酷刑逼令承認與馬喀通同作弊夫鹽商乃貿易微末之人希圖小利亦屬常情馬喀身任巡鹽之職敢於營私欺罔只應治馬喀之罪豈有不分官民不辨輕重而將衆人一概加以嚴刑煅煉之理從前許容㕘奏朕並未宣露於人今許容挾私妄行如此朕不得不諭衆知之且許容欲實其言以䕶其短其所審㫁必多有誣枉顛倒之處何以服人心而成信案著將許容解任並將許容從前所奏及目今所審一切情由俱交岳鍾琪同吳士玉圖理琛一一詳加覆審與許容質對務將各人所犯情罪輕重徹底明晰得其至公至平不可稍存意見有所偏向吳士玉係特差審事之大臣乃一切不能主持但聽許容指使甚屬無能著嚴飭行戸部郎中塞欽著補授西安按察司兼管河東巡鹽御史事塞欽未到任之先其巡鹽事務著岳鍾琪暫行管理又宗人府議奏允禵侵蝕兵餉銀兩應行正法其應追銀兩著落噶什圖等名下賠補奉
  上諭允禵之應斬數大罪朕俱暫行寛免未正典刑豈有因此案侵蝕銀兩復將伊正法之理至噶什圖等應行著落賠補銀兩甚多伊等正項應賠者尚未清完允禵侵蝕銀兩又豈可著落伊等賠補且允禵侵蝕銀兩給與阿其那等二十餘萬之處劣跡昭然其允禵之應賠銀兩著落噶什圖折爾金等亦屬無涉此特巧為允禵徇庇也所議甚屬錯謬將本擲還著另議具奏十五日吏部議覆御史顧琮條奏裁革缺主奉
  上諭此本内所議缺主並頂缺之人治以重罪等語其應擬何罪之處並未聲明將本發回著另議具奏嗣後除諭㫖内用治以重罪字樣外凡各衙門議覆本内有議罪之處或即擬定應得重罪或比照何例治以重罪亦須聲明不得含糊但稱從重治罪
  又河南巡撫田文鏡奏報瑞穀奉
  上諭據田文鏡奏進豫省所産嘉穀有多至十三穗者此實罕見之事朕前降㫖言田文鏡楊文乾李衞皆實心辦理地方事務今聞廣東浙江二省今嵗皆獲豐收而廣東之熟為數年所未有豫省民田又産瑞穀此即該省巡撫誠意感通之徵驗也大凡為督撫者果能殫心竭力為國為民必能感召
  天和化災祲而成豐稔前嵗畿輔偶旱李維鈞奏稱欲用法術祈禱彼時朕即降㫖止之蓋無實心實政感格
  上天而仗法術以為祈求實同兒戲焉有感應之理又如畿輔地方常有水患朕命怡親王經理怡親王親身相度悉心籌畫為國為民之念實為誠切故今嵗六七月間大雨時行之際直隸地方雨澤調匀並不似前嵗之久澇凡開濬修築之處皆得施工毫無阻礙而禾麥又復豐登民生樂業豈非至誠感通之驗乎朕此諭㫖非以地方之事卸責於督撫凡屬督撫皆朕簡用之人若督撫盡心於地方則是朕用得其人伊之功即朕之功若督撫不盡心於地方則是朕用非其人伊之過即朕之
  過督撫受朕深恩尊之榮之委以封疆重寄乃悠悠忽忽不加意於吏治民生而轉令朕代為受過清夜捫心亦忍為之乎督撫若有此等不但伊身難逃國典即㝠㝠之中子孫亦必受譴罰勉之慎之
  二十一日奉
  上諭江西廣信府同知楊滙因解餉進京引見朕面問伊任内酷刑連斃二命被㕘情由楊滙奏稱因枷號竊賊逃走故將看守之人杖責二十五板越三日殞命後逸賊被縣役挐獲懼罪投河身死據楊滙所奏似與酷刑杖斃常人者有别范時繹㕘劾或因伊係原任總督楊琳之子欲以此示公亦未可定凡為督撫大臣不可存此等意見可將此行文范時繹虛公體察務得其平著汪漋將此情由秉公持平確審具奏
  又奉
  上諭查克旦所㕘甘州出征之䕶軍等染於惡習飲酒妄行皆由允禵在軍前時酣飲不理政事全不約束以致如此再跟隨允禵出征王等䕶衞之内多有行止妄亂無恥之人如朕藩邸門上䕶衞内亦有在軍前妄行者回京之日已經革退其出征各王之䕶衞等著宗人府王等領侍衞内大臣查克旦及西寧出征之五十八勒新等㑹同將此等妄亂之人嚴查㕘奏如此則嗣後行走之人亦知儆惕
  二十二日奉
  上諭各處監督俱由該部院堂官於伊等司官内保舉賢員補授派出之後著原保題之堂官時加訓戒訪察若有劣蹟許其即行㕘奏如據實㕘奏即將原保題之堂官免其治罪倘劣蹟既彰而原保題之堂官不行㕘劾由别處發覺則將原保題之人一併治罪如此則部院堂官保題監督必慎加揀選而派出之監督亦知所畏懼不敢妄行矣將此曉諭各部院堂官
  又奉
  上諭福建提督吳陞前以老病具本乞休情詞懇切朕不忍准其所請令高其倬到任後看其年力如何再行具奏今高其倬奏稱吳陞年老有病精力衰邁是實吳陞准其原品致仕仍給與提督俸禄以終其身示朕眷念舊臣之至意
  二十三日奉
  上諭直隸各省道員知府責任甚屬緊要著行文各省督撫將向來未經引見之員每省遣一道一府來京引見俟引見之人回至本省再將下班之人遣來若有居官聲名素好在緊要地方一時難得署理之人者許各該督撫聲明情由具奏停其遣來
  二十四日吏部等衙門議駁浙江巡撫李衞奏請丞簿等官分查賭博盜案奉
  上諭此事部議乃是守經李衞所請乃是行權李衞實心辦理地方事務自因本地情形故行條奏且浙江素多私鹽理應嚴加緝捕著照李衞所請於浙江一省試行一二年再看
  二十五日直隸總督李紱將稱貝勒允禑為十五王情節回奏奉
  上諭李紱性好强辨殊失大臣之體此回奏本内既稱愚昧之咎無辭可解請勅部嚴加議處又稱中有隠情不得不備陳於君父之前據此則認罪之處非違心之言即陳奏之詞實無禮之辨矣又稱向來王公冊封從不行知各省等語大凡冊封王公皆係具本奉㫖之事督撫大臣安得推為不知若督撫等果屬不知則朕從前降㫖禁止稱呼僣越之時何以督撫大臣無一人陳奏況李紱由多年京官厯任侍郎簡用外任豈有於王公爵位名號漫無知識之理著嚴飭行令李紱再行明白回奏
  二十六日奉
  上諭從前朕因傅鼐素性巧詐不守本分曽降㫖令隆科多不時稽查且伊二人居址相近便於察訪若不安靜即行奏聞乃隆科多與傅鼐私結匪黨將三年内傅鼐所行劣蹟盡為隠瞞且在朕前奏稱傅鼐甚是安靜今傅鼐諸事敗露即如騙詐江國英銀一萬餘兩人所共知傅鼐亦自認不諱隆科多庇䕶私人在朕前欺罔陳奏其意不過謂朕將來必重用傅鼐故收羅固結以為私黨不顧誑奏之罪著行文隆科多將當日徇私悖㫖妄行陳奏之處明白回奏
  又奉
  上諭從前傅鼐曽在朕前口奏岳興阿甚是怨恨伊父隆科多云我家荷受國恩如此深重理應將生平所行之事所得之財盡情據實奏聞庶可稍贖前愆若少有隠瞞掩飾其罪更不可逭等語乃隆科多婪贓罪案審實應追之銀該旗承追日久其家人故意延挨而各處藏匿寄頓之銀兩無數今據伊姪婦王氏出首確鑿有據岳興阿並不將伊父藏匿寄頓之贓私據實交出與從前傅鼐所奏岳興阿向伊所言絶不相符傅鼐原與隆科多交結甚密乃故意誑奏其為隆科多保全岳興阿之情節顯然著將傅鼐革職鎖拏來京交刑部將此情節與岳興阿質審具奏
  二十七日奉
  上諭我
  皇考聖祖仁皇帝三年大禮已滿朕追念罔極
  深恩欲於
  皇考忌辰每嵗遵照三年以内祭祀之禮永逺舉行恭讀祝
  文用申誠悃朕受
  皇考敎育慈恩至深至厚終身永慕無有窮期豈三年禮制
  之所能限況天下億萬臣民感戴
  皇考深仁厚澤六十餘年自古帝王罕能比並一切禮儀亦非定制所得拘也朕舉行此禮乃自展其思慕誠切之衷至與舊制相合與否朕皆不遑計及此禮亦惟朕躬特行之於我
  皇考後世子孫不得奉為成例其應行禮儀著該部定議具
  
  又奉
  上諭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朕即位以來念切民依舉行耕耤之禮殫竭精誠為民祈穀於
  上帝乃雍正二年三年耤田特産嘉禾有至一莖九穗者朕心亦以為偶然之事今據府尹劉於義進呈今嵗耤田所産自一莖雙穗三穗以至八穗九穗皆碩大堅好異於常穀朕見之心甚慰悅特令宣示廷臣朕並非以此為祥瑞誇耀於衆也蓋實有見於天人感召之理捷於影響無纎毫之或爽朕以至誠肫懇之心每嵗躬耕耤田以重農事即䝉
  上帝降鑒疊産嘉穀以昭休應似此八穗九穗之穀豈人力之所能强為亦豈人君所能强之使有乎天人感應之理朕見之最真最切但恐此心不誠耳誠則未有不動者即如從前青海蠢動朕為邊陲憂慮䖍禱於宫中不數旬而捷音即至疆圉寧謐又如前嵗夏間近畿雨澤稍愆朕在宫中黙禱減膳修省䖍誠叩懇不數日而甘霖大沛禾稼有秋此皆近年以來朕親行親驗之事至於去年夏秋之間時常隂雨朕在宫中但覺雨水稍多不知其大為民患而李維鈞並不將畿輔被潦實情具奏是以朕竟不聞知未曽早為䖍禱殫竭誠心以挽
  天意而紓民困及蔡珽署直隸總督事務詳悉奏聞朕宵旰憂勤㡬廢寢食於是截漕發倉多方賑濟京城設厰各邑興工俾窮民皆得餬口是以地方雖被水災而小民不致流離失所朕撫綏憫恤之念實為迫切今嵗二麥豐收禾黍暢茂此皆
  上天俯鑒朕衷故加惠黎元而錫以盈寧之慶也蓋天生民而立之君鑒觀在上人君一念敬謹政事無闕天必嘉之佑之一念放逸政事有乖天必儆之戒之此一定之理也況人君撫馭臣庶位處極尊所以賞罰之者獨有
  上天耳是以朕每於水旱等事皆實心内省必係朕有過失上天儆戒示譴也至於各省旱澇之事朕皆視同一體原無彼此之别惟是地方相隔路逺彼地偶有水旱有司未必即行具報及至奏達朕前而緊急之時已過是以朕無從盡其誠心為之祈禱此其責則全在本省督撫矣督撫受朕委任之重為朕養育萬民必視百姓之疾苦如痛癢之在己身一遇水旱饑饉必思所以致此之由或因本省之政事吏治有闕即思速為改易之或因本地之人心風俗不端即思速為化導之兢兢業業修省祈禱竭盡誠心一如朕之朝乾夕惕㫁無不可以挽回
  天意者假若聞朕之政治稍有缺失亦即直言陳奏不必隠諱如此則官與民聯為一體臣與君又聨為一體太和翔洽實意交孚天聽雖高誠呼吸可通矣朕每嵗躬耕耤田並非崇尚虛文以為觀美實是敬
  天勤民之至意禮曰天子為耤千畝諸侯百畝據此則耕耤之禮亦可通於臣下矣朕意欲令地方守土之官俱行耕耤之禮使知稼穡之艱難悉農夫之作苦量天時之晴雨察地力之肥磽如此則凡為官者皆時存重農課稼之心而凡為農者亦㫁無苟安怠惰之習似與養民
  務本之道大有裨益著九卿詳議具奏
  又奉
  上諭吏治惟在得人而各省有司員缺甚多非廣收博取不足備庶官之位故數年以來各省官員經朕㨂選命徃者亦多然當其揀選之時或見其奏對明白舉止從容或見其條陳事宜似屬可採遂入於㨂選之中命徃各省以試用之又有奉㫖特用之員大約因督撫上司等薦舉保奏朕召來引見見其才具可用遂加遷擢以鼓勵之此等人員朕不過取拔於臨時並未曽試驗於平日實不知其居心行事何如也伊等莅任後自應倍加敬謹勉為良吏方不負朕格外之恩若自恃為揀選特用之員傲上凌下恣意妄行而該管上司以為朕所揀選特用之員不加約束委曲寛容則大非朕澄清吏治整飭官方之意矣朕以大公之心撫馭萬方凡屬臣工只論其居官之賢否以為進退豈以部選揀選常用特用分别異視有所偏向凡為督撫者宜深知朕心切勿以其為揀選特用之員有意優待而姑容之倘居官不善即據實㕘奏不為隠蔽不涉瞻徇如此則人皆知儆官皆得人而於吏治大有裨益矣
  又奉
  上諭朕欽恤刑獄每遇讞決無論罪之輕重必原情酌理再三推求務使情罪允協又念罪人幽囚叢棘易致瘐斃屢諭問刑衙門修整監獄督責禁卒不時灑掃潔淨遇有疾病必加意調治務令痊可此亦矜恤罪囚之一端也乃近閱各省本章監斃人犯不少多由羈禁之處跼隘倒敝以致嚴寒酷暑侵骨刻肌潮濕穢惡之氣薫蒸𫝊染之故也況監獄不固防禦多疎罪人越獄脱逃亦所不免特飭各直省督撫通查所屬監獄逐一修葺並高築牆垣以資防範其地勢低窪者改造高阜之處狹隘者酌量刑獄煩簡展寛蓋造凡枷號暫羈之門關倉所亦必繕治完固正印官仍不時稽查毋令獄官獄卒任意凌虐懈弛疎防如此則罪人不致瘐病而監禁既固亦可免越逃之虞該督撫其各仰體朕好生至意督令有司遵行毋忽
  二十八日
  諭諸王大臣今日李紱奏報塞思黒病故塞思黒素性奸惡行止隂邪當日與阿其那允䄉允禵結為死黨與其妻父七十及蘇努阿靈阿等互相固結潛蓄邪謀助塞思黒肆惡無所不為在
  皇考時種種不孝之罪難以枚舉及
  皇考升遐之日朕正在哀痛之際塞思黒突至朕前箕踞傲
  慢而坐意甚叵測
  皇考大事之中凡祭奠行禮之處塞思黒從無涕泣垂淚悲戚之狀顯露怨望辭色朕知其素行兇殘若留在京必生事端是以發往西寧居住比時朕遣人看送見伊在途舉止泰然並無悔過之意與伊子副什渾及勒席恒等一路嬉笑如常毫無畏懼之色且與允䄉等舊日邪黨仍不解散起身之日收受允䄉馬匹私相徃來及到
  西寧之後寄與允䄉書信有機㑹已失追悔無及之語視朝廷如同敵國造作字樣巧編格式密縫於騾夫衣襪之内暗𫝊信息又十數年前有一山西無賴生事之窮民流落在京塞思黒欲收為心腹令伊太監幫助銀十兩其人感激私恩及塞思黒居住西寧其人公然到伊寓所投遞書帖稱願輔有道之主不附無道之君欲糾合山陜兵民以救恩主等語乃塞思黒聞此大逆無道之言視為尋常不但不行出首且向其人云我兄弟們無爭天下之理並囑咐勿令楚宗知之唯恐其人受累似此狂悖妄亂包藏禍心日益加甚其罪難以悉數又如伊在西寧時朕將伊所用太監撤回京師伊每人賞與金條及西洋金表等物件皆貴重難得之物是伊獲罪之後尚私買人心目無國法肆行無忌即此可見諸王大臣等屢次奏請即行正法以彰國憲朕心尚在遲回不忍即定因其不便再留西寧故令伊回京治罪伊一路毫無改悔戒謹之意談笑如常因復令暫禁保定以觀其行止前李紱奏稱伊患腹瀉之疾比即降㫖令李紱揀選名醫調治不料伊惡貫滿盈獲罪
  
  祖已伏㝠誅可見善惡之報捷如影響似此不忠不孝大奸大惡之人雖未受國法亦不能逃天譴也李紱奏報前來著李紱為伊料理棺衾殯殮之事俟其妻子家口從西寧搬到保定之日再行奏聞請㫖
  又奉
  上諭朕從前差胡什禮前往帶領塞思黒回京伊並未請㫖私與楚宗商議擅將塞思黒用三條鎖鎖拏比時奏聞之際朕將楚宗等奏摺發與諸王大臣等公看並將塞思黒應否鎖拏之處詢問諸王大臣據諸王大臣僉稱塞思黒係獲重罪之人應當鎖拏等語及胡什禮到京奏述李紱有俟塞思黒一到我便宜行事之語朕聞知駭異㫁以為不可特命胡什禮星馳前徃諭之又於李紱奏摺中硃批訓戒之李紱奏稱並無此語胡什禮
  楚宗從前不待朕之諭㫖私將塞思黒鎖拏後又故意將鎖寛鬆任其脱卸曽經李紱奏聞此時朕即欲將胡什禮楚宗拏問治其任意之罪又恐衆人不知或因此謂朕欲寛待塞思黒或因此謂朕欲加嚴於塞思黒又致妄存意見是以暫行停止未曽究問今塞思黒既伏㝠誅則從前胡什禮楚宗等擅將塞思黒上鎖後又私自寛釋明係有意欺罔罪不可逭著將胡什禮鎖拏交與副都御史常泰帶徃保定並將楚宗鎖挐一同明白嚴審具奏即將二人留於保定候㫖塞思黒殯殮之事已有㫖交與李紱著常泰看視回來啓奏
  二十九日奉
  上諭阿其那塞思黒罪大惡極天下共知諸王大臣等屢請將伊等即行正法以彰國憲朕意遲回不忍即定今塞思黒已伏㝠誅昨聞奏報朕心惻然今欲將阿其那從寛曲宥諸王大臣等以為何如著各秉忠誠陳奏并詢問直省將軍督撫提鎮等亦令其各抒己見具奏三十日奉
  上諭朕將塞思黒之事交與楚宗楚宗始初所奏一二事件尚有實心黽勉効力之意朕料伊久在軍前年齒加長必改易前行是以甚信用之加以殊恩乃楚宗將一二事件致朕信任未久伊遂奏稱塞思黒邀買人心大有關係㫁不宜處之極邊應拏送京城禁錮諸事完畢等語似此明係見民人令狐士義之投書流言因而具奏恐嚇朕躬楚宗係専守塞思黒之人將令狐士義之投書流言並塞思黒與西洋人穆經逺從牕牖出入時常計議如許事件妄亂行為之處盡為隠匿不行奏聞及朕明降諭㫖伊知塞思黒罪惡深重㫁不能逃於法網乃欲自蓋前愆將塞思黒從西大通解來保定時並未奉朕諭㫖伊即擅自將塞思黒鎖拏以見毫不徇情之意且既已鎖拏自應實在加以鎖鈕又復虛應故事空有鎖拏之名其實可以脱卸是屬何心再塞思黒一切事件已有俱交與李紱爾不必管之明㫖伊又行攙越將塞思黒之親隨四人另行拘禁他處據此楚宗之行為甚是悖謬不堪情殊可惡著交與常泰嚴行審明具奏
  又奉
  上諭巴海戴鐸沈竹皆八阿哥屬下之人其才能俱有可觀之處但其居心狡詐素行回邪朕在藩邸時伊等逞其奸計百端窺誘欲圖遂其私心朕洞察其奸毫不為其所動時加戒飭復嚴行約束不令伊等干預外事而巴海生性貪汙招摇撞騙無所不為至於沈竹素不安分朕深知其人故同傅鼐俱令隆科多密行訪查㕘奏乃沈竹巧於鑚營隆科多反為所用而隆科多又揆度朕意必將任用傅鼐遂與沈竹傅鼐結為私黨將伊二人罪案力為隠庇所以傅鼐敢於攬事肆行貪婪毫無顧憚而沈竹亦全不知畏懼其詐妄行為仍復如故戴鐸鬼蜮技能尤不可測所到之處人皆墮其術中向任四川布政使時能與蔡珽結為厚交及革職發徃陜西又能與年羮堯結交親密年羮堯與以寛大房屋復時常給以盤費戴鐸又致書滿保索其資助巴海沈竹戴鐸此三人之行止妄亂朕本欲即治以法但未得其實據故將伊等俱交與八阿哥門上大臣枷禁看守猶冀伊等知罪改悔乃伊等在枷禁之處仍各談笑自如恣意飲啖將看守官兵人等數十餘人盡行賄囑以圖潛通信息書字出入徃來竟使該管大臣莫能覺察戴鐸求託蔡珽蔡珽回云你在四川做官好是我所知在陜西做官何如我如何得知你的事我知道了等語戴鐸又與沈竹傳信求託傅鼐為之寛解傅鼐亦以善言答之總之伊等至今終無悛改之心但懐怨望之意狡計營求罔畏國法非尋常棍徒可比其罪更難寛宥著將巴海沈竹戴鐸交與三法司核擬具奏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四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四十八
  雍正四年九月
  上諭三十四道
  初四日刑部議覆奉天將軍噶爾弼等奏蔡登科虧欠人參又更名領票應發遣奉
  上諭此事著照該將軍等所奏行但偷刨人參應擬發遣之犯發黒龍江等處則與伊犯罪之處相近兇犯不知懲戒嗣後偷刨人參應行發遣之犯若係滿洲應發徃江南荆州西安等處有滿洲兵駐防之省城當苦差若係漢人應發往煙瘴地方當苦差著定例議奏初七日奉
  上諭錢文乃民間日用之所必需向因錢價昂貴朕悉心籌畫至再至三今鼓鑄之錢日増而錢文不見其多錢價仍復不減是必奸民圖利有銷燬制錢打造器皿之事若不禁止銅器則錢價究不能平而無以便民間之用從前九卿議令不許製造黄銅器皿其已成之銅器有情願出賣者俱作廢銅交官給與價值朕思如此奉行究不能盡除積弊且些微物件亦難㑹集交官終屬有名無實嗣後京城之内除三品以上官員准用銅器外其餘人等不得用黄銅器皿定限三年令其將所有黄銅器皿悉行出賣當官給與應得之價如旗人則於本旗交官領價漢官民人則於五城該管之處交官領價不論輕重多寡隨便收買不許發價之人絲毫扣剋違者重治其罪若三年之後仍有私藏黄銅器皿者亦加重處如此可永杜燬錢製器之弊而國寶流通民用充裕實為大有裨益著九卿確議具奏
  初十日刑部等衙門駁查盜犯尹四老官一案將二人為首與律不符奉
  上諭李紱奏報盜案事情刑部駁稱一案之内將二人為首與律不符應令該督訊明此案起意為首之處分别確實具題等語查此案當日李維鈞原報起意盜首二人刑部行令將盜首二人嚴拏務獲並未駁稱不應將二人俱作盜首今李紱照前具題忽加駁詰前後互異如此若從前錯誤刑部堂官亦應自行檢舉何得任意朦混邇來刑部辦理事件舛錯處甚多著交部察議此事著刑部另擬具奏
  又淮關監督年希堯㕘奏原任監督慶元貪婪劣蹟奉
  上諭慶元莅任年餘朕聞其聲名不好曽屢次詢問張大有令其據實陳奏張大有堅稱慶元秉公奉職商民皆便朕又詢問張楷張楷亦稱慶元居官甚善朕以二人陳奏之言自屬可信故將慶元留管淮關稅務今覽年希堯㕘奏慶元劣蹟多端商民含怨則從前張大有張楷徇私妄奏可知著張大有張楷明白回奏年希堯所奏慶元欵蹟及伊不法之家人俱交與黄炳齊蘇勒一併嚴審定擬具奏
  又湖廣提督趙坤奏報奸民謝祿正盤踞山谷為盜遣兵緝拏奉
  上諭不法匪𩔖藏匿山谷盜竊為非地方文武大吏遣兵緝拏預先若有調度何難即刻擒獲乃發兵千餘名而賊徒竟敢抗拒賊首公然逃脱則大吏全無布置委用非人而弁兵之怠玩可知矣且此案起於康熙六十一年此數年來地方文武大吏何故因循疎忽縱盜養奸並不早行緝捕著伊等明白回奏
  十一日
  諭山西總督伊都立前爾聞陞雲貴總督之命將欲離任之時將山西闔屬耗羨飭令裁減今聞得爾回任山西以公用不敷又將裁減之數復行徵收大凡地方舊例之所有欲行裁減必合前後計算而後舉行若既已裁減而奉行不久又復徵取則朝三暮四有同兒戲甚屬不合如此則何以取信於地方官民可謂庸愚無知之極諭㫖到日可速照原裁減之數仍行裁減若少陽奉隂違朕有所聞必治以重罪
  十二日奉
  上諭河南管河道佟鎮向來朕實不知其人因隆科多屢次在朕前保薦稱其才能是以用為河南道員前石文焯為河南巡撫奉命署事浙江時亦附㑹隆科多之意奏稱佟鎮才具可用請帶徃浙江辦理賑濟事務朕因其尚能効力奔走是以用之乃從前田文鏡㕘劾知縣關敶汪諴比時隆科多在朕前奏稱關敶汪諴居官甚善被㕘實為寃抑等語此亦明係佟鎮以此告之於隆科多隆科多遂奏之於朕也昨佟鎮將陳世倕張球揭報此不過欲報復田文鏡㕘革關敶汪諴等之私怨耳且佟鎮在任倚仗隆科多之勢傲上凌下恣意妄行即如揭報陳世倕等一事尤屬狂縱佟鎮著革職其任内劣跡著田文鏡一面題㕘一面㑹同欽差海壽史貽直嚴審定擬具奏此等倚勢挾私朋比設法陷人之風㫁不可長
  又奉
  上諭李成龍奏稱歸州知州陳之緹雖已年邁歸州額賦不滿三百兩請留供職等語知州管理一州之事凡興利除弊息事寧人皆其職掌所辦理者豈止催科一節李成龍所奏甚屬錯悞俟宜兆熊來京陛見之日朕再降諭㫖
  又刑部等衙門議奏毆死梁永瑞之阿其那家下太監馬起雲應斬一案奉
  上諭阿其那已獲重罪伊之太監馬起雲尚敢仗勢行兇率領多人毒打梁永瑞登時斃命刑部照故殺律定罪甚是馬起雲依擬應斬著監𠉀秋後處決其協助行兇之達色常壽存兒均屬惡黨俟枷責滿日將三人分散發遣逺處
  十三日奉
  上諭張楷係旗下微末之人朕以其為府道時尚有聲名於兩年之内自道員拔至巡撫張楷理應感激朕恩實心出力以圖報効乃伊從前在京陛見時朕面加訓誨
  深切周詳伊雖跪聽而其神氣並未悉心領㑹儼若胸有成竹者及到任以後惟務沽取虛名於地方事務全不經心料理朕屢降諭㫖敎導伊置若罔聞既不遵行亦不回奏即間有回奏亦不將諭㫖叙入披覽之下總不明晰其辦理陳奏之事顛倒錯悞之處甚多近來益復加甚可見張楷向來所有虛名皆係鑚營巧飾以致上聞非果名實相副也朕念江蘇地方緊要張楷行事如此甚為憂心故范時繹前徃江南署事時令其親至蘇州傳諭張楷並看其言論何如據范時繹奏稱張楷聞命之下詞意展轉至於議及彌補虧空之事張楷則云曽奉上諭既免浮糧百姓踴躍急公即於此内酌量彌補亦未可定似此荒誕悖理之語朕何如主而出此言張楷公然假稱以為朕之諭㫖向范時繹傳述則張楷平時卸過於君上而取悦於百姓者即此可知矣且如向來有將俸工抵補虧空之例朕降㫖永行停止又如直隸之虧空州縣官員朕俱令其解任設法完項凡此皆惟恐以虧空之故絲毫累及小民豈有向張楷降此諭㫖之理乎張楷又云我應將此事先啓知我們王爺我想皇上何事不告訴王爺王爺又何事不可啓奏皇上竟先探討意見指示然後再奏自然允協等語怡親王公忠體國舉朝共知張楷乃以私心妄行忖度出此狂謬之語非惟不知朕心並不知怡親王之心矣即如江南分縣一事張楷不遵學校定額妄請増添入學名數朕豈肯為其所欺故不准行及朕今日面加詢問伊則云當日婁縣原有此例既有此例而伊從前陳奏時並未將舊例聲明蓋其私心以為援引舊例則人不歸徳於己似此用意巧詐豈能逃朕之洞察乎更可異者朕降訓飭之嚴㫖而伊奏本中竟自稱臣雖有潔己愛民之心而無振作有為之能大凡愛民之政莫大於察吏緝盜張楷在任縱容不肖官吏鹽梟盜賊為害地方朕訪知貪劣不及官員降㫖指名令其㕘奏伊始行㕘奏朕訪知鹽梟私販降㫖指名令其緝拏伊始行緝拏伊在任數載而裨益地方之事無一可稱乃公然以愛民自誇於君父之前有此理乎即如目前范時繹檢舉之事以世居蘇州之張安國而張楷題為松江金山之知縣昬憒若此尚得謂之留心吏治乎潔己二字乃朕奬勵臣下之語張楷何得以此自居張楷在京陛見時奏稱舊有私債未得清還比時朕格外加恩許其在藩庫中借銀二萬兩以償夙負俟將來陸續還項乃伊到任後違㫖將關税盈餘銀兩動用二萬隨即具摺奏謝賞賜之恩並不提起還項且稱私債已完嗣後可以專心辦理公事等語夫國家錢糧關乎經費朕為天下主豈能舉天下之經費以資督撫之私用況張楷奏稱私債已完可以專心辦事然則私債不完遂不當專心辦事乎且張楷之不動藩庫銀兩者仍是巧䕶虛名疑朕之意一團為己之私心況其在任假冒清廉之名暗中實有巧取之處安得謂之潔己乎且為大吏者激濁揚清興利除害皆職分以内之事朕不知如何謂之振作如何謂之有為朕之諄諄訓誨者不過欲地方大吏各勉其職各盡其道以為息事寧人之本何嘗以苛刻為能察察為明而令督撫等生事以滋擾乎如朕諭中所言田文鏡楊文乾李衞三人者試問張楷伊等三人不能愛民者何事不能潔己者何事其振作有為而煩擾地方者又何事徇私苛刻㕘處不當者何人著張楷一一指陳以朕綏靖地方之心而張楷視為煩擾地方之事其意不過欲姑息優容得宵小之歡心而不顧國家之法度使名歸於己而怨歸於上此大奸大詐之存心尚得謂之知君臣之大義乎張楷在旗人中僥倖中一舉人遂自謂科目中人目空一切今於臣子事君之道全然不知尚靦顔自命為讀書人乎又如請安奏摺沾汚不堪昨奉命馳驛來京竟敢坐轎徐行即此見其傲慢放肆不臣之心也張楷原係安親王門下旗人今屬怡親王門下揣張楷必是顧戀安親王門下之舊黨故行為如此朕實不料張楷之行為若此其心甚不可測著將張楷革職鎖拏將各項情節及范時繹奏摺二件俱發與九卿閱看嚴審定擬具奏
  十五日奉
  上諭古者射御居六藝之中為聖人之所重本朝自開國以來騎射精熟厯代罕有倫比旗人凡少長貴賤悉皆專心練習未有一人不嫻熟弓馬者士子應試必先試其騎射合式方准入闈蓋恐其専習文藝或致騎射生疎故先以此試之即今部院堂司官亦每月如期在本旗教場該管都統佐領看練弓馬所謂有文事者必有武備創制立法之意誠深逺也近來文官外任之人漸漸疎於騎射即如張楷從前得中舉人必由騎射合式始得入場朕昨命其馳驛來京及令人中途看視則見伊坐轎徐行不能乗馬觀此則張楷從前騎射之合式或係夤緣請託不然即居官之後全不以騎射為事矣由張楷推之目今旗人外任文官者必多不能騎射之人若聽其因循怠惰將來必致騎射生疎人材軟弱豈國家創制立法之意乎凡旗人外任文官六十嵗以下者限二年之内仍須熟練騎射倘二年後有不能騎射者該督撫即行㕘劾若督撫徇隠經朕察知將督撫一併治罪
  又奉
  上諭明年乃㑹試之期春季適有閏月則二月節𠉀尚早天氣尚在寒冷凡應試舉子途次逺來及闈中考試恐其寒冷辛苦朕心軫念著將明年二月入場之期改至三月令該部即行文各省諭令知之若近京各省應試之舉子俟開春起身前來亦覺甚便嗣後㑹試之年遇有閏月該部先期奏聞
  
  諭戸部去年山東濟南兗州東昌三府偶有水患朕心軫恤蠲賑兼施復將本年漕米或全緩徵或緩徵一半以紓民力今年山東雨水調匀二麥豐登民生樂業惟是去嵗被水低窪之處又經今夏之雨未必能及時播種以獲全收查去嵗緩徵之米應於今年並徵誠恐民力艱於輸將用是再沛恩澤將去年全緩之州縣令其於今年帶徵一半明年帶徵一半著山東巡撫轉飭各該州縣實力奉行務使民力寛餘以副朕加惠閭閻之意又聞山東登萊青三府連年豐稔此時商販之米自東而西者絡繹不絶著山東巡撫酌量動用帑銀委官購買分貯於濟南等屬米少之州縣再勸諭各商販等多運米石至濟南三府俾民間得以收買存貯則明嵗青黄不接之時米價不至騰貴實預籌足民之善䇿也爾部可即遵諭行
  十六日奉
  上諭朕訓諭諸王大臣所降之㫖甚多有留心敬聽者亦有聽過即忘者凡曽聽朕諭㫖之大臣著各將所奉之㫖繕寫密封具奏除拏問獲罪之人外如拉錫之𩔖解退之大臣亦著具奏能書漢字之人即以漢字繕寫具奏不必急遽于兩三月内俱可現在文武大臣既各將所記之㫖意具奏其輪班條奏著暫行停止如有欲行條奏者仍著條奏
  十七日奉
  上諭大學士朱軾將至京師大學士等向朱軾之子朱必堦詢問明白預行奏聞遣學士何國宗副都統永福出迎賜膳示朕眷念之意
  
  諭吏部州縣為親民之官關係緊要現在投供𠉀補𠉀選所剰之人俱屬平常用之於不甚繁劇之州縣尚可供職若任繁劇必致貽悞地方及至督撫訪察題㕘事務已致廢弛著將在京𠉀補𠉀選無論已未投供驗到各項人員爾部出示曉諭查一明帶來引見
  
  諭戸部去年莽鵠立奏稱長蘆竈地久未清查以致民竈爭控不已請將竈戸灘地從前售與民人者許其回贖如無力者仍許現在耕種之民收租納糧俟原業竈戸有力之日再行回贖等語比經九卿議覆准行近聞當年竈地轉售與民其年分久逺有百餘年者業主售主多半變更即有子孫當時價值多寡亦俱遺失或有逃亡等戸更無從質問以致同姓影響之人彼此爭贖紛紛告訐實滋煩擾若必俟原業竈戸有力之日回贖倘或始終無力則此項地畝久久竟成民地亦非清查竈地之良法朕意以為不若將竈戸賣與民人之地交易年近確有實據者令竈戸備價取贖其餘年久迷失之地所有爭告無憑詞狀該衙門俱行註銷凡民人所有竈地嗣後止許賣與竈戸永逺為業如有仍轉行典賣與民者照盜賣官地律治罪永以為例如此則數年之後竈地自漸歸於竈戸而無不清之弊矣爾部即行文山東巡撫長蘆巡鹽御史遵照實心奉行
  十八日奉
  上諭凡舉行考察之典内外大臣三品以上者皆具本自陳將數年内陞轉降罰事故一一載入原以紀功述過便於考察也今年見諸臣自陳本章將任内降罰等案經朕加恩寛免者仍照舊例一一叙入朕思内外大臣等有降罰處分之事而朕特㫖寛免者必其居官有善績之可稱功過足以相抵非無故曲貸之也若自陳本中仍復叙入未免繁瑣嗣後凡降罰之案奉㫖特免者不必載入自陳本中著吏部兵部一體遵行
  又奉
  上諭武弁有整飭營伍操演兵丁之責理宜服習騎射為士卒先近聞副㕘遊守等官竟有坐轎並不乗馬者習安養惰莫此為甚且身為武臣而以乗馬為勞與職守大相違背何以訓練兵丁嗣後副㕘遊守等官概不許坐轎以長怠惰之習倘有不遵該督撫提鎮即行指名題㕘
  二十二日
  諭議政王大臣將軍巴賽奏稱貝勒博貝領兵五百名至和尼音嶺口備禦烏梁海等語博貝壯勇各處効力奮徃直前但此番親身領兵前去甚屬輕浮如果係伊親徃之事則應前去伊身為國家貝勒副將軍此等小事理應遣伊屬下親信台吉前去方是今伊舉動如此乃不自知其責任之重矣爾等可繕寫諭㫖飭知䇿凌博貝丁壽等
  二十三日兩江總督范時繹奏報押送天津鳥船在洋遇風傷損桅木奉
  上諭朕前憶及南方新造船隻未到天津此時北風正多恐海洋難於行走特降諭㫖令其相看風勢若風勢不順即便停泊不妨遲至春時前來著停泊地方酌給口糧今范時繹奏稱江南鳥船二隻在洋遇風桅木傷損等語此辦造船隻乃張楷專管之事從前何以打造遲悞至北風正大之時方始啓行既至風勢不便張楷又不奏請待至春時押送任其於海洋不應行走之時冒昧前進且船上桅木遇風即便傷損必是修造不堅之故將此交與九卿一併審問張楷具奏
  又刑部等衙門議准浙江按察使董永芠條奏嚴禁賭博奉
  上諭賭博之事最壊人之品行若下等之人習此必至聚集匪𩔖作奸犯科放僻邪侈之事多由此起若讀書居官之人習此必至廢時失事志氣昏濁何能立品上進乃向來屢申禁飭而此風尚未止息深可痛恨若不嚴禁賭具究不能除賭博之源著京城内外及各省地方官將紙牌骰子悉行嚴禁不許貨賣違者重治其罪嘗有窩賭之家誘人入局以取其利嗣後准輸錢之人自行出首免其賭博之罪仍追所輸之銀錢還與之庶使賭博之人有害而無利則其風可以止息矣又見漢軍惡習常以工於馬弔互相誇尚且借此為消閒解悶之具夫既已居官則應辦之事務甚多日夕不遑尚恐遲悞安有餘閒為此無益之戲且聞有上司與屬下官員鬭牌為戲者尤非體統大玷官箴嗣後若有司官員鬭牌賭博著該管上司及該督撫指名題㕘至禁止賭博宜如何定例之處該部議奏
  二十四日奉
  上諭大學士朱軾丁憂回籍朕本欲成全其志准其在籍守制三年但朕左右匡弼需人而營田水利工程亦係伊協同辦理之事故召令來京三年之内不補原官准其素服凡朝㑹宴饗及應穿補服之處俱不必到俾伊得盡人子之心以展孝思當日怡親王遭伊 母妃之喪
  聖祖仁皇帝恩准素服三年今日朱軾即可比照此例著仍
  在内閣兼理吏部都察院行走
  又奉
  上諭今日徐元夢等奏稱交與阿其那生息協助兵丁銀十萬兩内岳周仇元文借欠本利銀著落阿其那家産賠補外孫宏塔色所欠銀兩請交刑部將作何催追之處議奏等語此項銀兩係特令生息協助兵丁之項惟恐阿其那妄費故交與白潢徐元夢公同辦理當日借
  與此等不能賠補人員之時伊等並不攔阻又不㕘奏以致阿其那任意花費且阿其那在日伊等並不商議作何著落追補今阿其那已伏㝠誅伊等始行奏請將岳周等所欠銀兩著落阿其那家産追賠阿其那取用允禵侵蝕軍需銀二十萬兩尚未賠補此項銀兩更有何家産可以著追而孫宏塔色所欠銀兩伊等並不催追欲推諉刑部可乎徐元夢即欲如此推諉夸岱來文豈可附和將此所欠銀兩著落白潢徐元夢賠補令夸岱來文承追若白潢徐元夢不能賠補家産盡絶即著落夸岱來文賠補
  又河道總督嵇曽筠奏報秋汛情形奉
  上諭今嵗黄河秋汛朕深為繫念屢降諭㫖令河工官員加意保固兹嵇曽筠奏稱深秋水勢消落堤工平穏乃數十年希有之安瀾朕心深慰嵇曽筠又稱濱河萬姓踴躍歡呼齊赴嘉應觀禮拜酬神頂祝萬壽等語禱祀神明只在修徳行善安分循理一心誠敬自能潛通黙感獲福弭災若照俗例聚衆喧囂謝神酬願恐奸胥匪𩔖借端科派别生事端反致良民滋擾非誠敬事神之道今嵗既已舉行將來不必倣傚著將此諭衆知之二十五日奉
  上諭向來邊省要缺題請調補乃督撫提鎮拔用私員之捷徑其中多有委用非人且有題補後並不身履其地而因邊俸遂得速陞者此天下之所共知所以康熙六十一年
  聖祖仁皇帝曽下特㫖以督撫提鎮題補太多此習相沿日久大有關係著九卿議奏經九卿以停止題補議准遵行在案朕思邊省地方蓋因烟瘴難居或苗蠻頑桀官斯土者與内地不同是以邊俸較腹俸之陞遷為速耳今太平日久亦有烟瘴漸消風俗漸淳之處其地居極逺瘴癘未除者在任官員若照内地陞遷誠為偏抑至瘴癘已消俗漸轉移者仍照舊例題補陞轉亦覺太濫著九卿將各邊俸之缺或係瘴癘未除宜令督撫等題
  補或係風氣已轉可照内地選用一一分晰議奏至文武原屬一例武職官員亦應照文職官員令督撫提鎮等題補其遷轉之處亦論邊俸較俸為宜著一併議奏又工部奏請
  萬年吉地需用楠木等項令各省備辦奉
  上諭部中查照舊例啓奏朕亦不便改換舊例但楠木難得如果不得即松木亦堪應用其備辦此等木植自京城差遣官員未免騷擾地方即交與總督巡撫動正項錢糧採買地方官果係實心料理如不剋漏錢糧事情自然有濟著怡親王大學士張廷玉㑹同爾等協辦二十六日
  諭内閣九卿翰詹科道查嗣庭向來趨附隆科多隆科多在朕前曽經薦舉是以朕令其在内庭行走授為内閣學士後見其語言虛詐兼有狼顧之相料其心術必不端正從未信任因未顯有過失尚姑容之及禮部侍郎員缺需人蔡珽又復將伊薦舉朕遂用之今嵗各省鄉
  試届期朕以江西大省人文頗盛須得大員以典試事故用伊為正考官今閲江西試錄首題君子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夫堯舜之世敷奏以言取人之道即不外此況現在以制科取士非以言舉人乎查嗣庭以此命題顯與國家取士之道大相悖謬至孟藝題目更不知其何所指何所為也易經次題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見矣詩經四題百室盈止婦子寧止去年正法之汪景祺其文稿中有厯代年號論一篇輒敢為大逆不道之語指正字有一止之象引前代如正隆正大至正正徳正統年號凡有正字者皆非吉兆夫人君建年必揀選二字以為紀元若以字畫分拆則如漢之元鼎元封唐之開元貞元其他以元字為號者不可勝數亦將以元字有一兀之象乎如漢世祖以建武紀元明太祖以洪武紀元武字内即有止字可云二止乎此二帝皆稱賢君厯世久逺尚得不謂之吉祥乎即如奸民蔡懷璽郭允進造作妖言妄行呪詛謂今年水旱為災人民疾病八月内有八千猛虎入京等語現今四海清寧百姓安樂各省田禾豐稔為數十年所罕見彼奸民造此狂悖無影響之語不過自取誅戮耳汪景祺呪詛之語不過與此見解相𩔖因伊應服極刑之罪甚多彼時若將此文併發恐衆人謂朕惡其呪詛故加誅戮是以未將此文發出今查嗣庭所出經題前用正字後有止字而易經第三題則用其㫖逺其詞文是其寓意欲將前後聯絡顯然與汪景祺悖逆之語相同今將汪景祺厯代年號論發出與衆人觀之查嗣庭所出二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表尤覺非體京察係朝廷大典五年例一舉行今作謝表不知為何人稱謝從前查嗣庭告假回南及來京時奏稱途中不見一客惟於淮關與慶元相㑹及其上自陳本時將此情節叙入自認欺罔之罪比將此本發與九卿觀看九卿咸請將伊革職朕寛恩令其刪改再奏復經部議降調朕從寛准其留任今以京察命題不知查嗣庭之意欲士子代伊稱謝乎抑查嗣庭心懐怨望而出此題乎至䇿題内有君猶心腹臣猶股肱之語夫古人謂君猶元首而股肱心腹皆指臣下而言今䇿問内不稱元首是不知有君上之尊矣又有始勤終怠勉强自然等語蓋伊見近來部院大臣實心辦事與伊志趨不符故為此論以蠱惑人心耳查嗣庭在内廷行走三年較外廷諸臣聞見更切乃伊親見朕勵精圖治求言納諫如此之誠而從未進一讜言奏一要務曽經條奏海塘之事乃伊本地事宜理宜明確及問朱軾則所奏皆不可行是其於國家政事漠不關心可知朕在藩邸時聞九卿㑹議而歸有記錄所議之事則羣然笑之此等習俗朕所深惡今查嗣庭每事泄泄若有不屑之狀又蹈從前故轍矣朕因查嗣庭平日之為人又見其今年科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題目料其居心澆薄乖張必有怨望譏刺之紀載故遣人查其寓所及行李中所有筆札則見伊日記二本至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則前書
  聖祖仁皇帝升遐大事閲數行即自書其患病曰痔疾大發狼狽不堪其悖亂荒唐大不敬至於如此自雍正元年以後凡遇朔望或遇朝㑹及朕親行祀典之日必書曰大風不然則狂風大作偶遇雨則書曰大雨盆傾不然則大冰雹其他譏刺時事幸災樂禍之語甚多又於
  聖祖仁皇帝之用人行政大肆訕謗以翰林改授科道為可恥以裁汰冗員為當厄以欽賜進士為濫舉以戴名世獲罪為文字之禍以趙晉正法為因江南之流傳對句所致以科場作弊之知縣方名正法為寃抑以清書庶常復考漢書為苛刻以庶常散館為畏途以多選庶常為蔓草為厄運以殿試不完卷黜革之進士為非罪熱河偶然發水則書淹死官員八百人其餘不計其數又書雨中飛蝗蔽天似此一派荒唐之言皆未有之事而伊公然造作書寫又有塗抹一段乃痛詆滿洲之文大逆不道之語至其受人囑託代人營求之事不可枚舉又有科場關節及科場作弊書信皆甚屬詭秘朕今若但就科場題目加以處分則天下之人必有以查嗣庭為出於無心偶因文字獲罪為伊稱屈者今種種實跡現在尚有何辭以為之解免乎今若仍加朕以深刻之名亦難措辭矣爾等漢官讀書稽古厯觀前代以來得天下未有如我本朝之正者況
  世祖
  聖祖重熙累洽八十餘年深仁厚澤淪肌浹髓天下億萬臣
  民無不坐享昇平之福我
  皇考加恩臣下一視同仁及朕即位以來推心置腹滿洲漢軍漢人從無異視蓋以人之賢否不一譬如五方之風氣不齊也各處皆有善良各處皆有奸慝不可以一人而槩衆人亦不可以一事而槩衆事朕惟以至公至平之心處之爾等漢官當仰體朕心各抒誠悃交相勉勵殫竭公忠無負平日立身立徳之志或有一二心術不端者亦宜清夜自省痛加悛改朕今日之諭蓋欲正人心維風俗使普天率土永享昇平之福也爾等承朕訓㫖當曉然明白勿存疑愧避忌之念但能恪慎供職屏
  去習染之私朕必知之朕惟以至誠待臣下臣下有負朕恩者徃徃自行敗露蓋普天率土皆受朝廷恩澤咸當知君臣之大義一心感戴若稍萌異志即為逆天逆天之人豈能逃於誅戮報應昭彰纎毫不爽諸臣勉之戒之查嗣庭讀書之人受朕格外擢用之恩伊告假回里時朕賜以御用衣帽優待若此而伊逆天負恩譏刺呪詛大干法紀伊若不願為本朝之民即應遯跡深山如伯夷叔齊之不食周粟今伊既已服官食祿且位列卿貳而狂悖如此是得謂之有人心者乎聖人云匿怨而友其人尚以為恥今匿怨而為之臣古今寧有是理查嗣庭與汪景祺同係浙人或屬一黨著將查嗣庭革職拏問交三法司嚴審定擬其副考官俞鴻圖到京時亦著訊問若出題時彼此相商則俞鴻圖亦不能無罪若曽經勸阻而查嗣庭不聽則與伊無渉
  二十七日奉
  上諭兵部因鑲藍旗奏摺遺漏馬蘭泰董吉納之名議將都統副都統等三人俱行革職交與刑部治罪等語凡官員處分部内原有一定不易之例不可意為輕重今以遺漏兩人職名即將都統等三人議以革職交送刑部若較此更大之事又作何議處兵部堂官非有心重擬其罪欲加朕以過刻之名即私揣從重議奏朕必加恩寛宥似此懐挾私心甚屬妄謬將本擲還兵部堂官交與該部嚴加議處具奏
  又奉
  上諭前莽鵠立奏報江南新造海船林全押送前來途中被風吹徃各處只有林全所坐一船到津篷桅傷損等語朕交與兵部㑹同巴顔徳議奏此案亦無難議之處乃兵部遲延數日尚不覆奏且任獲罪之林全到乾清門請安欲以試揣朕意甚屬不合著將兵部堂官交部嚴察議奏林全係熟悉水性特派監造船隻之員今當北風正多之時冒昧前進而所造船隻又不堅固著將林全革職拏交刑部與張楷一同審擬具奏
  
  諭内務府嗣後修造轎幃等物應議定年限著為成例如限内偶被雨水蔫損不可用者聲明存案再行修造倘限期未滿並未經雨即至不可用則是有司不能敬慎收貯之故一併於月摺内聲明
  又禮科給事中楊爾徳條奏考察生員優劣奉
  上諭楊爾徳所奏甚是但行之當有次第向來條奏士習者亦多朕思化導之法必先正其本源士子之優劣係於教官教官之賢否存乎學政若學政不得其人則無以覺察教官之賢否教官不得其人則苟且營私而所舉之為優為劣又何足據必學臣正己宣化以為教官之表率教官敦品勵行以為士子之儀型次第舉行方可責其實效
  又奉
  上諭為士者乃四民之首一方之望凡屬編氓皆尊之奉之以為讀聖賢之書列膠庠之選其所言所行俱可以
  為鄉人法則也故必敦品勵學謹言慎行不愧端人正士然後以聖賢詩書之道開示愚民則民必聽從其言服習其教相率而歸於謹厚或小民偶有不善之事即懐愧恥之心相戒勿令某人知之如古人之徃事則民風何患不淳世道何患不復古耶朕觀今日之士雖不乏閉戸勤修讀書立品之人而蕩檢踰閑不顧名節者亦復不少或出入官署包攬詞訟或武㫁鄉曲欺壓平民或抗違錢糧藐視國法或代民納課私潤身家種種卑汚下賤之事難以悉數彼為民者見士子誦讀聖賢之書而行止尚且如此則必薄待讀書之人而并且輕視聖賢之書矣士習不端民風何由而正其間關係極為重大朕自即位以來加恩學校培養人材所以教育士子者無所不至宜乎天下之士皆鼓舞奮興爭自濯磨盡去其佻達之習矣而内外諸臣條奏中臚列諸生之劣蹟請行嚴懲者甚多朕思轉移化導之法當先端其本原教官者多士之儀型也學臣者教官之表率也教官多屬中材又或年齒衰邁貪位竊祿與士子為朋儔視考課為故套而學臣又但以衡文為事任教官之因循怠惰苟且塞責漫不加察所以倡率之本不立無怪乎士習之不端風俗之未淳也朕孜孜圖治欲四海之大萬民之衆皆嚮風而慕義革薄而從忠故特簡督學之臣慎重教官之職欲使自上而下端本澄源以收實效也凡為學臣者務須持正秉公宣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風化於教官之稱職者即加薦拔溺職者即行㕘革為教官者訓誨士子悉秉誠心如父兄之督課子弟至於分别優劣必至公至當不渉偏私如此各盡其道則士子人人崇尚品詣砥礪廉隅不但自淑其身而羣黎百姓日聞善言日觀善行必共生感發之念風俗之丕變庶㡬其可望也
  二十九日諸王文武大臣奏阿其那塞思黒逆天大罪應戮屍示衆同黨之允禵允䄉並應正法奉
  上諭諸王大臣等所奏乃執法定罪至公之論但阿其那塞思黒既伏㝠誅其戮屍之罪著從寛免允禵乃狂妄無知之人為阿其那塞思黒所愚入其邪黨聽其指揮尚非首惡故將伊拘禁於
  壽皇殿之旁俟其悛改當日
  皇考拘執阿其那之時允禵與塞思黒公然挺身保奏允禵且曽邀約朕躬伊等又私藏毒藥願與同死昨阿其那身故之後朕遣人詢問允禵云阿其那在
  皇考之時爾原欲與之同死今伊身故爾若欲徃看若欲同死悉聽爾意比時允禵回奏我向來為阿其那所愚今伊既伏㝠誅我不願徃看等語據此則允禵似有悔心之萌或伊偽作此語欲留其身以圖將來報復均未可定著暫緩其誅以徐觀其後若竟不悛改仍蹈罪愆再行正法允䄉癡庸卑鄙若將伊與阿其那等同列亦覺不稱今既已禁錮亦免其正法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四十八
<史部,詔令奏議類,詔令之屬,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四十九
  雍正四年十月
  上諭四十九道
  初二日奉
  上諭朕宵旰勤勞勵精圖治諄諄以正人心端風俗為首務而欲人心風俗同歸於善必先去其營求請託之私而後可以成公平之化大臣者羣僚之表率也職官者士庶之儀型也大臣不能去營求請託之私則標準不立而百僚士庶相習成風更無所底止矣去年因革職翰林汪徳容獲罪查其寓中筆札見伊為人關説請託之事甚多朕以其新進小臣未曽深究今因查嗣庭於科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題目中隠寓譏訕故遣人查其寓中筆札又見有代人關說請託干涉外官之事可見此風尚未止息無怪乎人心風俗之未端也外省督撫藩臬皆地方大吏其所辦理皆地方緊要之事若在京大臣以私情致書
  囑託必致進退人材不得其實聽㫁獄訟不得其平種種倚仗勢力顛倒是非夤緣奔競之事皆由此而起民生何由得安吏治何由而肅乎夫交以道接以禮亦聖人之所不廢内外官員凡有問𠉀書札及餽貽往來而無所干瀆者不必禁止嗣後若大臣官員等有私致書與督撫藩臬關說事件及請託子弟親朋門生故吏者著督撫藩臬即將原書密封進呈朕亦不盡宣露於外其應宣露者始行發出從前朕曽以此問及督撫督撫中亦有以此奏聞於朕者但向來未曽通行曉諭恐衆人未必盡知今特頒此諭㫖爾等地方大吏正可由此謝絶知交囑託之私情以除漢唐宋元明以來相沿之陋習倘督撫藩臬隠匿不奏將來或於本人處發覺如查嗣庭之𩔖或經朕别處訪聞定將隠匿不奏之人必照違制律治罪決不寛貸即在廷諸臣亦可舉國法以謝親知秉公去私共襄移風易俗之化慎之勉之又奉
  上諭朕閱江南鄉試錄見主考沈近思出題正大不尚詭僻三場䇿問内發揮性理俱有本源以此試士實有裨於人品學問甚屬可嘉沈近思著交部議敘具奏又康親王崇安等奏請慶賀
  萬壽奉
  上諭朕即位以來事事效法
  皇考當日
  皇考聖誕未曽每嵗行慶賀禮是以今年朕萬壽節禮部奏請陞殿行慶賀筵宴禮朕降㫖停止蓋
  皇考六十年來所行之事朕力能效法者無不遵奉施行其力所不能者則待朕黽勉於他日即如
  皇考慎重武備每嵗巡行邊塞校獵講武一事朕年來未一舉行而庸劣無知之官員及怠惰不堪之兵丁頗有以朕之不徃為是者夫以不徃為是則必以從前之每嵗必往為非矣此皆愚賤之人偷安自便不知大體之論國家武備關係緊要不可一日廢弛朕之不徃乃朕不及
  皇考之處朕自知之蓋以朕之兄弟阿其那塞思黒等密結匪黨潜蓄邪謀遇事生波中懐叵測朕實有防範之心不便逺臨邊塞此朕不及
  皇考者也
  皇考徳盛化神睿思廣運巡幸所至日理萬㡬畧無曠缺與在宫中無異朕則從朝至夕殫竭心力尚恐經理未周實無暇及於校獵行圍之事此又朕不及
  皇考者也
  皇考神武天授挽强貫札之能超越千古衆䝉古見之無不
  驚服而朕之技射又不及
  皇考矣
  皇考聖體康强如天行之常健春秋已高猶不減壯盛之時
  而朕之精力又不及
  皇考矣因此四者是以臨邊講武之事未曽舉行然武事不可廢弛故於前嵗令皇子出口行圍以示訓練之意而武弁及旗員引見時皆試以技射而後用之俟朕將天下政事經理區畫悉皆得宜即當效法
  皇考於農隙之時躬行獮狩之禮目前尚非其時耳朕事事
  不及
  皇考而惟有洞悉下情之處則朕得之於親身閱厯而皇考當日所未曽閱厯者朕在藩邸四十餘年凡臣下之結黨懐奸夤緣請託欺罔䝉蔽陽奉隂違假公濟私面從背非種種惡劣之習皆朕所深知灼見可以屈指而數者較之古來以藩王而入承大統如漢文帝輩朕之見聞更逺過之是以今日宵旰憂勤為世道人心長久之計禁之不得不嚴訓之不得不切非好為辨論自取煩勞也
  皇考以八齡即登大位於人情之詐偽何由而知在大小臣工方欲自行其私又孰肯敷陳其弊在朕居子臣之位定省承歡亦有不便直言之處以朕為
  皇考之愛子尚不能言則
  皇考果何從而知之乎祇此一節朕由閲厯而得之而其他
  宣猷敷政則不及
  皇考之萬一惟有事事黽勉效法而行如萬壽節不行慶賀禮乃事之易行者諸王大臣等所奏知道了著仍遵前㫖
  初三日奉
  上諭查嗣庭之子查克上與伊父家書全是夤緣請託悖理干瀆之語總由查嗣庭居心不端平日教其子者俱非正道故其子亦如此著行文浙江巡撫李衞將查克上解送來京訊問其書中所稱王友揭事從前如何審結必有徇情寃抑之處查嗣庭親友子姪有干渉此案人犯著李衞嚴提秉公覆審定議具奏
  
  諭大學士兼管翰林院掌院學士事張廷玉性理一書發聖賢之義藴為後學之津梁有益于身心有關于品詣凡屬士人皆當身體力行服膺弗失爾可傳諭諸翰林
  知之
  又工部㕘奏本部司官羅米等監修東長安門牌樓浮冒錢糧奉
  上諭朕御極以來各部陋習俱已漸改惟工部積弊絲毫不悛此皆阿其那凡事撓亂務行其私故小人輩毫不知懲戒此等情由甚屬可惡著將羅米等拏交刑部嚴加議罪其工程所用錢糧俱著落伊等賠補若伊等不能賠完即著落當時派出伊等之堂官分賠嗣後工部如遇此等事件俱照此例行
  初五日奉
  上諭學政之責以端士習為本必須慎簡方能稱職孫嘉淦居官聲名好著提督順天學政李鳯翥著調補安徽學政提督浙江學政著王蘭生去王蘭生著來京請訓㫖再赴新任浙江布政使佟吉圖係阿其那當日第一信用之人原為廣善庫司官告退閒居仍常與阿其那私密徃來自云藏器待時朕即位後因其才具可用恩
  加優擢授為山東按察使旋陞布政使後因執抝任性貽悞河工被齊蘇勒㕘革擬罪朕復加恩寛免仍用為布政使乃伊到浙江後全無實心報効之處朕屢降諭㫖教訓竟不悛改法海亦曽㕘奏朕詢問李衞李衞亦回奏佟吉圖居官平常不實心任事是伊心中實有不願為朕出力者著調來京朕有詢問之處甚多陜西按察使許容居官聲名好初㕘奏馬喀將變價鹽觔誑請帶銷甚屬欺罔朕將馬喀革職令許容㑹同審理嗣聞許容欲實從前㕘奏之言嚴刑逼勒商人承認朕是以將許容一併解任交與岳鍾琪吳士玉等質審今岳鍾琪等審明具奏許容並無逼勒承認之事其所㕘馬喀之處多皆實事許容理應開復補用著將許容補授浙江布政使來京請㫖再赴新任浙江紳士刁悍澆漓以强凌弱相習成風如汪景祺查嗣庭肆行訕謗目無國法又如陳世侃偶因私怨遂將平民囑託巡撫黄叔琳立斃杖下又如查嗣庭之子查克上寄信與其父云王友揭事邑令極力為情應作一札致謝庶見感激之意近來小人道長徃徃有意外横逆不得不周旋當事等語據此則鄉紳之交結官府挾制把持顯然可見此等惡習㫁不可長著行文李衞加意整飭應㕘奏者即行㕘奏應懲治者即行懲治務使陋習盡除以正人心以端風俗以除小民之隠憂倘李衞因循容隠經朕訪聞或别處發覺定將李衞治以重罪杭州府及海寧縣二缺必得剛方廉正之員方克勝任著將開封府知府孫國璽調補杭州府知府海寧縣知縣缺著内閣九卿公舉數人㑹同吏部帶領引見
  初六日奉
  上諭朕臨御寰區惟以正人心端風俗為首務乃化導訓誡之㫖屢頒而錮習尚未悛改如浙江則有汪景祺查嗣庭之流肆行訕謗毫無忌憚可見浙省風俗澆漓甚於他省而今科主考陳萬䇿䇿問中有云浙省敝俗頗喜爭訟或本屬細故而張大其詞或僅有影響鑿空妄作刁風未革積習日深等語益可見浙俗之難化導為衆所共知者也若不力為整頓挽回及其陷於重罪然後加之以刑實有所不忍朕意專遣一官前徃浙江省問風俗稽察奸偽應勸導者勸導之應懲治者懲治之應交地方官審結者即交地方官審結應㕘奏提問者即㕘奏提問務使紳衿士庶有所儆戒盡除浮薄囂凌之習歸於謹厚以昭一道同風之治河南學政王國棟居官聲名甚好可著前徃浙江膺斯職任其應給何等之銜並如何設立衙門鑄給關防之處著九卿詳議具奏王國棟著來京請訓㫖再赴浙江新任
  又奉
  上諭國家設學校以儲養人才鄉㑹廷試拔其尤者而用之即古選士造士之遺意也但士子作文有一日之長短縱使主司公明搜羅豈無遺佚況去取惟憑文藝其人品之高下才能之優絀無由得知每有出羣拔萃之才屢試不售即或晚得一第而年力衰邁不堪為國家任使朕思各省學政奉命課士黜劣舉優係其專責嗣後學政三年任滿將生員中實在人品端方有猷有為有守之士大省舉四五人小省二人送部引見朕親加考試酌量擢用現在報滿各學政即遵照薦舉其到任未久者如有所知亦即舉出夫一省而舉數士不可謂無人學政巡厯各府三年之久日與士子相親考文察行不得謂不知但能虛公衡鑑所舉必得其人且風聲所樹凡讀書士子必皆鼓舞振興力學敦行求為有用之儒於士習人材大有裨益該學政其各實心奉行毋得苟且塞責如有徇私冒濫等弊必嚴加治罪又奉
  上諭凡事干渉大黨者甚有關係朕㫁不肯容其含糊歸結阿靈阿有阿靈阿應得之罪阿爾松阿有阿爾松阿應得之罪今刑部等衙門議將阿靈阿得受欒廷芳贓銀俱著落阿爾松阿之家産追賠甚屬錯謬若云阿靈阿名下贓銀應著落伊子追賠則阿靈阿尚别有子嗣何得只著落阿爾松阿一人之家産此本所議顯係徇情䕶庇阿靈阿之衆子著另議具奏其㑹議定稿之滿洲漢軍堂司官著交該部嚴察議奏漢官不能深知阿靈阿家屬之事免其察議此本内所議諾岷枷號鞭責之處俱著寛免
  又奉
  上諭前鄭任鑰具題李洵一案刑部以擬罪不符議駁具奏朕令鄭任鑰明白回奏今鄭任鑰奏稱刑獄重情固不敢踰越於律例亦不宜膠執於律例朕不知鄭任鑰所擬與刑部所駁孰為踰越律例孰為膠執律例若鄭任鑰所擬合例則刑部之駁非矣若刑部所駁合例則鄭任鑰難辭巧飾回䕶之咎著刑部堂官明白回奏又奉
  上諭從前朕因泗州逼近黄河常有水患今嵗又復被水特命布政使石麟動支庫銀二萬兩親身帶徃散給窮民此朕格外之恩也今魏廷珍奏稱已奉諭㫖動庫銀二萬兩賞給無庸再議賑䘏等語殊非朕格外加恩軫念窮黎之意且賑䘏之例應照被災分數酌定多寡若云已加特恩便不照常賑濟倘恩賞之數不及應賑之數則小民因此轉未䝉恩矣著交與魏廷珍仍照定例將應賑之處確核具題散賑
  
  諭兵部聞江南等省駐防兵丁寡婦每年以船載送至京江南浙江等省俱于七八月起程福建廣東荆州等處俱于四五月起程沿途換船多致遲誤且船戸惟利是圖故意延挨不肯送至張家灣一到臨清濟寧等處即稱恐致氷凍以致寡婦仍由旱路來京多致苦累甚屬可憫嗣後各省送駐防兵丁寡婦來京之時著于定限之前一月起程至起程之後交與沿途地方官於換船處速行換船與糧船一例照管督催務令必至張家灣庶寡婦不致苦累而回空船隻亦不致守凍矣初八日奉
  上諭朕即位以來三年之内素服齋居至去年八月三年之期已滿十月為朕萬壽節在廷諸臣有進獻書籍筆墨文玩之事朕以君臣之間情誼貴乎聯屬如古來之躋堂稱觥獻芹獻曝皆所以通上下之情不使尊卑之分大相暌隔也況朕之待諸臣實視為家人一體朕有食用之物遇便即行頒賜今諸臣有所進獻朕何忍悉行屏拒故其物雖極輕微樸陋朕亦鑒其誠心而收納一二件大抵多係筆墨牋紙之𩔖又因内廷用此不多比即分賜大臣翰林等今春朕偶憶及去冬諸臣進獻之事惟恐每年成例諸臣多費經營在朕一無所取曽降諭㫖切止之至於督撫提鎮等朕向來停其貢獻而去冬十月進獻者各省督撫中惟有查弼納孔毓珣李紱陳世倌圖理琛五人提鎮則皆未到此舉朝所共知者今朕檢閲查嗣庭日記則載云某日赴圓明園進獻上收硯頭瓶一具毫筆二百枝是日督撫提鎮進獻者甚多等語朕因查閲查嗣庭進獻原摺則收伊硯頭瓶一種乃新磁極不堪可笑之物至於所進毫筆朕因伊係讀書人正可留以自用比時即發還之而伊日記中則云收納二種即此見其虛假矣本無督撫提鎮進獻之事而伊記為甚多不知伊所見者是何省何人其粉飾裝㸃者究屬何意著三法司一併審訊具奏又奉
  上諭朕閲康熙四十七年
  實錄内載
  皇考褒奬朕之諭㫖云朕之諸子多令人視養惟四阿哥朕親撫育能體朕意愛朕之心殷勤懇切可謂誠孝當時降
  㫖原有幼年微覺喜怒不定一語朕曽奏曰臣侍皇父左右時䝉教訓頃者復降
  褒綸實切感愧至于喜怒不定一語昔年曽䝉
  皇父訓飭此十餘年以來
  皇父未曽降㫖飭臣有喜怒不定之處是臣省改微誠已荷皇父洞鑒今臣年逾三十居心行事大概已定喜怒不定四
  字關係臣之生平仰懇
  聖慈將
  諭㫖内此四字恩免記載隨䝉
  皇父傳諭曰十餘年來實未見四阿哥有喜怒不定之處頃朕降㫖時偶然諭及無非益加勉勵之意此語不必記載此
  皇考當年之恩㫖也今朕纉承大統臨御寰區凡一喜一怒皆慎之又慎未敢輕忽如或尚有不定處足見
  皇考知人之明評論不爽如朕已無喜怒不定之處是朕仰
  
  庭訓時時體察得以陶鎔氣質
  皇考訓誨之恩尤不敢忘也
  實錄館總裁官可將當日
  皇考降㫖及朕奏懇䝉
  恩俞允前後情節據實添載
  實錄中
  又奉
  上諭今年刑部情實人犯招冊朕細加閲看將其中情罪有一綫可寛者已降㫖分别發落緩決人犯招冊朕昨亦逐一閱看見九卿所定尚有未協之處著九卿詹事科道等各將原冊細心酌量于數日内𠉀朕面降諭㫖又奉
  上諭助敎一官有敎訓士子之責若只考試繕寫則年少淺學但工寫字者皆可入選何能得人可傳諭各部院衙門將滿字筆帖式内為人老成有品行者保舉引見其應考繙譯者仍照例考試
  初九日奉
  上諭向來江南湖廣山東河南盜案較他省為多朕恐地方官隠匿不報致為平民之累是以特差官員前往巡查無非戢盜安民之意近聞四省地方民人因有欽差官員耑司稽查盜案遂有妄行控告之事或將小事張大其詞或將舊事復行控訐案牘紛紜轉滋煩擾著行文欽差官員伊等巡查辦理之事以雍正四年為始其雍正三年以前舊案小民復行具控者不必准理如此則小民妄控之風可息欽差官員得耑心辦理現在之事而地方可收息事寧人之效矣
  又奉
  上諭據浙閩總督高其倬摺奏蘇祿國王遣使進表効貢先將情形奏聞等語蘇祿國逺在海外隔越重洋從來未通職貢今輸誠嚮化甚屬可嘉閩省起送來京之時著沿途地方官䕶送照看應用夫馬食物著從厚支給以示朕加惠逺人之至意
  初十日奉
  上諭我
  皇考聖祖仁皇帝臨御六十餘年富有四海而躬行儉徳撙節愛養以為保惠萬民之本此中外臣民所共知者從來宫中服御之具惟尚質樸無華至於古玩器皿之屬皆尋常及平等之物竟無一件為人所罕見可珍奇者此等事朕向來且不深知則外廷臣工又何從而知之即有據實以告者不但令人難信朕亦至於生疑也朕即位後偶令内監將大内所有玩器稽查檢㸃並將避暑山莊等處厯年陳設之物其中可觀者皆取回宫中看來較朕藩邸所藏尚屬不逮朕實切責於己抱愧於心益欽服我
  皇考之至徳即此一節已超越前古矣當日二阿哥在東宫時留心珍玩廣收博採遂至蓄積豐盈其精古可賞者數倍於
  皇考宫中之所有於此觀之其當以
  皇考為法以二阿哥為戒朕志實益以堅也今宫中所有稍可貴重之物有來自朕之藩邸及近年以來内外諸臣進獻而朕酌留一二件者又二阿哥舊物及年羮堯入官之物亦在其中並非
  皇考宫中之所留貽也偶因閒暇憶及實不忍令皇考盛徳異日湮没而不彰特書此以留示子孫俾知皇考之節用愛人戒奢崇約不獨溥鴻恩於萬姓亦且留厚
  福於子孫而世世追思
  聖徳祗遵
  聖訓敬謹奉行毋稍踰越此又人人所當自勉者也
  十一日
  諭大學士九卿等直隸地方旗民雜處徃徃以强凌弱勢力相加而謹樸良民常被欺壓因而相習於强悍之風不知悛改而風俗不能臻於淳厚朕勵精圖治欲四海之廣道徳一而風俗同況輦轂之下首善之區尤當整飭化導以為萬邦之式今欲將滿漢漢軍御史各差二員令其巡查八府地方凡旗下告退之官員及在屯之莊頭内監之族戚與在籍之鄉紳衿監倘有不安本分凌虐良民不畏官吏恣行暴悍者或即行懲治或具本㕘奏其地方命盜案件亦聽其查訪有應在本地方歸結者即㑹同地方有司秉公歸結有應奏聞者即行奏聞務使豪强歛跡良善安居以副朕移風易俗之至意其如何遣官分巡之處爾等定議具奏
  十三日奉
  上諭朕覽戸部奏銷本章見恩詔内賞給老人一項直隸各省七十以上至百嵗以上老民老婦共一百四十二萬一千六百二十五名賞給絹布等件價銀共八十九萬餘兩米一十六萬五千餘石等語凡此老人但就民人而言如仕宦紳士商賈僧道皆不入此數之内洪範以壽居五福之首而昔人稱七十為古稀誠以壽為難得而可貴也乃今日老人之多至於如此皆由我
  皇考聖祖仁皇帝六十餘年以來深仁厚澤休養生息凡山
  陬海澨僻壤窮鄉無不沐浴
  鴻慈涵濡大化太和翔洽壽國壽民所以期頤耄耋龎眉皓首之人至數百餘萬之多所謂老耆以壽終幼孤得遂長者皆我
  皇考之賜也從此益加培養日積月累則民間之享高年介眉壽者更不知如何之衆矣此等老人躬際昌期年登上壽大抵皆居心忠厚力行善事之人即或有一二年少時未盡醇謹者亦必中年暮齒能自新悔悟之人蓋一念修省即荷
  上天福佑也是國家有培養之恩而由本人能修善以祗承之非倖而致之者也爾等百姓覩太平之盛事當歡欣鼓舞謹身修徳以迓
  天庥父與父言慈子與子言孝兄弟友恭夫婦和順比閭族黨之間相親相愛無詐無欺革薄從忠循分守法盡除乖戾之氣為國家淳樸善良之民則
  天地佑善錫福長享遐年此必然之理也但生齒日盛食指繁多則謀生之計不可不講爾等百姓當重農桑以順天時勤開墾以盡地利務本業以戒游惰謹蓋藏以裕久逺而且節省食用愛惜物力毋尚奢侈毋競紛華毋任意糜費以耗有用之財毋但顧目前而忘經久之計朕以勤儉先天下宫禁之中於食餘之物皆不忍棄必令人檢取收貯之數年以來所貯米粟已至數十石之
  多朕臨御萬方尚多方撙節愛養以為加惠元元之本爾等小民安可縱口腹之所欲而忘物力之艱難乎爾等誠能體朕諄諄訓諭之意敦善行則心體安務本計則俯仰足惜財用則家室裕人心和樂風俗醇美同為壽考之人長享昇平之福豈非朕之所厚望哉著該部將朕此㫖轉發直省督撫通行所屬郡邑鄉村咸使聞知
  十四日奉
  上諭錢糧之有火耗原非應有之項但以相沿日久地方官員非此無以養贍故姑且存之而各省舊例亦有輕重之不同倘地方官員於應取之外稍有加重者朕必訪聞重治其罪向來山西省虧空甚多而地方官無以藉口動稱因預備軍需所致並將侵蝕之銀皆指為軍需之用總因噶禮蘇克濟肆行貪婪種種苛索火耗日重而公帑日虧及至敗露之後又請將各官留任令其彌補而究竟不能清結此實向來之積弊也及諾岷到
  任加意整頓盡革從前之加派而各屬無著之虧空不能填補者則將各官應得耗羨歸之於公以為酌補虧空之計又恐各官無以養廉以致苛索於百姓故於耗羨中酌定數目以為日用之資諾岷此舉亦以山西情形不得不如此辦理以官員之羨餘補官員之虧空既可完帑亦不累民實權宜得中之善䇿也諾岷在任二年諸事漸漸就緒伊都立接任安享其成耳前聞得伊都立將通省火耗應減者皆出示裁減朕甚嘉之因賜以總督銜仍巡撫山西原欲山西百姓永受其利也伊既秉公裁減則㫁無有復行徵收之理近日又聞得伊都立以用度不敷竟不奏聞於朕而將已減之耗羨仍舊徵取經朕訪聞尚不肯深信意謂天下寧有此理耶因降㫖詢究務令照前裁減今伊摺奏竟係實有之事認咎無辭伊都立如此暮四朝三前後矛盾同於兒戲可乎況此係今春伊都立陛見回任後舉行之事則山西人民豈不疑其出自朕意乎夫以封疆大臣不能宣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徳意使小民知朕恤下之恩而反為此悖理營私之事以啟小人之疑傷為政之體昏庸若此豈事君理民之道乎伊都立著交部嚴察議奏昔日年羮堯噶什圖以陜西虧空甚多難於清結請將各屬火耗酌量增添彌補比時
  聖祖仁皇帝切責嚴禁之㫖衆所共知昨張楷亦以私心妄度朕意向范時繹言以為既免江蘇浮糧便不妨加増火耗以補地方之虧空此等識見妄謬已極朕愛養斯民每嵗捐額賦數十萬之多以沛從來未有之恩澤豈反忍加増火耗以累民乎蓋火耗者小民之脂膏也虧空者貪官汚吏侵剋之所致也以小民之脂膏而填補官吏侵剋之項有是理乎伊都立將已經裁減之項復行徵收而山西之民即照數完納俯首無辭毫無怨望之意足見山西民情忠厚淳樸可憫可嘉之至再者佟吉圖亦曽奏朕欲將浙省火耗増添以彌補虧空朕切責止之朕若允佟吉圖之奏行之於浙江則地方之人
  不知如何之忿恨詈罵矣聖人所謂惡居下流而訕上者惡不孫而無禮者此數端皆切中浙人如汪景祺查嗣庭等類之病而為聖賢深惡之習較之山西忠厚淳樸之風相去豈啻天壤哉
  
  諭刑部逃人在外生事被人毆殺之案如嚴五兒在逃被毛柱兒指為逃人嚴五兒輒以刀戳毛柱兒毛柱兒奪刀戳傷嚴五兒以致身死逃人本身已經犯罪又在逃生事被人毆死與尋常鬭毆不同嗣後逃人被毆身死者不應擬抵庶使逃走之人知所儆懼爾部即知㑹各省遵行
  又戸部等衙門議覆御史殷式訓條奏停止漕糧曬颺奉
  上諭據九卿所議既稱米石進倉之後原不能再為曬颺雖有其例㫁然難行又稱在倉曬颺之例固不能行而八倉曬颺之名實不可去等語夫各衙門辦理之事俱係實在見諸施行者豈有無其事而徒存其名之理此所議錯謬而措詞亦屬支離不必再令九卿議覆著交與戸部確議具奏
  又河道總督齊蘇勒等題報秋汛情形奉
  上諭據奏秋汛水勢已退引河暢流各處工程平穏知道了年來河水甚大在工人員甚屬効力應加議敘以示嘉奬著交與齊蘇勒嵇曽筠將在工人員効力多寡之處分别一等二等三等報部議敘具奏夫奬勞賞功乃國家激勸臣工之大典亦上司鼓舞屬員之要務必須秉公持平方足以服衆心而收實效齊蘇勒為人鯁直朕所深信嵇曽筠交遊頗廣昨朕檢閲查嗣庭筆札則見有屢次以河工人員寄信請託嵇曽筠之事此次舉報河工人員務秉公心勿徇情面以副朕加恩河員之至意
  十六日奉
  上諭近來科場取士試官多以四書文為主而於經藝不甚留心士子讀書制行之道首在明經其以五經取中副榜者必係有志經學之士著將今年各省五經取中副榜之人俱准作舉人一體㑹試再今科各省所中副榜内有兩次中副榜者亦准作舉人一體㑹試以上二項加恩之處俱係特典後不為例
  
  諭大學士九卿翰詹科道爾等漢官中多出自科甲之人既誦法聖賢讀書明理當知君臣之大義須上下一體情分相聯方克致昇平之治人人共受其澤自唐宋以來去古已逺習俗澆漓人心詐偽狂妄無忌憚之徒徃徃以腹誹朝政語含譏訕為尚甚者筆之於書肆其誣謗如汪景祺查嗣庭今已敗露爾等平日保無有似此者乎本朝養育人材待士之典可謂重矣而漢人意中每似不願太平安靜者我國家恩養休息海宇晏清八十餘年萬民樂業即爾等父母妻子亦安享其福矣如設有奸民煽動一方未寧爾等身家性命皆能保其無
  事耶凡平日私心怨望之徒未知曽計及於此否夫順天者昌君即天也食其祿踐其土而有異心則逆天矣逆天者豈能逃於天譴乎汪景祺查嗣庭其明證也爾等宜捫心自問有則切改之無貽後悔至於士人立身行己以禮義廉恥為重乃至昏夜乞憐上書投札滿紙稱功頌徳之語書之者不愧受之者不辭何斯文掃地廉恥蕩然至於此極也又有將子弟姻戚門生故舊私書請託者使地方督撫皆惟命是從則其權勢赫奕亦甚可危寧不自知畏懼乎若謂雖有請託督撫大吏置若罔聞則又何必多費此紙墨徒自取辱以蹈罪愆也且爾等所以囑託私人者原欲庇䕶之耳其居官若果能清廉稱職則必膺卓異之薦何必囑託設敗檢貪婪或才力不及則地方大吏豈能為之受過及彈章既發不過曰本欲周旋無如事勢不能以此一語相謝而已況爾等以素所親愛之人為之請託照拂尤屬無益而有損蓋彼無倚恃尚知警惕自守勉勵供職若先有請託彼必以為勢要可倚肆其狂妄無所不為及實在贓欵發覺則受請託者不能為之庇䕶而請託者惟恐累及於己此時始悟從前請託之非已追悔莫及矣是非所以愛之而實以害之也爾等漢人皆係各省州縣之百姓受治於有司者如請託之風盡除凡地方有司皆有所畏懼而廉潔愛民則爾等之子孫宗族咸受其慶不亦善乎如請託之風不絶則地方官員各有倚賴將肆其貪婪則爾等之家産不足飽貪官汚吏之谿壑爾等自為身家桑梓計亦㫁應速改厯代之陋習也向來爾等請託若係平昔相好親厚之人或得微小利益此風不息若遇素不相識而請託所不能行者則無益而有害矣可不早自警惕乎夫欲盡除此干求請託之風必使以事干人者先赧於啓齒而受人之逢迎諂媚者即賤惡其為人而深拒之如此則風俗始可以轉移爾等永䝉根本之大利益也朕屢為爾等訓諭而有不能醒悟者蓋知小而不知大知近而不知逺知非而不知是知小利而不知大利佛經所謂顛倒相也至查嗣庭請託賄囑之書札不一而足而丁士一至以紅綾啓呈送查嗣庭此乃用之於王公者而查嗣庭儼然受之無恥無禮僭越極矣其日記所載狂妄悖逆之語與汪景祺相為表裏而其誹議
  聖祖仁皇帝用人行政大逆不道之言不可勝舉我聖祖仁皇帝御極六十餘年凡一言一動必審求至當然後出諸號令而查嗣庭則肆行譏訕如選庶吉士則云宋制科命從官各舉平日所為文於學士院中選而後召試明𢎞治以前凡選庶常必先期呈所為文字於内閣倣宋制也不知何時用隨意欽㸃之法等語夫宋制科之呈文召試乃廷試也而以之比擬選館不通甚矣明時人主晏處深宫不見外廷之臣故令内閣主選俊之舉我
  聖祖仁皇帝無日不臨朝聽政引見各官於館選尤必親加詳定而查嗣庭以宋明之事比並而論且以欽㸃為非尚有人心者乎汪景祺亦云進士選館一見豈能定其賢否夫自古以身言書判為用人之方故必觀其相貌言動以為選擇若其人舉動輕浮不能應對或年齒過老或新進穉弱豈可令其讀書翰苑此皆顯而可見者汪景祺此論實與查嗣庭隨意欽㸃之語誣罔一轍且查嗣庭以明代館選先期呈文字於内閣今若將館選庶常交内閣司其事内閣諸臣遵何道為選擇之法而使所用悉當乎查嗣庭之言庶常授官也則以明時改敎授補知州為無定例而以我朝改部曹為愧何其恕於明代而刻論本朝耶其論計典也以為京察廢則計典亦當廢且以佐貳教職之㕘處為寃不知查嗣庭果有所見而云然耶抑不過借端誣謗以洩其不服本朝之心耶查嗣庭以翰林而擢用三品大僚且在内廷行走凡有見聞又何事不可陳奏請㫖而乃挾其悖逆之心私行筆載是即面從而退有後言實共工驩兜之流也朕即位以來凡用人行政遵奉
  聖祖仁皇帝之成法
  聖祖信用大臣委以推人保舉之任内員責之卿長外員責之督撫令其各舉所知或部曹用為監司或州縣擢為府道皆由大僚之推薦正慎重官方之意也朕遵奉舊章凡有府道缺出或令廷臣保舉或令督撫保題採訪擢用而查嗣庭汪景祺謂居官自有資格厯俸自有後先宜循資序俸與之量移今則道官府官非特㫖補授即督撫保題白首為郎十年不調㡬於禁錮終身等語是朕之簡賢任能委信大臣皆非矣用人乃人君之專政如但循資俸則權移於下人君無用人之柄矣此大逆不道無理之論也
  聖祖仁皇帝以翰林為儲材之地文章之選未必不優於政事常簡選編檢之有吏才者授以道府而庶常散館亦每以州縣對調朕遵奉舊章於雍正元年選編檢為道府改庶常為州縣蓋以莅官臨民讀書達道者必能敷宣徳意愛養黎民也四年以來有自翰林外用者如何世璂則為巡撫矣漆紹文喬學尹則為兩司矣其他為道府者多能辦事稱職凡此擢用翰林頗收其效是皆
  聖祖仁皇帝儲育教養之所貽若云翰林衙門專以文章為任則一衙門之中能文者不過數人便可足用其他文才雖稍遜而優於政事者皆令其終老翰林豈愛惜人才之意而汪景祺以為翰林者侍從之臣清華之選而責以吏事轉為外官不知簿書為何物未能操刀而使之割等語先民有言未有學養子而後嫁者也如汪景祺之説則是朕之因材器使量能授官者又非矣而查嗣庭日記謂詞林壅積至此一通更誣罔之甚也
  聖祖仁皇帝以行取知縣多潔己辦事之員引見時以額外主事補用而新科進士留部學習令其咸知服官勤政誠養育人材之至意也朕遵奉舊章以進士為額外主事有能勤敏稱職者各堂官保舉補授乃汪景祺以郎中既不能陞員外何由得轉主事尤為絶望又有額外之主事引領而待則小京官與外省之知縣更為無望等語是朕之令進士觀政學習造就人材又非矣
  聖祖仁皇帝重翰林開坊之選每擇學問優長品行端方者不拘資俸陞以中贊講讀之職此誠奬勵人材之至意也設循資序俸則凡屬才學庸常之員嵗月稍深皆可坐致陞擢而才具出羣少年奮勉之人以限於年淺不得量移必至志氣隳頽是豈激勸臣工之道乎朕遵奉舊章令將翰林應陞之員及以次應陞之員通行開列㨂選陞遷乃汪景祺以為開坊不拘資俸詞臣終老玉堂遂使屈膝强顔仰求要人希圖外轉等語是朕之慎重清華優待詞臣又非矣況如汪景祺所云屈膝强顔仰求外轉此等無恥敗檢之人以之終老玉堂已屬有玷清班而尚以淹滯為歎誠喪心病狂之論也朕即位以來屢降諭㫖凡政治有闕令諸臣直言無隠至再至三朕求言之切自反諸已實為誠矣而汪景祺謂諸臣言事者應名故事皆無關痛癢雖日進萬言囈語浮詞何補聖治有條奏之名無條奏之實等語朕不知諸臣
  果無可言耶抑匿而不吐耶或朕求言之不切耶何苦自隠其胸中之欲語而忍視朕受此叛逆人之誹笑也又汪景祺譏考官評文之謬謂近科以來考官但看四書文三篇為去取經文皆不寓目二三場又無論已臺閣諸臣通經者㡬人進士出身能含毫吮墨伸紙作數千言者又㡬人昔年辛苦地今日負初心可為三歎等語本朝制科取士三場並重但出題先書後經閲文者不得不先看書藝而後閲經文㫁無有書文不佳而優於經文之理且雍正二年特開五經中式之科通行直省以廣羅明經力學之士尚可云不崇重經學乎至其詆笑考官㡬同唾罵但爾等多係進士出身之人何以不能盡以人事君之道甘受叛逆人之譏訕至此爾等自反能無怍乎復有無知之徒謂朕進人太驟退人太速者朕在藩邸時從未與外廷諸臣徃還即識面者亦無其人及即位後有内外員缺寧能不用人乎而素無知識之人不得不博採旁求以用之及用之而徐觀其人實有未可則不得不更易之乃不知者議朕以何所見而用之何所聞而斥之夫朕用人亦極難耳一員缺出訪問在廷諸臣諸臣可以意中無人為對而朕豈可因無其人遂懸缺不補乎故大自督撫提鎮至於道府㕘遊州縣每一缺出苟不得其人朕將吏兵二部月摺翻閲再四每至中夜不寢必得其人方釋然於中此為君之難實不可以言語形容者也又有議朕求治太速者朕受
  聖祖仁皇帝付託之重實欲治益求治安益求安以仰副聖祖仁皇帝養育深恩然於臣下辦理政務從未嘗刻期促限也今謂朕求治太速試謂彼造言之人自朕即位以來刻期而促限者何事因時日稍遲而即加以處分者何人伊等能舉出一二端朕即認過朕勵精圖治欲使天下臣僚振作奮興去其怠玩上下交相勸勉庶底於有成苟此志稍有或弛則庶務積而叢脞矣乃以朕勤民為求治太速者其人實欲擾亂政事故為此妄談也又以朕於督撫㕘劾之員仍令其引見方定取舍謂朕不能深信督撫者夫督撫中朕所深信者從前莫如年羮堯也而年羮堯之負朕大恩至於此極天下所共知共見此可謂過信督撫之獲益乎若悉聽督撫之陳奏而不㫁自朕衷可乎朕自朝至夕凝坐殿室披覽各處章奏目不停視手不停披訓諭諸臣日不下數千百言悉出於至公至正之心而叛逆之人謂朕為權術馭下夫欺人者人即欺之今臣下有能欺隠者乎朕惟以至誠待下不為天下先物來而順應之故人即備用其巧智於朕前總莫能遁於止水明鏡之鑑也朕君臨天下焦心勞思日昃不遑惟求天下後世一個是字乃求言則以為不誠求治則以為太速超擢優陞則以為非次循資序俸則以為壅滯委任大臣既以為非慎重督撫又以為誤將朕勉勵圖治之心總以為無一是處朕實不解何道之可從耶朕每事效法
  聖祖仁皇帝如從前政令果有未協之處爾等漢官内有能
  直陳其非者朕便為改定即
  聖祖在
  天之靈想亦為欣悦但毋面是背非如查嗣庭之肆行譏謗也況古人有殺身以成名者爾等即有觸犯忌諱如汪景祺所云以身試之喪其性命亦足成千古之名矣又何憚而不言為此叛逆賊臣所譏誚耶爾等將館選如何始稱盡善考試如何始為無弊進言如何始免兒戲之語用人如何始免積薪之論有獨見者即昌言之或公同詳議具覆此時不言日後私相議論發覺之日必治以重罪勿謂朕求言之不誠也查嗣庭處揀出諸人請託字札及其日記中謗誹譏訕幸災樂禍之語爾等逐一詳細揀視㑹同將查嗣庭審問其請託諸人現任者俱令解任來京質訊非現任官員爾等訊明查嗣庭俱各行文提究所有關節等件嚴行審究
  十八日
  諭直省督撫從前戸部春秋二撥嵗底大撥之時各省俱夤緣求免撥解京餉以致藩庫錢糧虛收揑報掩飾彌縫之弊不一而足自怡親王總理戸部以來凡事秉公持正於撥餉一項皆斟酌地方逺近詳核錢糧多寡據實預先奏朕定奪後方行分撥四年以來毫無假借各省亦應曉然明白矣乃聞尚有愚昧之人私囑吏役暗行賄賂以冀免撥其巧為遷避者將實存數目不盡開報蓋緣各省督撫身處逺方不能深悉戸部撥餉悉出至公乃為吏胥之所愚弄耳兹特曉諭各該督撫嗣後春秋二季報冊務將藩庫所有實存銀兩悉行開報應存應解靜𠉀部撥並令該督撫等咸知吏胥㫁不能弄法増減切勿為人所愚行賄請託朕既經曉諭之後倘再有犯者一經發覺將與受之人俱按律治罪決不寛恕
  十九日奉
  上諭昨朕檢閲查嗣庭筆札凡致私書之官員俱已降㫖解任來京訊問其中外官手本上多有用印者以朝廷之印信而用之於徃來問𠉀私書此風㫁宜嚴禁著通行曉諭各省文武大小官員嗣後倘再有以官印用於私書手本者定行重治其罪決不寛貸
  又奉
  上諭田文鏡奏稱偷刨封禁礦砂之范時緒等律應發遣邊衞充軍係旗人解部枷責等語朕思發遣治罪滿漢應同一體從前定例將徒流等罪之旗人改折鞭責必有緣故今可否與漢人更改畫一之處著大學士等㑹同八旗都統及滿洲漢軍九卿確議具奏
  大學士等遵
  㫖議奏又奉
  上諭滿洲䝉古營生之道與民人迥異其滿洲䝉古有犯軍流罪者可暫停議遣仍照舊例枷責完結嗣後若咸能懐恩畏法至於鮮有犯者則朕之用恩即同於用法倘仍罔知感化甘罹法紀則即與漢軍民人一例充發著再速議具奏
  二十日奉
  上諭各部漢司官平常者甚多一司之中實能辦事者不過一二人其餘庸碌無能之人偷惰安閒實屬冗濫朕即位以來其賢能司官或陞道府或選科道擢用甚衆而庸平之人若一概陞用必致曠官廢事然尚不忍多行黜退蓋以各司人衆兼有堂官辦理事無貽悞故今春京察止將甚不堪者革退數人其餘概為優容此朕寛大之恩也乃汪景祺查嗣庭等妄謂郎中員外主事等官壅滯不得陞轉至有白首為郎十年不調之語此必司官中有不感朕寛容之恩而以不得陞用私相怨望者是以汪景祺查嗣庭聞之遂為此誣謗之語筆之於書此等之人既不能為國家効力而轉以不得即陞為怨懟又復多佔員缺阻塞後人陞補之路甚非整飭官方之道著各部堂官將所屬司官詳加甄别凡有才具平常目前不能辦事將來不堪陞用者盡行舉出與應留辦事人員一同帶來引見請㫖若各部堂官瞻徇情面稍有容隠將來經朕察出定將該堂官從重治罪不稍寛貸
  又奉
  上諭直省地方官辦理欽部案件皆有定限其不依限完結者例有處分惟邊省苖疆間有督撫自行歸結之案地方官因無限期遂生怠玩以致案件稽遲民人受其拖累如廣西西隆州古障地方土目王尚義等與貴州普安州捧鮓地方之苖目阿九等互控一案曽經高其倬李紱各委員㑹勘任其遲延聞至今尚未完結地方各官所司何事此案著鄂爾泰㑹同貴州廣西巡撫另委賢能大員速行審結嗣後遇有民苖爭訟事件該督撫嚴飭該管各官作速查審完結如地界兩省或有關提之人或有㑹勘之處兩省大吏務須和衷辦理不得互相推諉其有不肖有司託故稽遲巧為推卸者亦當指名題㕘不可徇庇本省屬員任其遲延如經朕訪聞督撫徒自取愧耳
  又奉
  上諭怡親王等督率官員興修水利今年已有功效夏秋以來地方悉無水患而新種稻田又皆收穫覽怡親王等所奏朕心深為慰悦著發與内閣九卿等公看其在工人員或於此時議敘以示鼓勵或俟工程告成之日議敘著内閣九卿㑹議具奏
  二十一日奉
  上諭今日冊封怡親王之正使大學士馬齊副使領侍衞内大臣馬武俱著加一級怡親王誠敬事君公忠體國自古賢王罕與倫比數年以來遇王之生辰與遷移府第朕每次加以恩賚之期及遣王祭祀行禮奉差起程之日朕留心觀之天氣必暄和爽朗今日冊封又如此晴明更覺風和日暖足見朕之加恩上合
  天意而人臣之純一恪恭者
  天必降之福澤其理昭然不爽非人力所能强致也朕心甚
  為嘉悦將此㫖傳諭諸王大臣
  又奉
  上諭伊都立奏稱地方官收買私錢應示以章程其奉行不力者應嚴加議處等語吏部議稱州縣官失察私錢一起則降三級調用二起則革職而該管之道府等官處分皆重如此定例則地方官各自顧其考成必至奉行過於嚴迫而民間生事滋擾夫錢文乃民間日用必需之物聞向來晉省民間所用多係小錢只應設法漸次收禁若定例太嚴逼令將小錢盡行收買而大錢又未議及如何行布民間日用似有未便伊都立所奏與該部所議均屬未詳且山西一省尚不可行便欲通行各省尤屬錯悞著另議具奏
  又河道總督嵇曽筠保題考城縣知縣高鏜奉
  上諭高鏜係高璜之子向來為人甚屬平常朕所深知與嵇曽筠保題本内優奬之語甚不相符觀查嗣庭之屢以親知囑託嵇曽筠則嵇曽筠平日之不能謝絶情面可知至高鏜之出身若嵇曽筠不知則甚屬糊塗若嵇曽筠知之而特行保奏必係以高鏜曽在朕侍從之列而為此迎合之舉或高鏜向來平常而近日居官能改舊習亦未可定著將此詢問田文鏡秉公具奏二十三日奉
  上諭查嗣庭案内有汪漋家書内稱查嗣庭將銀一千兩典伊房屋等語汪漋身為江西巡撫查嗣庭係欽差典試之員何得不問銀兩來厯而將已之房屋迎合查嗣庭即行收受交易甚負朕委任封疆之至意汪漋著解任來京質問江西巡撫印務著邁柱暫行署理二十四日奉
  上諭向來革職留任官員從無開復之例但年久奉職無愆亦應開復以示鼓勵嗣後革職留任之員如四年無過該督撫等題明准其開復著為定例
  又吏部議駁提督雲南學政蔡嵩請定教官考成奉
  上諭據雲南學政蔡嵩奏請定教官之考成於六年之内能勸誨士子使文武生員錢糧無拖欠包攬詞訟無被告陷人者將教官保題陞用等語又稱合無將貢監生員之錢糧詞訟亦令教官約束並入考成之内等語今吏部議覆但稱錢糧詞訟二事係州縣専責若以為教官考成恐以本省之人干預民事漸侵州縣之權應無庸議等語是該部但就蔡嵩所請後一節議覆其前一段所請勸誨士子完糧息訟六年考成議敘㕘罰之處未曽議及甚屬朦混著再議具奏
  又兵部議覆山西總督伊都立揀選壯丁事宜奉
  上諭伊都立奏請將民壯挑選歩軍其有技藝超羣者則選補馬兵並使民壯有見用之期等語兵部議覆則稱民壯與兵丁並重且民壯數少歩兵缺多勢必數月之間民壯盡皆新募應毋庸議等語夫以民壯盡補歩兵固屬不可若以民壯之優者拔補馬歩兵使技藝出羣者有見用之期可以鼓勵而平等者仍足備民壯之用似為有益伊都立所奏遺漏此意而該部議覆亦未及此著另議具奏不必議通行直省
  又三法司議奏黄振裘應照誣告人絞罪已決者絞監𠉀律擬絞監𠉀奉
  上諭黄振裘依擬應絞著監𠉀秋後處決知縣馮應正將此案實情審出著交部議敘以示嘉奬前任知縣陳煥悞定重罪草菅人命著革職照貪官例永不敘用嗣後州縣官承審命盜重案有似此案應賞應罰者俱照此例行
  二十六日奉
  上諭上年廣西省補行大計撫臣曽將所屬土司薦舉卓異彼時部議以土司薦舉卓異之處應行停止朕允從部議今聞廣西所屬安平田州二土司愛養土民輕徭薄賦實他處土司所不能及朕甚嘉之其應作何加恩賞賚之處著該部議奏其各省所屬土司果有奉法稱職裨益地方者該督撫不必拘三年大計之例隨時薦舉朕當酌加恩奬以昭鼓勵
  二十七日奉
  上諭蘇努之子孫係獲重罪應行正法之人前經議政王大臣議請將伊等即行正法具奏朕特施恩寛宥若令皆在京中恐生事端因分發各處看守將魯爾金發徃山東地方今據塞楞額奏稱魯爾金攜帶家人居住其家人並無拘管任意出入市買行走等語魯爾金起初發遣之時該旗為何不行詳察竟聽其將家人帶徃蘇努家人皆係官人其所帶係何項人再陳世倌身為巡撫為何不行查㕘又不拘管理應將該旗大臣及巡撫陳世倌即行治罪但其中或另有情由亦未可定著察問該旗大臣並行令巡撫陳世倌明白回奏若别無情由將旗下大臣巡撫陳世倌一併交與該部嚴察議奏又奉
  上諭安南國與雲南接壤之處向來界址不清今總督鄂爾泰現在清理此事若安南國王有陳奏之處應從雲貴總督鄂爾泰處轉奏倘該國王不送至雲南而送至别省著該督撫將奏章發還以禮善待其使令其齎送雲貴總督鄂爾泰處轉行奏聞將遣還之處仍具摺奏聞
  二十八日禮部奏琉球國遣使謝
  恩並議請所貢方物照例察收奉
  上諭琉球國王因朕頒賜御書匾額及玉器綵緞等物特遣使臣進表謝恩貢獻禮儀具見誠悃朕加恩逺藩不欲收其貢物但既航海逺來不忍令其帶回本國查厯來朝鮮國王進獻禮物若不收受有交送内務府存留准作年貢之例今琉球國王所進禮物亦照此例存留准作二年一次正貢以示朕體恤逺人之至意二十九日兵部議覆山西總督伊都立所奏太原大同添設兵丁事宜奉
  上諭伊都立奏稱汛兵内若有酗酒撒潑并犯賭博者應將專汛兼轄各官照例倍治其罪等語該部照伊所奏將專汛營弁議以革職兼轄各官議以降三級調用定例具奏夫營弁管轄多人豈能保多人之内無一二人犯酗酒賭博之禁者若因此即將專汛兼轄各官革職降調則武弁之得免降革者鮮矣如伊都立身為文官管理百姓果能保百姓之不犯酗酒賭博乎若如此定例倘兵丁内有險惡之徒與該管官員不協即可故意犯禁以傾害之使其去官矣凡為督撫提鎮者但當嚴飭屬官時時訓誡約束所管兵丁而于屬員中之能訓誡約束者加以奬勵薦舉其怠忽因循者加以督責㕘劾如此則營弁各盡其職掌兵丁各受其約束而酗酒賭博之惡習自除矣伊都立所奏與該部所議均屬錯謬著將此本擲還另議具奏 又
  諭大學士九卿伊都立議奏大同太原二鎮安設汛地一疏内稱如在汛兵丁有酗酒撒潑並犯賭博者專汛兼轄各官失於覺察及不能約束者應嚴加議處兵部議覆將專汛官定以革職兼轄各官定以降三級調用等語夫汛舖兵丁散處各地人數甚多且飲酒賭博亦易犯之事而將專汛兼轄各官定以革職降調其處分不亦過乎又從前兵部以鑲藍旗都統綽奇等奏摺遺漏列名將都統綽奇副都統馬蘭泰董吉納三員議以革職交刑部夫奏摺遺漏列名其過甚小乃不照定例而遽加以嚴譴有是理乎又署江南總督范時繹以南匯縣失盜一案該縣報稱有盜十數人該營報稱二十餘人遂以知縣勒減盜數題請革職並將按察司一併㕘劾夫失盜之初盜未緝獲人數多寡尚在未定安可據定勒減之罪乎此皆諸臣不能秉公持平而以私意揣度朕衷似乎朕之為治好尚嚴厲者朕自即位以來以
  皇考之心為心以
  皇考之政為政寛嚴賞罰之間祇此一理而愚昧無知之人
  陳奏摺内徃徃將
  皇考與朕之行事强為分別有春温秋肅仁育義正之語且
  有以堯比
  皇考以舜比朕者謂堯能容四凶舜能去四凶此論尤屬差謬夫四凶之在堯世必有可容者而後堯容之其在舜世必有㫁不可留者而後舜去之考諸古史堯繼帝摰而立世代相承彼渾敦窮奇檮杌饕餮四凶者世為臣下其時雖有不臣之心而無不臣之迹此所以堯能容之也舜以人臣而登庸在位四凶之心傲然不服遂行其凶慝肆其惡言且不可教訓舜知其㫁不可容故不得已而去之使堯舜易地則皆然也如阿其那塞思黒之在
  皇考時悖逆之心固已顯然昭著然尚不敢於大廷廣衆公然肆行其悖逆之語此與四凶之在堯世有不臣之心而尚無不臣之迹同也是以
  皇考姑容之朕以藩封繼承大統彼阿其那塞思黒之視朕猶四凶之視舜也遂肆其欺罔恣其傲犯種種逆迹不可枚舉且敢公然於王公大臣之前詛呪詈罵此與四凶之在舜世悍然肆其不臣之迹同矣夫舜之去四凶豈有些微嫌隙私怨於其間哉蓋殛放姦回為世道人心計耳故史稱舜流四凶族於是四門闢言無凶人也朕在藩邸四十餘年從旁觀看凡黨惡渠魁潛蓄邪謀背公枉法之事靡不洞悉今受
  皇考付託之重既知習俗流弊關係甚鉅如坐視而不為整理朕實不忍是以屢降諭㫖諄切開導冀其悛改四年於兹矣而阿其那塞思黒及同黨之巨惡數人自知平日叛逆之罪為朕所深知必不能逃於誅戮而怙惡之念愈堅不但不肯悛改且至肆無忌憚正如左氏傳所謂四凶者告之則頑舍之則嚚誣盛徳而亂天常也朕荷
  宗社之重寄念經國之逺圖不得已將伊等同黨巨惡數人置之於法而阿其那塞思黒為天地所不容相繼俱伏冥誅乃無識之輩遂謂
  皇考為寛仁謂朕為嚴義以堯舜為比此不但不知皇考不知朕之遵法
  皇考且不知堯舜之所以為堯舜矣堯年十六履天子位當時四凶之在下堯未必知其頑嚚比周若此也舜在臣位熟知此皆濟凶増惡之人㫁不可留故毅然用法而天下咸服亦如今日匪黨之事在
  皇考當日未必深知尚有可以姑容之情在朕今日既已悉知㫁無可以明縱之理是朕今日之嚴即當時
  皇考之寛而鄙陋無知之人以
  皇考為仁以朕為義何其謬歟朕為世道人心太平長久之計出於萬不得已並非因當日有私忿宿怨而為報復之舉也倘或當日稍有睚眦之隙則諸王大臣及八旗人等豈有不知者乎朕行政賞罰悉遵
  皇考典章如臺灣叛案誅止渠魁其同姓牽連異地各處者咸與寛宥至青海逆番除一二人正法外餘黨悉與更新此豈非法
  皇考之寛仁乎即如當日鼇拜獲罪查其贓私至二千餘金鼇拜云贓至二千金罪應伏誅昨年羮堯之贓私且至數百萬矣然則以年羮堯之正法為嚴乎鼇拜蘇克薩哈身罹重罪而其子孫俱䝉
  皇考寛宥且加恩錄用豈非嚴所當嚴而寛所當寛乎帝王為治之道有應寛者則用寛而非廢法應嚴者則用嚴而非濫刑古人云寛以濟猛猛以濟寛惟寛嚴得當乃為相濟若不論其事之當否但今日從寛明日從嚴以一時之寛濟一時之嚴以一事之寛濟一事之嚴非惟不能相濟必致庶務咸失其宜矣譬如醫家之用藥參苓茋术可用為調養之資遇風寒結熱之症必須解散發表之劑設病與藥相左則必致於傷生至疾病既除而猶用解散發表之藥則又刻削太甚矣所謂因症製方惟其當也朕經理萬㡬用寛用嚴皆因其人之自取物來順應初無成見惟斟酌情理之至當而行之天下惟有一理諸臣須知朕今日之義即
  皇考當日之仁朕今日之仁即
  皇考當日之義道無二致同歸一中因時制宜使得其平此聖人所以言平天下也朕臨下御衆悉本至誠爾内外諸臣亦當以至誠事朕勿存一毫虛假詐偽之念倘旱
  潦歉收而妄稱年穀豐稔盜賊藏匿而妄稱訟減獄清此等粉飾諛詞皆大有關於民生吏治爾等果能體朕之心務實存誠秉公持正去私心揣度之陋習佐寛嚴得中之雅化行之恒久將刑措之風可以復見而太和翔洽民物長春永登郅隆之盛治實朕之所期望也為此曉諭内外臣僚俾咸知朕意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四十九
<史部,詔令奏議類,詔令之屬,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
  雍正四年十一月
  上諭十七道
  初三日
  諭兵部
  陵寢地方關係重大前范時繹在任時巡查甚嚴風水之内不許閒人行走董象緯到任以來並不禁止聽人任意在風水之内檢菓拾柴凡任内之事一切漫不經心有意踈忽甚屬不敬著將董象緯調取來京爾部嚴審具奏
  初四日奉
  上諭西安官員兵丁在巴里坤軍前年乆甚是勞苦効力著行文總督岳鍾琪賞給副都統常壽一年俸同常壽撤回官員每員半年俸兵丁每人銀十兩再去年自巴里坤撤回西安官員兵丁官員每員賞給一季俸兵丁每人銀六兩
  又禮部奏琉球使臣歸國奉
  上諭琉球國逺隔海洋該國王不必因收受賜物專遣使臣進表謝恩著於正貢之年一同奏謝將此諭該國王知之
  初五日奉
  上諭浙江杭嘉湖三府之人見朕蠲免江南蘇松浮糧遂生希冀之心以為三府額賦較他處稍重亦欲想望恩澤而强紳劣衿及不法棍徒從中包攬作奸抗違拖欠種種弊端甚多以致國課虧欠不能清結夫錢糧之輕重原視其地土之肥瘠以為定額杭嘉湖之額賦定自前代小民遵奉輸納已久朕經理天下政務安能以國家一定之經費任意裁減以遂小民非分之望其蠲免江南浮糧者乃
  皇考聖祖仁皇帝久欲敷布之德意而朕仰承之耳杭嘉湖之額賦豈江南浮糧可比小民安得懐冀望之念而為奸徒所愚虧國帑而干罪戾嗣後倘有不法紳衿棍徒包攬代納抗違功令拖欠作弊者著王國棟密行訪查嚴拏重治其罪至浙江通省舊欠錢糧一百餘萬兩朕已加恩允撫臣李衞之請分作七年帶徵以紓民力該省民人自應感戴朕恩如期完納倘有不法之徒仍復蠱惑愚民作𡚁拖欠者著王國棟一併嚴查懲究初七日
  諭軍前回京之將軍官弁及諸王大臣等富寧安此番軍前所行甚屬可嘉但未獲勦滅䇿妄阿喇布坦耳富寧安身任將軍一心肫篤為國家宣力從前再三以進兵奏請於
  皇考之前
  皇考憐念凖噶爾人等不忍翦除是以未允其請倘欲翦除允其所奏富寧安定能擒滅䇿妄阿喇布坦矣䇿妄阿喇布坦之所以未滅者非伊力之不能實我
  皇考之至仁也富寧安在軍前多年約束兵丁辦理事務俱井井有條而且行止端方廉潔此數年以來領兵之將軍等聲名未有出富寧安之右者其於我
  皇考之寄任實心奮勉不負任使益彰
  皇考用人之明朕實嘉愛今朕代
  皇考推恩將朕之煖㡌補掛數珠賜伊穿戴及縀疋銀兩被鞍黃扯手馬雙眼翎特行旌賞降㫖該部封富寧安世襲侯爵爾諸大臣皆宜效法富寧安而行諸凡勿顧目前小利宜圖久逺榮顯如顧目前小利以致聲名大壊悔之亦無及矣果能一心効力豈惟主上嘉愛即
  上天亦必慈佑報之以福今國家昇平大臣等雖無軍旅効力之處然内外諸事俱宜一體盡心爾等果能以富寧安為法一心宣力朕亦如富寧安一體加恩矣如富寧安竒立德等俱係將軍而竒立德等行為無恥上負君上委任之恩下被屬員鄙薄䝉古等譏誚若朕於竒立德等亦視如富寧安一體加以恩榮衆人豈以朕為是哉竒立德等朕雖未加之以罪朕意以為尤甚於加之以罪也諸大臣祇應各以品行聲名為念於國家公務一意抒誠勉盡為臣以忠之道切勿瑣瑣然懐蓄私意今富寧安即標準也
  十一日奉
  上諭帝王體國經邦政治所施惟準乎道理之至當寛嚴賞罰各得其宜若一渉利弊二字便入於私是以孟子云仁義而已矣何必曰利葢仁所以休養安全義所以裁成化導也朕嗣承大統四年於茲凡政教號令皆遵法
  皇考
  皇考在位六十一年
  聖謨宏逺
  諭㫖周詳紀綱法度靡不備舉特當時臣下或有陽奉陰違不能實力遵行者或有事經厯久漸至廢弛者朕在藩邸時知之甚悉即位以來仰體
  皇考仁育義正之心屢降明㫖諄諄誥誡無非欲内外大小
  臣僚咸恪遵
  皇考之良法美政實心奉行以共成久安長治之盛是朕所
  行之政皆
  皇考已行之章程朕所申之令皆
  皇考己申之寶訓實未嘗有所減省增益也特以厯年既久新進疎逺之臣未能悉知見朕所施之政令遂以為從前所未有而淺陋寡識之人往往於陳奏内有衆利皆興諸弊盡除之語朕經理天下凡用人行政悉本大中至正之心事至而應惟理所當然從無計及利弊之私意如謂興利除弊則凡平治道路疏濬河渠修葺城垣開墾田畝此國家經野之常典而可謂之興利乎年歲豐歉不齊設有水旱為之賑饑平糶蠲賦緩徵此朝廷軫恤之恒政而可謂之興利乎老人應賜以衣食則賜之孤獨應䘏以錢物則䘏之勸以孝弟本小民自有之天良朂以耕桑固閭閻各盡之職業而可謂之興利乎至於盗賊奸宄法所應誅貪官汚吏法所應黜豪紳劣衿法所應鋤而謂誅盜奸黜貪汚鋤豪劣為除弊可乎情罪重者予以刑辟情罪輕者予以矜釋此又謂之除弊可乎欲正民風而端士習不得不戒之用休董之用威也將以此為興利乎抑除弊乎念習俗之流於奢靡也朕躬行節儉以身示天下慮農人之惰於南畝也朕親為耕耤以身先天下將以此為興利乎抑除弊乎夫存興利之心即有不利之害有除弊之意即為啟弊之端由此類推治道安得有利弊之名朕又何嘗有興利除弊之舉也
  皇考六十餘年豐功偉烈布在方䇿皆因事治事以人治人從不居興利除弊之名而以此頌揚朕之政事朕實不敢當朕亦不願當也外省督撫諸臣未能深悉朕意為此曉諭知之
  又廣東巡撫楊文乾奏報濵海州縣被水情形奉
  上諭上年廣東福建二省所屬郡縣有數處歉收是以今年春夏米價昂貴已諭該督撫等設法接濟撫恤貧民
  今年福建雨澤調匀秋成豐稔廣東早禾大收惟八月間雨水稍多恐晚禾收成歉薄至明歲青黄不接之時小民不無乏食之慮此時正當預為籌及應如何運送米穀赴廣備用之處著九卿確議具奏該撫所報濵海被水之十一州縣應如何賑恤之處一併速議具奏十二日河道總督嵇曾筠奏請
  陛見奉
  上諭嵇曾筠身在豫省任所尚且日受查嗣庭寄信請託應接不暇若親身來京則諸王大臣多人以私事囑託者何以推卸嵇曾筠來京陛見無益著不必前來十四日奉
  上諭朕從前每出諸大臣並未令達爾當阿在朕前導引近在養心殿騐看侍衞時達爾當阿亦曾看過並未降㫖乃大臣等今日即令達爾當阿在朕前導引如果應派從前即應派出從前並不派出今日始行派出者明係衆大臣仍䕶庇阿靈阿特將阿靈阿之子在朕前行走耳著將領侍衞内大臣等交與該部嚴審擬罪具奏凡係阿靈阿鄂倫岱蘇努七十等朋謀之事朕若知之斷不容恕必殫朕之力以除國家之大害
  十五日
  諭大學士等朕覽九卿所議欲停夥盜減等發遣一案當日將夥盜分别減等乃
  皇考聖祖仁皇帝好生至德從古未有之仁政也若照律不分首從皆斬立決則受戮者甚多其中不無應酌量矜減之人是以夥盜減等立法誠為盡善朕惟照舊遵行但行之既久地方官吏捕役人等悉知此例或將愚劣無能之輩嚴刑逼迫令其認為造意為首之人反將奸狡積盜入於夥盜之中得邀減等亦未可定即如現在減等發徃黑龍江寧古塔等處夥盜内有極惡難留者仍被伊主所殺可見地方大臣官員惟圖塞責結案其能實心體察靖盜安民者甚少凡盜案内必有實在為盜者亦有被人誘脅並非素常為盜情尚可憫者若將實在强盜拏獲即行正法不但法無不當且盜案亦不至於併積當日
  聖祖仁皇帝未將夥盜減等之條著為定例原有深意但既施法外之仁通行年久朕意將此條不必載入律例另立一檔案首載
  聖祖仁皇帝諭㫖次將凡因盜案所下諭㫖存案遵行嗣後遇有盜案務令地方各官詳察情形確實究審將案内之悍惡兇暴實在為盜及被人誘脅或出於一時救死之計要非素行為盜者一一分註明白於疏内聲明著大學士會同三法司將造意為首與極惡難留者仍按律擬斬其被人誘脅或非素常為盜情尚可憫有應行減等發遣者將應減等緣由於本内聲明具題至發遣之地亦不必定於黑龍江寧古塔等處應如何分發各省内地之處爾等公同詳細定議具奏
  十九日盛京刑部侍郎武格奏城守尉尚祿私離汛地應革職奉
  上諭城守尉尚祿為人正直伊到任將虧空倉内米豆隱瞞地畝據實俱行掲報經將軍駮回伊仍具呈求見將軍隨面見稟明將軍又令出具印結據此將軍似有不悅其揭出此事之意今審各處俱實若再將尚祿處分則將來上司何以管轄屬員該將軍之叅奏殊屬錯悞盛京刑部又援職官私離汛地之例議以革職更屬錯謬尚祿從寛免其處分著調補金州城守尉
  二十五日奉
  上諭朕覽署山東巡撫塞楞額奏章見莒州州同鄭封榮因薄責家人致被家人戮死甚為駭異夫主僕之分所以辨上下而定尊卑天經地義不容寛假漢人從來主僕之分不嚴陵替蕩軼風俗頺敗習以為常是以查嗣庭汪景祺輩不知君上之尊悖逆妄亂無所不至厯來滿洲風俗尊卑上下秩然整肅最嚴主僕之分家主所以約束奴僕者雖或嚴切亦無不相安為固然及至見漢人陵蕩之俗彼此相形而不肖奴僕遂生觖望雖約束之道無加於疇昔而向之相安者遂覺為難堪矣乃至一二滿洲大臣漸染漢人之俗亦有寛縱其下漸就陵替者此於風俗人心大有關係不可不加整飭夫主僕之分一定則終身不能更易在本身及妻子仰其衣食頼其生養固宜有不忍背負之心而且世世子孫長逺服役亦當有不敢縱肆之念今漢人之奴僕乃有傲慢頑梗不遵約束加以訶責則輕去其主種種敝俗朕所洞悉嗣後漢人奴僕如有頑傲不遵約束或背主逃匿或私行訕謗被伊主覺察者應作何懲治與滿洲待奴僕之法作何畫一之處著滿洲大學士九卿詳悉定議具奏
  又奉
  上諭凡督撫奏摺經朕批示發回者不過據朕一己之見即便批發伊等具本時只當就事論事聽候部議部中覆奏之日朕自有裁奪焉有具本時將密摺所批公然載入之理楊名時從前將密摺密批洩漏朕嚴加切責
  不許再用摺奏後因伊懇求朕始俞允今伊因清查鹽課具本前來遂將朕密批諭㫖公然載入本内明係回䕶從前洩漏之罪故意如此想其心中以為不當有密奏密批之事耳夫國家庻務殷繁亦有不便宣露於衆者亦有本章諭㫖所不能盡者亦有一時不能即定者故於密摺内徃來斟酌期於周詳妥協易經云幾事不密則害成書經云爾有嘉謀嘉猷則入告爾后於内爾乃順之於外曰斯謀斯猷惟我后之德觀易經書經之言豈非密商密陳之意乎楊名時始則將密奏洩露於外人今則將密批全錄於章奏伊係讀書人獨未聞古人之明訓乎况督撫要務有舉劾二端叅劾則應用露章薦舉則應用密摺此人臣事君之道而楊名時之必欲宣露者明明欲收薦人之功於已而不肯以用人之柄歸之於上也且其意以為將密批㫖意載入本内則部議之時斷無不准行者似此怙惡不悛大奸大詐全無人臣之體甚屬可惡著交部嚴察議奏戸部覆奏之時照依楊名時原本將諭㫖載入亦屬錯悞著將楊名時原本發還令其另行具奏
  又奉
  上諭朕聞金門總兵官謝希賢聲名平常是以調來陛見留京另用今觀其人尚屬壯健且向習水師之事去歲山東登州總兵官黄元驤陛見時年已老邁又患足疾到任後凡有查奏事件多舛錯遲延是其精力已衰不能勝任著以原品休致登州總兵官印務著謝希賢前徃暫行署理廣東提督萬際瑞前任總兵官時聲名甚好故特授為廣東提督乃自到任後通省事務不能料理其才難勝提督之任即如沿海文武官弁從前每向漁船索取陋規自經禁止之後聞文官陋規已革而弁兵總未悛改是即萬際瑞不能禁約之故萬際瑞著補授登州總兵官其廣東提督印務著石禮哈署理萬際瑞到任後著謝希賢同林全將停泊膠州海船於明春風色順利之時押赴天津到天津後謝希賢即留天津同蔡勇敎習滿洲水師効力行走
  又刑部等衙門奏老𤓰賊任小山等解徃河南正法奉
  上諭此本内議稱將老𤓰賊任小山張民仁解徃河南正法等語此等賊犯本身現在何處理應即於其地正法仍於原行刼之處張掛告示諭衆知之若如此越省解送恐沿路疎脱又生事端既干連地方官員而差解人役亦屬苦累著九卿議奏俟議定之後永著為例二十七日奉
  上諭讀書所以明理講求天經地義知有君父之尊然後見諸行事足以厚俗維風以備國家之用非僅欲其工於文字也浙江文詞甲於天下而風俗澆漓敝壊已極如查嗣庭汪景祺自矜其私智小慧傲睨一世輕薄天下之人遂至䘮心悖義謗訕君上以
  聖祖仁皇帝六十餘年聖德神功深仁厚澤普天率土浹髓
  淪肌
  聖敬日躋純亦不已用人行政至公至正事事周詳盡善實自古帝王中所罕見者而查嗣庭汪景祺乃敢肆行謗議則凡為人君者更何道以免悖逆之譏刺乎設使議論及於朕躬其情罪尚或可恕今觀查嗣庭日記於雍正年間之事無甚詆毁且有感恩戴德之語而極意謗訕者皆
  聖祖仁皇帝已行之事也本極盡善無可擬議而妄肆悖逆猖狂之言誰無君父能不痛心能不切齒昔孔子作春秋厯代因之各有史冊以垂法戒今若容悖逆之人顛倒是非私行記載則史冊皆不足憑矣豈非千古罪人乎浙江風氣惡薄如此查嗣庭汪景祺而外自尚有與此相𩔖者若加窮究則不可勝誅倘聽其風俗頺敝不加整飭何以成一道同風之治朕思開科取士原欲得人任用豈以其文章詞藻之工可以有益於民生吏治今浙江風氣如此挾其筆墨之微長遂忘綱常之大義則開科取士又復何用且巡撫李衞等從查嗣庭家中搜出科場懐挾細字密寫文章數百篇似此無恥不法之事查氏子弟如此必係浙人習以為常不但藐視國法亦且玷辱科名應將浙江人鄉㑹試停止至於生員歲考仍舊舉行百姓皆吾赤子地方如有水旱之事朕仍加恩賑恤鄉㑹試既停且使浙人中師生同年彼此請託營求紛紜膠擾之習為之肅清將來人心共知改悔風俗趨於淳樸朕確有見聞再降諭㫖朕因人心風俗關係重大不得不嚴加整理以為久安長治之計朕意如此著内閣九卿翰林詹事科道㑹同定議具奏二十九日
  上祀
  天於
  圜丘諸王大臣奉
  上諭今日未祭之前大雪及行禮時微止行禮畢雪復大作此實
  上天垂佑之象朕心甚慰爾諸王大臣諒亦必共相慶幸也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一
  雍正四年十二月
  上諭三十九道
  初一日奉
  上諭向來官兵凡在内地行走者例不給與口糧朕思内地亦有逺近之分行走不無遲速之别宜酌加恩澤以奬勤勞今建昌官兵因進勦賊蠻已經深入梁山此地舊稱險逺並非内地可比而賊徒金格等潛匿荒僻之區尚未授首現在官兵各處捜勦奮勇効力甚屬可嘉查前歲進勦南坪時官兵俱經給與口糧今進勦梁山官兵著亦照南坪之例一體支給口糧以示朕撫恤兵丁之至意
  初三日康親王崇安等奏請將大逆不道之阿其那塞思黑妻子正法奉
  上諭阿其那塞思黑心懐不軌亂我國家大奸大惡不忠不孝造背主逆天之大罪諸王大臣遵依國法欲將阿其那塞思黑妻子按律正法理所當然從來史冊中反叛簒逆之人則有之而未叛之先即公然敢與君上抗拒大逆不道無人臣禮如阿其那塞思黑年羮堯者實自古未聞也但阿其那塞思黑之大逆不道雖著而反叛之事跡未彰其妻子從寛免其正法塞思黑之妻逐回其家嚴加禁錮阿其那塞思黑之眷屬交與内務府總管給與住居養贍四保既係過繼尼雅哈母之人著仍留伊家
  又吏部等衙門議奏部屬奉差督學不必出缺奉
  上諭凡郎中等官奉差提督學政者若將員缺不行另補恐部中辦事乏人所議尚未周詳朕意凡部内郎中等官膺督學之任則加以編修檢討之衘使其名實相稱其員缺另行銓補俟伊任滿考察之後仍歸本部補用如此庻為妥協著九卿定議具奏
  又刑部摺奏廣東廉州府叅革知府李元偉直隸慶都縣叅革知縣劉紹曾並山東解任兖寧道楊三烱與查嗣庭私書來往口供奉
  上諭李元偉求查嗣庭致書轉託陳世倌一案李元偉既稱關防嚴緊不能投遞何以第二次又求查嗣庭寫書致託此處爾等未曾詰問劉紹曾求查嗣庭囑託蔡珽一案劉紹曾供稱查嗣庭向蔡珽説與不說不知道等語今查嗣庭現在爾等亦未質問二件問語俱遺漏但再行審問其罪亦不過如此此輩營求請託寡廉鮮恥之人加以笞責乃其自取李元偉劉紹曾已經革職楊三烱亦著革職俱交刑部照例笞責以為無恥營求者之戒
  初五日奉
  上諭覽署理山東巡撫印務侍郎塞楞額奏摺内開原任山東巡撫蔣陳錫名下應追監穀銀兩一案塞楞額所奏甚屬公平著照所請行文湖廣浙江二省將原經手捐穀之許大定蘇稷即速解往山東質對清查舊案從公完結陳世倌奉㫖清查此事為時已久尚無頭緒即此可見陳世倌不能實心辦事又如蘇努之子發往山東者乃獲重罪之人陳世倌並不管束聽其家人在外往來自如且當日李樹德曾餽送隆科多銀數萬兩陳世倌隱匿不代為奏聞又如修理太行堤工程現據王沛憻查審得博爾多程光珠等將本省公捐俸工銀兩侵蝕入己陳世倌雖未染指而屬員作弊伊竟知而不問似此則陳世倌在任因循怠忽瞻循之處甚多朕初意以其有益於地方故令在任守制今其行事若此於地方何所裨益著不必在任守制山東巡撫印務仍著塞楞額署理候朕另降諭㫖
  又奉
  上諭時值祁寒怡親王忠誠為國躬冒風雪不憚辛苦其隨從人員雖理應隨王行走但因公効力值此半月嚴寒之時伊等必皆勞頓凡王屬下人員不論在家在外官員等各賞銀二十兩䕶軍披甲執事太監等各賞銀十兩
  初七日奉
  上諭御史謝濟世特叅河南巡撫田文鏡貪贓壊法等欵以田文鏡之秉公持正實心辦事乃天下督撫中所罕見者貪贓壊法之事朕可以保其必無而謝濟世於天下督撫中獨叅田文鏡朕不知其何心從前
  聖祖仁皇帝見科道官員朋比作奸互結黨與潛通聲氣網利徇情私賣本章嚇詐財賄薦舉悉出於請求叅劾多由於囑託至於請開捐納請開礦厰種種情弊不可枚舉及至敗露之後則藉口風聞言事未曾確訪以此解免其罪此等惡習深可痛恨是以
  皇考屢降諭㫖切責至再至三並停止風聞言事朕即位以來因初理政務惟恐未能周知是以令滿漢文武諸臣及科道等官皆用密摺奏事葢欲明目達聰盡去壅蔽以收實效也乃科道等官所密陳者未見有裨益政治之事而科臣崔致逺等挾私妄奏不遵國憲朕是以停止科道之密摺令其專用本章而猶恐其惡習尚存頽風不改是以諄諄訓誡往復周詳誠以科道乃朝廷耳目之官關係甚重欲正人心端風俗必自科道始科道無私方能彈劾人之有私者若自恃為言官可以白簡從事而胸懐詭詐聽人指使顛倒是非擾亂國政此等之人實大有害於人心世道為國法之所斷不可容朕豈不知誅戮諫官史書所戒然審其緩急權其輕重誅戮諫官之過小而釀成人心世道之害大也古人云禮義不愆何恤于人言朕為天下主豈惜此區區之小節而忘經國之逺圖哉謝濟世身為御史不聞别有建白而獨將巡撫中秉公持正之田文鏡加以貪贓壊法之名特疏糾叅且自稱風聞言事顯悖
  聖祖仁皇帝之諭㫖而於欽差大臣審定之事盡欲翻案並將各案始末情由及田文鏡之納賄徇情諸事委曲描寫若伊在旁目覩者則其受人囑託聽人指使欲傾陷田文鏡以快其報復不問可知矣若不嚴加訊問則如
  鬼如蜮之伎倆得行於光天化日之下人心何由而正風俗何由而端乎著將謝濟世革職令大學士九卿詹事科道等嚴訊務將其中實情審出不得稍有含糊倘九卿詹事科道中有謂言官不應加刑者亦即據實陳奏不得面從而退有後言謝濟世由翰林揀選補授御史著將揀選之翰林院掌院交部察議具奏
  又刑部等衙門議奏黄振國汪諴等照律治罪奉
  上諭黄振國係大計叅革之員因蔡珽在朕前力薦是以特用為河南信陽州知州乃黄振國不知感戴朕恩但知倚仗蔡珽勢力恣肆妄行索取財賄經田文鏡據實糾叅比時朕諭蔡珽曰黄振國背朕深恩負爾薦舉田文鏡不稍瞻徇即行叅奏於爾大有裨益爾當深感田文鏡而痛恨黄振國方得大臣公忠之道若不如此則與年羮堯無異矣乃蔡珽不遵朕訓固執私心自黄振國被叅之後不但深恨田文鏡且於朕前懐怨望之意李紱自廣西來京陛見在朕前力為黄振國汪諴邵言
  綸稱寃且言田文鏡欲致死黄振國以滅口隨經欽差審理並無影響今謝濟世又特叅田文鏡其中言黄振國汪諴邵言綸諸事一一與李紱之言脗合葢李紱原係蔡珽門下又曾受其薦舉而黄振國則蔡珽保薦之人故私相固結如此從前朕有明㫖凡屬員被叅負屈者俱令赴都察院申訴使黄振國等果有寃抑亦只應赴都察院辨理而乃暗中要結多人造作無影響之言此倡彼和始則令李紱密陳於朕前今又令謝濟世顯叅於章奏公然結為大黨撓亂國政顛倒是非實係大光棍今既事事敗露若不嚴加懲創則朋奸結黨之風不能止息有害於世道人心不淺黄振國應照光棍例立斬至於汪諴以借貸鹽商銀錢被叅其處分不過止於罷官並無累及身家性命之處乃汪諴各處營求冀翻前案李紱謝濟世相繼為之辨雪此等鑽營不法之徒斷不可不重加懲治應擬斬監候秋後處決此二本著發還刑部等衙門另行具奏邵言綸比附匪黨鼔動李紱謝濟世為之陳奏又如原任革職唐縣知縣關敶以行賄被叅乃不安分守法營求佟鎮寄信與隆科多稱揚其善以圖僥倖邵言綸關敶均屬可惡著僉妻發邊衞充軍凡地方督撫大吏所管屬員不下數百人一時訪聞不確叅劾之間或有屈抑亦事之所不能免被叅者惟有安於義命静候朝廷定奪乃為臣子之道豈有結黨横行造言生事蠱惑大臣科道官員傾䧟其上司以快其報復之理况田文鏡之所叅黄振國汪諴邵言綸等各案經欽差審明本無屈抑而伊等輒敢肆無忌憚若此朕若不秉公執法以儆刁風則天下督撫尚可為乎即如江西道員孫蘭苾因事解任之後私致書與查嗣庭辨白其枉將來審明之時若孫蘭苾無過則已倘有過而向人强訴必重治其罪謝濟世奏稱若將田文鏡治罪則中州士庻罔不歡欣百爾臣工咸知儆戒今朕特將黄振國汪諴治罪以快中州士庻之心以為百爾臣工之戒
  又工部議奏𢎞號厰存貯木植交與該總督及道員等分賠奉
  上諭本内議將𢎞號厰存貯木植著落地方官員賠還又議稱以大改小併堪作燒柴木植變價解部等語此項木植既著落地方官員賠還應將現有木植或給與地方官員或變價還項其不敷者再著落分賠方合情理所議未詳著再議具奏
  又浙江總督李衞查奏李維鈞家産奉
  上諭李衞清查李維鈞家産不徇情面一一查出可嘉但叅奏李維鈞婢妾一節未免過刻不合大體此事不必議覆若云請追誥命李維鈞既已獲罪革職自有定例何必特行叅奏凡大臣審理公務只當就事論事不必於事外苛索攻發人之隂私如蔡珽從前奏稱曾於北直旅次壁間見一對聨乃譏訕李維鈞家門之事朕比時切責戒其勿言又年羮堯在朕前力言隆科多之妾在家所為昨慶元之母與其妻又向馬爾賽拉錫悉數其卑賤之行經馬爾賽拉錫奏聞朕俱置之不問朕嘗見好發人之隂私者往往因己身行事有愧於心故意揭人之過以掩己之短如年羮堯素性貪婪故往往以貪婪之名加之於人朕以忠厚之道教天下著將此訓諭李衞知之
  初八日奉
  上諭科道乃朝廷耳目之官所關甚大果能秉公持正據實敷陳方合天下之公是公非而於朝廷政事有所裨益昨日謝濟世叅劾田文鏡貪贓壊法之事爾等滿漢大小臣工今日俱在朕前朕特面加詢問爾等若知田文鏡果有劣蹟謝濟世所叅不誣可即出班陳奏倘心知田文鏡居官貪婪此時不行陳奏而退有後言則大有虧於臣節尚可以為人乎朕既歴問再四而滿漢大小諸臣衆口同聲僉云田文鏡並無貪婪之事謝濟世所叅各欵事事皆虚可見公道在人難於掩蔽矣夫身為言官背公懐私朋比結黨將造作並無實據之浮言轉相買囑慫慂紏彈以洩私忿而報宿怨令無知狂悖之人愚㺯指使借風聞言事之名以酬報私恩小惠則顛倒是非擾亂國政其有害於人心風俗者不淺我
  聖祖仁皇帝神明天縱深知其弊屢頒
  諭㫖嚴加訓誡停止風聞言事葢以人君圗治固貴於明目達聰而無稽之言勿聽弗詢之謀勿庸則訪聞不確者尚不可採而况於徇私搆黨彼此傾陷此等風習豈可長哉朕即位以來所用在廷大臣外省督撫皆出於至公並無平素熟識之人惟年羮堯傅鼐係藩邸舊屬而此二人罪惡敗露朕即按律置之於法未嘗稍加寛貸至田文鏡者朕在藩邸時不但不識其面並不知其姓名因雍正元年年羮堯來京陛見時言山西年歲歉收皇上宜早為賑恤朕因降㫖與巡撫德音令其查奏及德音回奏稱山西去年收成甚好道途亦無饑民實無可賑濟之處朕以德音身為巡撫所言如此年羮堯之陳奏或有未確時田文鏡適告祭華山囘京復命將山
  西通省荒歉情形激切敷陳備極周詳朕以田文鏡係告祭之員經過山西地方閭閻疾苦非伊責任乃目擊民瘼直言無隱深屬可嘉若非忠國愛民之人何能如此因遂令田文鏡往山西任賑濟之事田文鏡到彼盡心竭力辦理甚妥即以田文鏡為山西布政使令其與諾岷料理山西一應未清案件二人秉公和衷將積年虧空及地方宿弊剔除清理吏治整頓一新嗣因河南諸事廢弛巡撫石文焯不能任怨任勞實心辦理故將田文鏡調為河南布政使令其協理旋以石文焯調任陜西即以田文鏡為河南巡撫朕之所以擢用田文鏡之原委如此即此乃田文鏡在朕前營求諂媚之事也及為巡撫之後三年以來整飭河工堤岸堅固河汛安瀾年歲豐稔紳衿畏法正已率屬地方寧謐而每事秉公潔已謝絶私交實為巡撫中之第一李紱自廣西來京陛見時即奏田文鏡叅劾黄振國汪諴邵言綸甚為寃抑張球居官聲名甚劣田文鏡並不紏叅且言黄振國此時已為田文鏡監斃滅口又稱田文鏡操守雖好每年有皇上賞給養廉銀二萬兩可以足用如臣在廣西時每年所用不過三千金及李紱奏後將伊一年公費日用開單呈覽共有一萬三千餘兩夫以廣西邊逺而巡撫一年所費如此田文鏡為河南巡撫則每年公費日用止於二萬兩此外田文鏡並未收受分毫較李紱尚不可謂之更廉潔乎未幾黄振國已從河南解赴來京依然無恙朕不知李紱受何人意指而揑造此不稽之言敢於冒昧陳奏也至田文鏡所叅黄振國各案皆係田文鏡自行奏請特遣大臣前往審理朕因差侍郎海夀史貽直到豫將各案重審皆已䆒訊明白定擬具奏其張球一案田文鏡已經認過請罪部議亦於張球諱盜案内已將田文鏡處分矣夫督撫統轄通省地方甚廣屬員甚衆其居心辦事安能盡保其無過田文鏡始而誤信張球為可用既而察知其不肖即深自愧悔據實叅奏亦可以解其從前誤用之愆若必追究已往借端苛責則督撫大吏將何道而始能免於指摘乎即如朕之誤用年羮堯隆科多始見其可用則委任之既覺其奸囘則法治之一皆本乎大中至正之心準乎公是公非之理豈得加朕以誤用匪人之名乎至汪諴邵言綸即令田文鏡叅劾或有未當亦屬偶然之事况汪諴邵言綸皆係庸劣不堪之人田文鏡叅處並無寃抑乃謝濟世於九卿議覆欽差所審各案進本之前一日特叅田文鏡貪贓壊法各欵其中所言黄振國張球邵言綸汪諴等事與從前李紱自廣西來京陛見時所奏一一脗合朕思封疆大臣能為朝廷實心任事即為國之棟梁朕之股肱若不為保䕶而任人傾陷則朕何顔對天下封疆大臣乎况從前特頒諭㫖言天下巡撫中實心任事不避嫌怨為國為民者唯田文鏡李衞楊文乾三人今謝濟世聽人指使將田文鏡紏叅顯與朕之明㫖相悖且田文鏡並不可謂之權要亦斷不能加以貪汚之名而謝濟世為此叅奏者其意不過欲使天下督撫皆因循茍且庸碌偷安邀衆人之虛譽保一已之身家而不為國家實心効力以快其黨錮之私心此種結黨營私排擠傾陷之惡習不可不嚴加懲治是以令内閣九卿等公同研究務得實情將謝濟世正法以為言官不法之戒昨日有人密奏朕云看謝濟世乃邊逺無知愚蠢鹵莽亡命小人而敢以無理之事妄陳者其中必有大奸大詐之輩暗中指使動以直言敢諫之美譽使激皇上之怒皇上必秉公執法置之重典令皇上有殺言官之名其心術甚為狡獪皇上既洞悉其奸此時若行嚴究何情不得况案内必牽連多人而謝濟世斷不肯供出實在指使之人且使奸詐之徒反謂得計等語朕是其奏暫寛此一事今内閣九卿等審問謝濟世時將伊所奏田文鏡各欵逐一究訊謝濟世皆茫無慿據俯首無詞則其受人指使情弊顯然李紱前任廣西巡撫謝濟世係廣西人自供曾於本省晉接又於京師相見則平日二人原有往來未必不因李紱有私惠於彼而欲借此酬報之也謝濟世既自命為報効國家之人著革職令往阿爾泰軍前効力贖罪此案亦免深究如李紱蔡珽等設有暗中指使之事聞朕此諭不知可自知愧悔與否前朕曾降諭㫖凡天下官員有被上司叅劾寃抑者許令赴都察院控訴若黄振國汪諴邵言綸關敶被叅情由果有寃抑何不遵㫖赴都察院辨理乃黄振國汪諴邵言綸暗結黨援摇唇鼓舌將本身所犯之罪巧為掩飾布散浮言鑽營李紱密奏朕前今又指使謝濟世挺身陳奏關敶以行賄被劾乃不安本分囑託佟鎮寄信隆科多在朕前稱揚其善以圖僥倖在黄振國挾勢婪贓狂妄不法已罹重罪而汪諴邵言綸關敶等處分不過罷官何至要結黨與請託權要必欲更翻前案報復私仇奸險至此實為法所難容是以將黄振國汪諴置之重典邵言綸關敶俱令發遣邊衞充軍正如謝濟世奏内所云如此則中州士庶罔不歡欣而百爾臣工咸知儆戒矣如孫蘭苾互揭一事致書於查嗣庭求其辨雪將來審結之時如孫蘭苾果無干渉則已若已身有罪而向人强訴必將孫蘭苾從重治罪朕素性不嗜殺人但此奸惡之風不得不殺一以儆百實為人心風俗計也半月以前朕面諭九卿翰詹科道戒以搆黨營私徇求請託言之可謂諄切矣乃今有無理妄奏如謝濟世者與朕前㫖顯為悖謬可見此風一時難於悛改而朕之所以姑寛謝濟世者葢以不教而殺實所不忍教而不久朕亦不忍即加誅也爾等諸臣皆由科甲出身將來為督撫為學政果能公忠體國朕必當加恩保䕶斷不使萋斐之人得以行其傾陷之計倘懐私挾詐顛倒是非朕亦決不姑貸凡此搆黨排陷之風朕必加整頓者乃正所以為爾等諸臣之身家子孫保全久逺之計若諸臣果能遵朕訓㫖凡事秉公持正合乎公是公非則上下一心君臣合德永享昇平之福豈不美歟諸臣當共勉之
  又奉
  上諭朕在藩邸時披閱經史之餘每觀釋氏内典實契性宗之㫖因時與禪僧相接惟性音深悟圓通能闡㣲妙其人品見地超越諸僧之上朕於西山建大覺寺為其静修之所及朕嗣登寶位凡體國經邦一應庶務自有古帝王治世大法佛氏見性明心之學與治道無涉且若以舊邸熟識僧人仍令主席京師天下或以朕有好佛之心深有未可且有累於性音之清行而性音亦力辭歸隱遂安禪於廬山隱居寺四年於兹謹守律規謝絶塵境即本省大吏盡不知不聞也今聞其圓寂朕心深為軫恤著照玉林加恩之例追贈國師并賜與諡號交内閣撰擬其語錄乃近代僧人所罕能者著入經藏以彰其真修翼善之功
  初九日奉
  上諭内大臣馬武抱病危篤勢將不起聞之深為悽惻馬武事我
  皇考五十餘年朝夕侍奉不離左右恪恭謹慎事事能體皇考之意從無一件煩勞
  聖心之處每當盛暑SKchar寒隨從勤勞伊並無幾㣲倦怠之色朕㓜齡時伊抱扶服事備極小心其情事宛然如昨伊為人雖未讀書不能辦理國家政事而侍從
  皇考數十年如一日以子臣之情揆之其功較之宣力封疆贊襄朝宁者似為更大且生平胷懐坦白情性和平至於操守一節不過交接之間不能一無所取而枉法貪婪懐私挾詐作威作福如阿靈阿拉錫之所行伊則從無一事此舉朝所共知者朕追念
  皇考凡係昔年侍從之人皆加恩眷望其同享遐年况馬武
  乃年齒最高効力最久
  聖眷最渥之人舉朝莫與倫比是以朕聞其病勢沉重悲傷垂涕不能自已屢次降㫖欲親身前往看視而諸大臣合詞勸阻至再至三不得遂朕之願著莊親王同四阿哥前往代朕看視朕尚望其痊可倘伊病果不起著照伯爵賜與䘏典賞銀一千兩並給與世襲阿達哈哈番
  以示朕優眷老臣之至意
  又奉
  上諭烏喇等處地方差使應行馳驛如差員自備鞍馬殊覺拮据伊等心有餘而力不足如何行走辦事嗣後凡此等一年差遣應予馳驛及一年之内如何令其不至拮据之處著該部議奏
  初十日奉
  上諭今歲江南地方秋雨稍多其江安所屬被水之州縣已令該督撫轉飭有司確查賑恤務使小民得所但聞入冬以後時有隂雨積水未消春麥未能及時耕種恐交春米價漸昂而青黄不接之時更須預為籌及况蘇松戸口繁多民間食米多取給於外販尤當早為留意查江安糧道有存貯還漕一項約計二萬八千餘石安慶廬州鳳陽淮安四府各有分貯留漕之項共計九萬餘石此米原為地方備用而設但恐年月已久未必實貯在倉應差京官一員前往確查並㑹同江南督撫作何分别留運平糶之法以濟民食但江南地廣人稠恐需米之處此數未必敷用必設法多貯方覺寛裕其應作何採買運送備用之處著九卿速議具奏
  十二日
  諭内閣九卿翰林科道等覽爾等所奏查嗣庭案内李元偉劉紹曾楊三烱私書囑託情節李元偉因沈元滄係查嗣庭同年求其轉懇查嗣庭致書囑託陳世倌楊三烱亦因係查嗣庭同年懇其囑託牛鈕可見爾等漢人於同年師生之誼黨比成風平日則交相固結有事則互相袒䕶夤緣請託背公徇私似此頽風不知起自何時竟至積錮日深相沿日甚不以為可恥而視以為當然以致顧恤私交罔知國法此等惡習實堪慨歎夫國家開科取士原欲得讀書明理之人秉公持正共相砥礪以端風俗以正人心所謂以同道為朋於國家方有裨益今乃往來囑託彼此營求以朝廷取士之正途為植黨徇私之弊藪適足以敗風俗而壊人心亦何取於
  科甲出身之人乎即如趙申喬乃大臣中之有令名者其臨終時囑其子孫有門生二人某某從未謁見若來京不許其登門其子孫遵奉遺言此二門人至於愧悔無地此人人所共知者以趙申喬清正大臣尚不能免此陋習則其他可知矣然趙申喬䆒因此邀結私心生子趙鳳詔貪婪不法身受國憲未必非其徇私之報應也又如李紱保薦徐用錫稱其人品端方請帶往廣西以為士子師範而年羮堯則叅奏徐用錫人品不端若用此小人則君子必受其害等語後李紱又奏稱徐用錫為君子以叅奏者為小人及朕詢問九卿公論僉云徐用錫實係憸邪小人不可錄用乃李紱仍偏執已見終以年羮堯之叅奏為小人並以九卿之衆論為不公又如陳世倌與陳世倕本屬兄弟同係科甲出身乃彼此互詆陳世倌以陳世倕為小人陳世倕又以陳世倌為小人究不知其果孰為小人也可見爾等漢人各挾偏私黨同伐異顛倒是非互相爭執竟置公道於不問皆由同年師生之見膠結於中以致若此也向時多有條陳請禁淫詞小說者不知淫詞小說固害風俗然小說中淫䙝之詞其害尚小至於師生同年之聨絡聲氣徇私滅公惑人聽聞之邪說其害於世道人心者更大且爾漢人以師生之情同於父子如果視門生為子弟自當教以忠君為國立身行已之道今乃教以夤緣請託罔利營私父兄之所以教訓其子弟者固當如是乎爾等由科甲出身者動輒輕視别途之人夫人才何項蔑有古來名臣碩輔不由科甲者甚多即臯䕫稷契豈由科甲乎乃今之科甲出身者不但詆排捐納之人以為異途即特舉之孝亷方正亦以其不由科目而譏誚其不文豈知孝亷方正亦未嘗不譏誚科甲之人不孝不亷耶甚且進士則輕舉人舉人則輕生監殊不思進士果必勝於舉人舉人果必勝於生監乎即如江浙之人詆山陜人為愚蠢豈知山陜之人更詆江浙之柔靡如婦人女子也可見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轉相譏誚報復之理固如是也山陜之人當佩服江浙之文江浙之人當推重山陜之武如此則文武並濟各効所長智者盡其謀勇者竭其力普天率土一團和氣豈不美哉本朝立賢無方非若明代專用科目一途若科目出身者徇私結黨互相排陷必至撓亂國政肆行無忌朕為紀綱法度風俗人心之計豈肯容若輩朋比妄行必至盡斥棄科目而後已此皆科目中之敗類有以致之即有議朕為不重科目者朕亦有所不恤若畏浮言之譏訕而不能果斷者此庸主之所為也只在朕秉公執正可對越
  天地神明耳况䘮心蔑義之人其是非豈有定準以聖祖仁皇帝之聖德神功深仁厚澤普天率土浹髓淪肌為千古帝王所罕覯萬世臣民所感戴尚不免於查嗣庭汪景祺之悖理逆天妄肆譏訕究之徒自取誅戮何損於
  聖德之高深乎朕即位以來凡整綱飭紀無不仰遵皇考之良法美意以實心行實政如果有豐功偉烈大有造於社稷蒼生垂之史冊萬世自有公論即有查嗣庭汪景祺之輩心懐悖亂敢於詆誣者亦必自遭天譴不能倖逃國法究於朕之聲名毫無所損設或朕無功業可紀即有稱功頌德潤色浮詞朕方滋愧亦復何益虛詐之行朕恥而不為也國家用人之道首重科甲朕於一長可取之人尚必錄用况科甲出身苦志讀書欲為國家報効之人朕豈反置之不用乎且爾等鄉㑹中式文章知遇師生禮貌人情之常朕亦非概行禁止也但爾等當豁然如夢之醒洗心滌慮痛除積習以黨援為戒以道義相規期無負於名教務共砥其公忠若為同道之朋則益加勉勵若為同利之朋則力加悛改庻人心正而風俗淳在爾等固永受科甲之恩榮而朝廷亦收得人之實效若執迷不悟仍蹈前愆不獨有玷科甲之名亦且斯文掃地矣爾等欲為忠良之臣輔朕為明聖之主惟爾等是望若爾等甘為朋比小人朕亦無奈受
  薄待科目之名而已兩無益也爾諸臣其勉之戒之又奉
  上諭今日朕面加訓誨諄切周詳爾等諸臣共相敬聽惟姚三辰之詞色神氣不以朕言為然伊乃浙人必係查嗣庭汪景祺之同類其胸懐甚不可信朕因浙江風俗頽壊不堪力加整頓務便痛改惡習浙省之人自應感朕恩德共知愧悔乃姚三辰心術不端全無儆懼之意著令其同謝濟世前往阿爾泰軍前効力使之習觀本朝兵制諳練邊逺地宜姑且免其革職朕觀人頗能洞悉隱㣲姚三辰居心行事衆人内自有知者亦必共服朕之明鑒也
  十三日奉
  上諭黄振國汪諴邵言綸關敶俱著提解來京俟伊等到時九卿等傳諭與此四人黄振國汪諴之罪不至斬決監候邵言綸關敶之罪亦不至邊衞充軍乃結黨朋謀鑽營李紱蔡珽為之稱屈復造作浮言指使謝濟世叅奏翻案欲以傾陷封疆大臣且李紱密奏田文鏡欲監斃黄振國以滅口不知田文鏡與黄振國有何深讐抑田文鏡有何短處為黄振國操持而必欲致斃滅口耶朕為世道人心關係不得不加以重典以儆戒將來是黄振國之死實死於李紱蔡珽謝濟世三人伊在九泉之下亦當痛恨此三人也朕恐伊等下愚不移至死執迷不悟故著九卿將朕此㫖明白宣諭俟回奏後將黄振國正法汪諴著於刑部監候秋後處決邵言綸關敶各充發邊逺地方
  十五日吏部議叙平定青海人員奉
  上諭從前議叙平定青海功績朕俱詢問年羮堯分定等次朕意以為年羮堯斷不忍欺故信之不疑皆准所請今只就宋可進賞給三等阿達哈哈番而黄喜林賞給二等阿達哈哈番觀之則從前議叙各官輕重失實不能公平顯然矣著將本内諸人議叙之處交與岳鍾琪秉公分别具奏到日議政大臣大學士等定議具奏又雲貴總督鄂爾泰奏報勦撫狆苗地方寧謐奉
  上諭狆苗自數百年以來兇悍不法擾害平民今鄂爾泰石禮哈馬㑹伯率領弁兵前往勦撫成功甚速地方俱已寧謐永無苖人騷擾之患甚屬可嘉著將鄂爾泰等從優議叙在事官員兵丁俱著照軍功例議叙如劉業浚當用兵之時退縮不前者著嚴察議奏
  十六日吏部侍郎沈近思條奏整飭浙江風俗事宜奉
  上諭據沈近思奏稱浙江一省逆種雙生越水為之增羞吳山盡皆䝉恥等語朕謂浙省有沈近思一人不為習俗所染可稱上智不移實足盡洗越水吳山之羞恥矣其所條陳浙江風俗十欵事事切中情弊委曲詳盡甚屬可嘉著發與李衞王國棟照伊所請嚴行禁約十七日奉
  上諭前差學士何國宗等七人前往山東查看河道朕俱給與驛站夫馬廪糧不使煩擾地方其遶道踏勘不通
  驛遞之處則令該管州縣酌量應付該撫陳世倌自應將如何供應並議定動用何項銀兩給與不使累及官民方為妥協今據塞楞額奏稱厯城等二十二州縣詳報供應欽差食物車馬等項用過銀兩無項可扺除德州泗水恩縣高唐聊城五州縣情願將用過銀一千五百九十九兩自行捐備不請開銷外其餘州縣共用過銀七千二百六十餘兩應於何項開銷詳請定奪等語何國宗等查看河道既已給與驛站夫馬廪糧其餘遶道之處地方不逺所需日用之費甚屬有限今覽塞楞額所奏各州縣應付將及萬金之多此皆陳世倌徇情結納逢迎欽差之人任其浮用濫支以博人之稱譽背㫖諂媚甚屬無恥有玷封疆之任前何國宗回京即在朕前奏稱山東巡撫陳世倌甚好並奏及送伊等盤費各八百兩河南巡撫田文鏡無所餽送其詞色之間似有以田文鏡為不敬欽差之意因田文鏡無可指摘而何國宗等亦但露不足之色又如查嗣庭奉差江西丁士一接待踰格孫蘭苾致書訴寃可見奉差之人在外借端生事情節顯然山東供應欽差濫支之七千二百餘兩並泗水等州縣自行捐備之一千五百餘兩俱著於陳世倌名下賠補以警將來阿䛕之風何國宗等不惜地方物力負朕任使交部嚴察議奏
  又浙江省在京大臣官員吏部侍郎沈近思等奏謝整飭化導浙江風俗奉
  上諭覽浙江大臣官員等謝恩奏摺若果出於至誠感激愧悔交加儆戒勸勉則一二年間風俗可望其歸於醇厚不負朕化導之苦心而爾等身家子孫亦永受其福倘係粉飾虚文則此奏復何益也朕所不取向來浙江風俗如此爾等諸人中豈無存心邪曲與汪景祺查嗣庭相類者前二人罪案敗露之時朕若一一究問訪察何情不得而朕不忍株連多人曲為保全爾等當知朕寛大之恩人人感激砥礪踴躍自新朕觀浙江風俗讀書人多非强悍愚蠢聖教所不及如苗猓番獞之可比祇因平時習染既深而一念偏邪埋没本良致昧綱常大義若將此心檢束循理而行則習俗頃刻變化收效甚速也自茲以往爾等果能洗心滌慮遷善改過朕必知之倘陽奉陰違仍沿故習亦難逃朕之洞鑒勉之慎之
  十八日奉
  上諭謝賜履朕向來原不知其人伊初到山東巡撫任時大臣中數人曾在朕前奏稱謝賜履操守好而才具平常彼時因魏廷珍陞授湖南巡撫所有兩淮巡鹽御史員缺甚屬緊要朕遂將謝賜履補授并授為副都御史是時山東有貪劣知府陶錦李元龍等數人經朕訪聞確實諭令黄炳紏叅並不由於謝賜履之陳奏也而謝賜履自居叅奏劣員之功山東之人亦皆歸功於謝賜履則謝賜履之欺世盜名可知矣及伊到兩淮後雖無貪婪之名然一事不曾整頓至於湖廣鹽價一事與楊宗仁爭執伊所辦理亦甚不妥及調補兩浙巡鹽而伊因循怠忽以致私鹽充斥鹽梟横行全不能盡心經理俟朕降㫖而後稽查使人歸怨於朕而年羮堯到浙時伊親身昏夜逺接備極恭敬則其工於諂媚逢迎又可知矣今年夏間陛見來京以衰老求退朕觀其言動知其為詐偽之小人即伊自稱衰邁不能供職此語亦非實情不過託詞試探朕意朕料其不能為國家出力故允從其請今伊胞姪謝濟世聽人指使顛倒是非擾亂國政此必係謝賜履心懐怨望平時不以正道教訓子弟以致伊姪背公蔑理狂肆妄行干犯法紀著行文本籍令謝賜履即速赴京爾等將謝濟世案内情由向伊一 一詢問具奏
  十九日奉
  上諭從來國家外戚以恭順謙謹為尚不可驕縱妄行舅舅佟國綱素性乖謬昔為都統時每薦舉人員無論其人之優劣必强求
  聖祖仁皇帝擢用如不俞允即有怫然之意
  聖祖仁皇帝將綠頭籖擲之於地伊猶然無恐懼之色且奏云寧將我都統革去臣所薦無私斷不可不用如此冒凟無禮
  聖祖每曲賜包容未嘗加之以罪仍置之大臣之列以保全
  之伊不特不感
  聖祖高厚之恩而且時懐觖望後往烏蘭布通出兵時聖祖知其譾劣不可大任一切緊要事務俱不令干預但令管轄火器營伊心生怨懟及臨陣時伊獨穿出色甲胄單騎馳出鹿角之外以致中鎗身死葢其平日蓄志忿戾故特有意輕生以辱國體然
  聖祖念其既已陣亡仍優加䘏典
  聖祖之恩禮外戚始終不替可謂至厚且渥矣其子孫應倍加感激而諸子皆不然其剛愎無禮大與其父相同及朕即位之後念其為
  太后戚屬且仰體
  聖祖推恩至意於佟國綱之祖父特加曠典贈以崇階錫之美諡又勅該部為之修墓建祠頒賜御書匾額對聯以光祠宇恩施稠叠寵榮備至乃鄂倫岱法海等並不知感戴朕恩反以為此等異數皆因朕優待隆科多所致其負恩悖義一至於此尚得謂之有人心者乎如法海乃佟國綱微賤侍婢所生自㓜父不以為子兄不以為弟及讀書長成憑藉外戚之勢濫得科名遂益肆狂縱不知檢束至法海之兄鄂倫岱不孝於父通國皆知法海之生母没後鄂倫岱不容其塟入祖墓彼此遂成仇敵其父子兄弟之間情誼乖離大率如此法海本屬無能之人
  聖祖因伊係舅舅之子且念伊父陣亡故由翰林洊擢廣東巡撫其在廣東操守雖好然行事乖張於地方吏治盜案全然不能辦理且進呈奏摺俱係敝紙惡墨
  聖祖怒其不敬曾將其進摺家人痛加責治而法海毫無畏
  懼狂悖自如
  聖祖恐其貽悞封疆將法海革職令在軍前効力伊至西寧遂與允禵私相交結允禵為大將軍時種種貪縱不法之事法海並不勸阻及朕即位後令允禵來京法海乃軍前効力廢員未奉朕㫖即潛至京師彼時適值年羮堯來京陛見奏稱法海已經到此且薦其可以任用朕因命為江南學院法海蒞任後頗有聲名朕意欲擢為浙江巡撫年羮堯復奏法海止可為學院不可為巡撫朕思法海既堪為學院之任則亦可以用為巡撫遂將伊補授浙江巡撫詎意法海一至浙江而狂妄𭧂戾之性依然不改慢罵司道肆無忌憚嗣據佟吉圖奏稱法海向司道前極口贊揚年羮堯為天下第一豪傑此外之人無一可用其所言之狂悖如此臣實不願為伊屬員等語其所以稱贊年羮堯不過欲要結年羮堯之歡心為之援助其卑汚鄙賤無恥䘮心於此可見目下杭州將軍鄂彌達在京陛見亦奏法海前為浙江巡撫行止乖謬不堪之甚是法海之不能勝任巡撫人所共知朕前此將伊調回授以部院事務猶冀其時聆訓㫖或能悔過効力朕之加恩於法海不為不厚矣法海前自西寧進京時曾奏允禵向伊云我與皇上已成讐隙朕思向在藩邸與允禵並無嫌隙何事成仇揆之於理允禵必無此言此特法海前與允禵交好故揑造此語以見朕若處分允禵即為報復仇怨無非深為允禵預留地步巧圖營䕶之意今遣人訊問允禵允禵囘奏我今身犯重罪䝉皇上不加鈇鉞實感實悔凡是我所言者無不承認但法海此言全無影響伊現今在京我情願與之質對據此則法海之居心奸險罪惡顯然且伊與鄂倫岱兄弟之間原如仇敵又欲借此以掩飾其骨肉相殘之醜至鄂倫岱結黨悖逆擾亂國政朕將鄂倫岱正法並未株連法海而法海與鄂倫岱平昔本如仇敵乃鄂倫岱被誅之後伊轉時露怨望之色此其大詐大奸尚有人臣事君之體乎朕近命法海往西寧搬取塞思黑之家口伊竟不請訓㫖冒昧前往前月二十一日塞思黑之家口一到保定伊便欲獨自進京其一同差往之太監王自立郭進玉向伊云我等同辦此事今到保定尚未奉㫖忽留我等在此大人獨自進京我等甚是害怕伊對王自立郭進玉云我總是有罪之人此番進京皇上必將我拏問交部彼時必定另差人來料理等語伊遂於二十六日自保定起身前來奏聞朕諭以前次既不請訓㫖今又何必瀆奏伊竟不候㫖公然自往保定將塞思黑家口帶領來京强交内務府收管似此悖亂妄行目無國法斷難寛恕將法海革職拏交刑部著順承郡王錫保領侍衞内大臣各部院滿大臣等一一審明具奏
  
  諭五城官員軍民人等制錢乃日用之所必需務使充足流通始便民間之用國家開局年年鼓鑄而京師錢文不見加増外省地方亦未流布是必有銷燬制錢製造器皿以致錢文短少錢價日昂其中情弊顯然朕念切民生屢降諭㫖而錢價仍未平減是以禁用黄銅器皿凡民間所有俱給價令其交官以資鼓鑄此朕悉心籌畫至再至三專為民間資生便用起見並非朕有需用銅斤之處而廣收民間之銅器於内府也似此有益於民間之事爾等當即踴躍急公欣然交納使錢文贏餘日用贍足尚何待於上官稽查催迫耶况銅器交官皆如數領受價值又何樂而不為耶且民間器皿非必定需黄銅製造其在有力之家則白銅紅銅皆非難得之物而無力之家則木盆磁器價亷工省亦未嘗不適於用非若錢文為人人所萬不可缺者朕為爾等日用之計如此籌畫爾等自為日用之計更當鼓舞奉行何必遷延觀望令公私俱無所裨益乎與其藏匿於家將來限滿三年犯禁獲罪何如彼此相勸早為交納既得價值而又受錢價減省之利益乎朕憫爾等愚昧無知再頒此㫖通行曉諭其咸體朕意
  二十日
  諭刑部劉天桂所犯止於杖責並非死罪重犯何以至於監斃在獄著該部查明具奏從來監斃人犯多由獄官踈忽一任禁卒陵逼所致若使本犯有應死之罪又當别論其軍流以下輕罪之人瘐斃在獄甚屬可憫其在獄患病者應否保釋調治再督撫題報監斃人犯本内務將本犯情罪並病故緣由如何聲明不令朦混之處著九卿議奏
  二十一日
  諭戸部江南地方今歲秋冬雨水稍多低窪之處未免減收目下米價雖平恐明歲青黄不接之時價值不免昂貴朕心軫念預為籌畫已特遣專官將從前截留漕米一一清查會同該督撫商酌以濟地方之用又令該督撫動用正項錢糧委員於隣省採買米穀以備積貯平糶之需朕思蘇松常鎮四府地廣人稠需米甚多而四府所屬漕兌共一百四十餘萬石居七省漕糧三分之一今州縣既有被水之區恐小民輸納匪易著將成災五分以上之地畝應出漕米緩徵一半約計將及二十萬石俾閭閻既寛正額之輸將而地方又有多餘之米粟則編戸窮黎當不慮其乏食矣其緩徵一半漕米著於雍正五年秋收後帶徵完納其不成災之地畝仍照額徵之數准其紅白兼收著將此速諭該督撫遵行二十二日奉
  上諭年來冬月封印之後政務畧有餘閒朕手書福字賜内外大臣諸臣奏謝皆稱受朕賜福之恩此世俗之言非正理也朕何能以福賜諸臣哉不但朕也即
  上天亦豈能以福私與一人哉書曰惠迪吉從逆凶又曰天道福善禍淫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詩曰自求多福古聖人之垂訓深切著明如此從來善惡之報如影隨形福緣善慶視乎其人之自取他人不能助纎毫之力也且所謂福者不在乎富貴貧賤之間富貴人有富貴之福貧賤人亦有貧賤之福有時貧賤之人循理守分無患無憂其心志安舒四體暢適轉在富貴人之上是人人各有其福也朕之每年頒賜福字者葢欲諸臣觸
  目警心時時存可以獲福之心行可以獲福之事如詩人之所言自求多福則諸福集於其身矣諸臣又嘗言頼朕之福此言亦屬非是葢必諸臣皆有福朕方有福是朕實頼諸臣之福也又必天下百姓皆有福然後為吾君臣之福是君與臣皆頼百姓之福也願與諸臣共勉修福之道可耳
  二十三日奉
  上諭戸部尚書蔣廷錫在内廷侍從二十餘年恪慎勤勞實心効力朕御極以來凡交與部院事務皆能悉心辦理明晰妥協簡任農曹尤為稱職素性篤於孝道其母身享高年蔣廷錫朝夕承歡奉養唯謹朕優眷大臣推恩及於其母時加存問賜賚載頒今聞其母奄逝深為軫惻特遣大臣前徃賜奠茶酒加恩諭祭一次並賜銀一千兩為殯殮之資以示朕教孝勸忠之至意二十四日
  諭戸部尚書蔣廷錫爾母壽登八十一歲生前受兩朝恩賚殁後朕又加恩禮爾母可謂全福矣爾當仰體朕意勿過於悲傷愛養精神為朝廷効力爾母之心亦必大慰
  又直隸總督李紱保題景州知州王安仁奉
  上諭據李紱奏稱景州知州王安仁到任以來捕絶蝗蝻實心出力等語倘直隸地方果有蝗蝻李紱理應奏報如何隱匿至今於保題王安仁本内始行聲明况王安仁於今年五月内到任今年直隸地方雨水調勻並未聞有蝗蝻萌動今將此徧問直隸在京大小官員俱稱景州地方不聞有蝗蝻他處亦不聞有蝗蝻等語李紱所奏王安仁捕絶蝗蝻係何月何日之事著李紱明白囘奏
  二十五日奉
  上諭據署江南總督范時繹奏稱本年八月間接准工部咨文令江南製造戰船所用旗幟軍械炮火等項比即委員照式製造齊備兹於十月内又接工部咨文令江南停其製造但此項軍械既已照式備齊不敢藏貯於外仍應送赴天津等語戰船軍械關係緊要應在何處製造工部自當悉心酌定然後行文外省何以既令製造於前又令停造於後前後互異使外省莫知適從甚屬不合著將工部堂司官交部察議具奏軍械器物部中尚未製造而江南俱已製就著於來春酌量時候運送天津其福建浙江所製器械亦照江南運送之例一體遵行
  二十六日奉
  上諭朕即位以來視滿漢臣工均為一體時時訓誨以君臣之間務敦元首股肱一體聯屬之實心而不在於儀文度數之末至於上之賜賚於下下之進獻於上不過藉微物以表誠意之交孚若誠意不孚而徒事虛文則大非君臣一體之道也朕三年以來素服齋居從未令進獻至上年八月三年之期已滿十月為朕萬壽節在廷諸臣有進獻書籍筆墨文玩之事朕以諸臣之意出於誠懇若一概拒却恐無以聯上下之情而成泰交之誼故其物雖極輕微鄙陋朕亦鑒其忱悃而收納一二件此朕優待臣工曲體下情之深恩並非以其進獻之物可適於内廷之用而收納也已旋命停止羣臣之進獻矣朕之視爾諸臣實不啻家人骨肉是以偶有食用之物朕亦不論物之輕重遇便即行頒賜如論語所記賜食賜腥古人早已行之朕實出於一片待下之誠心若云以此鼓勵望其報効則誠孟子所謂君之視臣如犬馬矣朕豈忍為之乎向來年節之時
  聖祖仁皇帝以口外所進鹿豕雉兎之類頒賜諸王外其餘止及於漢大學士及内廷供奉之翰林則其優待漢人者如此朕踵而行之徧及於在廷大臣無非家人父子歲時伏臘歡欣浹洽之意不在微物也乃查嗣庭私編日記譏訕朝政而於賞賜進獻之物則以無為有以少為多將來布散流傳必致生人議論即如楊名時李紱何世璂甘汝來等所進之物奏單現在而李紱甘汝來又因不收再三奏懇爾等觀其所獻俱堪一笑此亦非伊等今日所進偶涉菲薄乃向日之例大率皆然我
  聖祖仁皇帝六十年來諸臣進獻之物不過如此天下人所
  共知者而䝉
  聖祖寛大包涵之度鑒其微忱不遺葑菲所收率多筆墨箋紙書冊之類恩誼可謂至矣假使有悖逆狂妄如查嗣庭之誣妄記載者六十餘年之久又不知如何訛言也不幾以
  聖祖恤下之𢎞仁而反啓僉壬之訾議乎朕御極以來事事率由舊章祇因查嗣庭之妄行訕謗朕心深為畏懼是以有禁止漢官進獻之㫖即年節賞賜之事朕意亦在躊躇葢恐照舊行之或啓無知小人之議論若將進獻賞賚概行停止又將謂朕之待下過於嚴峻無以聯上下之情而不合於
  聖祖之政人情叵測衆口難調此雖細微之事中有關係朕亦不得不加詳慎著將甘汝來奏摺並李紱等進獻奏
  單發與漢大學士九卿閱看議奏 漢大學士九卿等援據舊典合詞奏懇仍照舊例又奉
  上諭此朕慎重之意惟恐以濫賞啓人議論又恐因進獻開諂媚之端故令漢大臣等會議具奏今覽所奏援引舊典情詞懇切著照所請行至於諸臣進獻之事外任大臣自古有貢獻方物之理今仍准其進獻但所進之物必令廷臣共知之朕酌量收納亦必令廷臣共知之在内諸大臣原無方物可獻若以慶賀令節之期視為成例相率進獻朕概不收納朕前所降諭㫖甚明仍著遵行
  二十七日
  諭八旗滿洲䝉古漢軍内府佐領官兵國用莫要於制錢制錢充足價值日平始於衆人生計有益今錢局每年鼓鑄並未流通於外省理應制錢加多價值日平乃制錢不但不加多而舊時制錢漸少錢價反覺昂貴皆因不肖之徒希圖利息銷燬制錢製造黄銅器皿之所致
  也朕洞悉此等情弊爰降諭㫖禁用黄銅器皿令給官價收納此特為衆人生計周詳籌畫使錢文充足有益於衆人之日用並非朕有需用黄銅之處收衆人黄銅器皿於内府也聞有雖經該管人員屢行催促不肯即交納者又有遷移隱匿者夫收納銅觔照常給與官價並非徒交不得價值衆人自應欣然踴躍各將家中所有黄銅器皿速行交出何至使該管人員稽查催促耶且衆人家中何必定用黄銅器皿其有力之家白銅紅銅鉛錫俱屬可用至中人之家磁器木器未嘗不適於用而所需價值又復亷省衆人將黄銅器皿交納既可照常得價而制錢漸漸加多充滿足用於衆人生計亦大有裨益今與其隱匿家中至三年限滿發覺之日自干罪戾何如及早交納以得官價乎朕矜恤衆人愚昧無知妄自取罪故復行降㫖曉諭再滿洲本性原以淳樸儉約為尚今漸染漢人習俗互相倣傚以致諸凡用度皆涉侈靡不識撙節之道罔顧生計因酌定品次禁止服色勒限一年令其各按品次服用降有諭㫖甚是明悉此特軫念八旗滿洲官兵如同保赤關係尤切故曲為籌畫定其品次以禁服色欲令日用充足非無故而禁止也或有無知之徒猥稱民人奴僕且並不禁止聽其任意服用何以禁止我輩等語又不識朕矜恤之意於禁止限内製作新衣誑稱是禁前所製若儘教如此製用則終無底止時矣夫民人奴僕有何關係安得與官兵比並即使伊等衣服華美豈遂較官兵榮顯乎須知並非為官兵等不及若輩爰有是禁亦為官兵等之生計而禁止耳人之尊榮不在衣服惟在各人行止葢富足之人少而家本貧乏互相倣傚之人多既已貧乏而又勉强倣傚則生計愈窘矣衆人與其如此拮据於衣服豈若安守本分砥礪於學藝品行果能奮發黽勉得厯官階以至大僚自然得服用矣凡官員兵丁所恃以為生者惟在俸餉且各有應當之差若因製一衣服即耗費數月之錢糧其日用尚能饒裕乎夫儉約為持家根本不能節省於衣物等項焉能有益於生理若能謹遵朕之諭㫖儉約自持不事奢靡濫用至比戸漸臻充盈之時方感戴朕教養之深恩矣著交與各該管處再行曉諭務使咸知朕心各求儉約以副朕矜恤優待旗人之至意
  二十九日
  諭理藩院向來四十八旗王台吉派為兩班來往京城本家即有要務或身抱疾疴亦必前來交春始囘本地明歲冬季又復該班日期既近冬寒往返勞苦深可軫念伊等内有願請朕安者當於草青時照常前來其年例應分為三班二年一次俾伊等得以休息爾等議奏又吏部議准兩江總督范時繹請將江南沿海州縣各缺於記名人員内揀補奉
  上諭范時繹奏稱江南沿海州縣及直隸州缺請朕於記名人員内補授部議引直隸總督李紱之例准范時繹所請令其於一年之後方行保題等語直隸地方與京師甚近是以朕允李紱之請暫寛一年之期若因范時繹到任未久屬員難以保題准照李紱之例則凡新任督撫皆可援此例以謝保題之責矣且朕意委令督撫保題者葢其人係督撫所保倘將來於地方不甚相宜該督撫便於奏請更換若經朕揀選命往恐督撫等不無瞻顧之處該部所議不合著再議具奏
  又河道總督齊蘇勒奏報朱家口決口合龍奉
  上諭齊蘇勒自簡任河道總督以來謹慎勤勞操守亷介實心供職潔已奉公上年朱家口河水潰決齊蘇勒遵朕諭㫖督率河員加意堵築今據奏報於十二月十三日決口合龍朕心深為慰悅具見悉心任事經理有方使泛溢河流有安瀾之慶甚屬可嘉齊蘇勒著加太子太傅以奬勞績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一
<史部,詔令奏議類,詔令之屬,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二
  雍正五年正月
  上諭二十四道
  初二日
  諭理藩院䝉古王貝勒貝子公台吉等念
  皇考六十餘年寵錫優待飬育之大徳深恩凡事誠心為我皇考宣力報効及朕即位以来衆䝉古等仍如我皇考之時一心誠敬宣力報効從前我
  皇考以䝉古等居心誠恪忠直降
  㫖嘉奬之處甚多此可見
  皇考之睿鑒一毫不爽今兩年以来凡齊集行禮之處朕甚嘉悦優待雖事闗國家大禮理所當然但衆䝉古誠心事朕仍如我
  皇考之時其傾心感恩之意發於容貌辭色之間朕心甚為
  嘉悦將此傳諭䝉古王等知之
  初六日諸王大臣以黄河澄清為
  聖主上瑞奏請
  陞殿受賀奉
  上諭覽諸王大臣等所奏以黄河澄清公請陞殿行慶賀禮朕思
  上天之錫福降災即如人君之賞罰也若
  上天嘉佑示以休徴而承之者驕矜縦肆怠惰前修則将轉
  福為災矣若
  上天譴責示以咎徴而承之者戒慎恐懼省改前愆則将化災為福矣天人感應捷於影響視其人之自取而
  天心仁愛雷霆雨露均屬成就之恩一如君臣上下之間用賞用罰無非曲成之使其遷善改過也朕事
  皇考四十餘年當時凡遇
  聖諭訓責嘉奬恩𠖥此心皆以恐懼儆惕處之一念愚誠深
  
  皇考垂鑒御極以後事
  天之心即當日事
  皇考之心也乃數年之中休徴疉見難以悉數稽諸史冊咸稱福慶而朕受寵若驚不以為喜實以為懼盖恐前此之受貺無因而後此不能仰副也惟有君臣益加勉朂一徳一心恭承
  天眷昔
  皇考臨御初年偶有一二災祲之事此特兆三逆之變亂由
  於氣數使然而
  皇考朝乾夕惕誠敬交孚是以感格
  上蒼錫以多福四海寜謐歴數綿長此天道彰明較著者也
  朕即位以来敷政宣猷豈足當
  上天嘉貺惟有孝敬思慕
  皇考之心實為誠切或者仰邀
  皇考昭察代籲
  昊天黙祈福祐從前疉賜嘉祥今又有河清之瑞盖許其已往而勉其将来也朕祗承之下益深敬畏黽勉不遑若允行慶賀則沿襲頌美之虛文大非朕戒儆之素志矣既䝉
  皇考錫以希有之瑞應告祭
  景陵申朕感激惶悚之誠至於上年朱家口河水潰决朕勅諭河臣悉心修築今於十二月十三日決口合龍越三日即有河清之應具見
  河神福國佑民功用顯著宜崇祀典以答神庥該部察例具奏至所請陞殿受賀不必行
  初七日
  諭八旗䕶軍統領前鋒統領等前鋒校䕶軍校前鋒䕶軍内有人材可用品行端方及勤謹誠實者上三旗每旗揀選䕶軍二百名䕶軍校二十員下五旗每旗揀選䕶軍一百五十名䕶軍校十五員兩翼每翼揀選前鋒二百名前鋒校二十員著各該管叅領前鋒校䕶軍校等秉公據實呈明䕶軍統領前鋒統領如䕶軍統領前鋒統領大臣等各有所知亦著公同秉公揀選先定之旗
  分即行奏聞此次揀選勿論佐領亦不可止論其弓馬初八日川陕總督岳鍾琪奏報勦撫峒賊奉
  上諭賊番金格等依恃險僻肆行不法以劫奪為生且煽惑普雄一帶番苖負嵎抗拒為地方百姓之害其来乆矣當日岳昇龍年羮堯亦曾奏請用兵征勦皆未擒獲渠魁使兇苖革心革面前嵗因賊蠻阿底加巴等搶奪不法遊撃蘇凱差遣兵丁追捕賊衆聞風逺颺該弁将阿租之父姑姑踼打身死阿租遂與其叔金格挟仇報怨夤夜聚衆劫擄鐵厰民人又將營兵魏國臣綁去砍死以祭姑姑似此兇惡性成干犯法紀斷難寛貸是以朕允地方督撫提鎮之請令建昌總兵趙儒化林恊副將張成隆等率領漢土官兵前往相機勦撫岳鍾琪悉心經理調度有方趙儒張成隆勇敢當先奉行得宜在事官兵當寒天冰雪之時不避險阻奮勇効力直抵普雄地方今據岳鍾琪奏報寨峒賊衆咸知畏威懐徳𢘤就勦撫將賊首金格阿租闗夀三人擒獲投獻等語渠魁既已伏辜其餘黨再加詳𢘤料理安插則從此畨地寜謐居民安堵甚屬可嘉岳鍾琪著該部議叙在事官員兵丁俱應加恩議叙賞賚著該部定議具奏初十日
  諭諸王大臣朕每逢祭祀天氣必和靄去年冬至祭
  天正降瑞雪今日祭
  太廟又有微雪可為豐稔之兆此皆
  天心黙佑朕躬故於祭祀之日示以休徵朕心不勝忻慰然天庥滋至人事益不可怠朕又不勝兢惕也爾諸臣其共勉
  
  十二日
  諭户部聞江西倉儲虧空甚多現今正在清查向来倉榖舊例存七糶三原為青黄不接之時用以接濟民食今裴𢕑度因各州縣虧空竟將此為那補遮掩之計若仍聽其存糶則盤查難於清楚著從雍正五年將糶三之例暫行停止俟各州縣倉榖查清之後奏聞再行十三日諸王大臣奏賀黄河澄清再請
  陞殿行禮奉
  上諭覽諸王大臣等奏稱河水澄清二千里期逾兩旬為從来未有之瑞懇請陞殿慶賀朕嘗言天下至大庶務至繁斷非人主一身所能經理必賴内外臣工恊力賛襄然後可以成一道同風之盛若上有凉徳之主而下皆臯䕫稷契之臣則工虞水火佐理有人政務亦不患其不舉若上有堯舜之主而下皆共工驩兜之輩則耳目股肱無所資藉政務亦必至於廢弛故人君之道以得人為要而人臣之道以奉職為先此一定之理也朕統臨萬方雖刻刻有勵精圗治之念然必頼内外臣工共矢公忠各殫才力然後有實政實效及於吏治民生方可以感
  天和而錫繁祉不然則朕雖有勤政之念豈能事事躬親辦
  理之也今見數年之中荷䝉
  上天
  皇考黙佑疉賜嘉祥兹又有河清之上瑞朕細推天人感應之理自非無因當由内外臣工能體朕宵衣旰食之懐洗陽奉隂違之習分猷効職有數端之善上合
  昊天
  皇考之心是以錫兹福慶以勵將来爾等試再思之人事甫
  修僅有數端之善即邀
  上天
  皇考之嘉貺若此倘能益竭忠誠事事皆善則其獲福又當何如或由此而侈然自足怠惰前修則其獲譴又當何如可不慎乎可不懼乎况天道惡盈朕心方且因此益加戒儆所請慶賀典禮朕必不行朕念君臣之間實屬一體
  上天
  皇考既垂訓於朕朕即以此訓及諸臣
  上天
  皇考既錫福於朕朕即以此福及諸臣凡屬京官自大學士尚書以下主事以上内大臣都統前鋒統領䕶軍統領歩軍統領以下叅領以上凡屬外官自督撫以下知縣以上武官自將軍提鎮以下叅將以上俱著加一級其王公等管理部院都統事務者應如何加恩之處著宗人府議奏自兹以往内外臣工當益加黽勉精白乃心和衷共濟矢勤矢慎秉公去私凛
  天鑒之匪遙念感應之不爽以至誠至敬仰承
  上天
  皇考之眷佑則受福孔多永永勿替矣勉之勉之
  十四日奉
  上諭太常寺無養廉之項
  先農壇地租銀兩不必於修理
  先農壇牆垣支用著賞給太常寺為飬亷再各處修理
  壇廟事宜從前俱著工部修理嗣後如有應行修理之處或令太常寺會同工部官員估計交與太常寺修理或即交與太常寺估計具題修理其動用何處錢糧竝應於
  何處奏銷之處大學士會同太常寺議奏
  十五日奉
  上諭向因年羮堯狂悖妄亂結黨肆行法難寛宥朕出於不得已將伊治罪又恐其黨援固結不散若將年羮堯諸子留在京師或彼此暗相比附又生事端深屬未便故将伊等徙居邊逺之地曾有㫖遇赦不赦今見年羮堯正法之後伊平日同黨之人實皆悔過解散已無一人比附之者盖年羮堯之結黨為時尚淺是以易於解散非如阿其那塞思黒蘇努阿靈阿鄂倫岱等之黨固結甚深如膠如漆牢不可破也凡屬匪黨若恃强不肻解散者朕立志必加誅戮斷不寛宥以整飭綱紀除國家之大害此皆伊等自取朕何容心伊等若肯實心悔過解散黨與朕即開恩寛宥矣今年羮堯之黨既散而當日平定青海伊亦著有功績著将伊子遠徙邊省者俱赦回交與年遐齡管束以示朕格外恩宥之至意十七日奉
  上諭各省所貯倉榖原備歉年賑濟之用實百姓性命所闗地方官員虧空倉榖者較之虧空銀兩其罪更為重大是以朕即位以来時刻以倉儲為念總為民命起見也雍正元年特頒諭㫖令各省州縣於三年之内将所虧倉榖𢘤行買補務期足數違者重治其罪嗣又屢頒諭㫖諄諄申飭並諭各該督撫若所屬地方有不能如期補足情由亦據實陳奏乃江西巡撫裴𢕑度奏稱江西倉榖俱已補足並無虧缺且有數人在朕前稱江西乃産米之鄉不必多貯榖石應将江西現貯之榖酌量減數糶賣者今據邁柱摺奏現在查出江西州縣倉榖虧空甚多是裴𢕑度所奏顯屬徇隠欺罔而從前之奏稱江西榖石當𤼵糶者想皆受裴𢕑度之囑託欲借此以掩葢江西倉榖之虧空耳又據邁柱奏稱現在清查倉糧請将存七糶三之例暫行停止庻免朦混等語據此則江西從前之存七糶三不過借百姓之名以為掩飾官員虧空之計非真有出陳易新之事也裴𢕑度身
  任封疆大臣為百姓所倚頼而忍以百姓性命所闗之物化為子虛使屬官得其利百姓居其名有是理乎原任布政使張楷陳安䇿職司錢榖乃敢扶同欺隠以致倉儲虧缺若此從前裴𢕑度奏摺力薦張楷陳安䇿而張楷陳安䇿来京陛見亦極口稱賛裴𢕑度似此明係彼此徇情比附袒䕶屬員盗虛名而貽實患甚屬可惡陳安䇿著革職與張楷一同鎖解發往江西交與邁柱伊都立将虧空情由嚴加審訊裴𢕑度亦著革職與伊等質審務将虧空之項徹底明白清楚倘張楷陳安䇿裴𢕑度仍然欺隠含糊不得清結定将伊等在江西地方正法以為私動倉儲輕視民命者之戒裴𢕑度張楷之居官因循苟且一味求悦於人故稱賛之者甚多即如阿大夫之譽言日至也而其實則事事廢弛於察吏安民之道全無裨益若田文鏡之居官杜絶私情不肯取悦於衆故謗議之者甚多即如即墨大夫之毁言日至也而其實則事事整理於察吏安民之道大有裨益朕欲澄清吏治乂安民生故於公私毁譽之間分别極其明晰曉諭不憚煩勞務期振數百年之頽風以端治化之本内外諸臣其共勉之
  
  諭户部據兩淮巡鹽御史噶爾泰奏稱乙巳綱商人呈稱感戴皇恩撫恤鹽豐課裕家足户盈情愿公捐銀二十四萬兩以充公用以達微忱等語朕軫恤衆商是以減除浮費加添鹽斤種種施恩之處無非欲使衆商均沾利益資本饒裕並不計其感激報効也伊等上年公捐銀兩朕因其既已捐出難於退還故令即於本地建立鹽義倉以裕積貯備地方之用今伊等又復公捐大非朕意但據噶爾泰所奏衆商情詞懇切著将此項銀兩令衆商各暫行存貯将来遇有公事動用之處再𠉀諭㫖或将此項任伊等資生利息亦從其便向後不必再捐又據噶爾泰奏稱衆商備伊公務銀八萬兩今一併交庫等語此係噶爾泰應得之項若有需用之處聽其自行支用伊若不接受任其退還衆商朕不收受聞得煎鹽竈户皆居住濵海之地離城最逺一遇歉收之嵗覔食維艱若逺赴鹽義倉領取米石恐窮民多往返之勞朕意應計地之逺近人之多寡酌立數倉於近竈之地積貯米榖以備貧苦竈户一時緩急之用令誠實商人經管其事若遇歉嵗即以此為賑貸之資濟其困乏著噶爾泰𢘤心經理即於乙巳綱商人公捐銀兩内酌量動用若干以為建倉積榖之費並遴選商人管理務期實有裨益
  又奉
  上諭江西之民性情忠厚風俗淳良冠於他省且文風亦好朕甚嘉之數年以来該省大吏朕皆擇安静和平者簡用之意欲使地方享無事之福也不料裴𢕑度張楷陳安䇿等負朕簡用之恩徇庇屬員輕忽民命将倉儲𦂳要之項𢘤聽官吏侵漁且借存七糶三之例以為遮飾虧空之計使民居其名而官飽其利且使良善之民受貪劣官員之累忍心害理莫此為甚朕已遣清正大臣查出種種弊端又揀選州縣數十員命往将虧空倉榖之員𢘤行更換俾得徹底澄清方可以裕民食而除後患江西百姓須知朕愛飬民生之至意倘有不肖官員因虧空敗露而揑稱民欠者爾百姓即赴上司告理切勿為其所愚使劣員得以漏網無以懲戒将来倘新任州縣官員私徇情面接受交代将虧空隠瞞經朕察出定将接受之員正法伊都立素性和平故用為江西巡撫但其為人軟弱好沽虛名朕知其不能清查倉穀之虧空故特交與邁柱辦理若伊都立稍有掣肘沽名取悦於人之處朕必重治其罪邁柱辦理此事秉公盡心甚屬可嘉深得大臣之體著将此曉諭江西官民知之
  又奉
  上諭從前奉天将軍蘇努等深負
  皇考委用之恩於任内之事漫不經心内懐狡詐貌為好人沽取虛名将朝廷法紀滿洲制度盡行廢棄侵蝕庫帑虧空倉糧種種罪惡不可枚舉朕即位以来雖𢘤心竭力整飭修治於今五年尚毫無就緒頃據噶爾弼奏稱盛京城内所有駐防兵丁六千名節年俱各搬移城外或百里或五六十里居住等語駐防地方之兵丁聽其散處僻逺有此理乎此事闗係甚重皆由蘇努肆意擾亂國政嵩祝唐保住甘為蘇努犬馬曲意效尤所以二十年来流𡚁一至於此伊等之罪至為深重盛京乃
  太祖
  太宗開基之地逼近
  福陵
  昭陵闗係甚鉅著将蘇努家産交與嵩祝唐保住查明再儘伊等所有貲財俱帶往盛京以為兵丁搬移入城之費如有應交與都統之處即著交與都統令伊等効力贖罪六千名兵丁縱不能盡行搬移但搬移二三千名伊等之罪惡亦可少輕若不𢘤心効力定将伊二人正法又奉
  上諭據傳敏憲徳奏稱鄭任鑰在布政使任内時為伊戚林西周代詳督撫得受販賣硝磺銀一千餘兩等語鄭任鑰在學政任内頗有清名為巡撫時聞説於應得之項亦不收受鄭任鑰既能邀此虛名朕亦不必詳察其真實今觀傅敏等所奏以硝磺違禁之物且湖廣地方苖猺雜處例禁更嚴而鄭任鑰身為封疆大臣縱其私人犯禁取利是鄭任鑰之為人於人所共知之處則强制不取以沽清亷之名而於人所不知之處則暗中巧取以遂其營私之實况干法漁利至於如此不知清亷之官當如是否耶彼意在於名實兼收而不知其終歸敗露小人枉為小人而已又如湖廣社倉一項楊宗仁殫心經理勸導百姓勉力公捐以裕積貯而鄭任鑰身為巡撫徇庇屬員聽其侵漁置之不問以致民間辛苦蓄積之物皆化為烏有但知取悦於屬員不顧民生之緩急尚得謂之愛飬斯民者乎以上情由著鄭任鑰明白回奏
  又湖廣總督𫝊敏等摺奏鄭任鑰違禁私賣硝磺臣等受恩深重不敢徇隐奉
  上諭所奏甚屬可嘉凡事皆當如此據實入告方可以振數百年之頺風若以此為嚴刻以此為攻發人之隱私而互相䝉隐則私弊何日得絶吏治何由能清至奏稱受恩深重不敢徇隐等語所見甚為狹小凡屬臣工皆當存如是秉公之心行如是報國之事豈問受恩之輕重乎所叅著該督撫嚴察議奏
  十九日奉
  上諭向来内外文武官員虧空甚多我
  聖祖仁皇帝深知其𡚁屢降
  諭㫖諄諄戒飭祇以
  聖心仁慈寛大不忍加誅冀其悛改乃伊等不知感激天恩反至肆行無忌日積月累虧空之數愈多朕即位以来念此虧空之項闗係國帑朕為天下主豈能以國家一
  定之經費任貪官汚吏之侵漁令小人藐視國法可乎且聞貪婪之員平日侵蝕國帑而於被叅之後則将所有貲財或蔵匿於衙署或送歸於鄊里或分寄於宗族親黨之家及接任官查出虧空則故作貧窶之状希冀遷延數年援家産盡絶之例以圗豁免此種伎倆朕知之甚𢘤而内外臣工條陳此事者亦甚多是以朕從衆所奏将被叅虧空之員捜查其宦囊家産並及其寄放之處葢不欲使貪污之軰盗國帑剥民膏以飽囊槖也此軰本有應死之罪但朕念弊端已久相習成風若遽然按律治罪則誅戮者衆㡬於不教而殺此心有所不忍若仍任其温飽朕心又有所不甘故令其完補虧項而復全其性命此朕仁育義正用中之大道而無知小人妄以為嚴刻乃坐井窺天之軰亦無足論也朕意原欲暫行二三年俟天下咸聞朕諭共知朕心之日若再有犯者則按律治罪今已曉諭四年不得謂之不教而殺矣上年已令九卿酌定條例向後倘有侵欺虧空之員則按所定之例治罪有應正法者即照例正法其捜查宦囊家産並追及於寄放宗族親黨之處應不必行矣自此諭下之日俱著停止伊等若知朕化導保全之恩盡洗從前侵剋之弊實伊等之福亦朕之所深望若仍執迷不悟顧貲財而不恤身命亦其自取不足憫惻二十日大學士富寜安等議奏賞給奉天等處将軍飬亷之項奉
  上諭将軍乃邊境大臣一應動用之處甚多别省将軍俱已量給飬亷銀兩惟奉天黒龍江船厰三處将軍竝無飬亷之項著将長蘆鹽課餘銀内動用六千兩分給三處将軍朕思旗下大臣及有職掌之官員亦宜量給飬亷銀兩著動用兩浙鹽課餘銀一萬兩分給兩翼前鋒統領䕶軍統領前鋒叅領䕶軍叅領前鋒侍衛等再動用兩淮鹽課餘銀二萬四千兩分給八旗都統以下至叅領等
  二十三日
  諭吏部内外各官皆有職業不可一日曠缺屬在大員尤為𦂳要外省督撫在任丁憂者已令聽𠉀諭㫖到日方行離任嗣後三品以上京官陞轉之日其原任内若無同堂辦事之人仍令本人辦理俟爾部具本開缺奉㫖補用人員之後方行卸事其兼管别衙門者亦一體遵行庶職任不致或曠
  二十四日
  諭火器營大臣火器營甚屬𦂳要馬上教習熟練方為有益凡屬滿洲以騎射為根本不可專習鳥鎗而廢棄騎射兵丁在馬上射箭放鎗著加意熟習再兵丁内有自己養馬學習鳥鎗技藝及勤謹効力當差者爾等即當奬勉以優等記名其或行走不及者當誘掖勸導盖教訓兵丁須如教訓自己子弟不可遽加呵責若有下愚不移之人或經再三敎訓終不悛改仍然行止妄亂者豈可留之京師爾等當即行奏聞𤼵遣爾等凡遇齊集訓練之處将朕諭㫖須諄諄勸誘明白曉諭官兵又奉
  上諭蔡珽向在四川巡撫任内宦資甚厚伊年来作威作福衆人趨奉即據伊所奏収受餽送之物已經不少如李紱塞爾圗之親宻朋友亦甚多自然幫助伊祖墳在永平府目今永平城垣應加修理著蔡珽即於城工効力伊不必親身監督令其子弟家人代辦伊若有往来閲看之處奏聞前往
  又奉
  上諭上年臘月内據蘇州巡撫陳時夏摺奏所有蘇松撥運福建米十萬石部文行令易榖二十萬石運往但運榖脚價繁多若将米石運往可省脚價一半且今年蘇松等處州縣有數處被水微覺歉收閩省收成豐稔此米原備積貯之用尚非急需等語朕因蘇松等處被水歉收又聞閩省秋成豐熟是以批陳時夏奏摺云用米運閩准爾所奏爾可就近酌量若蘇松等處米石果少即將運閩之米題請暫停運送亦可朕此批示總因地方各有緩急當因時制宜不可執一而論也今據福建總督髙其倬奏稱閩省現在需米平糶此時風水順利正好運送令江南將米陸續發往若遲至南風時𠉀便難行走等語該督既稱閩省需米平糶著将江南米石即速陸續運往不必拘定一齊發行務趂風水順利之時将所撥之米運到以濟閩省之用
  二十七日内閣九卿等議奏江南合肥縣叅革知縣馬倬江西宜黄縣叅革知縣胡虞繼夤縁請託妄遞供單照越訴律治罪奉
  上諭馬倬胡虞繼俱係查嗣庭門生夤縁請託妄遞供單情由可惡今但照越訴律治罪不足為黨比營求者示戒況伊等本省俱有審理未結之案馬倬胡虞繼理應静聽審結若果有寃抑亦應遵㫖向都察院具呈申訴乃於查嗣庭經過之時藉師生情分希圗囑託鑚營非尋常通𠉀書信可比此等惡習斷不可長今馬倬胡虞繼既有應發往江南江西質審之案著將馬倬胡虞繼鎖拏解往俟伊等案件審結之日解送来京另議奏聞二十八日奉
  上諭地方水利關係民生最為𦂳要如江南户口繁庶宜更加修濬時其蓄洩以防旱澇向来屢有條奏之人但未經本省督撫奏請朕意亦乆欲興修以資農務因海塘工程正在營治且水利事闗重大必得實心辦事之人方有禆益即如目今畿輔水利賴有忠誠任事之怡親王始可興此大工不然則亦未敢輕易遽行也我
  皇考念切民依周知稼穡因康熙四十六年巡省江浙所至必細驗水土燥濕髙下之宜詳考五穀種植之性
  躬親講求將附近太湖及通江潮之處條分縷析特頒諭㫖令江浙督撫於蘇松常鎮杭嘉湖地方疏濬河港以資灌溉修建閘座以便啓閉皆動用公帑錢糧不使絲毫出於民力恩至渥也乃當時督撫諸臣不能實心仰體惟以虛文奉行糜費帑金二十餘萬大都飽於官吏之侵漁而無實效深可痛恨朕即位以来事事仰繼
  皇考之詒謀永圖民生之遠計本欲俟直隸水利興修之後令怡親王前往江浙地方相度情形商酌興修之舉今巡撫陳時夏特行奏請且稱費用不過十餘萬兩即可成功據陳時夏陳奏應是地方不可遲緩之事副都統李淑徳昔任江南松江府同知諳悉水利事宜曽經條奏頗為明晰原任山東巡撫陳世倌年力精壯現在閒居著李淑徳陳世倌會同巡撫陳時夏總河齊蘇勒總督孔毓珣悉心踏勘詳加酌議倘河工𦂳要齊蘇勒不能親身前往即行文知會商酌定議具奏凡建立閘座疏濬河流務期盡除淤塞以杜泛溢之虞廣蓄水泉以收灌溉之益其一應公費俱動用庫帑支給一切工程交與李淑徳陳世倌監督辦理並諭吏部將現任部屬及𠉀選部屬府州縣人員内有具呈願往効力者挑選十餘人帶往江南不必令出貲財惟令辦理事務交李淑徳陳世倌二人酌量委用
  二十九日奉
  上諭太常寺卿鄒汝魯進河清頌内有舊染維新風移俗易之語朕御極以来用人行政事事效法
  皇考凡朕所行政務皆
  皇考已行之舊章所頒諭㫖皆
  皇考已頒之寳訓初未嘗少有所增損更張也朕已屢行曉諭中外大小臣工無不知之今鄒汝魯所云舊染維新風移俗易不知其出自何心亦不知其有何所指且所移者何風所易者何俗舊染者何事維新者何政按尚書曰舊染汚俗咸與維新此處豈可引用耶鄒汝魯前在奉天府尹任内並不實心供職諸事怠忽聲名亦甚平常来京陛見條奏數事皆屬荒唐不可行之事因轉用為太常寺卿朕見伊言動舉止知非端方之人又因伊弟縱容家人生事被叅革職伊心懐怨望形於顔色今兹河清之瑞朕並未令臣工進獻詩文鄒汝魯若不善文詞原可不必陳獻乃於所進冊頁内出此悖謬之語顯係譏訕甚屬可惡著交與九卿公同嚴審定議具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三
  雍正五年二月
  上諭四十道
  初三日
  諭大學士九卿詹事科道凡汝等科甲出身之人朕因其較之捐納人員與目不識丁之人不同所以欲加任用若盡如李紱鄭任鑰等之營私作弊轉不如非科甲之人矣非科甲者作弊易於敗露科甲之人作弊巧詐隠宻互相袒䕶往往不即敗露其害轉大汝等宜思天人感應之理絲毫不爽果能至誠秉公致朕於堯舜之君朕必委曲保全盡令爾等為臯䕫稷契之臣将唐宋元明積染之習盡行洗滌則天下永享太平即爾等子孫亦蒙其福爾等各宜自思朕在藩邸受
  皇考四十年教訓之恩今日以之教訓爾等似此遭逢豈易逢耶朕所以誨諭諄諄者盖欲諸臣屏去虛文崇尚實政以仰答
  天眷耳且朕亦並非謂已治虛求其治也爾等試思今天下之大果事事就理耶爾等讀書原欲致君澤民建功立業流譽於無窮但功名富貴所謂是有命焉不可倖而致也即禍忠災難亦有命焉不可倖而免也但當誠意正心竭盡忠藎以為立身事君之本而已爾等清夜捫心思朕所以誨諭諄諄者果何所為而然實欲國泰民安衆共受福也朕之所為並無成見不過渇飲而飢食夏葛而冬裘光天化日因物而施耳現今黄河澄清朕實不敢以為瑞愈滋恐懼修省之心也
  
  諭雲南貴州四川廣西督撫提鎮等狆苖素稱兇悍加以漢奸販棍潜蔵其中引誘為惡以致燒殺刼掠毒害善良居民深受其擾今督臣鄂爾泰等奉㫖勦撫業已擒獲兇苖販棍正在撫恤地方籌畫久遠之計朕聞滇黔蜀粤四省接壤之區猺猓雜處不時統衆越境讐殺攪害鄰封地方文武官員往往以責任不專彼此推諉茍
  且因循以致塵案莫結者甚多此天下之共知共聞者如廣西西隆州古障地方土目王尚義等與貴州普安州捧鮓地方之苖目阿九等互控一案遷延數年之久尚未審理朕已降㫖督責此即其明証也况各省所設汛防在於腹内而猺猓則環居腹外防範難週遇有殺掠必待事主禀報始行追捕往返躭延兇徒已遠遁矣四省督撫提鎮宜各委賢員於四省接壤之地勘明界址凡猺猓販棍往来要路設立營汛派撥遊守等官帶領弁兵駐防稽察倘有越境讐殺刦掠之事即時擒解不使漏網其委防弁兵以一年為期即於四省附近營伍内輪流撥換如一年之内無越境生事之人有而能逐名拏獲者四省督撫提鎮會同保題從優議叙兵丁量加賞賚倘有貪功生事騷擾地方者立即題叅從重治罪朕意如此於地方有益與否其如何分界設汎派撥弁兵經理妥協之處著四省督撫提鎮悉心商酌定議具奏
  
  盛京刑部侍郎王朝恩奏員外郎滿達禮虛領買米帑金失於覺察自行檢舉奉
  上諭王朝恩著嚴察議奏噶爾弼尹泰俱係朕赦罪擢用之人因盛京向来風俗頹壊特命前往令其稽查積弊整頓陋習有應奏聞之處即應奏聞此等領銀不行採買情弊盛京内外無有不知者伊二人如云不知則是伊等於地方之事全不留心訪察負朕任用之恩其罪更大如云知而不叅則徇情隠匿可乎著噶爾弼尹泰明白回奏至動用錢糧事件該御史有稽察具題之責况傅色納差往盛京時朕有諭㫖令其一應事務留心稽察奏聞今何以不將滿達禮等領出庫帑不買米石情由查叅之處亦著明白回奏
  又福建總督髙其倬奏報叅革興泉道陶範自縊身死奉
  上諭從前因蔡珽慢罵屬官以致重慶府知府蔣興仁憤激自盡一案朕念一介小民偶有此事尚應報官詳察焉有身叨一命之榮而輕生若此或有萬不得已之情爰降諭㫖嗣後大小職官若有自盡情節令該督撫等據實具題明白歸結誠恐上司凌逼屬員致受寃抑也髙其倬毛文銓素性和平非凌虐屬官之人而叅革之興泉道陶範不俟審理明白輕生自縊其中若無别項情由何不静𠉀審訊再将屈抑之處遵朕從前所降之㫖赴都察院申訴况陶範被叅之案其罪不至於死料必以為官職家財既不能保不若以一死抵賴留貲財為子孫之計情節顯然即如上年肇髙亷羅道李濵與李杕聨譜肆志妄行以致虧空及被楊文乾叅劾乃輕輕抹頸挟制上司此皆因平日情弊敗露故捨命抵賴似此刁惡之風亦不可長著将陶範嫡親子弟并家人等令該督撫嚴審所有贓欵著落追賠具奏
  又四川巡撫馬會伯叅奏揑報貢生病故之原任教授彭鎔奉
  上諭胡耀祖出外遊學多年不歸以致該學教官彭鎔誤聽傳聞将伊造入病故冊内此亦情理間有之事非有心作弊也及彭鎔聞知胡耀祖現在即自行檢舉是彭鎔本無大過不至重譴也至於彭鎔之子唯恐有累伊父考成私求和息亦世俗之常態總之此事前後始末非實有情弊闗係吏治民生者比且胡耀祖既許和息而又復行控告明係苛索無厭不肯安静之人若必將此等事一一題叅窮究恐生事之徒開借端争訟之漸著将馬會伯題叅之處不必究問
  初四日奉
  上諭廕生効力令其回籍者宜添令其照班叙用字様若止令其回籍豈不似得罪𤼵回原籍耶
  又奉
  上諭前據李紱奏稱田文鏡欲監斃黄振國以滅其口等語著將黄振國再行細訊田文鏡有何不公不法之事為黄振國挟制而必欲置之死地以滅其口黄振國係必應正法之人此時有何顧忌田文鏡若果有不公不法之事著伊據實供出並不因其供出田文鏡之短方行正法亦不因其不供出田文鏡之短遂可邀寛減也據黄振國供稱伏讀上諭説黄振國之罪不至斬决可見皇上至聖至仁原不要殺我是李紱蔡珽謝濟世三人要殺我等語朕前謂黄振國之罪不至於斬决者乃謂從前田文鏡叅劾之案其罪本不至於死地及被叅之後蔡珽為之黨䕶李紱為之陳奏謝濟世又為之翻案鈎結黨援造作蜚語撓亂國政誣陷大臣為世道人心之害所闗甚大是黄振國之罪雖服極刑而有餘尚得謂之罪不至死乎但其所以致此不可赦之死罪者實由蔡珽李紱謝濟世三人成之也著並諭黄振國知之黄振國之孫黄忠衡既有應行質審之語著俟提解到日一併審明具奏
  
  諭直省督撫提鎮等向例千把總俱由督撫提鎮拔補往往以其家人長隨及私自効力請託夤縁之人補用徇情面而無公道以致老弱不堪之人得授千把總者甚多其所管汛地道路之遠近俱茫然不知而兵丁内年力精壯技勇可觀者轉不能得一官職甚為可憫此朕所深知者千把總職掌闗係營伍有稽查汛地管束兵丁之責又為行伍出身之途若聽其因循冒濫何以整飭戎政鼓舞兵心今定半年之限令該督撫提鎮將所轄千把總内除曾經効力久歴行伍中尚堪任使之人外凡有老弱不堪不能稱職者秉公細加看驗考試盡行沙汰不可姑容一人即其中有沙汰甚多者朕亦從寛不究其向来姑容之罪其所沙汰之缺務將兵丁内年力精壮技勇可觀之人從公選擇拔補不得仍蹈故習俟半年限滿之後朕當再降諭㫖或於本省布按大員内派人查看或特差部院大員前往查看如各省千把總内仍有老弱不堪不能稱職之人則該督撫提鎮有何顔面對朕卿等當自忖也
  又内閣九卿翰詹科道議奏江西考試官查嗣庭俞鴻圗收受舉人牌坊銀兩除查嗣庭大逆不道另案歸結其巡撫汪漋布政司丁士一副考試官俞鴻圗應按律治罪奉
  上諭舉人牌坊銀兩分送主考官向来亦相沿行之尚非贓銀之比但謂主考應該收受亦非也汪漋之過在於身為封疆大臣而與欽差主考為房屋交易之事應加處分以儆将来但其為人尚老成著降四級以京員調用丁士一由部曹擢用御史比時隆科多曾屢奏其人不可信用朕特簡為巡臺御史隨陞福建按察使又陞授江西布政使伊受朕格外擢用之恩當於地方一切有闗國計民生之事悉行奏聞方是乃丁士一負朕深恩並不實心効力其在福建時阿附滿保黄國材於地方積弊多端俱行隠匿並不陳奏及至江西又阿附裴𢕑度且以布政司職掌之錢榖任各州縣處處虧空竟置若罔聞既不稽查又不掲報其扶同徇隠那移侵蝕之罪顯然著革職發往髙其倬處或有應修城工或别有地方工程派伊出數萬金効力倘不盡心効力定行從重治罪俞鴻圗人尚老實著革職在翰林院編修内効力行走倘三年無過准其開復至查嗣庭俞鴻圖名下追出收受牌坊銀兩既非贓銀不必入官俟江西會試舉人来京應試後無論中式不中式者俱按名散給初五日奉
  上諭據河道總督齊蘇勒等先後二次奏報黄河之水於上年十二月初九日漸清至十六十七十八等日湛然澄澈至二十二日止自河南虞城縣至江南桃源縣共六百餘里據總督孔毓珣奏報與齊蘇勒大畧相同據河南巡撫田文鏡奏報臣於上年十二月初九日自衛輝府兑漕事竣至祥符縣渡河親見浮氷開凍之處㣲覺清澈隨委員查看見黄河自陕州以下東至虞城一千餘里悉皆澄清又於今年正月初二初三等日委員親至河口看視尚然清澈又據初六日同知劉永錫禀報河水猶清據副總河嵇曾筠奏報與田文鏡大畧相同又據河南巡察給事中張元懐摺奏黄河之水至正月初九日尚見澄澈又據署山東巡撫塞楞額奏報十二月初九日曹縣地方忽見黄河漸清至十六七八等日澄清徹底又據四川學臣任蘭枝到京口奏於正月初九日在潼闗渡河親見河水清澈計地在陕州以上二百餘里朕将諸臣所奏合觀之時日多寡不同道里遠近亦不畫一既䝉
  上天恩賜嘉祥即一日二日比邑連村皆為福應初不在時日之多寡與地方之遠近也今諸臣所奏大概相同其中㣲有不同者或因奏報之先後或因各處之情形或因管轄之疆界地連五省豈能一轍此亦理勢之常但事闗希逢之瑞必應将如何同異之處分晰明白以為徴信著總河副總河及河南山東山陕巡撫委員確查各據實事公同會疏陳奏不必扶同附會纎毫假借有負朕敬承
  天貺之至意
  初六日奉
  上諭去年田文鏡奏稱正月内糧船俱已出境朕語李紱據李紱奏稱今年雨水大於平時幸而糧船得早出境此後安能盡於正月内即行出境朕云此事朕亦難於預定到明年再看今據田文鏡奏稱今年糧船於正月十二日即皆出境等語将此交與大學士九卿等著問李紱伊尚有何説著明白回奏
  
  諭兵部水師甚屬𦂳要現今天津設立水師滿洲官兵操練學習其江寜駐防滿洲官兵亦應照天津水師之例設立水師令其操練鎮江水師現有船隻将此船内酌量撥給江寜將軍令其學習操練至如何操練應撥給船隻若干或船隻不敷作何添造之處爾部一併定議具奏
  初七日奉
  上諭三月十八日為
  皇考聖祖仁皇帝萬夀聖節舊例於是日䖍誠齋肅禁止屠
  宰今應永遠遵行
  至聖先師孔子師表萬世查八月二十七日為聖誕之期亦應䖍肅致敬朕惟
  君師功徳恩被億載普天率土尊親之戴永永不忘而於誕日尤當加謹以展恪恭思慕之忱非以佛誕為比擬也著
  内閣九卿會同確議具奏
  又奉
  上諭修舉水利種植樹木等事原為利濟民生必須詳諭勸導令其鼓舞從事方有裨益不得繩之以法若地方官員因闗係考成督課嚴急則小民轉受其擾矣著直隸學臣轉飭教職各官切加曉諭不時勸課使小民踴躍興作若地方官員怠忽不加勸導或有逼勒過嚴者著學臣稽察奏報三路巡察御史亦著善為勸導悉心稽察如地方官有奉行不善之處即行據實奏聞又奉
  上諭朕昨日閲前鋒等射箭甚屬可觀今日看鑲黄旗䕶軍等射箭亦好朕心甚喜再將䕶軍馬兵令八旗都統副都統䕶軍統領䕶軍叅領驍騎叅領等每人或一百名或五十名或二三十名各分定數目教習或教習一年或教習半年朕將伊等所教習之人召来驗看如好朕自有恩賜如不好将伊等治罪其實心教習與不實心教習者朕自知之爾等將兵丁照常訓練外此分派教習數目如何分派之處著八旗大臣䕶軍統領會同議奏
  又奉
  上諭據署理廣西巡撫韓良輔摺奏天河縣獄内拘禁莫東旺一名係李紱批飭枷責追贓結案之犯乃遷延一載尚未發落以致蠻獞紏集多人推倒土墻將莫東旺搶去等語此係李紱甘汝来任内之事伊二人身為封疆大臣此等細事不能早行完結遲延日久以致蠻獞敢於妄行有闗國體著將韓良輔奏摺發與李紱甘汝来看令二人明白回奏 李紱甘汝来遵
  㫖明白囘奏奉
  上諭據李紱奏稱莫東旺一案經臣審結臣即起身赴直隸新任其因何遲延一載尚未發落之處無由得知等語夫舊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古人於罷官之後尚以國事為念豈有李紱陞任總督不将此事明白交付接任巡撫囑其早行完結之理著将李紱甘汝来交部察議具奏
  又戸部議覆御史陳學海條奏禁止重耗士民一體各省應行畫一奉
  上諭火耗原非應有之項乃迫於時勢不能全行禁革耳故加重耗者必重治其罪而賢員愛飬斯民將舊有之數亦可輕减若一經督撫題定數目則火耗遂成定額雖遇清亷之官亦不能裁减而遇貪劣之員又将多取於此數之外以飽私槖必致重累民生該御史請令督撫具題該部即照所請議覆均屬不合此處不准行又湖廣總督傅敏奏請動用耗羨銀兩修築沿江堤岸奉
  上諭據傅敏奏稱荆州地方沿江堤岸例係民堤民修今請動用耗羡銀兩修築令監修官防䕶等語朕思耗羡銀兩亦係小民脂膏凡地方應修工程於民生實有裨益者即當動用帑金辦理不必取給於耗羡但此處既係民堤若修理之後即算欽堤則凡遇隨時補葺之處小民不敢干渉轉致踈忽且恐頑劣之民恃有朝廷嵗修之例不肯用心防䕶以致潰決害及田廬而民受其累此等處皆當預為籌及荆州沿江堤岸著動用帑金遴委賢員監督修理修成之後仍算民堤令百姓加意保䕶隨時補葺俾得永受其益其如何令地方官員稽查照看俾永逺保固之處著該督撫會議具奏又安徽巡撫魏廷珍叅奏寄監盜犯馬七等四名在逃應将踈脱之獄卒治罪奉
  上諭此案强盜四名俱係擬斬重罪乃地方官並不牢固監禁以致踈脱情殊可惡從前山東巡撫陳世倌任内有盜犯脱逃嚴加處分之例此案盜犯四名著魏廷珍嚴行緝拏如限内不能拏獲将魏廷珍照陳世倌之例議處
  初八日奉
  上諭廣東巡撫楊文乾條陳廣東事宜三本一本係肇廣二府修築圍基之事據楊文乾奏稱頂冲之處必須用石工修築方能永久約計各項工程非數十萬金不可據阿克敦摺奏則云本地百姓言土堤易於修理若用石工将来民間力量不能修補轉於地方無益是以會稿時未曾列名等語據此則二人意見不同其應如何修理之處難以遥定俟孔毓珣楊文乾到京時令九卿會同確議具奏一本係廣東積貯倉榖之事據楊文乾奏稱廣東一歲所産米石即豐收之年僅足支半年有餘之食合計通省須積榖四百餘萬石等語夫本省所産之米不足供本省之食在歉年則有之若云每年如此即豐嵗亦然恐無此理朕思廣東之米所以不敷廣東之用者或田疇荒廢未盡地利或興作怠惰未用人工或奸民貪得重價私賣海洋三者均未可定每年漕運進京之米亦不過三百餘萬石以廣東一省而積四百餘萬石之榖為數太多難於查核而又當嶺南潮濕之地能保無黴爛之虞乎今廣東各屬現報存倉之榖一百六十餘萬石去冬又令廣西運榖三十萬石以備廣東之用是廣東已有榖一百九十餘萬石若此數實貯在倉顆粒不缺則一時需用儘足支應不慮匱乏矣朕前曾降諭㫖言外省巡撫如田文鏡李衛楊文乾之實心任事自然感召
  天和年榖豐稔想楊文乾因朕此㫖惟恐地方一時有緩急之需而米榖不足闗係伊之聲名故防之於未然而不覺其言之太過耶一本係請開捐納以築圍基以備積貯之事既為地方需米起見一開捐納則米價反致昂貴於民不便故上年冬底為廣東籌畫積貯九卿議開運榖捐監之例其所以令其運榖者即是此意若云開捐收納銀兩再委員採買於鄰省則何不動用庫帑採買而必廣開事例乎况廣東既有運榖捐監之例則将来米榖自然日益加多想楊文乾具本時尚未知運榖捐監之議也以上二本亦俟孔毓珣楊文乾到京之日九卿會同定議具奏至廣西撥運廣東之榖三十萬石仍遵前㫖即速運送
  初九日奉
  上諭緝盜乃安民之要務兇暴不翦則善良不獲寜居故立法不容寛貸祇因同夥多人其中原有被人誘脅而非秉性奸囘屢行刦奪者朕仰體
  聖祖仁皇帝好生之仁施恩法外必須各省督撫大吏實心奉行分晰至當使積賊大盜不至漏網方為用法之平倘姑息飬奸意謂多寛一人即可造福是乃縱盜殃民其造作罪孽更甚於嚴厲苛刻者嗣後督撫所議减等
  之盜犯倘至發遣之處怙惡不悛一經發覺定将原議之督撫從重議處
  又奉
  上諭浙江杭嘉湖三府上年秋冬之間雨水稍多收成略覺歉薄今年青黄不接之時已令地方官商酌平糶以濟民食但念米價雖不至昻貴而無力窮苦之民本無糴米之資甚屬可憫著動用庫銀四萬兩令巡撫李衛會同将軍鄂彌達觀風整俗使王國棟悉心商酌於地方或開濬河道或修理城垣堤岸令小民就近傭工藉以餬口倘四萬金尚不敷用著李衛等再行具奏請㫖十六日奉
  上諭朕聞陕西鄭渠白渠龍洞向来引涇河之水溉田甚廣因歴年既久疏濬失宜龍洞與鄭白渠漸至淤塞堤堰大半坍圯醴泉涇陽等縣水田僅存其名深為可惜特令該督岳鍾琪詳酌興修今據該督親勘奏稱龍洞急宜挑挖鄭白渠務當疏濬更須修築堤堰建設閘口以俾堅久已於西安布政司庫貯公用羡餘銀内先動一千兩委員將龍洞鄭白渠及時挑濬其建閘工料約估銀七千兩請亦於司庫存貯羡餘銀内動用等語朕惟興修堤堰乃於民生大有裨益之事著動用正項錢糧俟一切工程告竣造報工部查核務期渠道深通堤堰堅固俾農田得以永賴以副朕保惠元元之至意十八日都察院叅奏兵馬司指揮章廷圻虧空平糶米錢應革職奉
  上諭五城减價平糶米石乃朕軫恤貧民之意所闗甚要今東城兵馬司指揮章廷圻將賣米之錢借易銀名色發與各舗戸通同取利任意拖欠以致虧空銀六千餘兩誤國計而害民生甚屬可惡伊等既将公帑取利分肥應加倍追賠著将章廷圻革職並舗户馬君章等俱交刑部嚴審定擬其虧空銀兩著落章廷圻家産如數追賠一分馬君章等名下亦如數追賠一分将先完一分抵補帑項後完一分交與飬濟院育嬰堂等處為賑恤之用京師人民輳集時有平糶之事必如此懲治庻不肖之徒方知畏懼而不敢玩法矣
  二十日
  諭大學士等前據汪漋奏稱江西地方舊有落地税白潢為巡撫時将税銀裁革不令商民完納而以巡撫司道公捐銀兩代完每年假造花名冊籍報部其舊有收税大使等官仍設立如前而接任巡撫王企埥裴𢕑度皆照白潢之例行等語夫國家經制錢糧豈臣子可以意為增减若江西此項税銀不應徴收則白潢應奏請於
  聖祖仁皇帝施恩豁免若係地方應徵之項則自應令商民完納何得將公捐銀兩代商完課曲市私恩以博無知小人之稱頌並不計及将来之可長行與否且此端一開他省督撫何以催辦國賦似此沽名邀譽大奸大詐之行為豈人臣事君之道且江西吏治之壊皆由於白潢而近日叅出虧空亦復甚多皆由白潢當日徇情市恩茍且姑容所致爾等同九卿詢問白潢囘奏至於汪漋身為巡撫凡事不能據理而行乃將白潢所行悖理之事奏聞於朕冀朕批示朕若批令將税銀豁免則是國家之經費
  聖祖仁皇帝六十餘年所未免者而朕安能任意輕免之耶若批令仍向商民徵收則是白潢已免之項而朕復行徵收無知愚民豈不歸怨於朕乎若批令照白潢之例以公捐銀兩代商完課則國體何在有此治天下之道乎爾等同九卿将此詢問汪漋囘奏
  又奉
  上諭大興縣民楊四毆傷馬順身死一案李紱援照鄭雄救母毆死鄭義公准其免死减等之例具題楊四䕶父以乂桿将馬順打傷仆地又用乂桿毒打並踢其腰眼殞命而李紱乃云致死出自無心且援鄭雄救母之例為比與此甚屬不符夫殺人者死律有明條若遇有應寛之處朕亦必令廷臣再三酌議而後定人臣辦事自當按律定擬李紱安得以己意寛縱枉國法而市私恩著九卿詢問李紱令其明白囘奏
  二十二日江蘇巡撫陳時夏奏請留漕五萬石以備江蘇平糶奉
  上諭從前陳時夏摺奏用米運閩可省脚價一半朕已批示准行續經髙其倬奏稱閩省現在需米平糶其江南撥運之米當乗時運送等語比時朕即特頒諭㫖令江南將米十萬石陸續運往以濟閩省之用此乃酌量二省緩急之處降㫖甚明著遵此㫖仍将十萬石之數運
  送閩省餘著該部速議具奏
  二十三日奉
  上諭敬覽
  聖祖仁皇帝實録内載康熙五十一年五月二十日大學士
  等奉
  㫖山東人民出口種地者多至十萬有餘伊等皆朕黎庻既到口外種田生理若不容留令伊等何往但不互相對閲查明將來俱為蒙古矣嗣後山東民人有到口外種地者該撫查明年貌籍貫造冊移送稽查由口外囘山東去者亦查明造冊移送該撫覆閲稽查則百姓不得任意往返而事亦得清釐矣欽此朕披讀之下仰見我
  皇考聖慮周詳撫民懐遠之至意此事今尚行否其直隸山西民人亦有往口外種地者亦照此例行否著大學士等查奏
  
  諭順承郡王錫保等據拉錫等叅奏葢平縣該城掌印旗員朱成格隠匿九千晌地畆將所收豆草侵欺入已等語夫盛京地方皆係将軍等所管轄将軍等如果實心為國家辦事凡事嚴察何至於隠匿地畆如此之多此皆由蘇努任将軍時專意營私肆其巧詐以沽虛名貌為好人将官兵等毫不約束稽察敗壊公事擾亂國政而接任将軍嵩祝唐保住悉皆蘇努犬馬一味逢迎蘇努将國亊漫不經心止知曲意效尤以致隠匿地畆有如此之多此皆由蘇努嵩祝唐保住之所致也今若将
  隠匿地畆之人嚴審治罪亦應先將蘇努嵩祝唐保住治以重罪再将他人治罪方為允恊且若将拉錫等所奏将歴来隠匿地畆侵欺錢糧之人一一查出治罪則牽連之人必甚衆而况從前又並未曾稽察乎爾等可将朕諭㫖行文拉錫等令其曉諭衆人如有隠匿地畝之事著親自具呈出首凡兵丁小民親自出首者皆免其治罪雖官員等親自出首者亦免其治罪倘仍照從前隠匿不肯出首一經敗露必從重治罪将此明白出示曉諭官員兵丁小民等知之再朱成格係現任掌印旗員不比從前之人朕特㫖派出大臣到彼丈量地畝伊理應即将從前隠匿地畝侵欺豆草之處據實出首乃並不出首仍然隠匿地畝情殊可惡著将朱成格照拉錫等所奏革職俟病少痊即行鎖拏會同盛京户部將軍等嚴審定擬具奏
  二十四日理藩院議奏鑲黄旗查哈爾旗分厄魯特世襲佐領鄂爾哲爾圗等控告總管拉布坦等强娶諾爾布之女擅奪銀物應遣官究審奉
  上諭看来總管拉布坦等所行之事是實其新来投誠之厄魯特等原係
  皇考深加憫恤施恩飬育之人朕亦深加憫恤施恩飬育伊等無有不知拉布坦等甚屬無耻欲强娶諾爾布之女擅奪銀兩情殊可惡拉布坦及筆帖式羅卜藏俱著革職究審此番究審不可不遣大員前往著將副都統岳爾岱秦布派往再将爾衙門好司官筆帖式各派一員隨伊等速往究審伊等到彼究審之時若有應鎖拏夾訊者著即鎖拏夾訊再令岳爾岱秦布等到彼将衆厄魯特傳集曉諭云爾等内亦有投誠者亦有擄獲者從前
  聖祖仁皇帝格外加恩授爾等以官爵畀爾等以産業今皇上於爾等恩施勿替長飬阜成豈肯容總管等肆意妄行侵漁凌虐乎朝廷所以㨂選人員授為總管令其約束者特為教育爾等恐爾等隳廢生理之故如果約束有方爾等不知遵奉亦屬不可今拉布坦等所行甚屬悖謬不堪嗣後總管等如再勒索爾等物件即赴該衙門控告毋得隠匿
  又甘肅巡撫石文焯叅奏趙之璧應賠伊父趙𢎞燮贓銀並不依限交納應革去世職嚴追還項奉
  上諭趙良棟宣力疆塲勞績懋著是以
  聖祖仁皇帝將趙𢎞燮等加恩擢用畀以封疆重任乃趙𢎞
  燮深負
  髙厚之恩居官貪劣贓私纍纍其名下應追各項銀兩本應將趙之璧革去世職嚴追完項但朕念趙良棟昔日功勲格外施恩及其後裔著将趙之璧從寛免革職銜其應追銀兩亦著免追留與伊等飬贍以示朕優眷功臣之至意所有承追督催各官亦免查叅
  二十八日奉
  上諭閩廣兩省督撫常稱本省産米甚少不足以敷民食總督髙其倬亦曾具奏巡撫楊文乾則云廣東所産之
  米即年嵗豐收亦僅足供半年之食朕思本省之米不足供本省之食在歉嵗則有之若云每嵗如此即豐收亦然恐無此理或田疇荒廢未盡地力或耕耘怠惰未用人功或奸民希圗重價私賣海洋三者均未可定昨曾面諭九卿今廣西巡撫韓良輔奏稱廣東地廣人稠專仰給於廣西之米在廣東本處之人惟知貪財重利将地土多種龍眼甘蔗烟葉青靛之屬以致民富而米少廣西地瘠人稀豈能以所産供鄰省多人之販運等語此奏與朕前㫖相符可知閩廣民食之不敷有由来矣著二省總督巡撫等悉心勸導俾人人知食乃民天各務本業盡力南畝不得貪利而廢農功之大不得逐末而忘稼穡之艱至於園圃菓木之類當俟有餘地餘力而後為之豈可圗目前一時之利益而不籌畫於飬命之源以致緩急無所倚賴而待濟於鄰省哉假使鄰省或亦歉收則又将何如哉該督撫等務須諄切曉諭善為化導俾愚民豁然醒悟踴躍趨事則地方不致虛耗而米穀不致匱乏矣每見各省督撫大吏皆各私其所轄之地方而於鄰省之休戚膜外視之如髙其倬則請運江南之米於福建而陳時夏又欲留貯於江南楊文乾則欲運廣西之米於廣東而韓良輔又欲留貯於廣西伊等各從疆界起見甚屬褊小朕君臨萬方普天率土皆吾赤子一省米榖不敷自然接濟於鄰省有無相通古今之義若封疆大吏各據本地實情奏聞則朕易於辦理倘各存偏向本省之見不肯通融接濟則朕辦理甚難若開捐納以積榖則地方米價必致髙昂若截漕米以濟民則天庾所闗更為𦂳要輾轉思維實無善䇿是在凡為督撫者體朕一視同仁之意酌地方之緩急為有無相通之道勿以彼此隔屬有心區别如此方不愧大臣公忠之誼而於國家懐保小民之治大有裨益也又理藩院議奏厄魯特原任散秩大臣兼佐領羅卜蔵錫拉布之妻呈請将伊夫三品官與伊子承龍奉
  上諭厄魯特之官爵原因伊等歸順故
  聖祖仁皇帝特恩加授雖無世襲之
  㫖而伊等各有効力之處著将厄魯特羅卜蔵錫拉布之三品官降一等授為四品官令伊子丹津承襲嗣後厄魯特之官員病故若有如此効力之人俱著照此降一等承襲議奏如承襲人員再有効力之處或能守分勤謹克盡職業者仍将所降品級賞給爾衙門将此存案再将朕恩㫖曉諭厄魯特等
  二十九日刑部議奏原任總督年羮堯題叅守備樊如卿婪贓之處委係無辜應免杖責奉
  上諭本内議稱樊如卿於本案革職應照官員先叅婪贓革職提問者審無婪贓免其杖責之例完結等語樊如卿原因婪贓被叅故令革職以便審訊今既審無婪贓其罪不至於革職自應准其開復倘因已曾革職遂謂無庸議未免寃抑所議不是將本發還著另議具奏又奉
  上諭前鄂爾泰曾密奏稱廣西泗城土司甚屬不法素為
  民害請勅令廣西巡撫提督懲治朕曾降㫖詢問韓良輔據韓良輔奏請欲往雲南與鄂爾泰面加商酌朕思此事甚有闗係自然非韓良輔與鄂爾泰面議不可昨都察院啟奏原任廣西州判程旦控告羅文剛一案羅文剛統衆肆惡吞噬十一處村落竟敢與官兵相抗不容設立塘汛李紱身為封疆大臣逡巡畏縮茍且彌縫但為掩飾一時之計而於地方之利害民生之休戚毫不闗心甘汝来時為臬司亦因循怠忽不能整頓昨令廷臣詢問二人俱俯首無詞即此一節則李紱之在廣西不能實心辦事專務虛名飬奸貽患而兇惡之土司皆不能整理約束可知矣李紱甘汝来相繼為廣西巡撫彼地情形素所熟𢘤著二人前往廣西辦理土司之事從前踈縱之兇徒羅文剛等著即交與李紱廿汝来速行擒拏不得容其兔脱韓良輔前往雲南與鄂爾泰會商時著李紱一同前往将副將張傑調至省城署理廣西提督印務李紱一到同韓良輔即起身赴滇韓良輔起身後巡撫印務著甘汝来署理前朕准給韓良輔假期送其母櫬囘籍著俟公事定議後伊酌量起身李紱甘汝来負朕擢用深恩今加寛宥容其効力贖罪務將廣西境内不法之苖彞與地方不法之奸民𢘤心料理俾盡革兇頑遵奉國憲以安良善以靖地方倘目前踈縱之羅文剛等不能擒獲及伊等料理土司之事虛文掩飾以卸目前之責将来仍有兇苖妄行干犯王章者定将李紱甘汝来在廣西地方正法程旦著交與田畯或於擒拏羅文剛案内有可差遣識認之處在田畯酌量韓良輔奏稱廣西要缺需人著吏部㨂選引見又如礦賊盤踞於兩廣之間而兩省官員互相推諉以致宵小肆行良民時受其擾著李紱甘汝来會同阿克敦將兩省疆界一一清查如何分别防範管理酌定規制使汛地各有專責匪類無計潛藏倘李紱甘汝来仍復怠忽将来發覺定行重治其罪若泗城土司怙惡不悛有應行用兵之處交與鄂爾泰調度廣西巡撫提督總兵官俱聽鄂爾泰節制
  又奉
  上諭赤金靖逆栁溝三營駐防兵弁所需糧料折給銀兩綽竒題請過五年照内地一例折支在案後因已過五年口外糧價尚屬昻貴該督撫題請仍舊支給統俟事平之日再照内地一例折給亦准行在案今大兵已撤軍務已完自應照内地一例但安西沙州等處城垣渠道正在興工所用人役必衆况兼招民開墾籽粒口糧所需不少口外糧價未必能平兵弁荷戈遠戍邊塞少有不敷朕心深為憫惻著仍照舊支折令該督撫商酌看口外糧價情形或漸為遞减或俟屯墾廣收糧價平减之日再題請照内地一例支給
  又四川巡撫馬會伯奏請設立舗司奉
  上諭康熙六十年年羮堯奏准四川復設舗司比時並未設立每年将工食銀兩各官分肥入已經蔡珽程如絲在朕前㕘奏故特交與程如絲徹底清查以除積弊今據程如絲詳報四川通省應設立舗司兵四千餘名共需銀二萬九千餘兩等語向来四川未設舗司何以遞送文書未曾遲悞即年羮堯奏准之後亦並未設立而又時值軍興文移繁冗亦未見有遲滯之處乃程如絲並不遵㫖清查轉議增設與從前㕘奏年羮堯之處自相矛盾前者馬會伯亦繕摺㕘奏程如絲之貪婪朕已命其具題程如絲著解任其按察使員缺著山東鹽運使葛斗南補授此設立舗司一案著馬會伯與葛斗南確查妥議具奏
  三十日管理正白旗都統事務信郡王徳昭等摺奏已故弓匠協領塞克借欠阿其那銀兩將伊孫弓匠佛保每月闗支錢糧坐扣一半陸續抵償奉
  上諭著将佛保錢糧全扣塞克原係大阿哥允禔之弓匠為人甚屬兇頑從前倚恃允禔處處横行因其能製良弓是以用為弓匠協領伊先任䕶軍校時将税銀五百兩入已又嚇詐人銀縀等物事發将伊枷責並勒令將所嚇詐之物照數追賠伊乃充發之人阿其那當日借給伊銀者原為代還其追賠之項並非取其利息也阿其那與允禔同惡相濟專意保䕶私黨沽取虛名
  皇考所惡者伊則愛惜之得罪國家者伊即卵翼之且阿其那既曰家貧而乃處處給人銀兩邀買人心如此行為意可知矣爾等将此傳諭九卿大臣知之並將朕㫖於應記載之處記載
  又歩軍統領阿齊圗摺奏拏獲大盗史五奉
  上諭此賊於三日之内拏獲甚屬可嘉似此等事件爾衙門應行記檔嗣後凡十日内將賊犯拏獲者爾衙門将所存之銀賞給以示鼓勵其官員紀録雖由兵部按例議給爾衙門亦應設立冊籍嗣後凡有紀録一次紀録二次者存記明白以便稽察又聞夜間行走之人手執一紙口稱傳事即許其行走如此則不肖之徒詐偽朦混亦未可定著即傳諭八旗都統大臣若有夜間傳喚之事或用印文或用㕘領佐領鈐記闗防方許行走如
  無憑據即以犯夜拏問治罪將此遍行曉諭斷不可輕易放過如此則夜行之人自然禁止矣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三
<史部,詔令奏議類,詔令之屬,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四
  雍正五年三月
  上諭三十二道
  初一日
  諭直省各督撫向来普雄烏䝉狆苖等兇悍性成又有漢姦為之煽惑引誘是以肆行不法而其地又在深山宻箐之間最為險阻内地干犯重罪之人往往逃匿其中一時難於捕緝如御史董起弼之類數年訪拏不獲未必非竄處苖地以偷生也上年冬岳鍾琪鄂爾泰等奉命勦撫兇苖今據奏報普雄烏蒙狆苖等𢘤皆革面革心輸誠嚮化無復從前作姦犯科之惡習則内地犯法之人向来逃竄苖地者此時必不能隠藏又將轉徙他處為茍活之計矣為此宻諭爾等可乗此機會商酌派人設立賞格各宻飭所屬文武官弁嚴行稽查如或踪跡可疑即加盤詰勿使匪類得以漏網倘稽查不慎將来𤼵覺之後定將從前經過之處不行查出之地方官弁及該管上司從重治罪
  又吏部將順天學政吳襄保舉生員張鎮等四人帶領引
  見奉
  上諭生員張鎮孟澤新劉鵬振朱函夏等四人俱不及朱函夏尤屬不堪吳襄任學政三年將此等人保舉其平日不留心考課可知將此四人著與九卿看并問吳襄此四人有何好處遽行保舉吳襄著該部嚴加議處其直隸生員著新任學政孫嘉淦於一年後另行保舉初二日户部議覆雲南巡撫楊名時請添委署官員馬匹草料奉
  上諭此本内添給委署官員馬匹草料一項伍哥將不應支領之錢糧妄行咨取楊名時並不駁囘聽其違理咨取即便應付兩人輕公帑而市私恩咎實難辭至於原辦官員不過遵照上司文書而行並非出於已意今若令其賠補實為寃抑若仍施恩豁免則又開將来妄支妄應之漸此項銀兩著於伍哥楊名時名下追取還項以為後日軍前大臣濫行支應帑銀以市私恩者之戒初三日奉
  上諭自古帝王致治諴民莫不以重農為先務書陳無𨓜先知稼穡之艱難詩載豳風備叙田家之力作論語云百姓足君孰與不足孟子云民事不可緩也蓋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農事者帝王所以承天養人久安長治之本也我國家撫綏寰宇
  聖祖仁皇帝臨御六十餘年深仁厚澤休養生息户口日增生齒益繁而直省之内地不加廣近年以来各處皆有收成其被水歉收者不過州縣數處耳而米價遂覺漸貴閩廣之間頗有不敷之慮望濟於隣省良由地土之所産如舊而民間之食指愈多所入不足以供所出是以米少而價昻此亦理勢之必然者也夫米榖為養命之寳人既賴之以生則當加意愛惜而不可萌輕棄之
  心且資之者衆尤當隨時撙節而不可縱口腹之欲每人能省一勺在我不覺其少而積少成多便可多養數人若人人如此則所積豈不更多所養豈不更衆乎養生家以食少為要訣固所以頤神養和亦所以節用惜福也况脾主於信習慣便成自然每見食少之人其精神氣體未嘗不壮此顯而可見者至於各省地土其不可以種植五榖之處則不妨種他物以取利其可以種植五榖之處則當視之如寳勤加墾治樹藝菽粟安可舎本而逐末棄膏腴之沃壤而變為果木之塲廢饔飱之恒産以倖圗贏餘之利乎至於烟葉一種於生人日用毫無裨益而種植必擇肥饒善地尤為妨農之甚者也小民較量錙銖且但顧目前而不為久遠之計故當圗利之時若令其舎多取寡棄重就輕必非其情之所願而地方官遽然繩之以法則勢有所難行轉滋紛擾惟在良有司勤勤懇懇諄切勸諭俾小民豁然醒悟知稼穡為身命之所闗非此不能生活而其他皆不足恃則羣情踴躍不待督課而皆盡力於南畝矣朕聞江南江西湖廣粤東數省有一嵗再熟之稻風土如此而仍至於乏食者是土地之力有餘而播植之功不足豈非小民習於怠惰而有司之化導者有未至邪或者曰米榖太多則價賤而難於糶賣昔人有榖賤傷農之説諺語所謂熟荒者此則不必過慮假若小民勤於耕作收穫豐盈致於價賤而難於出糶朕必多發官價以糴買之使重農務本之良民獲利而有餘貲也朕生平愛惜米榖每食之時雖顆粒不肯抛棄以朕玉食萬方豈慮天庾之不給而所以如此撙節愛惜者實出於天性自然之敬慎並不由於勉强且以米榖乃
  上天所賜以生養萬民者朕為天下生民主惟有敬謹寳重
  仰冀
  天心黙佑雨暘時若嵗獲有秋俾小民家有蓋藏人歌樂土
  朕既為億萬生民計不敢輕忽
  天貺爾等紳衿百姓獨不自為一身一家之計乎朝夕生養
  之需既受
  上天之賜若果加意愛惜隨時撙節則
  天必頻加錫賫長享盈寜之福若恣情縱欲暴殄天物則必
  上干
  天怒不蒙眷賚而水旱災祲之事皆所不免其理豈或爽哉又聞江西廣西地方竟有以米榖飼養豚豕者試思榖食之與肉食孰重孰輕孰緩孰急而乃以
  上天之所賜小民終嵗勤苦之所獲者為豢養物類之用豈
  不干
  天和而輕民命乎朕所以惓惓訓諭者惟期天下之人專務本業以杜浮靡愛惜物力以圗久遠共體朕敬迓
  天庥勤恤民隠之意則爾等家室必益至於豐饒爾等子孫必永綿其福澤思之思之毋忽朕言著將此曉諭内外官民人等並通行遠鄊僻壤咸使聞知
  
  上諭朕以今年閏月節氣稍遲二月天寒故將會試日期改至三月但目今天氣尚覺寒冷若再改期又恐舉子盤費無多難以久於旅食今照舊於初八日入塲著即曉諭各舉子俱許𢹂帶手爐以溫筆硯皮衣及厚綿衣服俱許穿進但不許乗機懐挟以滋弊端塲内茶飯著供給官加意預備朕另派大臣照看料理令早晚給與薑湯并按名給發木炭以資其用
  又奉
  上諭上年八月内貴州安籠總兵官蔡成貴摺奏廣西西隆州古障地方王尚義等與貴州普安州捧鮓地方之苖目阿九等歴年互争歪染烏舎𭐏犂魯磉等寨於雍正二年正月控告焚擄無休及臣抵任時嚴飭各目不許妄動隨通咨飭查蒙雲貴總督髙其倬照准粤撫咨移行臣將阿九等設法擒勦臣思歪染等寨未經審勘屬粤屬黔不便遽然用兵請轉咨粤省撫提各委賢員於交界之地嚴審踏勘併查歪染各寨錢糧現納何處定案清理果係何目强梁再行擒治雖督臣髙其倬行
  委普安知州廣西撫臣李紱行委西隆知州訂期會勘無如託故遲延至今未結推原其故因土苖自相仇殺俱係外結例無考成是以頻年漠視伏懇勅下黔粤撫臣另委亷能大員秉公審斷以杜争端嗣後審理兩省交界土苖案件請勅部議定限期完結於邊方似有裨益等語朕隨將蔡成貴奏摺發與鄂爾泰令其定議奏聞今據鄂爾泰摺奏查得廣西西隆州古障地方土目王尚義等與貴州普安州捧鮓地方苖目阿九等歴年互争歪染烏舎𭐏犂魯磉等寨於雍正二年正月控告焚擄無休兩年以来自前督臣髙其倬並貴州巡撫提鎮諸臣移行粤省撫提諸臣屢經咨催即何世璂到任後咨檄交馳無如西隆地多烟瘴該牧寄寓省城一嵗中惟冬季暫駐其地而一切催徴事務又復倥偬遂致任催罔應則愆期之咎多在粤省今准部咨奉㫖令臣與何世璂委大員會勘隨委貴西道吳應龍前往並咨催粤撫遴委大員速集會審俟審定詳報到日臣等再當會議竊思隣邊地方苖民雜處搶擄為常刧奪不已姑息因循釀成此習其故多由外結此至當不易之論臣經將分别流土考成使各有專責不致互相推諉遲延不結之處繕摺具題奉㫖勅部議覆在案至於黔粤之交原有大江為界祇因犬牙相錯以致彼此相争今若劃江而理江以南屬之粤江以北屬之黔則界限井然防守稽察皆易為力庶㡬兩省之紛争永絶又不獨完結目前案件等語鄂爾泰既稱黔粤兩省當以大江分界使各加防守稽查則争端可以永息今韓良輔李紱前往雲南與鄂爾泰面商苖地事宜著將黔粤分界事情一併會商妥議具奏其土苖争訟案件例由外結者應如何定限之處亦著鄂爾泰韓良輔李紱議奏並將此交與九卿詢問李紱甘汝来如何推諉遲延令伊等明白囘奏
  又兵部遵
  㫖查奏定海總兵張溥條奏一本係郎中蘇海汪榯定稿
  
  上諭爾部議覆總兵官張溥條奏一本所議甚屬周詳合理此稿既係司官蘇海汪榯所擬足見伊等實心辦事著將伊等記名日後遇有揀選并引見時将伊等做稿妥協之處註明以示鼓勵嗣後各部院衙門議奏本章内有經朕奬勵將做稿之司官傳来引見者俱照此例於揀選引見時開註奏明其有做稿二次三次好者亦著開寫至於各衙門議事定稿時若係堂官添改者不可徇情歸功於司官亦不可將司官好處隠瞞不行舉出如此據實秉公自然司官各加奮勉以辦公事爾部將此㫖傳諭各部院知之
  又刑部等衙門議奏葉始麟毆死人命復誣告他人擬斬監𠉀龍川縣知縣趙文明揑寫供詞應革職奉
  上諭此事撫審部駁俱未周詳葉始麟與鄒成若争控基地知縣趙文明已斷給鄒成若倘云趙文明於此事庇䕶葉始麟則何不於争控基地之時斷與葉始麟據此則趙文明似無情弊或趙文明有所勒索以致激成命案或另有受賄枉法之處則趙文明之罪又不止於溺職其應輕應重緣由尚未明晰著交與該撫公平確審具奏
  初五日
  諭兵部浙江緑旗兵丁懦弱騎射生踈營伍不整山陕兵丁人材壯健弓馬嫻熟者頗多将陕西各標營兵丁内揀選一百名移駐浙江分撥各標教習訓練俾浙省兵丁亦知鼓勵於行伍大有裨益其撥往兵丁内有人材可用騎射嫻熟能約束教習者即行拔補千把總總督岳鍾琪現在四川爾部行文陕西提鎭将伊等標下及各營兵丁内漢仗弓馬俱好人去得情願𢹂帶家眷移駐浙江者甘肅固原二提標各選二十名肅州涼州寜夏西寜延綏興漢鎮標各選十名共一百名如無家眷隻身願往者亦准其前往倘兵丁内不能得願往之人即行召募人材壮健弓馬嫻熟情願移駐浙江者以足其數再兵丁自陕至浙路途迢遠搬移家口車輛船隻等項沿途費用繁多兵丁難於措辦係西安地方兵丁交與西安巡撫係甘肅地方兵丁交與甘肅巡撫酌量多少家口量給一路足用盤費務令兵丁得霑實恵但人多路遠照管需人文職著於同知通判内選𣲖一員武職著於遊撃守備内選𣲖一員沿途督送或一齊起程或分數起前後起程俟七八月間前往各兵抵浙之後一切養贍安置之處自有浙江巡撫提督會同料理初六日
  諭八旗都統兵丁等喜喪之事俱已加恩賞給銀兩看来大臣官員内有家資饒裕者亦有家計艱窘者其於喜事尚可若遇喪事倉卒之間必致窘迫無措嗣後八旗大臣官員内若遇喪事有情願借銀者著户部借給四個月俸禄至下季扣除若於未及扣除之前有緣事革職者除世襲官員外仍令其賠補如病故者著即賞給免令賠補其行取户部庫銀恐一時不能即得先將旗下恩賞兵丁銀兩給與再行取户部庫銀墊補又户部議准雲貴總督鄂爾泰奏請黒鹽井正額鹽每百觔加薪本銀四分又撥給不敷課欵鹽每百觔加薪本銀二錢至發價定額三分遵行已久無庸再減二釐奉
  上諭此事曽經李衛奏聞朕令鄂爾泰復行查奏今據鄂爾泰奏請於定額三分内每觔再減二釐以便商民等語鄂爾泰李衛均非徇情邀譽之人實從地方起見部中照例議奏雖是但地方出産有舊無而可以新增者亦有舊有而應當裁減者若有彼此抵算之項准其據實奏聞則亊皆核實而督撫等亦易於辦理倘再令其增添而不許其裁減則非公平之道而隠瞞那移之弊且由此而生即如貴州礦厰各處開閉不常所收賦税多有隠此補彼者曾經毛文銓奏明改正雲南自近年以来督撫等清查鹽税等項約計增銀甚多著鄂爾泰查明鹽觔内所増銀兩核算明白抵補減價増薪之數定議奏聞
  又刑部奏㕘革崖州營遊撃劉陞應追官銀限内全完援例免罪奉
  上諭原㕘劉陞疏内有差遣兵丁勒令黎人供應派出工役等語朕思内地居民受地方官苛索便於申訴故易至於敗露若苖蠻黎獞等僻處外地知識庸愚倘加凌虐更可憫惻應嚴定處分以示懲戒不當照内地之例嗣後此等外地之人併改土歸流地方如該管官員有差遣兵役騷擾逼勒等情其治罪之處當加於内地一等著九卿詳議定例具奏
  初八日奉
  上諭各部院漢司官屢經侍班朕得認識滿司官中間有不甚認識者嗣後凡遇理事之日著將滿司官四員漢司官四員一體輪流侍班引見伊等若有條奏之事即於侍班時宻封具奏止許條陳一事不得以數事並奏如此則司官之賢否優劣可知矣
  又奉
  上諭士子讀書應試須專心講習方可望其成就八旗舉人生員内在䕶軍執事人行走者朕念其用度艱難恐致分心是以於雍正元年特加殊恩令其退囘仍賞給錢糧養贍俾得專心讀書勉勵上進庶國家可收得人之益今已三年有餘其中或有年力衰邁及不肖之人徒領錢糧無志上進虛糜國帑者亦未可知若不加考課分别勤惰無以鼔勵人才著查弼納查郎阿於會試後将八旗滿洲䝉古舉人生員漢軍舉人查明人數請題考試其考試官将應行開列人員請㫖派出分别等第並驗其人品優劣具奏
  初九日
  諭吏部盛京五部司官多係本處居住之人互相交結瞻徇情面通同作弊欺隠上司習俗甚是不堪朕屢降諭㫖不能悛改若不盡行調換難於整頓爾部将盛京本處之人現任郎中以下主事以上人員查明人數悉行調来以京員用其員缺著在京各部堂官揀選辦事中等司官爾部帶領引見補用所遺員缺即将盛京撤回之員補授如此則盛京堂官易於辦理而盛京部院積習可以悛改矣
  又直隸總督宜兆熊等㕘奏原任大名府知府曽逢聖虧空錢糧奉
  上諭曾逢聖著革職押解交與該督等嚴審追擬具奏曾逢聖曾經李維鈞保舉蔡珽又在朕前力薦及蔡珽獲罪之後又奏稱曾逢聖操守不好揣蔡珽之意或因朕已不信其言故特如此陳奏巧於庇䕶曾逢聖又或因已身有罪唯恐連累曾逢聖或曾逢聖實有劣蹟唯恐累及已身故如此陳奏均未可知及朕詢問李紱李紱又言曾逢聖居官並無操守不好之處李紱與蔡珽相為表裏此語未必不出於蔡珽之指使今宜兆熊劉師恕將曾逢聖虧空之處㕘劾前来則李紱從前何以徇私欺罔在朕前保奏著詢問李紱令其明曰囘奏朕觀曾逢聖辦事有才而人品心術俱不可信乃可與為善可與為不善之人若循分守法則不應有營私作弊之事若營私作弊則不止一端今情節既已敗露著交與宜兆熊劉師恕将伊任内有無劣蹟一一確查若有情弊即行題㕘一併質審並曉諭伊原任地方之屬員百姓等有實在被屈及深知伊之劣蹟者准其赴總督衙門控吿
  初十日奉
  上諭王游原係阜城縣知縣經蔡珽奏請調繁補授清苑縣知縣及李紱到任後朕令天下督撫各明保一人李紱将晉州知州閆堯熙具本保奏又具宻摺力薦王游為直隸州縣第一好官更在所保閆堯熙之上又奏稱因伊係特用之員故不便明保等語朕以李紱斷不忍欺朕遂調王游引見特授大名府知府今據宜兆熊等㕘出王游在清苑縣任内虧空錢糧倉榖等項甚多天下豈有好官而虧空國帑倉儲者乎朕因李紱薦舉即将王游從知縣超陞大名府知府推心置腹至於如此而李紱竟忍於心懐欺詐以負朕乎朕思王游雖經調繁亦不為特用之員而李紱指為特用不行明保其意必以王游本不可信恐日後敗露累及已身故不居保薦之名而欲指為朕之特用也且一面明保閆堯熙一面即宻薦王游在閆堯熙之上此乃巧於力薦王游其狡詐姦回欺罔已極著大學士九卿詢問李紱令其明白囘奏至王游虧空清苑縣錢糧倉榖接任知縣交代時李紱必有逼勒承受情弊著宜兆熊等将實情審出一併具奏
  十一日奉
  上諭朕辦理天下事務惟有物来順應初無成見成心蓋天下庶務殷繁人情詐偽變幻百出朦蔽欺罔之處往往有之而一時聽從遂不能不有所錯悞此亦勢所必然惟知其錯悞而即為改易不存囘護之見則悞者可以不悞而是非瞭然人亦知所警懼所以古之聖賢不
  曰無過而曰改過不吝朕常以此自勉也如蔡珽程如絲一案今日特宣諭爾等知之當日年羮堯奏請四川開設鼓鑄蔡珽執奏以為四川不産鉛觔及那親到彼則奏稱川省本有鉛觔而蔡珽勒令各屬誑稱無鉛以撓公事因将鉛觔錬就進呈似此顯係蔡珽欺罔比時蔡珽又有威逼知府蔣興仁自盡之事年羮堯又奏其任内劣蹟種種是以朕将蔡珽革職治罪及蔡珽到京而年羮堯諸事敗露朕召蔡珽入見伊瀝陳已之枉屈及平日抗拒年羮堯以致被謗之處并年羮堯貪酷殘暴各款朕看其為人聽其言論似乎尚屬和平不應有逼死屬員之事是以宥其罪而用之伊在朕前奏稱程如絲為四川第一好官因得罪年羮堯是以誣㕘必欲致之死地今令年羮堯審訊伊必加以重刑則程如絲身命莫保等語朕以年羮堯素性殘虐蔡珽之言自然確實朕豈忍令地方好官受年羮堯之荼毒因降㫖令石文焯秉公審理朕並未授意於石文焯令其如何審斷也乃石文焯審得年羮堯所㕘程如絲興販私鹽放鎗殺人之處俱係寃抑具題前来朕因蔡珽力言程如絲居官甚優是以用為四川按察使以觀其後效至於程如絲被㕘之案及石文焯審理之處比時雖然歸結而其中虛實真偽朕究未釋然於中數年以来未嘗不時時留心訪察也前者檢閲汪景祺記載程如絲貪横一條云程如絲重賄蔡珽調補䕫州知府程如絲至䕫凡商家所有之鹽盡以半價强買之私鹽船自䕫至楚者官素不甚禁以活窮民程如絲𢘤奪之私鹽船過䕫程如絲遣人籍其鹽私商不服程如絲集吏人鄉勇獵户汛兵㡬千人往捕治之私鹽及商人過客𫇢舟闗前皆不得過捕者至鳥鎗弓矢競𤼵私商亦拒捕私商與捕人死者枕藉商人過客斃者無算百姓洶洶㡬搆大變蔡珽庇之不以上聞湖督楊宗仁受客商呈詞欲入告程如絲指稱是年大将軍意楊督竟寝其事年公聞之遂具題㕘劾奉㫖革職拏問蔡珽入覲力言程如絲為天下第一清官上將大用之今此案令西安巡撫石文焯秉公確審石欲脱程罪且議復其官以合聖意嗚呼浙撫黄叔琳以置土豪賀茂芳於死遂革職問罪乃知府殺人不計其數而反無過乎汪景祺記載之言如此伊乃年羮堯門下走狗其言何足為據且謂石文焯出脱程如絲之罪乃迎合朕意此語更屬悖謬朕本無意石文焯又何從而迎合之若云朕有所庇䕶則年羮堯乃朕當時藩邸舊人多年効力朕不庇䕶年羮堯而乃䕶素不識認之程如絲乎即如黄叔琳深受朕恩由太常卿歴陞巡撫極䝉委任優眷朕不庇䕶黄叔琳而乃庇䕶一海寜無賴之光棍乎朕之賞罰𢘤本至公無一毫偏向之處而石文焯之開脱程如絲者或因已與年羮堯素日相好故意将年羮堯所㕘之案審虛以避嫌疑或為蔡珽流言恐嚇故特翻程如絲之前案二者均未可定今觀蔡珽草率放縱徇私妄為則偏向程如絲顛倒是非乃伊之實情而其所行背理之事較甚於此者更難𢘤數孔子曰君子不以人廢言汪景祺雖犯重罪身正典刑然其言未必字字皆虛今伊既有程如絲枉殺多人之語則外間為此語者必不止於汪景祺一人此處甚有闗於國家之政事必須究問明白得其實情始足以清吏治而肅官方剖是非而除壅蔽在朕誤聽欺罔之言誤用宵小之輩寜可認錯不肯容姦寜受前後反覆之名不肯蹈文過怙非之誚諸臣試思之朕不自囘䕶其過失又豈肯為他人掩飾其罪愆乎程如絲興販私鹽放鎗殺人一案著侍郎黄炳前往四川會同岳鍾琪馬會伯及湖北巡撫憲徳逐一明白審理從前被程如絲之害者多係湖廣之人著憲徳一一查出帶往四川質審再此案内有應行質審之人俱聽黄炳等行文調取質審目今岳鍾琪現在四川著行文令伊暫留川省辦理此事蔡珽𠉀刑部案件質問後即行𤼵往四川石文焯亦著前往四川於黄炳等會審時令蔡珽石文焯二人在傍觀看
  十四日奉
  上諭通政司㕘奏蔡珽将題本誤用奏本内閣又復㕘奏蔡珽於本章首行違例連寫府丞銜名蔡珽曾為大臣歴官内外辦事多年豈有本章定式茫然不知之理且伊亦曾在朕前将奏本題本之處陳奏極其明晰今乃錯誤若此或伊故意造作以試探朕意或伊負恩妄為天奪其魄著俟蔡珽到京之日九卿詢問具奏十七日吏部議駁河南巡撫田文鏡請将理事同知偉璱以陞銜留任奉
  上諭偉璱著照該撫所請以陞銜留開封府理事同知任但該撫䟽稱闔省紳士兵民合詞攀留等語此處不應入於章奏凡紳士兵民保留本地官員之處久奉
  聖祖仁皇帝諭㫖嚴禁蓋脅衆罷市等情該督撫等必行查究故匪類尚不敢輕犯至於保留官員向来並不究問其根由故小人不知畏懼此唱彼和聽人指使賢愚混雜顛倒是非種種弊端如賄買要結之事皆從此出而
  地方官員必至枉道以求悦於人此風斷不可長如屬員果係賢能稱職該督撫等即據已見具題保薦朕自酌量俞允不必牽引紳士兵民攀轅臥轍等語以開小人生事之端嗣後各省督撫提鎮一體遵行
  又刑部等衙門議准川陜總督岳鍾琪奏趙智被伊胞兄趙宗痛毆情急囘撃中趙宗要害殞命趙智擬斬監𠉀奉
  上諭趙智依擬應斬著監𠉀秋後處決弟毆兄死乃人倫風化所闗法無可貸但因其中畧有可原之情故交與九卿再三酌議衆論僉同然後改為監𠉀以姑緩其誅此不過數十案件之中間一從寛之事也昨李紱審擬楊四毆死馬順一案公然以楊四䕶父强引鄭確䕶母之例欲寛其罪夫殺人者死律有明條大臣惟有按律定擬以待朕之酌量若似李紱之枉法市恩徇私要譽則是朕之法外施仁偶然原情寛宥之處臣工皆强為比照題請以濟其私而用法多不得其平矣内外臣工當以李紱為戒
  十八日奉
  上諭佐領等並無協同辦事之人若佐領遇有他故不獲辦事該都統輒隨意委人署理與其隨意委署不若每佐領額設副佐領一員令其協同佐領辦事既可互察弊端而事件亦不至於遺悞補授之時将大臣官員以及驍騎校等視其人材可用力能管轄者令其兼理庶於事有裨益著八旗都統議奏
  二十日奉
  上諭向来督撫提鎮陳奏本章例有副本投遞通政司衙門又有揭帖知會闗渉之各部院往往𦂳要之事未達朕前而先已傳播於衆口又如内外咨呈文書往来該衙門尤易踈忽以致匪類探聽多生弊端間有緝拏之犯聞風遠颺遂致漏網此皆不慎之故貽悞匪輕嗣後一切本章以及咨呈文書除平常通行事件外其有闗渉𦂳要之案與緝拏人犯之處内外各衙門應密封投遞各該管官應謹慎辦理以防漏洩倘有踈忽將来事發之日究問根由必将漏洩之人及該管官員從重治罪其稽察之處交與科道官員倘有踈忽漏洩之事科道不行查出亦一併加以處分其如何詳悉定例之處著大學士九卿會議具奏
  
  諭吏部會試舉人著爾部揀選引見併問九卿將所知者舉出再舉人内有伊等同鄉素日推服之人亦著舉人公舉或數人共舉一人或十數人共舉一人俱将姓名註明務須有猷有為有守之人方可推薦不得冒濫二十四日禮部奏會試舉人叨荷
  特恩合詞陳謝奉
  上諭朕視天下萬民皆為一體况讀書鄊薦之人異日俱可作朕股肱耳目是以朕心待之實有一體聮屬之意愛養培䕶即如自厚其身此皆出於中心之自然並非欲邀天下士子之感頌也今舉子等以會試叨荷特恩合詞陳謝是尚不能深𢘤朕一體相闗之意而存上下彼此之形跡矣朕待天下惟有一誠而崇儒重道之心尤為篤切但所崇者皆真儒所重者皆正道若徒尚虛文邀取名譽致貽世道人心之害朕不忍為也爾等讀書之人實四民之所觀瞻風俗之所維繋果能誦法聖賢躬修實踐宅心正直行已端方則通籍於朝必能為國家宣猷樹績膺棟梁之選即退處鄊閭亦必能教孝勸忠為衆人之坊表故士習既端而人心尚有不正風俗尚有不淳者無是理也爾等既感朕恩即當仰體朕心恪遵朕訓争自濯磨或出或處皆端人正士為國家所倚賴如此方為實心報效不在感恩奏謝之儀文也二十五日奉
  上諭操守乃立身居官之要而操守真正清亷又實屬甚難之事如怡親王之一塵不染其存心有如鐵石諸臣無有能及之者實目中所僅見可為大小臣工之模範如年羮堯等貪贓壊法之徒肆行妄取及至身敗名辱重罹罪譴家資盡入於官追悔莫及亦何益之有㢤凡人立身居官當先定一主意終身守此而行不改尺寸即如出門行路之時自然預定主意認定一條正道前往斷無有信歩亂行之理亦斷無有知其為荆棘險阻而肯由此而行之理何以於立身居官此等大節則冒昧茍且任意妄行若預先茫無定見者且明知其為悖理犯法可危可懼而往往以身試之是何異於行路者明知其為荆棘險阻而以身陷入其中哉此等之人總由於私意固結於中財賄誘惑於外貪小利而忘大害顧目前而喪生平是以舎正路而弗由履危途而弗覺誠可憫可歎之甚也
  又户部奏川省復設舗司工食銀兩内餽送扣留各項分别著追奉
  上諭此案該撫等疏稱餽送塞爾圗進蔵盤費銀一萬六千兩應交該旗著落追賠等語此項銀兩若果係年羮堯餽送塞爾圗則動用公帑者乃年羮堯之罪與塞爾圗無渉不應於塞爾圗名下追賠若係塞爾圗巡撫任内之事則塞爾圗不應借進蔵盤費名色動用公項今祇含糊著落具題皆係從前稽查此案之人不行秉公查勘若非故意屈抑塞爾圗即是有心袒䕶塞爾圗矣著交與岳鍾琪馬會伯将此項再行確查具奏又刑部奏㕘革髙安縣知縣鄭勛私置糧斛一案該撫所議未協應令再審奉
  上諭部頒制斛不能敷用是以該令私置一斛此亦情理之常若借此科徴米石自應重治其罪今該撫審得徵收漕米一萬二千餘石只多收米二十八石據此則該令本無貪婪情弊可知裴𢕑度原㕘民怨沸騰之語既無實據該部何得執此一語必欲窮究强坐其罪所駁不是著另議具奏
  二十六日奉
  上諭京師為輦轂重地理宜肅清但五方雜處品類混淆往往有各省游手姦偽之徒潜来居住招搖生事種種
  不法或呼朋引類訛詐錢財或捕風捉影指稱縴路或打探信息囑託衙門或揑造浮言煽惑衆聽以及開塲局賭誘人為非者難以悉數此誠擾累地方干犯法紀不可一日容隠者也朕思京城内外遠人聚集者雖多皆有容留居住之處或係客店寺廟或係親友居停或係租賃房屋但就其住處稽查自可得其踪跡除現任官員外如係𠉀補𠉀選之人必有仕籍可稽至於讀書之人或應試到監或處舘作幕貿易生理之人或行商坐賈或工匠手藝以及醫卜棃園肩挑負販皆必實有本業營生方可聽其在京居住若閒散游蕩出入詭祕託名餬口四方而實無恒業者即係姦偽棍徒立宜擯逐嗣後應令歩軍統領巡城御史順天府督率屬員於九門五城地方嚴加察訪并出示曉諭京城内外客店寺廟以及官民人等果知其人行踪来歴可以深信方許容留棲止倘係面生可疑踪跡莫定或人雖熟識而生事妄行者槩不許容留居住若徇情受賄一時姑容經該管官員訪出或本人日後事蹟敗露必将容留居住之人連坐治罪如此則招搖撞騙之徒無地可以潜藏而輦轂之地得以肅清矣其作何察訪取具保結之道不使賢愚混雜並令奉行得宜不至滋擾之處著九卿定議具奏
  二十六日
  諭吏部兵部刑部盛京人員習氣澆薄營謀鑚刺朋比侵盜甚是無恥屢加教誡終不悛改皆縁犯法㕘革究治之後仍在本地居住往往生事滋擾誘人為非無所不至此等敗類若不即令遷移望風俗之歸於淳厚終不可得嗣後盛京居住滿洲蒙古漢軍文武官員除因公詿誤獲罪者仍准本地方居住外其犯侵盜虧欠錢糧及姦貪訛詐之事降革者酌其所犯事由或令来京歸旗或著於各省滿洲駐防之處安揷如此則不肖之徒漸少而盛京澆薄之習可息爾三部嗣後凡遇盛京人員犯罪案件俱照此定擬仍将從前盛京旗員所犯侵盜錢糧姦貪訛詐等案内廢員查明奏聞
  二十七日刑部等衙門議覆西安巡撫張保題奏唐十兒等毆死屈三讓照律治罪奉
  上諭該撫等審擬唐十兒之罪强引罪人不拒捕而擅殺之條甚屬草率屈三讓奪箱之後又用鐵尺打傷王二則與罪人不拒捕之條不符矣唐十兒平日與屈三讓果否不相認識著該撫等確加審訊若唐十兒平日認識屈三讓則當另引相符之律定擬唐十兒之罪若不認識屈三讓則當被奪之時伊但視為中途搶奪之人情急毆打亦事勢之常且屈三讓遲至次日殞命唐十兒情有可原著免死減等發落照例追埋塟銀給付死者之家王二係專管䭾箱之人見被搶奪自無束手聽從之理乃被屈三讓毆打至於傷胯落齒王二情急還毆實屬無罪今該撫等擬以杖責甚為屈抑王二之罪著寛免若已經𤼵落著該撫照杖責折贖之數出銀賞給之
  二十八日刑部等衙門議奏侍衛達爾當阿鑚營圗謀擬斬監𠉀奉
  上諭朋黨之為害所闗甚鉅是以凡有犯者朕必窮究根柢斷不寛宥從前以達爾當阿之事大臣内或有黨徇指使之人故交部嚴行審䆒今既審無别情該管大臣官員治罪之處俱著寛免達爾當阿係阿靈阿之子阿爾松阿之弟看其人之行藏心術不減阿爾松阿著将伊發往寜夏披甲當苦差若果實心効力伊罪尚可寛免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五
  雍正五年閏三月
  上諭三十一道
  初一日奉
  上諭朕日理萬㡬惟欲周知庶務通達下情是以廣開言路令人條奏事件冀於政治有所裨益近見條陳人員内頗有能據實陳奏不避嫌怨切中情弊者朕思此等之人其言既可採錄則其善亦不可冺嗣後凡内外大小引見人員有所奏條陳曾經發交廷議允行者著吏部将姓名事件記明檔冊其人日後或被堂官㕘劾或被督撫糾㕘該部議處覆本之時著将該員某年條奏某事曾經允行之處寫簽夾於本内進呈以便斟酌其事之重輕量與寛減則國家政治既得條奏之益而其人亦深受敢言之效庶可共加朂勵也
  
  諭八旗大臣旗人犯枷號鞭責治罪革退官兵並無恒業在京閒住倚靠親戚為生以致良善之人被累伊等無事遊手好閒自必為非作惡将此等之人查出令於京城附近直隸地方耕種井田其作何安置之處爾等會議具奏
  初二日大學士等㕘奏詹事陳萬䇿典試回里行事狂妄奉
  上諭陳萬䇿著交部嚴察議奏丁士傑身為提督乃曲意逢迎本地鄉紳将國家名器䙝慢視之私自借人輕用又不将陳萬䇿所行狂妄之處據實奏聞則平日之徇情瞻顧可知丁士傑甚屬不合亦著交部嚴察議奏𠉀選州同李尊仁於
  聖祖仁皇帝忌辰演戲大干法紀陳萬䇿始則説與知縣令其究問後又令其且緩勿究甚屬多事情弊顯然且陳萬䇿强令地方官平糶又查問倉榖數目又煽惑鄉保具呈無非恐嚇地方官員而博鄊人之感頌陳萬䇿既
  欲加恵鄉里著福建督撫将陳萬䇿所有家産貲財查出換易米榖散給伊本地窮民
  初四日吏部議覆梁愈達條奏書辦冒充重役官員處分已有定例無庸議奉
  上諭蠧吏舞文弄法地方官員往往被其引誘弊端甚多斷宜嚴禁本内議稱書辦重役冒充與官員之徇庇久經定議嚴立處分将梁愈達所奏無庸議等語此事若果通行各省遵奉梁愈達係𠉀選之員豈有不知而尚以此陳奏乎若云議定之事即無庸再議此不過草率塞責之語且從前只議禁止蠧吏並未議及如何稽查之處是以積弊仍在無從剔除今應作何稽查之法或交與督撫或責成司道務使胥吏不能作奸弊端得以止息著再議具奏
  又翰詹科道議准石埭縣知縣林天木條陳紳衿一體編入保甲奉
  上諭林天木奏稱紳衿與齊民一體編次保甲此事自應酌量妥協方可施行據奏看柵支更令以家人充當等語恐單寒之士無人供役轉致苦累其勢有所難行此議尚未妥協将本𤼵還著再議具奏
  又兵部議駁大學士蕭永藻請以
  陵寢賛禮郎㨂選補授防禦奉
  上諭此事從前部議准蕭永藻所奏遇防禦缺出於鳴賛内㨂選引見補授朕曾降㫖以防禦係有責成之官鳴賛内如果人材可用未嘗不可補授若無可以補授之人則自京城補授亦可所降諭㫖甚明今兵部議覆本内並不将所降諭㫖聲明止稱若於鳴賛中㨂選聲音好者補授恐其不能勝任應将蕭永藻所奏遇防禦缺出以鳴賛補授之處無庸議夫鳴賛内豈無一可用之材况朕於鳴賛内用至大臣者有之豈可一概棄置今並不酌量情理但任意草率議奏甚屬不合此本發還著再議具奏查弼納著交部嚴加議處
  初五日諸王大臣等㕘奏法海鑚營狂妄應按律正
  法奉
  上諭法海原係革職發往軍前効力之人伊到軍前並無出力之處惟極力鑚營阿附允禵自謂有所依庇輒敢擅自囘京又有種種不法之處本應按律正法今從寛免死著發往查漢托輝交與通智單疇書管轄聽其差委在水利處効力行走一切事宜毋許干預若果實心効力則已如仍不實心効力狂妄虛詐著通智單疇書即行㕘奏
  初九日九卿遵
  㫖揀選下第舉人命往各省委署州縣吏部引
  見奉
  上諭守令乃親民之官闗係百姓之休戚故得其人則民生被澤而風俗日淳不得其人則民生受累而風俗日薄自古安民必先察吏此不易之經也朕御極以来夙夜孜孜欲使薄海之内無一夫不獲其所而此願一時難遂者則以縣令之不能盡得其人也果能得有猷有
  為有守之人布散各省分膺民社之寄彼一人之精神力量足以貫注乎一邑凡督撫大吏耳目心思之所不能遍及者縣令皆能體察經理之則民生安得不厚風俗安得不淳而朕心無一夫不獲之願於是乎可遂矣向来各省縣令多循資按次照例選用之員故其中庸碌無能者有之年力衰憊者有之少不更事者有之以致茍且因循貪位竊禄諸事闒冗職掌廢弛此等之人尚不能顧一身之考成豈能為地方之憑藉乎今因會試後天下舉子齊集京師朕思其中必有才品兼優之士是以特加遴選𢌿以縣令之任爾等亦各鼓舞踴躍欲乗此年力精壮之時為國家宣猷効用意亦甚善然朕之所望於爾等者不僅在於辦理刑名徴收賦税了簿書期會之責而已必須實盡父母斯民之道視衆庶為一體剛柔相濟教養兼施化澆薄而為醇良懲僉邪以安善類古稱愛民如子此語最宜體會父母愛子之心未有不教之正者縣令果視民如子豈有優柔貽害姑息養奸行婦人之仁忘聖賢之義而可謂之痌瘝保赤者乎書經曰罔違道以干百姓之譽自古聖賢為治皆尚實政最惡虛名若時存沽名市惠之心必至為同流合汚之鄉愿又何能為整綱飭紀之良吏乎從来父子之間施者不以為恩受者并忘其感守令之於民果能潛移黙化使閭閻習為固然而冺其感頌之迹斯不愧父母之稱而嫓美古之循良矣紳士居鄉每多違理肆行之處且師生年誼固結攀援弊端種種朕令有司約束勸導之者無非欲其屏除舊習同歸於善並非令地方官有意摧折之也爾等蒞任後於紳士之品行端方者則當加意敬禮以樹四民之坊表其小有過愆者則勸戒之令其悛改其不可覺悟不可寛宥者則置之於法以警其餘如此則賞罰公明輿情悦服而觀感興起比户可封矣爾等既叨鄉薦皆以古之孝亷相比擬所當早夜思維何以克副此孝廉二字平時株守寒窻則以不獲見用為嘆今見用矣正可以展布素懐發抒夙抱且以下第之人選期尚遠而朕破格遴選授以官職即論感恩圗報之常情亦當人人自奮况朕心實仗爾等為朕教養斯民移風易俗以成一道同風之盛爾等豈可薄待其身而為陋習所漸染私欲所牽制乎爾等果能卓然自立不負選用朕自格外加恩倘拜命之初一時感激而蒞官以後頓改初心則不但國典王章無可寛貸即清夜静思亦應無地自容矣勉之勉之初十日奉
  上諭凡州縣錢糧之虧空總不出侵欺那移二項當其侵那之時官固主之而經手之經承自無不知也乃不行稟阻且從而慫慂之以便作奸分肥迨至本官監追而經承且優游於事外本官問重罪而經承僅得不行稟阻之處分故凡虧空纍纍多由於官吏之相成也朕意以為經承庫吏經管倉庫之人亦宜重其處分之例更定以勸懲之法凡州縣官到任則先㨂選殷實老成胥吏二人以充錢糧總吏通詳報部凡徵收錢糧即令隨徵報解不得存留内署承辦五年該縣無虧空者即将總吏咨部以九品雜職即用本官少有虧空該總吏力行稟阻如不聽従許徑赴司院呈明免罪若該吏不行稟阻致本官以虧空糾㕘即将經承一同監追該經承減本官一等治罪如此則經承有所責成迫於勸懲不敢順從本官擅動國帑亦杜絶虧空之一法其如何詳悉定例之處著九卿會議具奏
  又九卿議覆河南巡撫田文鏡條陳捐納貢監歸併學臣約束奉
  上諭該撫疏稱捐納貢監平日學臣毫無約束之權且與文武生員歸併學臣約束之例亦不畫一等語今部議捐納貢監應褫革者令地方官申報督撫移咨學臣一面褫革一面報部等語此議尚未周備捐納貢監既令學臣約束若必俟督撫移咨學臣則學臣仍無約束之權嗣後有應行褫革者令地方官申報督撫學臣其事屬督撫者准督撫移咨學臣其事屬學臣者准學臣移咨督撫如此始為周備著将此本發囘添入此語十一日
  諭大學士等從前将軍噶爾弼奏盛京海洋應添設水師營分佈三處至鳳凰城訖於海塘議政大臣已經議准續據尹泰奏稱自山海闗迤南錦州復州葢州地方海洋係進登州之海口不比大海旅順口闗現有水師營今天津又設水師營此二營之水師儘可輪班巡察若又添設水師營将来製造船隻修葢營房以及兵餉等項所需錢糧浩繁究於巡察無益等語經議政大臣議令噶爾弼尹泰會同畫一定議具奏今噶爾弼尹泰仍各執已見具題朕意以尹泰所奏為是如添設水師營果於巡察有益即多費錢糧亦應舉行今既無益又何用添設從前朕降諭㫖将盛京穀石由海用船運至天津盛京大臣奏稱盛京所有船隻難以海運穀石看来盛京所有船隻未必照數全備水手未必熟練著将朕㫖曉諭議政王大臣此原係議政所議之事著再會議具奏
  又奉
  上諭據邁柱奏稱江西存倉穀石向来俱係二錢一石折價存留各縣價銀二錢買穀一石實屬不敷等語朕思離任官員交代之際並無穀石在倉而以二錢一石之賤價交與接任之員接任之員力難賠墊以致穀石空虛弊端種種國帑民生均受其累此皆裴𢕑度及歴任布政使等徇情市惠强令接任官員收受之故著将江西通省折價銀兩交與裴𢕑度及歴任布政使作速照數買穀還倉不得借端絲毫派累小民其作何勒限及分派經手原任布政使之處著邁柱查明定議再直隸各省倉穀若有前任官折價存庫者不許新任官接受交代仍令前任官買穀交倉不許顆粒短少其該管督撫上司亦不得徇情寛縱倘敢故違定将本官及該管官分别從重治罪永著為例
  又奉
  上諭何祥書以旗人在内廷當差行走䝉
  聖祖仁皇帝之恩用至京營遊撃又
  特授為山東登州總兵官何祥書自應感戴
  聖恩竭力圗報乃聞伊聲名甚屬平常朕欲試看故調為古北口提督伊到任後仍聞操守不好而未得實據但奏對與所辦之事甚是糊塗不能勝提督之任是以調取来京今聞伊囘京時索取永協山海路千總韋正銀六十兩薊協喜峯路把總曾受爵銀五十兩提標左營把總王如綸銀五十兩永協山海路把總武順銀四十兩永協石門路把總賈瑞豹人參半觔貂皮四張再武弁拔補請劄俱勒索公費銀十六兩為肥已陋規以上各項雖未知虛實若何然人言如此必非無因著交部嚴察議奏何祥書既無操守則其任内必有勒索屬員賄賂之事著交與郭成功逐一詳查並曉諭各屬員從前曾有餽送賄賂何祥書之處著伊等一一自行首出朕皆開恩免其處分倘此時隠匿不首或何祥書自行供
  出或何祥書家人説出或從别處訪聞定将隠匿不首之人從重治罪
  十二日兵部奏浙江武舉會試應照文舉人例停止奉
  上諭士習澆漓不干武途若言文生習武則武技亦非易能之事如果文生能立刻習武則武生亦可旦夕能文矣况浙省文有餘而武不及毫無不便之處此奏草率武科著照舊會試
  十五日巡察御史苖夀等㕘奏灤州知州吳肇等驗審命案草率朦混奉
  上諭該部察議具奏苗夀此奏及闗柱從前所奏永年縣命案俱非巡察御史職掌管轄之事但御史有風聞言事之責似此有闗民命之大案自無推卸不行陳奏之理倘巡察官員因苖夀闗柱等此番陳奏相率藉口仿傚濫收詞狀以滋繁擾則斷乎不可著将此曉諭知之又河南巡撫田文鏡㕘奏中牟縣知縣章兆曾承緝遲延奉
  上諭章兆曾著議處具奏向来河南有老𤓰賊為害於往来行旅近見該省屢有圗財害命不知兇犯姓名之案或係老𤓰賊潛匿傷人亦未可定著巡撫田文鏡按察使彭維新設法緝拏務除匪類免致拖累無辜此案内張小吾既審無謀害實據即應釋放不得因兇犯未獲羈留拖累藉口搪塞
  十七日奉
  上諭昨有人條奏云江南地方屢䝉賑恤𢎞仁近又興修水利即編戸細民莫不感激圗報况乃身列縉紳曾受朝廷厚恩現在擁貲富饒豈可将此等重大公事推作不知祇為肥家之計如原任禮科給事中陳沂震在京時專能鑽刺包攬保舉及為山東學院将武生全賣文童過半告病遊學無一不取聲名狼籍與李樹徳朋比分肥每年包送銀三萬兩後差滿時樹徳又為題留復終一任且沂震嘗借當差之名拒絶伊之親友凡有求其資助者分文不與俱以将来宻雲城下永定河邊不知誰為親友等語作書相覆彼原打算廣賣銀兩除當大差外仍留餘歩究竟並未為國家絲毫出力夤緣漏網得免派差今居吳江縣桐廬鎮将城内當舖收起現在開有三大棧房廣囤米石貲本豐盈江浙兩省接界之處田産買賣現銀甚多伏思皇上發帑興工無非為萬民籌畫陳沂震即使捐資助工亦於已之田畝有益公然婪贓蓄積為富不仁欲思安然享用全無急公報効之處深屬可惡查陳沂震年雖七旬精力尚强長子係舉人次子當家父子唯以盤剝窮民為事懇請勅下副都統李淑徳江蘇撫臣陳時夏将伊二子調赴工所使将長橋一帶及吳淞江工程量力捐銀三四十萬兩尚為易舉裒有餘以補不足用一人以濟千萬人天理人情既屬允協而兩省之水利亦俱可添補興修矣條奏之言如此向来學政諸臣營私網利久在
  聖祖仁皇帝洞鑒之中本欲将伊等置之於法以懲貪婪祇
  
  聖心仁慈有所不忍故擇其聲名甚劣者罰以修河築城令其効力使不得擁厚貲而長貪墨之風又姑且保全其身命此乃法外之仁也至於聲名好者如李光地張鵬翮朱軾陳世倌等則不但不曾令其効力且重加擢用而嘉奬之其餘不曾令其効力者不可勝數此天下所共知者乃奸邪宵小之徒見修河築城之舉不知感戴保全寛大之恩轉藉口以遂其納賄婪贓之計良心盡昧天理何存至條陳所述宻雲城下永定河邊之語向来實有此言甚屬悖謬自朕即位以来嚴加訓飭至再至三而諸臣果能洗心滌慮潔已奉公屏除昔日陋習朕甚嘉之若有一貪婪不法之人則求如從前之宻雲城下永定河邊豈可得哉陳沂震聲名既劣而又巧於規避今當江南興水利之時著交與陳時夏李淑徳令伊出貲財一二十萬兩為地方辦理公事並交與陳時夏查訪不得容其隠匿
  
  諭内務府来京考試舉子等朕加恩體恤屢諭崇文門監督不必查其行李致滋勒索但恐巡役人等未必奉行盡善且恐日久弊生或有不肖之徒假冒舉子名色夾帶貨物亦未可定爾等可於蘆溝橋查税之所設立店房務期寛展可容多人令考試舉子等即於店内安放行李其有無應行上税之項爾等著人查看看畢給與照票令其入城廣寜門不必重查如此則舉子行裝不致狼籍亦可免宵小假冒之弊即尋常商賈在内居住歇宿亦屬甚便此事可否舉行之處爾等詳加酌議具奏
  十八日奉
  上諭保定府舉人蘇庭條奏内稱直隸帶徵錢糧州縣併催以菜色初起之民當三春絶乏之日辦理實難請俟二麥登場三秋納稼之後酌年嵗豐歉以定帶徵多寡之數等語直隸地方前嵗被水歉收朕念切痌瘝焦勞倍切至頒𤼵倉儲七十萬石以為賑糶之需又興修各處城垣水利工程約費帑金數十萬兩俾小民傭工以餬其口撫恤之政無所不周查賑之員絡繹於道所以為畿輔百姓謀安全者已盡朕心力矣幸荷
  上天鑒佑上年二麥大收秋成亦屬豐稔遠近黎庶共樂安居無不感朕恩澤至於帶徵錢糧乃國家惟正之供朕何敢市私恩以邀譽今既格外施仁寛期於從前而補償於今日小民淳朴者多斷不忍於受恩之餘又存拖欠國課之想假使民力果有不足該地方大吏有司自然體朕愛養元元之心暫緩催科之令必不至迫急滋擾也蘇庭既係舉人乃讀書明理者尤當感戴朕恩以完課急公勸導百姓今乃倡議緩徵希冀僥倖以惑人心並言小民菜色初起夫菜色初起四字或可用之於雍正三年秋成被水之後奉㫖賑恤之時而蘇庭用之於雍正四年秋成豐稔之後尚得謂之公論乎直隸紳衿包納錢糧積弊種種衆所共知蘇庭必係此等之人
  故為此奏以自便其私著将蘇庭革去舉人𤼵與總督宜兆熊劉師恕将蘇庭向日居鄉為人一併查一明具奏又
  諭歩軍統領阿齊圗聞京城内有捏造謠言誆騙愚民遊方僧道自稱神仙聚集多人做會者似此匪類著即拏究治罪遞解囘籍行文嚴飭地方官永不許出境若再来京被獲将地方官一併題㕘治罪斷不姑恕嵗底著地方官必将解犯存亡詳報爾衙門知之
  十九日奉
  上諭三農仰資雨澤所重尤在春時今年三月間直隸地方雨暘不一朕念切民依時時體訪昨閏三月十一日京師及近畿之地俱得雨澤而薊州咫尺聞僅有微雨不能霑足朕向来屢降諭㫖凡水旱災䘲之故或因朝廷政事闕失或因該省大吏及該郡邑有司有乖職守各致愆尤或因本地風俗偷薄人情澆漓此數者皆足以上千
  天和致使隂陽違序古人言此最為詳備而朕研究天人感應之理確然知其不爽是以往復諄諄訓諭中外期於共相儆勉修人事以格
  天心此念無一刻或忘也今春畿輔遠近雨澤不均朕再四思維不得其故昨見保定府舉人蘇庭條奏請将本年帶徵錢糧緩其徵收而又故為迫切愁苦之詞加以菜色字様欲以聳動朕聽即此可知小民之心無時饜足當收成偶歉之際䝉朕多方拯恤比嵗緩徵而小民皆相習視為固然迨及嵗已豐熟全不念租賦乃惟正之供輸将乃分内之事仍思遷延僥倖遂其私心轉覺納科完糧為意外之事相對輾轉志氣不舒遂致上干
  天和甘雨不能應時而降此亦理勢之必然者也况自私自利之念蒙蔽於中而非理非分之望擾攘於懐既望朝廷撫綏保䕶之深恩又忘
  上天錫福恵民之大徳人情如此尚得謂之風淳俗厚而可
  
  上天之眷佑乎夫錢糧出於地畝凡應完國課者皆係有産業之家並非無力窮民可比豈有上年豐收之時全不籌及於今年國課之理假若民力果屬艱難該地方大吏有司自然體朕宵旰勤民之至意暫緩催科斷不忍過於迫急竭民力而違朕㫖也朕因小民習染既久私欲難除不識君民一體之情不知天人感召之理致干
  上蒼譴責垂慈示儆朕心深用憫惻切加訓飭果能遵朕諭㫖安分守法循理奉公則俯仰寛舒心志暢適古人云和氣致祥将見五風十雨大有頻書斷不憂水旱災祲之為累若宵小無知以為朕因催科降此諭㫖則不但不知朕教養之深恩抑且昧天人感應之理矣著直隸總督督率有司體恤民隠教養兼施将朕此㫖通行出示曉諭務使逺鄉僻壤之民咸令詳𢘤知之二十日陜西總督岳鍾琪㕘奏䕫州府知府喬鐸等隠匿䕫闗税銀奉
  上諭喬鐸著革職其揑結侵欺併程如絲扶同隠漏情由俱交與黄炳岳鍾琪會同該撫一併嚴審追擬具奏各省税課銀兩向来隠匿者甚多雖經奉㫖稽查而徴收官員瞻顧從前隠匿之罪仍復支吾不将實數盡行報出及至敗露則於隠匿税課之外又添欺㒺之重罪愈不可逭朕心實為不忍今特沛寛大之典准各處将實在數目自行首出其從前多收之處免其究問朕既如此開恩倘再有隠匿情由日後發覺定治以重罪著該部通行曉諭知之
  二十一日
  諭内閣九卿等從前朕用岳鍾琪為陜西總督時蔡珽在朕前奏稱岳鍾琪不可深信朕諭之曰岳鍾琪之父素與年羮堯不合岳鍾琪受國家厚恩赤心報効斷無違背君父而有所瞻顧游移之理朕可以力保之及岳鍾琪到京則在朕前甚稱蔡珽比時蔡珽諸事尚未敗露是以未将蔡珽讒譛岳鍾琪之處向岳鍾琪明言但微露其意而已年羮堯用兵之時蔡珽應運糧餉年羮堯
  欲借此䧟害之故意将岳鍾琪所統之兵紆道往来調遣使蔡珽轉運不及以報其夙怨而岳鍾琪則於中設法周全使蔡珽得免遲悞之罪即此則岳鍾琪實大有功於蔡珽而蔡珽亦不應以讒言報之也至於平定青海實係岳鍾琪之功年羮堯不過坐鎮指揮而已若非岳鍾琪智勇超羣剋期決勝則年羮堯亦不能成功如此之速然岳鍾琪之所以奮勇直前者乃為國家殫忠宣力以靖邊疆豈因年羮堯之私情而遵其調度乎岳鍾琪進京經過保定時蔡珽向伊言怡親王甚怒傅鼐囑伊留心似此無稽荒謬之言不過欲惶惑岳鍾琪之心使其到京茫無定見獲過於朕前以實其從前讒間之語也蔡珽詐偽彰露之後朕面加詰問乃仍敢於欺㒺堅不承認後岳鍾琪奏稱蔡珽實有此語伊若不認臣願與面質朕批示岳鍾琪曰以卿股肱重臣朕豈肯令與市井小人質對此語所奏朕已知之矣令董繼舒来京與伊面質蔡珽理屈詞窮自認不諱岳鍾琪乃國家之棟梁封疆之柱石凡為臣子者皆當加意敬禮愛重而保䕶之蔡珽乃忍為讒譛於前又巧為播弄於後必欲使之得過以摧折棟梁柱石之材誠不知其何心似此大奸大詐負國負恩伊清夜自思更有何可置辯之處爾等可将此㫖宣諭之其前後議罪之本甚多爾等可将各案彚為一本定擬具奏
  二十二日奉
  上諭法敏素善沽名邀譽以取悦於人朕屢加訓諭尚不悛改即如陜西修濬龍洞渠一事原係岳鍾琪宻摺奏聞者岳鍾琪不敢自居奏請之功求朕特降諭㫖且欲自行捐助以辦公事其公忠體國如此法敏不過遵朕諭㫖而於岳鍾琪酌定規模委員辦理之時即欣欣得意以為已功奏摺内稱岳鍾琪甫議興工即赴川省臣到任後及時興修小民均霑水利等語其掠美市恩之意可見至於臨潼舊渠一叚濬流建閘乃因龍洞渠之功程而潤色之初非法敏創此利民之舉也法敏既欲
  增修亦當奏聞請㫖或移咨岳鍾琪商酌定議始得大臣之體而盡朋友之道今乃擅自舉行且有矜誇之意無非歸功於已以博愚人之感頌以岳鍾琪法敏二人之居心行事觀之其務實務名之分相去霄壤矣朕降此㫖並非與臣下較論功績也朕所辦理皆天下國家之公事實朕分所當為但論當與不當耳有何功之可居諸臣所辦理皆朕之公事亦諸臣職分中事並無功之可居若少渉於私則作威作福乃古聖之所深戒况諸臣皆朕簡任之人若奉行皆是諸臣之功即朕之功也朕有徳意乃賴諸臣匡勷入告之力朕之功即諸臣之功也自古帝王天下一家君臣一體理當歸之於公若云臣下當歸功於上是又存偏私狹小之見更不知一徳一心之義者也若如法敏此等存心凡遇薦舉人員加恩地方之事則争競歸功於已而遇㕘劾懲治之處則推卸於同官藉口於君上然則公忠體國者顧如是乎其增添臨邑工程動用銀兩著法敏自行捐修以為人臣奪主之權欺世務名居心無恥者之戒二十三日刑部議奏㕘革太平縣知縣張學都虧空銀兩不准免罪奉
  上諭此事部駁甚是張學都原㕘續㕘虧空銀兩多至六萬有餘祇完過七千餘兩其餘或於别案歸結或著落各員分賠從前審理此案時未必無曲為開脱之處即使分賠有人亦應俟賠完之日始免其罪今諸項未清遽将張學都免罪俾伊脱然事外可乎著交與徳明将分賠各項有無曲為開脱之處一一查明具奏仍将各項按限嚴追完結之日再将張學都奏請豁免如不能全完仍著落張學都名下追賠
  二十四日奉
  上諭據浙江巡撫李衛奏稱紹興府知府魏觀台州府知府楊滙補授已久尚未到任朕查楊滙於上年八月内補授台州府知府雖伊原任内有審訊事件然為期已逾半載太覺遲延魏觀於上年十月内調補紹興府知府因前任鎮江府交代事件留滯江南今已半載未赴新任若伊原任内果有𦂳要案件及經手錢糧一時不能清楚者陳時夏即應據實奏聞倘係尋常交代之事即當催令速結早赴新任免致要缺久懸嗣後各省督撫俱照此酌量催令屬員交代赴任不得任其遲延二十五日
  諭内閣九卿翰詹科道當日
  聖祖仁皇帝辦理天下事務六十餘年事事熟練故當奏事之時諸臣奏畢即令退散不必久待自朕辦理以来於大小政務未能洞𢘤周知而其果否𢘤合機宜之處亦未能自信每欲與諸臣商確討論以求其當是以諸臣奏事前来每多留一二時以待召見詢問又念諸臣伺𠉀已久已過退食之時每令膳房頒賜飯食俾得飽餐以辦公事不至枵腹久待此朕體恤之至意也至於光祿寺每年動用錢糧仍遵
  聖祖仁皇帝當年舊額無所増益其因添備桌飯而支用者朕則另發内帑以給之朕躬行節儉教導天下時以撙節愛養為心而此等多費之處實以辦理公事之故苐恐衆人不知或以每日多備桌飯花費錢糧輒生議論故特将此細事詢問其應行應止之處爾等酌議以聞二十八日户部議奏原任直隸總督李紱所奏懐来縣倉厫倒塌小民挖食顆粒無存之處應行確查奉
  上諭此項米石據李紱奏稱倉厫倒塌小民挖食顆粒無存等語夫官倉米數至於六千餘石之多豈有小民敢於私取竟至顆粒無存之理明係李紱有意市恩庇䕶知縣藉口巧為開脱今部議行令確查與李紱本意不合可即将此米石令李紱賠補以成就其市恩之意又吏部議奏曲沃縣知縣葉華晫袒䕶劣紳崔致逺應革職奉
  上諭崔致遠狂妄生事不守本分居家劣蹟種種豈但知縣有稽查約束之責其該管上司官亦應查出糾㕘以維風化伊都立在任數載何以不行約束又不據實題㕘著伊都立明白囘奏
  二十九日奉
  上諭聞會試舉人感朕特恩以今年為朕五十萬夀特於京城寺廟設立經壇以申頌祝之意此舉甚為虛妄朕臨馭天下孜孜求治凡所行之事惟以循理為本誠以理之所在即
  天意所在感孚黙應㨗於影響若朕所行𢘤合於理則問心無愧之處即可以對越神明而輿情之頌祝與否皆可置之不問倘所行不合於理則雖有祝釐祈福之繁文正所謂獲罪於天無所禱也朕儆戒乾惕之切無時或釋於懐舉人乃平日讀書明理之人當效法古之聖賢豈可為此世俗誕妄之舉且朕正念士子貧寒者多歸途艱於資斧是以賞給路費今乃費於無用之地尤不能體朕之心矣倡為此舉者必係生事浮夸之輩本應查出究問但念羣情踴躍聞風附和者多姑免深究其所設經壇即行禁止朕又聞各省督撫因朕今年五十萬夀欲購覔玩好之物以為進獻者此舉尤為不可夫地方大吏偶有進獻方物土産者不過借此以達其瞻仰之意而朕之酌量收納又復隨便分賜廷臣者亦所以聮君臣上下之情若今年亦只照每年之例備辦尚准其奏達朕前倘别有玩賞之物概不寓目朕仰賴
  皇考福庇在藩邸數十年所蓄器玩頗有及即位後見宫中傳留古玩器皿皆質朴之物居多實無竒異為人所罕見者言之於人亦令人難信視朕藩邸所蔵尚屬不逮朕深用抱愧於懐當日二阿哥在東宫時廣蓄竒巧珍貴之物數倍於
  皇考宫中之所有朕仰思
  皇考恭儉至徳實可垂法萬世欽服之誠切於五内益覺二阿哥之所為可輕可鄙人人當以為鑒戒也朕既深知二阿哥之非若朕此時復留心玩好廣收進獻則将来子孫之賢而有識者豈不以此為朕躬之累乎朕意欲俟暇時将宫中所有之物或係
  皇考傳留或朕藩邸舊蓄一一分晰標記以明
  皇考之儉徳俾世世子孫共知之又安肯多收玩好以滋朕心之愧乎况朕所見甚多諸臣即竭力購求亦不能出朕所見之外不過浪費貲財於市肆之中令小人得利而已在朕何所取乎朕澄清吏治令督撫諸臣共勵亷隅即量予公費不過供其日用之需安有餘資捜求玩器倘專索之於屬員則又開下吏逢迎奔競之漸尚望其秉公督率整飭官方乎朕心惟以民安物阜為美薦賢舉能為貴倘督撫等秉公察吏實心為國行一利民之政勝於獻希世之珍也薦一可用之才勝於貢連城之寳也當年
  皇考五十萬夀時朕再三懇請慶賀因觸怒不䝉俞允若以朕所强求而不能仰得
  皇考之歡心者今朕五十夀躬自舉行於心實有未安至於
  設立經壇建立碑亭等事在
  皇考當日甚鄙而厭之因見諸臣籲懇之切隨便聽其舉行
  乃朕所深𢘤者而其中羣下隱情在
  皇考實不能深知朕居子臣之位四十年於臣庶情形皆所親見是以不肯復為内外諸臣其共體朕心祇遵朕諭殫竭誠意屏絶虛文勉之勉之
  又山東巡撫塞楞額奏銷建造忠義節孝祠銀兩奉
  上諭各省建立忠義節孝祠宇及賞給老民老婦布絹米石皆係朕之特恩凡地方有司自應實心奉行以彰朝廷曠典昨據安徽巡撫㕘奏太湖縣知縣冒開老婦名數至二千餘名之多即此則各省有司之奉行不能無弊可知矣建立忠義節孝祠宇表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徳行在地方有司奬善慕義之公心即捐輸已資亦當勇往今朕動用國帑為之建立而承辦各官尚忍於冒銷錢糧草率從事以致易於傾圮有此情理乎著行文各省督撫詳加察勘有無冒銷果否堅固之處不得容其朦混并令各地方官将所建祠宇造入盤查冊内前後交代倘工程不堅未久即至坍塌者仍著落原辦之人賠補至於永遠
  照看修葺則係地方官分内之事若能隨時整理所費不過數金多亦不出數十金甚易為力嗣後責成於地方官則彼必視為已事時時留心大於祠廟有益倘准其動用正項錢糧修理則不肖有司必至借端開銷而奸胥猾吏又從中侵漁入已有名無實屋宇必至頺壞負朕彰善闡幽之至意矣太湖縣冒開老婦名數業已敗露被㕘各省州縣必有冒濫開銷及胥吏朦混侵蝕等弊著各省督撫一併確查如該地方官将浮冒之處自行首出免其治罪倘仍隠匿不報或經旁人告發或被督撫科道等題㕘定行嚴加治罪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五
<史部,詔令奏議類,詔令之屬,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六
  雍正五年四月
  上諭四十八道
  初一日奉
  上諭大學士富寧安在
  聖祖仁皇帝時宣力多年清操素著領兵邊塞十有餘載備極勤勞自朕即位以來見其辦理軍務恪慎周詳及簡任大學士公忠誠實静正和平甚屬可嘉著加太子太傅以示優眷
  初二日奉
  上諭近來獲罪人犯報稱病故者甚多從前德麟係内務府管轄之人犯罪應死尚且逃匿於外今各省逺方獲罪之犯報稱病故其虛實未可憑信向後犯人病故著該管官員出具印結並行文本人原籍令地方官稽查倘有詐稱病故希圖漏網者日後發覺分别從重治罪又議政王大臣等奏吐魯番回紇白斤白克奏請仍照從前每年差四人來京請
  安進貢之處應不准行奉
  上諭爾等所議不准吐魯番人等來京甚是但止令升柱遣回紇人回去而不言其故所見甚小辦理天下事務莫貴於誠里應以誠實開導曉諭之曰前策妄阿喇布坦無故來侵哈密又騷擾西藏
  聖祖皇考將沿邊官兵兩路分發原欲直搗準噶爾之巢穴
  以彰天討而
  皇考仁愛寛大又惟恐大兵直至彼處害及羣生故將大兵暫駐邊界之處若策妄阿喇布坦自知悔過不生事端具奏請罪則邊疆之事自可定議完結如不知悔過仍然生事自取罪戾必加天討破其巢穴因爾吐魯番當進兵大路大兵前進必由爾吐魯番經過若不先取爾吐魯番斷乎不可故取吐魯番留兵防守以保䕶爾等後策妄阿喇布坦悔過輸誠極其恭順遣使根敦博羅虎爾哈特來請罪及朕即位仰體
  聖祖皇考之心仁愛羣生即將大兵撤回撤兵之後策妄阿喇布坦或以爾等歸順天朝尋隙生事將爾等騷擾亦未可定内地相隔甚逺一時不及發兵保䕶朕軫念爾等曽降諭㫖爾等内有情願隨大兵同來者任其同來故托克托穆木特移來内地安居樂業爾等想已聞知今邊界之事雖未完結而大㮣已定嗣後策妄阿喇布坦若果凡事恭順安静守分則已若又借端生事朕發大兵前去勦滅準噶爾之時又不得不取爾吐魯番矣今爾等奏請仍照前差人來京凡外番部落人等請安進貢從無禁止之例今所以不令爾等來京者誠恐策妄阿喇布坦騷擾爾等正為爾等計耳爾等吐魯番非準噶爾一類乃係别部落回紇爾等如云遣人來京之後策妄阿喇布坦聞知即便發兵亦不畏懼可以保吐魯番萬無一失朕亦不禁止爾等之人仍照從前差人來京行走但恐將來䇿妄阿喇布坦倘或用兵騷擾爾
  吐魯番之時爾等雖欲奏報内地相隔甚逺大兵一時不及救援也著行文與升柱元濟音額敏等將此譯出回紇字様曉諭吐魯番之回紇白斤白克等知之初三日奉
  上諭托時向在軍前為允禵用人又夤縁年羮堯屢次薦舉朕因其人稍有才具故屢加擢用至於侍郎從前辦事奏對錯悞乖張之處甚多朕皆寛宥訓導看其為人機械甚深朕時加教誨終不悛改今日引見人員並不預備緑頭牌及朕詰問乃奏稱已於摺内開寫等語吏兵二部凡引見人員摺内開明履歴仍用緑頭牌以便㨂選此一定之例也今托時既不預備緑頭牌又奏稱摺内已經開冩其意以朕未曽看伊奏摺耳凡一應章奏朕無一字不加詳看托時不自引咎反欲歸過於朕情殊可惡朕復加教誨毫不愧懼置若罔聞故嚴加責懲使知悔悟恐無知之徒謂朕箠楚侍郎妄生議論朕深知大臣可殺而不可辱不宜箠楚但托時為允禵用人營求年羮堯薦舉在朕前又如此傲慢雖革職拏問治罪亦無不當所以不即斥革治罪者因伊係朕院内生長之人後進童稚才尚堪用故治以家法以示懲創如仍不改悔朕自以國法治之也
  又吏部將會試下第舉人挑選各省教官引
  見奉
  上諭教官有董率士子之責果能實心訓導使諸生讀書循理無佻達囂凌之習則齊民有所觀法風俗可望淳厚所關非淺鮮也乃向來教職因循偷惰全不以教訓為事朕屢頒諭㫖而積習如故因於爾等下第舉人中擇文理明通者引見命往論爾等科分名次尚非應選之人朕加恩特用務須勉力供職加意訓誨六年之内如果著有成效督撫題薦朕格外加恩如仍前怠惰有負職守經督撫題㕘朕不姑容也
  初四日奉
  上諭打牲烏喇俱係内務府佐領之人不可令船厰將軍兼轄毎年著令乾清門侍衞一員内務府官一員與該處總管同辦事務其三姓地方甚屬𦂳要與將軍處相去甚逺止有協領辦事若事件有悞並無接辦之人著添設副協領一員授為從三品與正協領一同辦事於事大有禆益
  初五日奉
  上諭嗣後凡朕交議條奏之事若與從前他人條奏議覆事内或相雷同或相彷彿其彷彿之中又有稍異者著將曽經議行未經議行並應否議覆之處口奏請㫖或令議覆或將奏摺撤回朕再降諭㫖若不奏聞祗稱從前議過應毋庸議等語是何道理著大學士等傳諭各部院堂官并八旗大臣等
  初六日奉
  上諭國家設立寶源寶泉二局鼓鑄制錢原期充足流通以便民用乃鼓鑄日増而錢文不見其多錢價不見其平民間甚為不便朕再四思維必有奸偽之徒銷燬制
  錢造作器皿以賈利於已而貽害於民者向已屢經申飭上年又經九卿會議凡黄銅器皿除樂器圓鏡戥子外其餘不准使用民間所有銅器悉令交官給與價值朕令先試行於直𨽻八府及各省督撫駐劄之省城無非欲杜燬錢之𡚁而清其源也乃立法甚明而玩法者尚衆昨歩軍統領阿齊圖現於崇文門外拏獲銷燬制錢之人朕思近在輦轂尚有此違禁射利之徒則鄉邑偏僻之地可知矣現今稽查甚嚴尚有此愍不畏死之輩則從前未曽嚴察之時更不待言矣此𡚁不除則錢文何以得充民用何由得裕著直𨽻總督嚴飭各地方官密行緝拏毋致潛藏以為民患如有怠忽疎縱不行查出者或被旁人首告或被京中番捕緝獲定將該地方官照溺職例革職至於銅器交官給價先試行於直𨽻八府及各處省城其餘各府州縣地方一時難於通行故尚准其使用然朕細思之既准其使用又復任其打造貨賣則將來仍滋弊端於事無益著該督撫通行禁飭嗣後各處舖戸人等不得製造黄銅新器出賣與人違者照例治罪如此則銷燬制錢之弊可除而錢文可以常充實便民利用之道也
  又奉
  上諭雲南貴州廣東廣西四川福建六省道路甚逺命往試用舉人俱係㨂選引見之員嗣後各員經該督撫題補者不必令其來京著具題補授
  又刑部等衙門議覆江蘇廵撫陳時夏奏呉運祥毆死大功服兄呉聖擬斬立决奉
  上諭此本内呉運祥供稱甫出已門呉聖持石抛打呉運祥情急還毆等語如果所供是實則呉運祥被毆情急還擊致斃情尚可原但係呉運祥一偏之詞未有確實証據其或畏罪狡供亦未可定著該撫審明具奏又雲貴總督鄂爾泰奏報勦平猓賊奉
  上諭據奏猓賊聚衆妄行大干法紀其倡亂要犯刁如珍等五十餘人及助惡諸兇百餘人悉已擒獲招回土民三千餘戸知道了在事官弁奮往効力殊屬可嘉著交該部議叙其被傷官兵著鄂爾泰查明分别優䘏刁如珍等交與該督撫提督等嚴審定擬具奏
  初七日兵部議准福建總督高其倬奏請拔委千把總奉
  上諭此本内但議稱拔委千把令督撫提鎮驗看造册報部等語其如何考察功過分别賞罰之處並未議及甚屬疎漏著再議具奏向來軍政之年該管官員往往以千把等官㕘劾塞責似此微弁優者可以隨時拔用劣者原係咨部黜革何必待五年軍政之時嗣後著將千把總於軍政内舉劾之處停止
  又刑部議覆叅革高安縣知縣鄭勛大斛徵糧奉
  上諭鄭勛先經該撫叅奏私置大斛徵收漕糧革職究審今既審明並無多收斛面貪婪入已之處是此案已無情𡚁朕前已經降㫖今部議仍稱本案已經革職照例免罪不合著查明具奏
  又直𨽻總督宜兆熊等叅奏平鄉縣知縣趙道元私𣲖案内行賄過付之典史陳棟元奉
  上諭陳棟元著革職其趙道元私𣲖里民因事行賄情由該督等一併嚴審究擬具奏知府色爾特拒絶賄賂不徇私情據實掲報甚屬可嘉若上司官員俱能似此秉公舉首則夤縁請託之風可以永杜而吏治可以澄清色爾特著議叙並將此著為定例
  初八日奉
  上諭從來為政在乎得人書曰野無遺賢萬邦咸寜蓋賢材登進在位者多則分猷効職庶績自能就理而民生無不被其澤也朕即位以來加意旁求凡所以延訪擢用之道無不備至如現任官員及候補候選科目諸人每特令薦舉遴選引見廣開録用之途冀收羣䇿之力又念各省學校之設原以養育人材爰命學臣保舉賢能升聞於朝以備任使乃直省學臣所舉人數不多又或草率塞責不能副得人之實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
  古者取人之法惟鄉舉里選合於三代之制今直省府州縣學貢生生員多者數百人少亦不下百餘人其中豈無行誼醇篤好修自愛明達之士乎著知州知縣官會同各該學教官將府州縣學之貢生生員内居家孝友行已端方才可辦事而文亦可觀者秉公確查一學各舉一人於今年冬底申報該上司奏聞請㫖其或僻逺之地中學小學實無可舉者令知縣教官出具印結該督撫查實奏聞朕因廣𭣄人材舉此曠典所以黜浮華而資實用州縣教職等官為一方師長選賢薦能乃其專責倘敢有輕忽之心虛應故事濫舉非人者定照溺職例革職若或徇情受賄則又當重治其罪八旗之滿洲蒙古漢軍亦照此例將人品端方通曉漢文者著該佐領各舉一人如不得其人之佐領亦具印結令該都統彚齊奏聞請㫖庶使潛修篤行之士得以表見而國家亦收得人之效矣
  又奉
  上諭今日兵部議奏
  陵上防禦官員事件甚屬錯悞且將朕前此所降諭㫖遺漏朕詢問查弼納查弼納認罪免冠叩首黄國材楊汝穀胡煦亦免冠叩首此事由蕭永藻陳奏前來原係清字奏摺及兵部議覆亦係清字本章並無漢文漢官亦未列銜此乃查弼納專辦之事黄國材平素通曉清文又署理尚書自不得辭其錯誤之咎而楊汝穀胡煦以全然不知之事與已毫無干渉者一同認罪何也夫以全無干渉之事在朕前混行認罪則出外必向人訴其屈抑轉覺諸臣之受過皆由他人連累而朕平時之督責申飭諸臣者多非本人之咎也事君之道惟有一誠朕何日不訓誡諸臣望其各矢誠實之心屏去隨聲附和之習倘朕降㫖切責時果非本身之過即當據實陳奏方為誠心事君之道今以全然不知之事隨人認罪免冠叩首是為不誠不誠即為不忠豈朕之所望於爾等者乎夫一時貌為恭謹者即將來怠慢不敬之端也不
  當引咎而信口應承者即退有後言之漸也此等皆難逃朕之洞察惟有君臣之間各秉實心盡去假相方可以正人心而端風俗勉之勉之
  
  諭戸部豫省旗丁月糧康熙五十四五十六兩年遇閏加増一事從前屢經部駮不准開銷昨張大有具題前來爾部准其支給此乃據理而行並非瞻徇情面或有所請托而然也各省錢糧奏銷案件從前屢經部駮而近日議准歸給者甚多在部議實出秉公但恐無知小人妄生異議或有奸胥猾吏乘此機會借端撞騙均未可定若不明白指出未免啟疑竇而滋𡚁端嗣後若遇先駁後准之案爾部議覆之時可將某年誤駮之處載入本中如明有情弊不合例處亦聲明交該部察議如此令中外曉然明白如再有不安本分私自營求被人愚弄者一經發覺定將與受之人俱重治其罪
  
  諭内閣九卿等近聞外間議論有謂塞楞額署山東廵撫事務精明嚴刻者既加以精明之譽復加以嚴刻之譏此皆由於塞楞額蒞任以來實心辦理數事而宵小之人不得自便其私故造作此語逺近傳播欲使塞楞額聞之怠其整頓積習之心且使衆人聞之阻其急公効力之念也試問塞楞額所辦之事歴歴可指何者過於嚴刻如山東當日捐納羨餘銀兩各官分用之項黄炳議於蔣陳錫一人名下著追塞楞額奏請分晰確查以清多年未結之案此可謂之嚴刻乎何國宗等奉差山東其所支用盤費俱係地方公項塞楞額有察核之責不得不據實奏聞亦可謂之嚴刻乎濟南倉穀減價平糶以濟貧民而經歴石為壎任意濫賣與射利之徒塞楞額叅劾究問此亦可謂之嚴刻乎葛斗南詳稱鹽院馬立善有索取鹽商銀兩之事塞楞額奏聞請㫖此亦可謂之嚴刻乎蘇努之子魯爾金係獲重罪之人今免死安置山東輙敢縱容家人出入無忌塞楞額畧加管
  束此亦可謂之嚴刻乎山東虧空流抵一案展轉拖延多年莫結塞楞額請將經手官員内現任者於任内著追候補者於補官之日著追革職告休病故者懇恩豁免此亦可謂之嚴刻乎况朕以公平之道用人行政臣下若有嚴刻之心朕無不洞察切加訓誡令其悛改又豈肯容臣下行嚴刻之事乎即以朕近日之政事畧舉數端言之李衞叅奏李維鈞將僕婦為妻一事朕謂其過刻不合大體諭部不必議覆此尚可謂朕喜嚴刻乎傅敏奏稱湖廣鹽規銀兩先經楊宗仁裁去而後任各官暗中收受部議請令一一查叅朕降㫖寛免此亦可謂朕喜嚴刻乎趙𢎞燮名下應追銀兩未完該撫石文焯請將伊子世職革去以便嚴追朕特降㫖豁免此亦可謂朕喜嚴刻乎陜西省違㫖捐解俸工銀三萬餘兩該撫請於胡期恒諾穆渾等名下追出入官朕以此項既不給還本官本役則不必復行追取此亦可謂朕喜嚴刻乎凡文武官員始初被叅之時革職發審者及審無情𡚁該部往往以已經革職無庸議具奏朕俱再三詳察恩准開復此亦可謂朕喜嚴刻乎四川省教官胡鎔等誤將生員造入病故册内該撫請將教官革職究問朕察其無𡚁特予寛宥此亦可謂朕喜嚴刻乎兵部議稱大同太原二鎮防汛兵丁若有酗酒賭博者將專汛兼轄等官定以革職降調朕原情度理特令改輕此亦可謂朕喜嚴刻乎又兵部以都統綽竒等奏摺遺漏列名將都統綽竒副都統馬蘭泰董吉納三人議以革職交刑部朕以其議處太重特降諭㫖切責此亦可謂朕喜嚴刻乎范時繹以南匯縣失盜一案文武官所報人數不符遂以知縣勒減盜數題請革職將臬司一併叅劾朕以失盜之初豈能確定人數諭令詳查此亦可謂朕喜嚴刻乎又如呉禮布叅劾悞班之章京夸岱叅劾悞班之侍衞朕俱曲體其情而寛恕其過此皆可謂朕喜嚴刻乎其他與此相類者不可勝數朕嘗言治天下之道用恩用法務得其平夫平者即聖人之所云因物付物故謂之嚴不可也謂之寛亦不可也如人言塞楞額精明嚴刻此四字即自相矛盾既云精明則所懲治者必當其罪安得又有嚴刻之誚乎倘為人臣者廢國家之法以博寛大之稱聽無稽之言遂改其供職之素則因循茍且國家之事必致廢弛而造作浮言者將自謂得計益肆其伎倆而無所底止矣朕因偶有所聞故將其中情𡚁指出曉諭爾等知之
  
  諭内閣九卿等今日為佛誕之期恰遇西洋國使臣上表稱賀兩事適然相值故於在廷諸臣奏事之暇偶將朕意宣諭爾等知之向來僧道家極口詆毁西洋教而西洋人又極詆佛老之非彼此互相訕謗指為異端此等識見皆以同乎已者為正道而以異乎己者為異端非聖人之所謂異端也孔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孔子豈以異乎己者槩斥之為異端乎凡中國外國所設之教用之不以其正而為世道人心之害者皆異端也如
  西洋人崇尚天主夫天以隂陽五行化生萬物故曰萬物本乎天此即主宰也自古以來有不知敬天之人乎有不敬天之教乎如西洋教之敬天有何異乎若云天轉世化人身以救度世人似此荒誕之詞乃借天之名蠱惑狂愚率從其教耳此則西洋之異端也朕意西洋立教之初其人為本國所敬信或者尊之如天倘謂立教之人居然自稱為天主此理之所無者也釋氏原以清淨無為為本以明心見性為功所以自修自全之道莫善於此若云必昧君臣之義忘父子之親棄置倫常同歸寂滅更有妄談禍福煽惑凡庸藉口空門潛藏奸宄此則佛教中之異端也儒者守先王之道讀聖賢之書凡厥庶民奉為坊表倘或以詩書為弋取功名之具視科目為廣通聲氣之途又或逞其流言邪説以動人之聽聞工為艶詞滛曲以蕩人之心志此則儒中之異端也即如巫醫二者雖聖人之所不棄然亦近於異端而巫以祀神祇醫以療疾病皆不得不用者至村巫誘人為非庸醫傷人之命此即巫醫中之異端也安可因其異端有害於人而不用藥乎不獨此也即一器一物皆以備用乃位置不得其宜或破損失其本體便成異端矣子疾病子路請禱子曰某之禱久矣蓋子路之禱異端也夫子之禱正道也同一事而其中之是非邪正分焉是者正者即為正道非者邪者即為異端故所論只在是非邪正之間而不在人已異同之迹也凡天下中外設教之意未有不以忠君孝親奬善懲惡戒滛戒殺明已性端人品為本務者其初創設之人自然非尋常凡夫俗子必有可取方能令人久久奉行也至末學後人敷衍支離而生種種無理悖謬之説遂成異端矣與其教有何渉乎中國有中國之教西洋有西洋之教彼西洋之教不必行於中國亦如中國之教豈能行於西洋如蘇努之子烏爾陳等愚昧不法之輩背祖宗違朝廷甘蹈刑戮而不恤豈不怪乎西洋天主化身之説尤為誕幻天主既司令於㝠㝠之中又何必託體於人世若云奉天主之教者即為天主後身則服堯之服誦堯之言者皆堯之後身乎此則悖理謬妄之甚者也西洋人精於歴法國家用之且其國王慕義抒誠䖍修職貢數十年來海洋寧謐其善亦不可泯䝉古之人尊信佛教惟言是從故欲約束䝉古則喇嘛之教亦不輕棄而不知者輒妄生疑議乃淺近狹小之見也總之天下之人存心不公見理不明每以同乎己者為是以異乎已者為非遂致互相譏誹幾同讐敵不知人之品類不齊習尚亦不一不能强之使異亦不能强之使同且各有所長各有所短惟存其長而棄其短知其短而不昧其所長則彼此可以相安人人得遂其用方得聖帝賢王明通公溥之道而成太和之宇宙矣
  初九日吏部等衙門議覆東光縣知縣鄭三才條奏各款奉
  上諭鄭三才身任東光縣知縣其所奏必有確知灼見伊既稱泊河通判兼轄數縣一身難於廵查差役又滋需索等語部議交與該督撫嚴行查禁督撫所轄地方遼濶此等細事恐難周知或應添設官員分任其事或應交與廵察御史稽查之處著直𨽻總督等定議具奏又鄭三才奏稱東光縣地棍紳衿把持包攬挾制官府拖累平民𡚁端種種自必實有其人著直𨽻總督等嚴行約束該廵察御史亦令稽查以儆刁風
  初十日雲貴總督鄂爾泰奏開化府與交趾分界事宜奉
  上諭新立邊界地方自應増兵彈壓鄂爾泰所奏甚是但只設兵丁百名恐尚未必敷用著行文詢問鄂爾泰若此地不便多設兵丁恐安南王疑懼則照所請設立百名若因三營官兵不便多撥故止請百名之數則不妨再増百名招募充補著鄂爾泰酌量定議具奏十二日宗人府衙門議奏允䄉於禁所藏埋魘魅歴供不諱又供出與阿其那共為不法應立正典刑奉
  上諭允䄉生性貪汚昬昧為阿其那塞思黑所欺誘聽其指使朕恐其在外妄行致獲重罪故將伊禁錮以保全之伊在禁錮之處仍敢行魘勝之事經伊太監供首伊亦自認不諱又將從前與阿其那等共為不法之事亦皆首出本應將伊即行正法但此等庸劣不堪之人不能為國家之害著免其正法仍舊禁錮
  又刑部等衙門奏虧空錢糧之㕘革平江縣知縣楊世芳擬斬監候奉
  上諭楊世芳依擬應斬著監候秋後處决向來督撫等叅劾屬員貪婪不法及虧空錢糧等情始初叅奏時似屬執法及至審結時則又聽本人巧飾之言為之開豁如虧空錢糧之案則指為預備軍需修理文廟城垣倉厫橋道等項又或揑稱民欠未完前官交代貽累種種虚詞不可枚舉無非借那移之名以掩其侵欺之實至於萬難掩飾則以多者為那移少者為侵欺為之脱其重罪似此相習成風以致劣員無所畏懼平時任意侵欺預料將來被叅亦不過以那移結案不至傷及性命皆視國法為具文而虧空因之日多矣若諸臣之意以侵盜錢糧數滿三百擬斬立法稍嚴則内外諸臣不妨條奏寛其銀兩之數以期法在必行何必虚設科條陽奉隂違使小人生玩法之心乎布蘭泰所審楊世芳之案應入侵欺者即定為侵欺應入那移者即定為那移甚屬公當深為可喜朕前降㫖令虧空被叅之員審有侵那二項者先完那移之項而後完侵欺之項蓋明知以侵為那之𡚁故不得不如此立法也若各省督撫皆能如布蘭泰此案之秉公審結則天下劣員共知侵欺錢糧貪婪不法之罪不能漏網凛遵國憲而虧空之𡚁可除即先完那移後完侵欺之令亦可不行矣
  十四日奉
  上諭僧人皈依釋教自當恪守清規置身方外始為清淨之徒若干犯王章身蹈罪戾已為佛法所不容何得復稱釋教俾得藉以為非大清律名例内開載甚明而因循並不遵奉嗣後凡僧人犯法問擬斬絞發遣軍流充徒枷號等罪者俱勒令永逺還俗至遣戍之所令該管官嚴行稽查其釋罪回籍者亦令地方官嚴行稽查不許復為僧人
  又户部議覆安徽廵撫魏廷珍叅奏霍邱知縣焦世爵等冒銷老婦銀兩交部議處奉
  上諭魏廷珍既自行查出㕘奏從寛免其交部議處嗣後督撫等有似此始初失於覺察後經查出即行㕘奏者著該部將照例處分及寛免之處兩議請㫖永為定例又刑部等衙門議奏原任廵撫王景灝冒銷修城銀兩照例治罪奉
  上諭此案冒銷銀兩係年羮堯王景灝白訥三人應行分賠之項年羮堯家産既已入官則年羮堯應賠之項不應著落王景灝賠補王景灝才尚可用因受年羮堯之累遂罹重罪其本身應賠之項著勒限二年嚴行追補若於限内全完朕另降諭㫖如再推諉遲延即照原擬治罪白訥為年羮堯爪牙生事納賄故發往西寧大通城工効力今此案既有伊應賠之項著將白訥調囘照例治罪監追其城工著另請㫖修理至白訥在工用過已貲若干著查核明白准於伊應賠項内扣除抵銷十五日奉
  上諭朕今年五十前已屢有諭㫖宣示諸臣不行慶賀之禮昨楊名時南天祥奏摺俱稱今年進京慶祝萬壽朕思
  聖祖仁皇帝久道化成聖德神功際天蟠地當年五十聖壽之時尚未允行慶賀之禮朕臨御以來雖時時有勵精圖治之念乂安海宇之心而實在善政善教可以造福於
  社稷蒼生者何事堪以自信正當君臣交相儆勉期於有成又安可為此粉飾之事以滋煩擾乎朕之待下惟有一誠諸臣之事君果矢誠懇之念於隱微寤寐之中尊君親上如詩書所載元后父母之誼豈不勝於拜舞彤墀效稱觴祝嘏之儀節乎况一人具本奏請來京慶祝則
  衆人亦必效法具奏焉有天下之將軍督撫提鎮俱離其職守而來京慶祝之理諸臣既無全來之理而又各具本章多此陳奏即朕所切戒之具文假相也於吏治民生有何禆益而為此乎外任諸臣俱不必具本奏請來京只照常年之例行若有因地方事務應來京陛見者朕自另降諭㫖其各省耆民等若有欲來京慶祝者著地方官切止之高年之人長途跋渉未免勞頓非朕體恤之意倘違朕㫖而來俱不許奏聞朕亦不加以恩賜伊等若果有感恩戴德之忱何不訓誨子弟勸導鄉人使各為善良各務本業而乃僕僕道路以為報効朝廷即在於此乎再各省地方若有指稱萬壽建立經壇或聚集梨園諠譁糜費者此皆生事不安本分之徒誘惑愚人希圖財利尤宜嚴禁以杜浮囂詐偽之風倘地方有司不行禁止經朕訪聞定照欺罔之律治罪著將此通行各省並轉飭各府州縣咸使聞知
  又奉
  上諭千把總係微末之員若來京引見未免艱於路費前朕已有諭㫖將千把總交與該管上司加意甄别嗣後若尚有劣員該上司自難辭其咎總河標下拔補千把總向來有送部引見之例今著停止
  又工部議准浙江廵撫李衞奏原任淮徐道潘尚智家産應嚴查估變奉
  上諭李衞奏稱應將蠧國害民之家産抵用利濟民生之塘工其言甚為有理潘尚智原係出身微賤行止不端之人朕所素知因馬爾齊哈在朕前再三保薦稱其熟練河工事務是以姑容年餘及馬爾齊哈諸事敗露朕知其保薦潘尚智之必係虛詐留心訪察備知潘尚智劣蹟種種是以將伊革職查其家産乃伊革職之後仍不悛改舊惡復與慶元私行如鬼如蜮之事不法已極今李衞奏稱潘尚智原籍查出當舖田房不過露出十之三四李衞必確有所見著交與李衞將潘尚智從前隱匿之項悉心查出以備海塘工程之用
  又原任副都御史鄭任鑰奏明清查江南截留漕米奉
  上諭江南截留漕米原備地方不時之需必須實貯在倉方可濟用今據鄭任鑰查奏前來雖目今俱已買補足數然從前虧缺之𡚁顯然范時繹身為總督漫無覺察倉穀為民命所闗若非朕差人清查各官畏懼星速買補只聽范時繹料理不知糶賑之時倉穀空虚將指何項應用徒開銷各官之虧空百姓安得實惠著范時繹明白囘奏
  又漕運總督張大有因伊姪張景㴻補授江川縣知縣具本謝
  恩奉
  上諭朕之用人隨材器使悉秉至公未嘗因大臣子弟而有所偏向之處乃大臣等常因兄弟子姪及同族之人簡用陞遷具奏謝恩是將國家用人授官之公事而視為感恩戴德之私情愚人無知或至妄生疑議且恐不肖子弟自謂有所倚仗而生縱肆之心非所以教之也朕方禁止天下之夤縁請託似此顧瞻子弟之意即開夤縁請託之端况人品之賢否甚難保信在父子之間尚有休戚相關之意自然遵其教訓其餘族黨之人毎多貌合而心離者何必為此虚文以互相牽累乎惟有各人黽勉自盡其道之為善嗣後大臣等父子受恩者准其奏謝若因叔姪兄弟族黨簡用陞遷奏謝者俱著停止
  十六日
  諭順承郡王錫保等
  聖祖仁皇帝硃批諭㫖所關甚大雅爾江阿保泰滿都䕶阿布蘭隱匿不交是何意見著嚴詢具奏朕前降㫖命將
  聖祖仁皇帝硃批諭㫖通行查交今因稽查案件爾衙門又
  復查出
  硃批諭㫖據此則他處有似此隱匿遺漏者亦未可知著將此再行傳諭八旗内外等處其有隱匿遺漏
  聖祖仁皇帝硃批者若自行交出寛免其罪倘不行舉出經
  他處發覺定行重治其罪
  十七日
  諭營田水利官員等朕以畿輔之地水患未除水利未興宵旰焦勞修建大工欲登民生於安阜爾等官員皆情願効力經朕引見命往者自當仰體朕心朝夕黽勉方為稱職將來朕自加恩今聞在工人員多有因循怠忽不肯實心出力者揣爾等之意以為朕信任怡親王大學士朱軾而爾等在怡親王朱軾䕃庇之下可以免於過愆遂躭逸偷安茍且塞責或有見從前議叙人員効力未久俱得邀恩遂各存僥倖之念而無誠實辦事之心此等意見愚昧已極朕只信任怡親王朱軾而怡親王朱軾所用之人朕豈皆深信而宥其過愆乎况怡親王朱軾公忠體國若爾等不肯盡力工程怡親王朱軾亦豈肯徇情而稍為容隱乎為此特行曉諭嗣後爾等可痛加悛改勉力急公倘仍前怠玩遲悞公事必從重
  治罪若係已經議叙之員先勤而後怠其罪更不可逭再怡親王朱軾不能親身到工凡督率在工人員稽察勤惰分别優劣實係叚如蕙張燦之專責叚如蕙為人柔善張燦渉於浮誇不能整飭甚負朕擢用委任之意亦著改除舊習倘瞻顧情面茍且姑容朕嚴加議處之時悔之不及矣
  十八日奉
  上諭昨山西奸惡生員李恒榮因田土細事誣告其親戚田帝育等係年羮堯之黨欲為年羮堯報𣸪已經山西廵撫德明審虛具奏其揭帖内有年公當日手握大權獨據西秦並無叛志之語此雖奸棍揑造之言而外間必有為此説者如前歲年羮堯調任浙江之後朕令各省督撫提鎮各抒己見議奏年羮堯之罪總兵王安國奏稱皇上既燭年羮堯之奸奪其權而調之内地在今日不過釜魚几肉耳正法亦可放廢亦可等語是王安國之意以為年羮堯在陜則可以有為是以朕特調任
  以防閑之也王安國身為武職大員尚出此愚昧之語則此外微賤疎逺之人可知矣年羮堯在陜西時奏請進京陛見凡數十次其意蓋欲來京安慰朕心冀朕不疑則回至秦中徐圖不法之事及到京後朕察其言詞舉動奸偽畢露屢次面加切責使無容身之地但念其平定青海曽有功績望其悔罪改過以保全之故令仍囘陜西總督之任乃伊囘陜後奏對愈加放肆並無改悔之意故將伊調任浙江尚是始終保全之心也及伊到浙仍復怙惡不悛是以遣人拘執來京聲明其罪置之於法當年羮堯在京陛見之時頗有人言不宜令其囘陜者及伊起程時囘陜後朕皆屢降嚴㫖切責亦有人言宜留意防閑不可過於嚴厲者此等無識之言朕俱笑而鄙之蓋朕洞觀逺近之情形深悉年羮堯之伎倆而知其無能為也年羮堯平日之貪婪暴虐狂悖乖張近而陜西四川山西河南逺而雲南貴州内而官弁兵民外而邊藩䝉古無不疾首痛心銜恨刻骨伊若有一毫妄動之處不必更煩内地之兵只用鄂爾多斯等沿邊一帶䝉古之兵便擒之而歸矣徒受叛逆之名立成虀粉年羮堯奸猾性成豈見不及此乎朕深知其無能不肯輕舉故令復囘總督之任旋授將軍之職此皆掌握兵權之官也若恐其妄動難以鉗制則在京之時不肯縱之逺去矣王安國釜魚几肉之説不亦昬憒之甚乎即如從浙江拘執而來明目張膽並非設法誘致之也蓋年羮堯之不叛非不為也實有所不能也朕之不隄防年羮堯非不為也實有所不必也朕揣外間妄生議論之人大約有二種一種卑鄙庸愚者為年羮堯勢力所恐嚇遂謂其可以有為而到底不失臣節似覺可原又一種平日與年羮堯相好受其私惠者則以伊未嘗顯然背國借此一節為此解免以掩其不臣之罪所謂欲蓋彌彰者也廷臣議年羮堯之罪九十二條其中應服極刑者數欵朕免其殊死令其自裁且寛宥其父兄子弟合家之罪後又將伊子發遣逺方者降㫖赦囘此朕莫大之恩若果係年羮堯素日友善之人愈當中心感激何得造為負恩之言為之强辨以亂是非而惑人之耳目乎即如阿其那塞思黒允禵允䄉等共為死黨包藏禍心交結鑽營妄希非分致煩
  皇考聖心鬰怒憔悴成疾降
  㫖切責忿激之語令為臣子者不忍聽聞此舉朝所共知者及朕即位以來望其改過宥其前愆反復開導無所不至而伊等覬覦之念仍萌奸惡之行不改擾亂國政蠱惑人心種種不法阿其那竟至敢於大廷廣衆之前詛咒國家及於朕躬顯為悖逆塞思黒於
  皇考龍馭上升之日突至朕前箕踞傲慢中懐叵測後來發往西寧仍復寄書允䄉有機㑹已失悔之無及之語阿其那塞思黒二人之惡不可枚舉實逆黨之渠魁也二人一日不除則逆黨一日不散國家一日不安是以無柰將伊二人拘禁比時諸王大臣奏請即行正法而朕未即俞允者乃一時小不忍意畧遲囘耳不意二人遂服冥誅然朕為
  宗廟
  社稷計若二人不死將來未必不將伊明正典刑以彰國憲
  蓋朕受
  皇考付託之重不得顧小節而忘大義亦不得顧一身之毁譽而忘國家之安危朕只論阿其那塞思黒有必可誅之罪有必當誅之理而斷不避誅阿其那塞思黑之名也諸臣試思此二人者寛以容之不可嚴以待之不可放縱之不可禁錮之亦不可果如何措置而後可以除國家之大患乎至於允䄉貪鄙昬庸允禵糊塗躁急生平受阿其那塞思黒之籠絡遂不惜身命聽其指揮論二人之罪較之首惡實有差别况人皆庸碌無能者即目前允䄉在拘禁之地尚敢詛咒朕躬為鎮魘之術昨朕既詢問確實亦惟笑而置之耳試問人臣犯此等之罪而朕不究問何也祗以允䄉伎倆不過止此不能為國家之害則隨便處置無不可也因李恒榮此案朕明
  晰曉諭令内外咸知朕之苦𠂻也
  十九日奉
  上諭昨鄂爾泰楊名時以黄河澄清具本慶賀並謝加級之恩二人本章皆不合定式經通政使題㕘朕於鄂爾泰則免其察議於楊名時則交部議處兩人同一錯悞其本章又同日進呈而朕之降㫖各異外間之人必私相擬議以為有所偏向也不知朕之待人悉本至公而觀人必於其素不以一事之偶差而掩其衆善亦不以一端之偶善而蓋其衆愆或為有心之過或為無心之失朕無不悉心體之或過小而情不可恕或過大而情有可原或同一錯悞而在彼則不可恕在此則有可原朕皆竭盡心力加詳察焉總之物來順應視乎其人之自取朕總不立成見於中故以為無定而實有定以為有定而又無定所為因物付物以至公之心行至當之理而已鄂爾泰公忠體國其辦理之事陳奏之言悉本至誠愷切之心以為事君之道此等純臣求之史册亦不多覯故其本章錯悞之小節朕不但不忍加以處分并不忍發與部議至於楊名時巧詐沽譽朋比欺䝉從不實心辦事毫無親君愛國之心與鄂爾泰相去霄壤今若因恕鄂爾泰之事而并寛楊名時之過則賞罰不當於朕公平待下之道轉失之矣恐庸人不知朕心妄生疑議故特曉諭知之若内外諸臣欲邀朕之恩避朕之罰總在平時自為而已如果公忠體國之臣即使朕或不明賞罰倒置
  上蒼昭昭在上亦必鑒照不爽也自省之道期共勉之又王大臣等議奏蘇努之子烏爾陳等與阿其那等結黨亂政復私入西洋邪教請將烏爾陳等凌遲處死奉
  上諭烏爾陳蘇爾金庫爾陳等不遵滿洲之正道崇奉西洋之教朕令伊等悛改屢次遣王大臣等降㫖分晰開導詢問乃伊等固執已見堅稱不願悛改如此昬庸無知與禽獸奚别其心固已先死何必加以誅戮烏爾陳等非鄂倫岱阿爾松阿阿其那塞思黑等力能摇動政事斷不可姑容於世者可比此等人正法與否並無關係今王大臣等因蘇努父子從前所行大逆不道請將烏爾陳等即行正法所奏雖是但朕從前已將伊等之罪暫行寛宥今復將伊等正法西洋人不知其故必以為伊等因入西洋之教被戮轉使伊等名聞於西洋著將烏爾陳等交與歩軍統領阿齊圖擇一地方牢固鎖禁俾得用力窮究西洋道理伊等如知西洋敬天之教自然在朕前奏請改過也
  二十日奉
  上諭自雍正三年四年以來外省將軍督撫提鎮等共有十數處奏請於該地方添設子母礟位經議政王大臣及兵部議准添設朕已允行昨閱看
  聖祖仁皇帝康熙五十四年實録内載山西總兵官金國正疏稱臣標下向無子母礟今願捐造二十二位分給各營操演
  上諭大學士等曰子母礟係八旗火器各省槩造斷乎不可前師懿徳馬見伯曽經奏請朕俱不許此乃
  皇考當日所降諭㫖必另有
  聖意朕因不知當日曾有此
  㫖故因外臣之請廷臣之議遂爾准行其議政王大臣中新任事者自不知從前之例其年久者或因日逺遺忘或知有舊事而不肯直言均未可定今既已錯誤應如何辦理之處著議政王大臣定議具奏
  二十一日奉
  上諭方冬魁乃旗下閒散人而居鄉者必係懶惰無用之人理宜安分居家今因飲酒沉醉見張四不曽讓坐遂恃强詈罵扭打以致張四情急刀戳殞命向來居鄉旗人倚恃强力欺陵民人者甚多即方冬魁之事可見著將張四免其死罪枷號兩個月責四十板從輕發落以為旗人不論道理恃强凌弱欺壓民人者之戒著通行曉諭八旗及各處屯莊居住之旗人咸使聞知二十二日奉
  上諭前有犯法之書辦柏煥章傅元臣因情𡚁敗露逃匿無踪今歩軍統領阿齊圖差人密捕於山東金鄉縣典史署中拏獲傅元臣續據山東廵撫塞楞額報稱於文登縣典史署中拏獲柏煥章向來犯罪之人敢於潛逃者因有藏匿之處也而藏匿之人得以容留匪類者因地方官稽查不力之故也今觀藏匿柏煥章傅元臣者俱係山東典史彼身為職官尚敢藐視王章窩藏重犯則奸民之朋比為非者又可知矣總因地方官員怠忽因循奉行不力是以逃匿之犯容留之家易於漏網國法廢弛而犯法者愈衆深可痛恨即如本犯所應得之罪未必即至於死何必僥倖兔脱以干重典今既負固逃匿是犯法之外又増罪戾必當加重嚴懲以儆無良嗣後若有負罪潛逃者應照原犯之條加一等治罪照加入於死律仍加至立斬而止現任職官有緝捕之責而敢於藏匿犯人大干法紀有乖國體亦應照本犯所得原罪同科其有自行出首者悉從寛免此例新定之後著該督撫遍行曉諭所屬州縣限兩月内地方官悉心稽查詳報准窩藏之家自行出首免其坐罪如仍蹈前轍不行出首一經發覺即照新定之例治罪如此則不法之風可息矣其如何定例之處該部詳悉確議具奏阿齊圖委員拏獲傅元臣等甚屬可嘉著交部議叙其差委之員亦著議叙具奏
  又楚姚總兵官南天培奏請來京慶賀
  聖壽奉
  上諭南天培久歴行間諸事熟練操守亦好上年十二月進京陛見伊身患病觀其精神昬憒頗覺老憊不甚明白特令醫官調治及病愈赴任之時朕令傳與楊天縱㫖意不過數言亦錯悞不能記今覽奏請來京慶賀一本伊到任僅數日雲南去京萬里即欲離其職守僕僕道路有是理乎伊在京時朕切加面訓事君之道惟有一誠今覽此奏總不能領受朕諭看來甚屬昬憒楚姚䝉景總兵甚為緊要南天培平日老成謹慎但今已年高其尚能勝任與否著鄂爾泰據實陳奏若年老糊塗不能辦事即當令其引退
  二十三日奉
  上諭治天下之道在於用人今日刑部堂官塞爾圖等保舉筆帖式一人陞補主事朕問其在部辦事幾年則對曰在部三月又問其所以保舉之由則曰因伊坐臺十二年是以舉之朕令内外各衙門遴選人員者原期官得其人人稱其職使吏治民生均收實效也况刑部為民命所關朕尤加意慎重惟恐用人不當使刑罰偶失其平干
  天和而枉國法此意乃舉朝所共知者若大臣等能體朕意秉公去私則所舉之人各稱其職不但國家之事皆辦理得宜且衆人觀感鼓勵盡心職守而貽誤曠官之患與鑽營僥倖之𡚁俱可除矣今塞爾圖等以朝廷量能授職之典視為用情市恩之地此等事不過身受者一
  人感激而已而欲有益於國家之事生衆人鼓勵之心豈可得乎朕嘗為吏治延𭣄人才而諸臣之薦人也或稱其文學優長或稱其居家孝友夫優於文學者僅可以膺翰墨之司而居家孝友者國家自有旌揚之典倘因其所長而用其所短不幾因其所短而並累其所長乎天下之人無不誦法孔子試思孔子為政三月而魯大治則孔子豈無實政及於民生哉朕治天下用賞用罰悉秉至公夫賞所當賞則在朕並非加恩而受之者亦不必存私感之念罰所當罰則在朕並非用威而受之者亦不當懐怨望之心凡受恩而生感者即受罰而生怨者也施恩而喜人之感激者即用罰而懼人之怨望者也然則喜人感激則將日日施恩而懼人怨望則將置法度於不用乎孔子為政之初尚有麛裘之謗愛憎之口何足為憑在大聖人且不免況其他乎孔子曰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惡之然則天下之大不能無不善之人即不能無怨望之人得不善者之惡豈不愈足以彰吾之善見吾用法之公乎且古人云任勞任怨則不但不避人之怨且以一身直任之而不推諉於他人夫以朕之才智而又居至尊之位若潤色粉飾使天下人人感頌乃至易之事然虛假以沽名優柔以貽患朕不肯為亦不忍為也夫父母之於子未有養而不教者亦未有不教而可謂之愛其子者朕視天下臣民皆吾赤子安忍有茍且姑容之意而不教之以正乎塞爾圖等身為大臣乃庶官之表率今存卑鄙狹小之見既欲市賣私恩則必迴避嫌怨似此市恩避怨之念全是私心即作威作福之所由來也此風斷不可長是以特行宣諭令内外臣工咸以為戒
  二十六日
  諭河道總督齊蘇勒兩江總督范時繹江蘇廵撫陳時夏欽差督理江蘇水利李淑德陳世倌朕軫念民依以蘇松地勢稍下特遣大臣㑹同督撫開濬水道為久逺之計太湖之水歸海者經劉河白茆河居多必徑直深廣
  令水暢出方能一勞永逸圖誌所載二河形勢數十里一徑直趨入海無少曲折因年歲久逺海口為潮沙堙塞悉成平陸太倉常熟之紳衿土豪霸佔耕種然報科者十無二三私獲重利於已今既開濬疏通務必盡去新漲地畝以復故道方是聞背公懐私害衆利已之徒有不願者串買地棍投逓公呈或請别開支河或請另開新道其言紛紛不一陳世倌乃但知潔已而不奉公之人李淑德亦旗下武員識見淺鄙倘以似是之言或惑於聽聞或希圖微利或稍徇情面或依違遷避使積水不能暢出數年後仍漸致壅塞則汝等罪不可逭矣該督撫欽差等當竭力秉公詳勘務為一勞永逸之策倘紳衿惡棍生事阻撓爾等指名題㕘嚴懲數人則不公不法之刁風自息矣爾等若少有欺隱茍且塞責了事異日代人領過之時莫怨朕未明白曉諭也
  又吏部奏磁陽縣知縣惠克廣怠玩盜案照例革職奉
  上諭歴來州縣各官將盜案絶不經意每致大案久懸惠克廣既不關提人犯又不申覆該上司將吏治視同膜外情罪甚屬可惡著革職即於該縣監禁俟此案盜賊拏獲之後再行釋放以為州縣官不實力任事者之戒又工部等衙門議處河工効力知縣石鈺擅離工所奉
  上諭河工關係𦂳要石鈺不令親屬保固輒敢擅離工所玩忽殊甚著將石鈺立刻調回以此番到工之日為始再令保固三年以為玩忽職守不急公者之戒從前陳世倌曽以石鈺回籍伊令親屬在工保固咨明該部今並無一人在工殊屬朦混著交與塞楞額查明具奏二十七日奉
  上諭朕從前因炎熱中暑每至盛暑之時心中稍覺畏怯今年夏至為祀
  地方澤太常寺具奏朕見天氣尚涼是以降㫖親詣行禮日來天氣甚覺炎暑若勉强前往轉為不誠朕一舉一動
  皆本於實心並無一毫矯飾何況祭祀大典此次停止親詣行禮著康親王崇安恭代
  又奉
  上諭朕以移風易俗為心凡習俗相沿不能振㧞者咸與以自新之路如山西之樂戸浙江之惰民皆除其賤籍使為良民所以勵亷恥而廣風化也近聞江南省中徽州府則有伴儅寧國府則有世僕本地呼為細民其籍業下賤幾與樂戸惰民相同又其甚者譬如二姓丁戸村莊相等而此姓乃係彼姓伴儅世僕彼姓凡有婚喪之事此姓即往執役有如奴隸稍有不合人人皆得加以箠楚迨究其僕役起自何時則皆茫然無考非實有上下之分不過相沿惡習耳此朕得諸傳聞者若果有此等之人應予開豁為良俾得奮興向上免至汚賤終身且及於後裔著該撫查明定議具奏
  二十九日
  諭八旗大臣内務府總管直隸州縣緝拏逃盜每每踪跡察訪至内府莊頭之家而莊頭等䕶庇不令捕役進家捜捕以致直隸逃人盜案不能絶踪此皆由内府莊頭藏匿之故再八旗在屯居住人等多係不思上進怠惰浮薄之輩在屯閒居不守法度竟有窩藏逃盜欺陵百姓好事妄為者此等内府莊頭並在屯與民人雜處之旗人若不嚴加約束必至妄生事端八旗都統内務府總管等行文直隸總督及廵察御史嗣後内府莊頭及鄉居旗人家中有窩藏逃盜者地方官差役捜捕有抗拒者即將窩家一併拏究再或有不守本分酗酒生事妄為者該地方官即行詳報總督若係旗人由總督移咨該旗係内府莊頭移咨内務府該旗及内務府將應行辦理者即行辦理應行拏送者即行拏送其總督移咨事件每月彚題一次以備朕之詢問其移咨爾等事件若有遲延以致違悞者將爾等治罪若地方官徇隱不行詳報總督或已詳報總督而總督不行移咨各該管處者被廵察御史查出題㕘將不行詳報之州縣及不行移咨之總督一併嚴加議處廵察御史徇隱不行查㕘或别案發覺或經朕訪聞務必重治其罪如此立法則内府莊頭及居鄉旗人各知警戒畏法守分而直隸地方窩藏逃盜之𡚁可清於鄉居旗人百姓亦大有禆益矣
  又宣化總兵官李如柏奏兵丁改用器械事宜奉
  上諭覽李如柏所奏調換軍器事宜是從行伍利用起見該部議奏大凡各處營伍所習武藝所用器械操演隊伍向來原無一定之制是以武弁到任往往以已所好尚及素所熟習者操演所屬兵丁間或學習未久而接任官員又另有意見將從前所習者更改調換是兵丁之技藝每視該上司之去留以為轉移非訓練專精之道也凡事久則熟熟則生巧宜令各省將軍督撫提鎮因地所宜酌定規制永逺遵奉除騎射最為𦂳要天下通行學習外其餘各種演習著該上司㑹同通省大員悉心斟酌應如何操練用何軍器詳悉定議奏聞令各營永逺遵行接任官員不得擅自更改倘將來有應行變通之處著具題請㫖如此則兵丁各精其業且使一省之中彼此畫一將來或有調遣㑹集之處正可相資為用於訓練營伍大有裨益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七
  雍正五年五月
  上諭十八道
  初四日奉
  上諭前織造等衙門貢獻物件其所進御用繡線黄龍袍曽至九件之多又見燈幃之上有加以綵繡為飾者朕心深為不悦比即加以誡諭近因端陽令節外間所進香囊宫扇等件中有裝飾華麗雕刻精工者此皆費於無益之地開風俗奢侈之端朕所深惡而不取也向來外省諸臣凡有進獻方物朕留於宫中服用者所需實係不多每隨便頒賜諸王内外大臣等所以推廣恩澤也如黄龍繡縀之類既不可以頒賜諸王大臣不過收貯於宫中耳其餘華燦之物在朕用之心中尚覺不安若賜諸王大臣在伊等亦覺非分豈非費於無益之地乎况朕素性實不喜華靡一切器具惟以雅潔適用為
  貴此朕撙節愛惜之心本出自然並非勉强數十年如一日者凡外臣進獻惟應量加工價少異於市肆之物即可見諸臣恭敬之忱何必過於工巧而後見其誠悃乎工匠製造之情喜新好異無所底止見一美麗之式様初則競相慕傚後必出竒鬭勝以相誇此雕文纂組之風古人所以斥為竒衺豈可導使為之而不防其漸乎蓋治天下之道莫要於厚風俗而厚風俗之道必當崇儉而去奢若諸臣進獻之物以奢為尚又何以訓民間之儉約乎朕觀四民之業士之外農為最貴凡士工商賈皆賴食於農以故農為天下之本務而工賈皆其末也今若於器用服玩之物爭尚華巧必將多用工匠以為之市肆之中多一工作之人即田畝之中少一耕稼之人此逐末之所以見輕於古人也且愚民見工匠之利多於力田必羣趨而為工羣趨為工則物之製造者必多物多則售賣不易必至壅滯而價賤是逐末之人多不但有害於農而並有害於工也小民舍輕利而趨重利故逐末易而務本難茍為官者遽然繩之以法必非其情之所願而勢有所難行惟在平日留心時刻為之勸導使小民知本業之為貴又復訓飭閭閻崇尚樸實工作之間不為華巧如此日積月累遂成風俗雖不必使為工者盡歸於農然可免為農者相率而趨於工矣至如士人所業在乎讀書明理以為世用故居四民之首然父兄之教子弟亦當觀其才質如何若果頴悟恂謹可望有成則當使之就學而為士若愚濁中下之資讀書難通即當早令改業歸農使之盡力於南畝以為仰事俯育之資誠恐讀書不成而又麤識數字曠廢閒遊必致非分妄為越禮犯法是浮慕讀書之名而不得其道其傷農而害本者為尤甚亦不可不知戒也朕深揆人情物理之源知奢儉一端關係民生風俗者至大故欲中外臣民黜奢賤末專力於本人人自厚其生自正其德則天下共享太平之樂矣昔人云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不知奢者取用少而費力多儉者取用多而費力少則由奢入儉乃人人行之甚便者不可謂難也朕自身體力行為天下先諸王内外大臣文武官弁與鄉紳富戸當深體朕心欽遵朕諭期共勉之勿視為具文
  又河道總督齊蘇勒等奏報黄河驟漲邳睢等處堤工俱各保固平穩奉
  上諭據奏黄河驟漲邳睢等處堤工危險加意防䕶幸遇連日風浪不作大溜仍然中行今水勢已消緊要工程俱各保固平穏等語朕覽此奏甚為憂心向聞黄河堤岸髙者丈餘低者亦有七尺今水漲不過六尺而齊蘇勒遂稱兩邊堤岸僅出水面數寸朕思目今如此倘伏秋水勢或髙至八九尺丈餘何以處之因將此詢問孔毓珣據孔毓珣奏稱此處因往年朱家海口潰決河身微有淤墊尚未刷深目今堤工加幫未完是以堤岸較他處低矮等語著齊蘇勒督率河貟預先速為料理脩築髙厚以防伏秋水汛再據齊蘇勒奏稱各工預備物料盡皆用完等語著星速採買備用毋得疎忽慎之敬之
  初五日奉
  上諭朕覽治河方畧見原任河道總督靳輔昔年修理河工勞績茂著欲加恩澤以奬勲庸據該部查奏靳輔於康熙四十六年已䝉
  聖祖仁皇帝特恩加贈宫保給與世職今著追加工部尚書銜致祭一次以示朕篤念前勞之至意
  初六日署廣東廵撫常賚題㕘澄海縣知縣劉德基花縣知縣朱紹濓等重耗加徵勒索婪贓請革職究審奉
  上諭劉德基朱紹濓劉應春蘇珽張鈞著俱革職其貪贓各欵情由及本内有名人犯該督一併嚴審究擬具奏劉德基係朕揀選命往廣東以要𦂳州縣題補之員今到任三月遂犯貪婪劣蹟常賚據實㕘劾不少瞻顧甚屬可嘉大凡朕所㨂選命往人員本不深知其居心行
  事不過於引見之時見其狀貌應對似尚明白遂爾用之為督撫者只當據理秉公不必因㨂選命往存成見於胸中則是非允當賞罰公平屬員各知勉勵而吏治可以澄清矣若因揀選特用遂存瞻顧之念則識見愚昧全不知朕心者也劉德基既經加恩特用若果黽勉上進將來之遷擢未可限量今伊自暴自棄若此是受恩而不知感也且朕屢頒諭㫖若係特用之員居官不好必重治其罪今劉德基輒敢恣意貪婪違悖功令是甘犯重法而不知懼也似此劣員正當懲一儆百故特批示令大小臣工知之并令朕所揀選特用之人員知所儆戒常賚著該部議叙具奏
  初九日
  諭内閣九卿等孫蘭苾被屬員揭告贓款種種理應静候欽差大臣審斷乃於查嗣庭處投遞寃單求其照拂若果實有屈抑情尚可恕今經邁柱審明所有贓款一一確實是孫蘭苾身犯重罪不自悔懼而猶欲夤縁請託巧於脱卸且伊在任時屢屢朦蔽裴𢕑度具摺奏稱伊居官之善並實心出力之處朕早已洞燭其姦所批裴𢕑度奏摺現在今特宣示爾等彼雖狡詐百出豈能逃朕之鑒察乎孫蘭苾身為道員不能潔已奉公既犯贓私又復肆行欺罔甚屬可惡著改為應斬監候其所應追銀十三萬兩有竒著限三年完納倘逾限不完定行正法爾等將此曉諭孫蘭苾知之
  又宗人府奏公滿都䕶隱匿
  聖祖仁皇帝硃批諭㫖不遵
  㫖呈繳應革去公爵奉
  上諭滿都䕶係朕親叔恭親王之子是以朕即位時任以要職伊自委用之後雖無貪婪劣蹟總不肯實心為國家出力惟戀戀於阿其那蘇努保泰等黨與甘為伊等犬馬不孝不忠詭詐姦險伊弟海山人甚狂悖生事不端衆所共知海山之子倫木布
  聖祖仁皇帝望其成人令隨乾清門御前侍衞處行走恩意深渥及
  皇考升遐伊竟無滴淚朕見其如此忘恩實為痛恨且其人亦庸愚無知故令於伊父海山處拘禁滿都䕶之弟對青額庸劣無恥在侍衞班中飲酒沉醉竟在中和殿堦上溲溺滿都䕶查出隱匿不㕘及朕聞知止於革退亦未將伊究治也海山任貝勒時滿都䕶任他陵辱隱忍不露而暗將海山謀陷中傷紏伊黨與極力排擠其姦詐處朕知之最悉雖時加訓誨而伊並不感恩毫無改悔不思効力國家轉存不忠不孝之心而於其黨與阿其那蘇努保泰等則甘心出其胯下視朕有如讐敵伊大罪甚多不勝枚舉因伊尚無子嗣而彼之兄弟子姪中又無可以襲封之人是以朕俱寛免今此未交
  硃批之事以伊身所犯之罪較論之此猶其小者耳若將滿都䕶革去公爵則恭親王子孫中無可承襲之人勢必斷絶若果有可襲之人朕早已將伊革去另封一人矣滿都䕶雖不念其父朕豈不念朕叔父乎著從寛免革
  公爵俟伊改悔
  初十日奉
  上諭從來兇悍之人偷竊姦宄怙惡不悛以致伯叔兄弟等重受其累其本人所犯之罪在國法雖未至於死而其尊長族人剪除兇惡訓誡子弟治以家法至於身死亦是懲惡防患之道使不法之子弟知所儆懼悛改情非得已不當按律擬以抵償如朱倫三因伊弟朱寧三屢次犯竊累伊鬻男變産代賠贓銀又復偷牛被獲故將朱寧三致死朱三傑並未與謀著將朱倫三朱三傑徒流等罪俱從寛免又福建德化縣民蔣葭因伊緦麻服叔祖蔣延榮素行不端為族衆逐出蔣葭路遇面揭其短蔣延榮欲毆蔣葭葭急走仆地蔣延榮趕及跌壓蔣葭身上蔣葭情急以手格傷蔣延榮咽喉越二日殞命此亦當與不法之人為本族毆打致死者同論此案著九卿另議具奏嗣後凡遇兇惡不法之人經官懲治怙惡不悛為合族之所共惡者准族人鳴之於官或將伊流徙逺方以除宗族之害或以家法處治至於身死免其抵罪著九卿詳悉定議具奏
  十二日奉
  上諭閩省核減篷索銀兩係滿保袒䕶屬員有意市恩妄請分年扣除遂致貽累接任之員夫接任承辦果有贏餘亦當入於節省項内若僅足供用又豈能更為前任官員賠補大臣辦事務在公平倘宜寛者有意從嚴宜嚴者有意從寛即是作威作福之漸此案銀兩除已扣外其未扣者著落滿保名下追賠以示儆戒嗣後督撫大臣有似此袒䕶不公之事俱照此例議奏
  十五日奉
  上諭雍正三年山東廵撫陳世倌奏稱東省環山濵海曠土甚多昇平日久漸次開墾雖題報陞科然不無墾多報少隠漏侵漁情弊惟求宥其已往徴其將來勒限一年通省官民令其自行出首於雍正四年入額徴解倘逾限不首者民則從重治罪官則立即叅處等語經部
  議覆准行在案今據廵撫塞楞額奏稱東省歴城等六十二州縣衞所於雍正四年首報地共一千七百四十餘頃其應徵錢糧俟雍正五年一同入額徵解等語觀山東一省如此則各省向來之地畝隱匿未報者可知矣夫開墾地畝本應隨墾隨報隱匿之罪定例甚嚴祗以法久弊生遂致墾多報少或為民間隱漏或為官吏侵漁積習相沿至於年久而姦民猾吏恐一經首報勢必追究從前侵隱之處因而多方回䕶百計掩藏於隱糧漏科之外又添欺罔之重罪此等之人雖暗中獲利倖免錢糧然到底干犯國法難免旁人之訛詐欺陵豈能安然坐享愚昧無知之徒往往如此深可憫惻今朕特沛寛大之恩准各省官民自行出首將從前侵隱之罪悉從寛免其未納之錢糧亦不復究問定限一年令其首報統於雍正七年入額徵解倘逾限不首復行查出在官在民定行從重治罪著各該督撫轉飭地方官通行曉諭開導鄉愚在國法無耕田而不納賦之條在天道亦無背公而能獲福之理當感朕寛大之典急公嚮善共為良民以受國恩以免罪譴思之思之又奉
  上諭總兵周開㨗之父周文傑任廣東電白縣知縣居官聲名頗好因請告休朕降㫖調來引見意欲另用今周開㨗奏稱伊父年已六十有二血氣向衰力不從心求請恩准告休俾得迎養情詞懇切周文傑著加知府銜准其休致再周開㨗來京陛見時面懇賜給伊父母總兵官職銜誥命著照所請給予以示朕推恩錫類之至意
  十七日奉
  上諭據倉塲侍郎托時等奏稱蘇松常杭嘉湖六府糧米潮濕霉變有五成六成七成八成不等若一槩駁回則重船回次遲滯若勒令在通賠償則北地稻米稀少不敷買補請將五成六成七成之米俟糧務告竣之後發賣將價銀發與總漕嚴追買補分年搭解其八成之米於開放甲米時支放等語朕思八成七成之米俱可供食著將此二項米石開放甲米向例甲米應將老米粟米稄子米三色搭放今朕加恩全放老米雖成色稍次然較之粟米稄子米猶為有益其放米日期先期一月於六月内放起限兩個月從容放完至於六成五成之米難以支放應如所奏盡數出糶將所得價値交總漕轉發原兑各州縣照折淨之數採買好米分年帶運完項但俟漕務告竣方行出糶不免又有霉爛之患著倉塲侍郎即委誠實人員同各該運弁旗丁親看發賣即将所得價值發與該督撫糧道等採買好米帶運完項其缺少米石應如何照例賠補或著落各該上司官貟賠補之處該督撫妥議詳報該部議奏
  二十四日刑部等衙門議奏彭瑞仁等興販私鹽拒捕殺人應令該撫毛文銓查拏夥黨奉
  上諭此事部駁甚是毛文銓前任貴州廵撫時朕聞其全不實心任事降㫖調回時因福建廵撫貟缺尚未得人
  朕見毛文銓奏對明白且歴外任已久因諄切教誨開導冀其感恩悛改前非伊亦感悔流涕是以授為福建廵撫詎意下愚不移到任之後一味沽取虚名求悦屬員一切刑名錢穀事件全不實心辦理以致地方姦徒横行官吏恣意作𡚁倉庫亦多虚懸毛文銓每次陳奏地方事務俱屬虚誑恃其姦猾支吾惟知密摺㕘劾武員袒䕶屬吏朕燭照其姦屢加訓飭即如一摺奏稱姦民聚衆搶奪直至轅門喧嚷已將為首數人枷號結案若不如此非威不畏等語朕批示云何怯懦至於此極但不知米價可從減糶否此等越格不法之事而乃輕輕結案此風一長恐此等事接踵而至矣猶奏稱非威不畏甚屬無恥可笑之至不知從前督撫可有跪求完事者乎又一摺奏稱秋成之後米價必不能平必須動發庫銀採買若至無可如何之後必不能保其不滋事端等語朕批示云此等光景不預先奏明今已六月方奏云無可如何之後必不能保其不滋事端是何言歟况閩省存留新收米穀有三十五萬餘石各府倉穀有一百四十二萬餘石總不見提起如何動用只講動發庫銀於鄰省各處採買想倉儲皆虧空無存矣爾所司何事爾之身家性命事小朕之百姓食用𦂳要朕用汝大錯了此諭俟高其倬到時與看又一摺奏稱景考祥未悉鹽政情形等語朕批示云此事爾所奏不公不實又一摺奏稱周鍾瑄為禪濟布搆陷等語朕批示云此事朕實難預定俟審明方知是非也又一摺奏稱滿保黄國材居官操守不好臣一身孤立獨䝉聖主洪恩方得至此滿保黄國材各有骨肉之親在朝若知臣如此據實奏聞必然怨恨終身等語朕批示云可笑之極滿保黄國材之為人豈待爾奏不必存此小見畏人莫如畏天若秉公行事而遭小人怨恨之手則無天理矣莫忘朕之面諭不要差了陛見時念頭勉之伊在朕前如此密奏究亦無一字實據伊乃黄國材等接任之員乃内則求朕不必宣露示其不欺外又令二家感其周旋之德姦巧可惡一至於此又一摺奏稱部撥京餉三十一萬兩零仰懇聖慈免解等語朕批云此事朕不深悉怡親王公正無私爾果合理應將情由咨部今便奏朕朕亦發交部議怡親王若是徇私之人又當一論觀汝如此屢奏急廹之景必報部存庫之項不足希圖遮掩汝若果有此等當認罪檢舉若以朕所不悉之事朦混陳奏希冀降㫖無有是理此等偏袒朕不為也怡親王朕所深信爾等實未可信也王再不肯將不應撥之項提撥汝但據實報部王自有料理若設巧欺隱莫萌此念毛文銓如此類朦混具奏經朕嚴批切諭之處甚多乃毛文銓置若罔聞怙過不悛一任屬員因循作弊全無覺察地方要𦂳事務並不據實陳奏今又以私梟拒捕殺人之案稱為零星小販並不究訊夥黨查㕘失察各官似此曲法縱姦大負朕委任之意有玷封疆重任甚屬可惡毛文銓著解將軍任留閩將此案務須據實審明定擬具奏朕批諭數摺著九卿看再福州府知府胡承謀把持通省府州縣之事通同作弊欺隱上司毛文銓一味聽其指使如胡承謀此等黨庇欺隱之人甚屬可惡著革職即速來京朕另有審問處常賚到任著將通省錢糧倉穀一一詳悉察明將毛文銓一切欺隱朦混之𡚁據實奏聞若亦瞻顧徇情如直隸江西之例朕另委大臣察出時莫怨朕未預行詳諭也
  二十五日奉
  上諭從前内務府放出為民之太監並諸王貝勒等門下放出為民之太監潛住京師者不少此輩多係年老有病平昔怠惰不守本分之人既經放出除効力年久本管本主保留外不許仍留京師居住屢降諭㫖甚是明晰今觀𢎞昇家放出之太監任禮並未發回原籍尚留在京生事可見向來全不查拏虚應故事且在京必有容留之家著交與内務府歩軍統領衙門五城似此放出為民之太監除有保留外在京潛住者著嚴緝發囘原籍嗣後仍然違㫖者一經發覺將容留之人從重治罪内務府總管歩軍統領廵視五城之御史一併交部議處如保留京師為民之太監有生事犯法者將保留之人亦著議處著通行曉諭内務府八旗
  
  諭直省司道府等官朕惟治道之要莫大於用人督撫經理地方必任用司道府官猶朕統御天下必任用在廷諸大臣如廷臣不能實心任事竭力以輔朕則庶務之繁朕豈能以一人獨理如司道府不能實心任事竭力以助督撫則屬員之賢否民間之利𡚁督撫豈能徧悉而周知用人之關於治道誠至重矣苐人之才具不同心術各異用之有甚難者彼司道府等官有一種姦巧之人專務沽取虚名毫無補於地方之實政其心唯知自為而已督撫有所委託稍渉繁難謂非分内所應辦之事即逡廵退縮似此懐姦詭避而反沽不阿諛上司之名殊不知督撫所辦之事即國家之事何一可置分外耶此人之不能為督撫用者也有一種好事之人不
  安本分督撫寄之以耳目委之以腹心則招摇生事惟所欲為如遇無能之督撫則事無大小任其𥳽弄督撫為所把持而不能自主如遇有為之督撫則巧窺意㫖百計投合陽飾其亷謹勤幹之容隂行其詐偽營私之計督撫不覺入其彀中一任逞其私智此又督撫之用非其人者也顧為督撫者勢不能不於所屬之司道府寄耳目委腹心必將遴選其能任事者而委任焉人見其於稠人之中專任一二人則議論風生或指為鑽營或斥為奔競或目之為上司之私人或疑其有所囑託而倖進甚至媒孽其短以為怙勢作威攬權納賄必致損敗督撫之聲名此等皆屬私意非公恕之論也且其人既為督撫所信任以身入乎局中自當大破情面不取悦於同官不徇庇乎下屬鋭意孤行無所顧惜其跡有類於攬權怙勢之所為論者不察其實從而媒孽之抑何不恕之甚乎朕以為人之行事所辨在公私是非之間而已即如武斷鄉曲之輩閭里所深惡也然使其人若能督率鄉曲之中使之孝親敬長使之服田力穡使之急公奉上鄉人悚畏服從則大有補於風化也尚得謂其武斷乎又如攬權之臣朝宁所不容也若其人以一身任天下之重不避勞不避怨不為利疚不為威惕正色而立於朝者人君自當倚之為柱石重臣尚得謂其攬權乎雖有貴賤大小之别其理則一也向令此一二專任之司道府官果能秉公持正實心以辦地方之事必且有裨於國計有益於民生不特督撫資其贊助朕亦且嘉賴焉尚何攬權怙勢之可言哉要之用人有專任一二人者亦事勢有所不得已焉耳設使各省司道府等官皆竭誠奉公殫其宣力分猷之實則督撫何樂而不多用也亦猶在廷諸大臣人人懐公忠體國之心則皆朕之股肱心膂朕求之而不可得者又何取乎一二人之專任哉但知人則哲惟帝其難之彼為督撫者因屬員中不能盡得其人而用之乃不得已而以耳目腹心專付之於一二司道府等也或有擇之不精用之不慎所託非人稍有所覺即當警省改悔不可袒䕶飾非則無過矣如福州知府胡承謀窺見廵撫毛文銓詐偽沽譽投其所好遂籠絡通省官員共相欺隱又能使毛文銓轉而欺朕此其姦惡狡猾較前各種劣員尤甚斷不可一日姑容者也朕實深悉直省督撫用人之委曲復洞鑒直省司道府各官種種情偽為此諄切曉諭俾各警惕猛省直省督撫務須仰體朕察吏之意將屬員時加體察勿為宵小欺䝉朕自有逺照斷不使若輩少有遁情夫天下上智下愚之人無幾惟中材可與為善可與為不善者居多尚其敬聽朕訓憬然覺悟共勉為秉公持正實心辦事之人下不愧州縣之表率上以不負督撫任用者不負朝廷則吏治烝烝日上措天下於郅隆之治不亦美歟朕期汝等人人勉之又吏部將保題不實之刑部尚書塞爾圖等照例議處具奏奉
  上諭國家用人全在大臣秉公舉劾倘舉劾不公則無以收得人之實效一渉私心即係作威作福之端所關甚大嗣後大臣舉劾人員有如此徇私不公之處定行從重治罪塞爾圖於此案姑從寛降三級留任勵廷儀高其佩海壽俱著降一級留任
  二十七日
  諭議政大臣安西新設重鎮其兵馬錢糧係按季赴蘭州支領但邊陲重地恐有一時需用之處朕意欲撥銀數萬兩交與安西總兵存貯以備安西兵馬之用哈密亦著存貯數千金倘有需用之處准該鎮一面奏聞一面動用爾等㑹同定議具奏
  二十八日奉
  上諭隆科多結黨營私欺罔狡詐擅作威福放肆貪婪種種劣蹟全然敗露背國負恩之罪天下共知應為人臣之所共憤即向日愚昧錯悞有私心黨附者亦當急速解散以免罪愆豈有愍不畏死之徒尚敢通同作𡚁而大臣官員等審理隆科多犯法之案尚不秉公據實輒
  敢顛倒是非輕重任意朕執國法豈可容乎鑲藍旗䕶軍七十八家下婦人王氏代伊小叔成兒首告菩薩保收藏隆科多赤金六千五百兩審據菩薩保亦自認不諱今已於菩薩保屋内起出赤金四千五百兩及銀三萬餘兩無人不知為私藏隆科多應追入官之銀兩也菩薩保黨附姦惡牢不可破目無國法罪不容誅而刑部則議稱菩薩保身係職官本宜奉公守法乃與隆科多交結往來希圖䕶庇及原任尚書佛格因伊懶惰欲行叅奏遂即賄賂隆科多轉託免叅鑽營賄囑殊干法紀等語以此輕淡數語加之於菩薩保而其干犯重法之處全未提及有是理乎刑部又將成兒擬以絞罪王氏擬以杖罪凡律例所載家人不許首告家主者乃因事私恨或無故揑詐恐嚇舉發隱微之類至於結黨悖逆之徒人人得而誅之若不許家人出首則反叛之人皆得肆行無忌無事不可為矣今王氏所告事事皆實反將成兒擬絞王氏擬杖若如此則是諸大臣之意將欲預留已身叛逆地歩耶菩薩保藏銀之時成兒勸阻實屬義僕可嘉之人而反觸其怒遂欲殺之以滅口是菩薩保之忍心害理已極矣王氏既代成兒首告現在二人自已出名並非匿名可比而刑部欲强坐成兒之罪無律可引乃引投帖匿名之條曲定死罪與此事全不相符天理國法安在是誠何心乎刑部又稱菩薩保所藏銀一萬四千五百兩係伊祖倭黑遺留並非隆科多寄放之物應將此銀抵補倭黒虧空其餘給還菩薩保等語查倭黑任内有應追公項銀七千餘兩現在旗下催追多年焉有收藏萬餘金而不完公帑之理如果有此銀而SKchar公帑如許年其罪又當如何也明係菩薩保以狡供忍刑而轉獲萬餘金之重利尚何以為姦惡之戒乎且隆科多名下未完銀兩甚多而刑部故意將此項開脫是又何心乎且菩薩保收藏金銀之後面向隆科多説過隆科多令其轉生利息今金銀現在起出贓據分明萬無可辨昨旗下行文詢問隆科多隆科多不行承認推為家人所為是隆科多於負罪之外愈加欺罔毫不愧悔畏懼也今刑部議覆本中並不將伊屢次欺罔之處叙入具奏佯為不知之狀尚不謂之袒䕶隆科多乎朋黨者國家之大患是以屢年以來諄諄訓誡宥其既往之愆子以自新之路意謂伊等茍有人心自然改惡悔過不肯自罹罪戾今菩薩保公然怙惡不悛干犯法紀伊曾為刑部司官今部中如此定議必有庇䕶菩薩保之人刑部堂司官於此等重犯大案敢於黨惡徇私在朕前肆行欺罔若不徹底審明無以消朋黨而懲姦邪著順承郡王大學士馬齊富寧安公馬爾賽都御史查郎阿侍郎岳爾岱永壽衆佛保等將刑部堂司官如何徇情作𡚁之處嚴加審訊務將實情一一究出倘稍有含糊不明之處朕必親加審問
  二十九日議政大臣議奏安西新設鎮兵酌撥銀四萬兩存貯備用奉
  上諭著於備用銀四萬兩之外再撥銀二萬兩交與該鎮存貯以備兵丁平時通融之用不必具奏仍於發餉時照數扣除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七
<史部,詔令奏議類,詔令之屬,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八
  雍正五年六月
  上諭五十道
  初一日奉
  上諭近有不法匪𩔖造作訛言一人煽惑衆口喧騰以致人心驚惶良民受累如京城之訛傳挑選秀女賜西洋人浙江之訛傳海寧屠城此等邪説不可枚舉此必奸惡之徒不肯改過遷善怨朕約束懲治甚嚴故肆其鬼蜮之伎倆以摇惑衆心以希朕之畏而中止此則大悞矣朕非庸懦無能主也如京城造言之人現在拏獲按律治罪惟是百姓等一聞浮言遂爾倉皇失措皆由平日不知朕之存心故易為訛言所動若此在奸民固罪不容誅而小民無識亦殊覺愚而可憫也朕自臨御以來日夕憂勤惟以愛民為念凡所行之政所發之令無一不準乎天理無一不體乎人情多方籌畫委曲周詳愛我百姓實懐父母保赤之心恩勤惻怛出於至誠若有一毫不便於民之處立即措置得宜務使萬民安居樂業無一夫不獲其所故地方一有不肖官員不法奸民定加懲治蓋恐奸邪一日不去良善一日不安凡所以懲創奸邪正所以愛䕶良善且亦欲令奸惡之徒改過自新庶幾同歸於善此一片真誠愛民之苦心
  上蒼
  后土
  聖祖在
  天之靈鑒之凡我赤子宜無不昭然共見假如偶有傳聞其事若不合乎天理不當乎人情稍有知識之人即應度理揆情以為此不合情理之舉斷非我主上所行者果如此深信而不疑縱使無稽之言百端傳播亦付之不聽而消歸烏有矣况朕平日欲行一政必先曉諭再三使人無所疑慮然後舉行何嘗猝然而行一事以駭人聽聞啓人疑猜乎至於浙江風俗向來澆薄士子不守
  禮教勢豪欺壓鄉閭恣意横行罔知國法此天下所共知不得不嚴加整飭使惡黨潛踪愚民安堵此更朕保䕶浙人之舉並非棄之於化外俟能改行率德之時朕自仍沛恩膏也總之奸惡之人愍不畏死謗國害民法所不宥嗣後該地方有司務期密訪嚴拏立置重典凡爾逺近良民當共信朕斷不肯為累民之事一切浮言彼此相戒勿聽則俯仰順適寤寐安舒永無倉皇失所之慮庶不負朕勤民保赤之心而奸惡不法之輩亦無所逞其伎倆矣著將此發與五城順天府及直省督撫轉行各州縣刋刻頒布務期逺鄉僻壤咸使聞知又吏部議覆貴州布政使祖秉圭條奏督撫題叅各官例應降革者出本後即行摘印奉
  上諭凡外任各官有錢糧刑名事件應行降調革職之員亦有奉朕特㫖留任者故該部議稱不便遽行摘印但祖秉圭奏稱每見降調革職之員自知功名不保𩔖多益加恣肆種種劣蹟為害地方其言切中情𡚁亦不可不加防範嗣後遇有錢糧刑名事件應行降調革職之員該督撫題叅之日即行摘印委員署理俟該部議覆奉㫖定案之日再行開缺若有㫖寛免仍准復還原任將此永著為例
  又署湖廣總督傅敏奏請議處虧空社倉穀石各員奉
  上諭社倉之設所以預積貯而備緩急原屬有益民生之事朕御極以來令各省舉行曾屢頒訓諭務俾民間踴躍樂輸量力儲蓄不可繩以官法誠以此事若非地方官勸率照看則勢有所難行若以官法相繩則又恐勉强催廹轉滋煩擾是以再三訓飭惟期設法開導使衆樂從不致一毫擾累乃為盡善也數年之内各省督撫中奉行最力者則湖廣總督楊宗仁今據傅敏陸續盤查具奏前來始知湖廣所屬州縣社倉一案原報甚多而現貯無幾此中情弊想因不肖有司侵蝕入已或那移以掩其虧空又或因楊宗仁始初料理此事之時意在鋭於舉行而所屬各官迎合其意遂虚報穀石之數以少為多均未可定總之舉行社倉之法其中實有甚難者我
  聖祖仁皇帝深知其難行之處是以李光地奏請而未允張伯行暫行而即罷此實事勢使然也蓋以民間積貯言之在富饒之家自有蓄積雖遇歉收而無藉乎社倉之穀以為食則當輸納之時往往退縮不前至貧乏之家其仰給社倉固為殷切而每歲所收僅供生計又無餘粟可納社倉以備緩急此責諸民者之難也至於州縣官員實心視百姓為一體者豈可多得今以常平之穀為國家之公儲關係已身之考成尚且侵欺那用虧空纍纍至於民間之社倉安能望其盡心經理使之實貯以濟用乎朕之舉行社倉實因民生起見又諸臣條奏者多言之鑿鑿是以令各省酌量試行以觀其成效何如並非責令一概施行也今湖廣社倉虧缺之數即交與傅敏悉心清查分别核實倘穀已如數交倉而州縣
  侵蝕那移忍以百姓預備之需充一已之私用者著即於原侵那之州縣名下嚴追賠補斷不容短少顆粒如或民間原未交倉或交倉之數與原報之數多寡不符者若必欲令民間照數完納恐小民力有未敷未免竭蹷非朕曲體民隱之意傅敏辦理此事必須至公至當方於吏治民生兩有禆益也自古有治人無治法必有忠信樂善之良民方可以主社倉之出入必有清亷愛民之良吏方可以任社倉之稽查各省官民果能實力奉行而善全無𡚁朕實嘉之至於繩以官法而好尚虛名則有司奉行之不善負朕本意矣
  初二日奉
  上諭學政一官所以化導士習養育人材職任關係甚重近年以來各省督學諸臣頗能仰體朕心祗遵朕訓矢公矢慎杜絶苞苴深可嘉奬但向來學政恣行貪劣以國家興賢造士之途視為已身射利營私之地此固本人之不肖而亦大半由於提調官員贊成之也其學政之秉心貪劣者與提調官通同作𡚁固不待言而學政之可與為善可與為惡者提調官則引誘之或挾制之使之不得全其操守而於其中網取厚利此提調官之惡習而天下之所通知者也學政原有關防若提調官持正秉公則學政必不能肆行無忌學政果能公明亷潔提調官更當敬禮而玉成之豈可反導之為非乎提調與學政相為表裏嗣後學政聲名不好應將提調官一併議處其如何定例之處著九卿㑹議具奏又吏部等衙門議奏睢州同知李世彦等怠玩河工事務應革職奉
  上諭河工關係國計民生朕宵旰焦勞屢頒諭㫖向來河員之怠忽不堪朕所悉知每諄諄訓飭齊蘇勒仰體朕意實心料理李世彦孫國瑜二人以旗員而膺河工之任理當黽勉効力今仍怠玩若此應加重懲以為怙惡不悛者戒著將李世彦孫國瑜即於工所用重枷枷號示衆俟伏秋水汛過後請㫖釋放著齊蘇勒查明李世彦孫國瑜在工幾年揆其力量酌令出貲効力向聞河工不肖之員竟有將完固堤工故行毁壊希圖興修侵蝕錢糧者此等罪惡尤可痛恨著交與齊蘇勒時加訪察倘再有此等不法之員著即奏聞於工程處正法示衆
  又兵部議駁廣東將軍石禮哈請將驍騎校史啓祥等補授防禦奉
  上諭石禮哈將朕引見記名之史啓祥等四人於題補驍騎校之後今又題補防禦雍正二年史啓祥等以引見記名既已補授驍騎校則當看其居官辦事何如不必因曽經記名之故又復題陞蓋人之才力各有相稱之職而前後改轍者又多一次引見記名豈能保其終身乎石禮哈謂朕記名之員遂可屢次擢用此乃不能深悉朕意而該部議駁不將此處情節明白指出但渾淪一語亦屬不合朕之辦事若有錯誤諸大臣當直陳無隱若無錯誤之處而外臣錯㑹朕意即當明白分晰使中外曉然不當含糊具奏此本著該部另議具奏又工部奏辰州府同知黄澍等採買桅木節省銀兩交庫應予議叙寶慶府同知甘國雄未繳節省銀兩行令確查奉
  上諭黄澍劉斌著交該部議叙大凡官員辦理錢糧事件能據實開銷不令浮冒乃臣子職分應為之事至於議叙出自特恩若存希冀議叙之心而故為節省又屬不可此案經黄澍劉斌二人連年辦理既有節省應賜議叙至甘國雄亦不必行查甘國雄有應行陞轉叅罰之處著該部將此節情由奏聞
  又江蘇廵撫陳時夏奏報婁江水利工程告竣士民請建
  萬壽碑亭奉
  上諭朕以實心舉行實政全不好尚虛文如士民感恩建碑之事屢降諭㫖嚴行禁止今因江南婁江水利工程告竣士民具呈謝恩内有願鐫萬壽碑之語而廵撫陳時夏代為具題貼黄内並未將建碑字様叙入明係欲從民請故本章内有意含糊甚屬不合可速止之初四日奉
  上諭朕所交事件甚多諸大臣因何不行覆奏若所交之事不可施行應將不可施行之處聲明具奏倘不能辦理應將事件呈送朕前朕代諸臣辦理况朕竟日坐勤政殿又不憚暑熱欲辦理事務竟無事辦諸大臣如此因循遲延不奏其意將誰諉乎著交與内閣將朕特㫖交與各該處一切事件俱查明具奏凡朕特㫖所交之事並揀選引見人員非内閣轉交即奏事人等轉交嗣後奉特㫖所交一切事務並揀選引見人員等事每月將已結未結之處著該處聲明情由交送内閣内閣於月底彚奏
  初六日奉
  上諭常平倉穀乃民命所關實地方第一𦂳要之政數年以來朕為此事宵旰焦勞諄諄訓誡至再至三若地方
  大小官員茍有人心斷不忍置之膜外查福建通省應貯米穀共一百七八十萬石原以備用為數可謂足矣乃上年稍覺歉收米價畧長而地方大小官員與兵民之心皆覺皇皇以缺米為慮彼時朕即疑閩省積貯之數必有虧空故地方情形若此也朕留心訪問近聞閩省各屬倉穀錢糧虛懸者甚多有銀穀兩空者有無穀而僅存價值者至於實貯在倉者則十無三四毛文銓身為廵撫受朕深恩奉朕當面諄諄訓勉切諭况稽查錢糧係廵撫之專責伊乃將無作有揑稱實貯在倉敢於欺罔且忍以百姓性命之所需供屬員之侵那作𡚁負國負恩莫此為甚向來直𨽻江西二省倉儲不實經朕特遣大臣前往逐一清查並遴選人員命往將倉儲虧空之州縣官即行更換是以二省虧空之倉穀漸次清楚今閩省積𡚁若此亦當特遣大臣㑹同新任廵撫常賚將通省倉穀秉公據實一一清查其㨂選府州縣等官著即帶往并前所發人員遵照諭㫖分别題補委署如有查出虧空之州縣並失察之知府等官即將伊等解任審追其員缺將前後命往人員應題補者題補應委署者委署務期徹底澄清不使絲毫朦混以副朕察吏惠民之至意今差往之人與新任廵撫若仍瞻顧欺隱料不能逃朕之鑒察不過亦如毛文銓自取誅戮耳
  初七日
  諭福建邵武府知府曹友夏福建通省州縣虧空倉穀錢糧甚多毛文銓與胡承謀通同欺隱經朕訪聞確實現𣲖大臣前往徹底清查爾既任地方知府地方情事無不深悉爾所屬之知縣虧空多少從前督撫滿保等如何徇庇屬員致其虧空毛文銓如何作𡚁徇隱高其倬如何寛容種種情𡚁俱著據實供出現今降㫖將胡承謀提來朕親加訊問將來私毫不能藏匿爾居官聲名尚好但爾之聲名亦據該上司所奏其虚實俱未可定今若所供據實尚可寛宥倘有一字虛假將來與胡承謀所供及欽差大臣所審有不符之處定行從重治罪初八日奉
  上諭倉場米石乃國家第一要務關係最為重大試思此項米石民間輸納何等辛苦官員徵解何等煩勞且糧艘運送京師何等繁難一顆一粒皆當愛惜不忍輕忽朕為此一事宵旰焦勞時時切加訓飭至再至三且曽降㫖令修理倉厫等項不惜多費帑金務期完固此臣民所共知者托時陳守創身為倉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侍郎自當仰體朕心悉心料理使倉厫堅固天庾充盈不致霉爛乃為稱職昨朕特遣大臣等前往查看則見京通各處倉厫屋瓦滲漏墻壁損壊者十居八九所貯米石漸至潮濕霉爛夫以如珠如玉之米糧而視為泥沙之棄擲忍心害理莫此為甚若不嚴行稽察無以儆怠忽而清𡚁端在京十倉每倉或都統或副都統各泒一員御史中不論滿漢每倉各𣲖一員專任稽察之責其米石出入支放奏銷事件不必經管仍屬倉場侍郎管理其房屋滲漏墻垣損壊與倉内鋪墊及匪𩔖偷竊一切情𡚁俱交與𣲖出之都統副都統御史稽察遇有查出之處即行知倉場侍郎若倉場侍郎等不即辦理妥協敢致遲延著泒出之都統副都統御史奏聞倘有應行查出之處不行查出則將缺少米石應賠之項著落倉場監督等官與泒出之都統副都統御史分賠其通州三倉即照此例交與通永道通州副將稽察其失察分賠之處亦照依京倉施行
  又奉
  上諭倉儲米穀乃民命所關最為𦂳要福建通省倉穀虧空甚多廵撫毛文銓扶同欺隱經朕訪聞確實特遣大臣等前往盤查務令徹底澄清使顆粒無虧以備民間緩急之用朕之為閩民籌畫者可為殫竭心力矣但恐不肖有司等聞欽差將至向紳衿富戸那移借貸以掩飾其虧空之項而紳衿富戸等或畏其威勢或廹於情面不得已代為應付以圖掩飾彌縫於一時均未可定朕此番之差遣大臣清查斷不容有絲毫之朦混隱匿且揀選府州縣等官多員令欽差大臣帶往將現任府州縣内之錢糧稍有不清者即令更換是現任者必去而接任者新來倘紳衿富戸等一將貲財穀米借出便成官物斷斷不能退還用是特頒此㫖明白曉諭俾紳衿富戸等勿墮貪官劣員之術中使地方積𡚁永除而後任官員亦共知儆戒不至仍蹈前轍著將此通行福建郡邑鄉村咸使聞知
  又議政大臣等議奏隆科多私抄
  玉牒存貯家中
  皇上降㫖詢問尚多巧飾並不據實具奏應俟辦完俄羅
  斯疆界事件將伊革職拏問治罪奉
  上諭爾等所議俟隆科多辦完俄羅斯之事再行拏回甚非朕意朕從前差隆科多前去並非不得辦理俄羅斯事件之人以其能辦理而使之也俄羅斯事件係最易料理之事特給伊効力之路令其贖罪耳乃隆科多去後看其陳奏一應事件不但不稍改伊之兇心逆行且並不承認過失而舉動狂悖全無愧懼之形將朕降㫖行文查問之事一味隱匿實情巧飾具奏無一誠實之語伊既不實心効力則留伊在彼料理俄羅斯之事反致妄行攪擾毫無禆益即俄羅斯之事完畢此種種已發覺之罪亦不便寛免可將隆科多調回令其速來未到京以前爾等請㫖
  又四川廵撫法敏奏唐十兒毆死屈三讓減等擬流奉
  上諭查律内搶奪人財物傷人為首者斬監候又律内罪人本犯應死之罪而擅殺者杖一百等語今屈三讓率人中途搶奪戱箱持械毆傷䭾箱人王二屈三讓係搶奪人財物傷人為首律應斬監候者也管箱之唐十兒趕到見箱䭾已被搶去王二又被打傷情急毆打屈三讓致死唐十兒應照罪人本犯應死而擅殺者杖一百律杖一百折責四十板情罪允符前朕降㫖欲將唐十兒減等發落者謂所擬絞監候若與律相符理合詳情議減乃為妥協也今律文所載杖一百之條正與其情恰相符合該撫何以不引此律而以減等擬流覆奏既自稱前議草率而前此草率定議之員何以又不查叅明是固執前見倘果有不應減等之處該撫即當據實陳奏何得含糊朦混定議使罪名與律例不符著該撫再行定議具奏
  初九日奉
  上諭察木多存貯米石炒麵據該撫楊名時奏請交與胡土克圖管理該部議覆請令楊名時憲德再行妥議具題朕思番民素不食米若將米麵運往中甸則路逺難於運送今再交與該撫等妥議恐伊等亦未必有善於經理之法著將炒麵二百餘石賞給胡土克圖並將餘剰察木多米一千九百餘石交伊暫行收管嗣後凡往西藏及往來差遣之人應給口糧者即將此項存貯之米動用支給約計一二年間即可動用完畢亦不至於黴爛著將此詢問胡土克圖伊若情願即著管理初十日刑部等衙門議奏
  盛京員外郎江海等領出買米銀兩擅行借放取利擬斬監候奉
  上諭盛京習俗甚屬不堪若將曽經犯法之人仍留彼處勢必惑亂人心又生事端習染不能改革自雍正二年為始盛京犯法之旗人官員除發遣外其革職枷責案件完結之人俱著勒限送部該部具奏請㫖嗣後永著為例盛京風習改易時候㫖再行停止
  十二日河南廵撫田文鏡奏請停止城鄉分緝之例奉
  上諭覽河南廵撫田文鏡請停城鄉分緝之例㕔捕協緝之條奏摺甚為允當明晰朕因向來地方失盜文武官員處分之例尚未安協年來條奏此事者亦甚多今年朕特令怡親王將各條奏處訪問漢侍衞等㑹同兵部酌定城鄉分緝之例使文武各有責成便於稽查兵役
  各分界限免其推諉朕本意原以武弁之緝盜難於文職欲稍寛其處分今據田文鏡所奏就新例行之則武職之處分轉加嚴重與朕本意不符矣又河工通判張若矩條陳添設捕盗同知通判捕役一事經九卿議覆准行在案今田文鏡亦稱添設㕔役無益於捕盗而反滋其𡚁端以上二條皆關係捕盗之事夫緝盗安民乃國家之要務朕時刻以之為念惟是外間州縣情形不能深知總不敢自立主見每見條陳所言似乎可採者皆發與廷臣㑹議而廷臣中亦多未任州縣之人或意見不及或草率從事議准覆奏者其中倘有不便施行之處則在封疆大臣等將可行與否據實敷陳方不負朕委任之至意今田文鏡不因已經定例之故緘黙不言委曲周詳直陳情事甚屬可嘉如昔年令旗丁子弟駕運糧船一事張大有在朕前承認可行朕命其擬寫勅諭伊即繕寫進呈朕以伊身任總漕所見自然真確斷不欺朕故信之不疑而舉行之及至事不可行各省督撫等陳奏前來次年面問張大有伊奏因出自上意之事臣不敢直言是何言與以今日田文鏡所奏與當日張大有之事較之則二人之居心相去霄壤矣朕為天下主經理萬幾只期政治得宜民生受福不肯存回䕶固執之見不敢避朝更夕改之名如田文鏡此奏則深知朕心者也著將奏摺抄發各省督撫提鎮各抒已見悉心定議具奏
  十三日奉
  上諭田文鏡自簡任廵撫以來體國公忠實心供職整飭吏治化導屬員懲戒兇頑加惠良善實能盡教養之道河南吏治之整理此衆所共知者且辦事明白諳練操守清亷凡陳奏朕前之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毫不欺詐其誠懇之意更屬可嘉著將伊入在上三旗以示朕優眷賢良大臣之至意
  又奉
  上諭昨欽差四川審事侍郎黄炳奏稱知府喬鐸隱匿䕫關税銀十餘萬兩廵撫法敏顯有通同欺隱之𡚁而塞欽曽為戸部司官亦在牽連之内向來朕原不知法敏之為人因馬齊薦舉用為直𨽻按察使又因隆科多李維鈞力薦用為倉塲侍郎後因湖北廵撫員缺一時不得其人蔡珽力言法敏宜用四川廵撫是以將伊補授湖北旋調四川乃伊自任廵撫以來專務沽取虛名並無實心辦事之處朕屢加嚴飭中外所知其在湖廣也吏治廢弛不能整理倉儲虧缺不能稽查乃傅敏憲德接任皆一一叅出其調補四川也仍如湖廣之因循茍且朕又復嚴加訓誡總不悛改今䕫關匿税一案程如絲狡獪貪婪而法敏公然扶同欺罔背負深恩甚屬可惡塞欽乃塞爾圖之子因其在部尚能辦事經管錢局料理甚屬妥協朕優陞為西安按察使兼管河東鹽務伊受格外簡用之恩自當潔已奉公黽勉効力今佛喜喬鐸作𡚁事件内供出伊名不容寛貸法敏塞欽俱著解任來京質對積善向為刑部司官朕觀其人甚屬庸平因塞爾圖力薦朕因伊係阿山之子又係法敏親弟伊父兄受國深恩伊必竭力圖報故用為江西按察使及蒞任後一味沽名釣譽扶同欺隱裴𢕑度等種種不法之事伊皆代為隱匿昨乃密奏江西有富戸賭博一案臣執法究治罰米二百石而邁柱以此人所犯非實在賭博不過讌㑹遊戯之小節飭令從寛顯係邁柱徇私故縱等語朕接閲此奏即知積善之挾私誣枉也蓋邁柱之在江西秉公持正釐剔𡚁端一毫無所瞻徇若稍存染指之念則於裴𢕑度陳安策孫蘭宓諸人案内何求不得而乃貪此數百石之穀價乎此必邁柱整理江西積𡚁公正亷明毫不瞻顧積善不得遂其私意故以此小事排擠明係為裴𢕑度等報復也在朕前輒敢如此揑造誣詞肆計傾陷實心効力之大臣甚屬可惡此等居心險詐之人斷不可姑容在位以長刁風著將積善即行革職回京朕另有處分數年以來朕時時訓勉諸臣以公忠奉職為先以朋比作奸為戒今觀塞爾圖法敏佛喜積善塞欽等之所行若此是附已者則曲為包荒異已者則力為誣陷可見朋比懐私之惡習仍固結而未解也
  十四日康親王崇安等查奏蘇努遺漏未繳
  聖祖仁皇帝硃批奏摺四件奉
  上諭蘇努於
  聖祖仁皇帝硃批奏摺面頁與
  諭㫖中間任意塗寫有是理乎如此之人
  天地豈有不加誅戮仍令其子孫長進之理著將此摺交與
  來奏事之諸王大臣閲看叅奏
  又雲貴總督鄂爾泰奏請滇黔墾荒照營田例開捐奉
  上諭鄂爾泰請開墾田事例於地方實有裨益但本内有贖罪一欵事屬難行凡罪犯捐贖其應准與否必須準情度理細加酌量如營田水利内有贖罪之條朕令該部隨時奏聞請㫖定奪即如今日請㫖者三人而朕准
  其捐贖者只有一人若在外省既不能頻頻請㫖而督撫等又何敢擅自定奪此則事之難行者也至於捐納一項向因各例人員甚多難於銓選故降㫖停止乃數年以來捐納應用之人將次用完再越數年必至無捐納之人而專用科目之人矣從前朕意以為科目之人讀書明理其居官臨民必無蕩檢踰閑之事近見科目出身之員不但多有茍且因循之人而貪贓壊法者亦復不少至於師友同年夤縁請託之風比比皆是牢不可破假若仕途盡係科目則彼此固結背公營私於國計民生為患甚巨今鄂爾泰所請墾田贖罪之條既不可行應酌添捐納事欵除道府同知大員不准捐納外如通判知州知縣及州同縣丞等官應酌議准其捐納古聖人立賢無方各途皆有可用之才當使之得以表見不可執一而論且使富厚有力之家叨受官職便不希冀科名萌營求奔競之妄念亦是肅清科場之道且科目中人虛聲惑衆積習相沿上司往往畏懼瞻顧而不敢叅劾捐納之員一有不善則輿論不肯姑容上司易於執法况州縣佐貳等官其職掌亦不甚大倘不能稱職即便叅革且選官之時朕必親行引見若才具庸常即令原品休致伊等捐納之時當先自度量而後從事朕已預諭矣將來科目之人果能痛改舊習盡變頽風朕又何樂而不信任重用之其如何開墾定例之處著九卿㑹議具奏
  十五日奉
  上諭盛京甚屬𦂳要兵民旗人最多且地方遼濶十三城相隔七八百里有餘將軍副都統俱駐劄盛京城内地方人民習氣甚惡教訓整理不能周到朕意當照吉林烏喇寧古塔白都納例各設副都統一員管理自廣寧義州錦州寧逺至山海關設副都統一員令其分轄福州雄遥南金州鳯凰城岫巖吕順等處設副都統一員令其分轄使之管理一切事務教訓衆人改易陋俗當有禆益再開原與吉林烏喇相隔六百餘里自開原押送發遣人犯官兵往返行走月餘甚屬勞苦聞得從前以此處往返遼逺議於吉林烏喇開原適中之地在克爾素驛站左右酌設官兵以便押送發遣犯人因克爾素驛站與圍塲相近恐禽獸駭逸而止今查此處雖與圍塲相近仍是大路可以安設官兵惟當禁其駭散圍塲耳但一經安設即係永逺居住之所必須相視膏腴可耕之地令其居住則押送發遣人犯往還可免勞苦矣著議政王大臣詳議具奏
  又奉
  上諭議政大臣九卿各部院衙門八旗將應奏事件遲延者甚多從來寛定限期者特為難辦之事應待行查有需時日故耳今見三兩日内可以完結之易事亦謂尚未及限怠慢推諉置之不辦及至屇期始行具奏與原定限期之意實屬相違凡事應隨到隨即辦理完結乃將易辦之事稽遲時日此不過從中作𡚁以為請託之地而已毫無裨益著議政大臣九卿將易於辦理事務作何另定限期之處詳悉㑹議具奏
  又奉
  上諭趙殿最前同邁柱差往奉天其所辦之事甚屬妥協差回奏對朕見其人明白可用伊旋丁憂回籍去年冬計伊服制應滿遂特授為湖廣按察使及至來京進見其語言恍惚不似從前詢之則云途中染病近始少痊朕姑令其到任勉伊實心供職今聞其居官怠忽於刑名案件全不清楚惟知袒䕶科目屬員邀取虛譽趙殿最著調來京以對品京堂用湖南按察使員缺著江西糧道李蘭補授江西糧道員缺著南安府知府蕭義宗補授蕭義宗前年引見來京蔡珽叅奏係伊家開戸之人出身微賤朕觀其人尚屬可用但既係漢軍開戸之人官至郡守亦已足矣是以令回任供職停其陞轉若不實心効力定行從重治罪今聞蕭義宗在任盡心辦事聲名甚好朕思從前開戸之人多有擢至大僚者如佟鳯彩亦係漢軍開户曽任廵撫立賢無方豈可因其出身之微限其上進况從前蔡珽之事未曽敗露其言似覺可信今觀蔡珽劣蹟昭彰貪汙奸詐種種不法必係蔡珽索詐蕭義宗不遂其欲以致結怨故行叅奏且蕭義宗平日不肯逢迎蔡珽得其歡心即此一節亦屬可取朕之用人一秉至公因才器使初無成見蕭義宗停其陞轉之案著該部註銷
  又工部等衙門議覆雲南廵撫楊名時請將鹽務贏餘銀兩修濬洱海河道奉
  上諭楊名時於離任之時奏請將鹽務贏餘銀兩修濬洱海河道等語楊名時自任雲南廵撫以來於地方事務茍且因循全不經理一味沽取虚名求悦於衆滇省鹽政銅厰𡚁端種種俱係李衞到任之後極力整頓者而沈元佐一案亦係李衞查出凡滇省鹽務銅礦錢糧等項楊名時在任多年未能實心辦理一件逐事難辭責罰衆所共知朕因其為人雖不肯實力急公尚能巧詐潔已故姑留在任數年耳今伊當離任之時更有何顔
  言及鹽政贏餘銀兩也即此修濬河道亦不過假公濟私博取去後之名如此用心尚可問乎自古善則歸君乃人臣之大義似此地方施惠之事當密行陳奏請朕諭㫖如岳鍾琪之在陜西陳時夏之在江南皆以興修水利之事密奏於朕待朕降㫖施行並未矜張自以為功而朕亦未嘗掩其善也滇省河道如果當修楊名時何以不行摺奏而必見之本章無非冀滇省人民感頌其善且伊從前將密奏之摺宣露於外經朕切責由今觀之摺奏之有礙於奸詐之舉者了然而伊之情𡚁益顯然矣楊名時在任多年矣何不早行奏請今將離任之時亦可以待接任者舉行而乘此時急急題請者是誠何心朕辦理政事豈尚與大臣爭競聲名况君臣本屬一體大臣所辦之事即朕之事大臣之是非即朕之是非也人之怨望大臣即怨望朕也人之感頌大臣即感頌朕也但詐偽之徒巧取虛譽欲奪同官接任之美名朕斷不容耳凡以天經地義之道同寅協恭之誼為臣子者各當凛遵如楊名時但知有已而不知有人並不知有君尚得靦顔自命為讀書人乎况鹽務銀兩原係國家公項豈可將此為邀譽沽名之具楊名時既欲加惠於地方即當自出已貲以成此舉如法敏前事一例此河所需工程若干俱著楊名時捐修每年捐修所需楊名時既已言及亦著楊名時預為交送滇省著該督撫察核奏聞將來楊名時身後著伊子孫承辦使天下之人知沽名邀譽之徒不但己身獲罪而且遺累子孫也
  十六日
  諭諸王大臣等蘇努雖已削籍離宗然原係宗室之人今爾等合詞請將伊之子孫照叛逆例治罪是其子孫俱應即行正法此事甚有關係爾等具本之時隨衆列名或不便獨抒已見今朕特命爾等入見面加詢問
  天地
  祖宗昭察於上爾等衆人中或有一人意見不同或心中以為尚有可寛之處尚有可寛之人可即於此時據實面奏諸臣奏請而朕降㫖其辦理之是非實君臣共之倘有不應誅戮之人加以誅戮使朕有用刑不當之名實爾諸臣之咎是以再加面詢若諸臣心有所見藏匿於中而不據實陳奏將來必受蘇努之禍即已身倖免其子孫受禍亦必與蘇努之子孫同爾等思之慎之又奉
  上諭看滿都䕶今日光景似出實心至於查弼納欲將蘇努之子孫盡行正法其心較衆人更為廹切衆人所執者國法而查弼納所懐者私心也蓋查弼納與蘇努既固結於先惟恐連累於後不若將伊子孫盡行剪滅永除已身將來之禍患此情事之必然者即此可見結黨之人至於事敗之後其同黨即自相攻擊小人情狀古今一轍也嘗觀自古以來亂臣賊子頃刻滅亡者無論矣如王莽曹操僥倖成事而受千古之罵名其依附莽操之人實為千古所不齒即本人之子孫皆避忌而不認其祖父現今秦道然實係秦檜之後裔衆所共知伊則迴䕶支吾不以為祖此即惡人之報昭昭不爽甚於國法者也大凡要結黨與之人平時未必得其相助之力及至有事反多一等操戈下石之流則小人結黨豈不無益而有大害乎而趨附匪黨之人平時亦未必得其援引之力及至有事豈能免於牽連即幸而逃於法網而憂虞畏懼慚赧終身豈不可恥之甚乎滿都䕶查弼納與蘇努結交之處前後情形如此爾等諸臣皆深知目覩切當以此為戒諸王大臣叅奏之本著交三法司定議具奏
  十七日奉
  上諭近因考試新科進士以宋儒所云士人當有禮義亷恥句為論題諸進士試卷進呈朕躬自披覽見其文藝之工拙優劣固有不同然大槩皆詞章記誦之常談見解卑淺識量狹隘未能真知題中之理藴而實有發明蓋所言止於儀文末節而已非禮義亷恥之大者也朕
  則謂古人言禮義亷恥國之四維者蓋以天下之大四海之衆皆範圍其中而不可須㬰離而士人貴有禮義亷恥之説所指甚逺所包甚宏上之為人君下之為人臣皆當求其大者以為務而不可局於儀文末節之間也以禮言之如化民成俗立教明倫使天下之人為臣皆知忠為子皆知孝此禮之大者也進退周旋俯仰揖讓此禮之小者也以義言之如開誠布公蕩平正直使天下之人無黨無偏和衷共濟此義之大者也然諾不欺出入必謹此義之小者也以亷言之理財制用崇儉務本使天下之人家給人足路不拾遺盜賊不生爭訟不作貪官汚吏無以自容此亷之大者也簞食豆羮一介不取此亷之小者也至於以恥言之為人君者憲天出治誠和萬民則當以一夫不獲其所為恥為人臣者行義達道兼善天下則當以其君之不為堯舜為恥若夫迂拘曲謹如鄉黨自好之𩔖不失言於人不失色於人此乃恥之小者耳曽何足以盡有恥之道乎欲為君盡君道欲為臣盡臣道而其道不外禮義亷恥之四端士人者必當以天下為已任其身既即為臣之身而有致君之責者豈可徒知禮義亷恥之小節而不知禮義亷恥之大者乎夫禮義亷恥由一端之小者擴而充之皆可以保四海然必知其大者而務之自可不遺於其小若或徒窺小節而不知其大則迂拘曲謹祗圖檢束一身而不敢任天下之重此則細民之行而非士人之道也孔子曰人能𢎞道非道𢎞人其可不勉自奮立乎朕引見新科進士之時即欲面加訓諭因天氣炎熱恐伊等暫時跪聽不能悉心領㑹今特詳為宣示朕願與大小諸臣交相儆勉詳思禮義亷恥之大者身體力行則人心風俗烝烝日上而唐虞三代之治庶幾其可復見也
  十八日刑部議奏原叅署光州知州張球勒借邵言綸銀兩全完減等杖徒奉
  上諭張球居心行事狡獪異常河南黄振國汪諴邵言綸等諸案皆由張球起釁夫以田文鏡如此公正亷明之廵撫伊尚爾作𡚁欺䝉若遇廵撫之平庸者又當何如今黄振國汪諴邵言綸俱擬重罪而張球起釁之人反從輕擬俾得脱然事外可乎朕時以化導人心風俗為念此等不肖之徒斷難姑容令其寛縱從前朝班官員慢忽不敬此乃大體所關是以朕將失儀司官二人定以重罪後因衆心儆惕朝儀整肅遂將此二人釋放比時朕降㫖云此二人從前之獲罪乃衆人慢忽悞之也今二人之釋放亦衆人之儆惕救之也張球此案與前事相同張球著改絞監候將來朋比黨援之風果能改易則邵言綸等罪尚可寛張球亦可免死倘惡習不改將邵言綸同張球一併正法
  又山東廵撫塞楞額奏報濟南社倉工程告竣交鹽法道管理奉
  上諭社倉之設應聽民間自便若以官法繩之必致滋擾朕屢降諭㫖甚為明晰今塞楞額奏稱山東社倉交與鹽法道管理等語據此行之將來流𡚁必有累及商人之處若云商人力量有餘亦當聽其急公捐輸豈有將地方公事越格委任使其暗中賠補之理塞楞額又稱交與鹽道恐有推卸故行題請等語若係鹽道應管之事該員安敢推卸若不應管理之事又何可强其承受乎塞楞額此奏未免用巧甚屬不合著另議具奏又署山西廵撫高成齡奏叅革廵檢薛元祐全完贓銀例不免罪奉
  上諭應追入官銀兩限内全完亦不寛免其罪者特指騷擾苗蠻黎獞之人犯而言所降諭㫖甚明並非内地通行之例也高成齡不看全案不察來歴妄引此例具奏實屬草率糊塗之極且各省本章内並無誤引此例者高成齡何獨錯誤至此著該部察議將此本擲還令其另行具奏
  十九日奉
  上諭田文鏡審擬胡大保强行鷄姦勒死曹柱兒一案依强行鷄姦例將胡大保擬斬立决具題三法司議覆以胡大保並未成姦改依故殺律擬斬監候夫不肖惡徒將良人子弟强行鷄姦例應斬决况因鷄姦不從以致勒死人命則以强姦之惡徒而兼以殺人之重罪有何可矜可疑之處而反從末減若以其未成姦而改為監候則視鷄姦為重而轉視人命為輕矣有是理乎此特法司諸臣有意苛求田文鏡加以殘忍之名以致輕重顛倒失其情罪之當而不加察耳如此存私奈國法何設使田文鏡果有錯誤朕自知之無俟諸臣如此逐事苛索也此案田文鏡所擬本為合理伊於刑名事件詳慎諳練法司諸臣中未見有能及之者若以私心苛求其短雖極當理之事亦必漫行改駁豈大臣秉公辦事之義至於刑部衙門為天下刑名之總匯亦天下刑名之標準輕重寛嚴務須持平當理方能使民協於中朕曽因該部於外省案件每事駁重諭以朕非好刻之主無庸如此迎合凡事當揆度其理酌量其人如督撫之好寛者則濟之以嚴督撫之好嚴者則濟之以寛蓋寛嚴相濟而後得乎理之中也乃該部甫承諭㫖不過一月即將田文鏡此案合理之事故意駁輕不惟欲以見田文鏡之殘忍苛刻又預料駁輕原屬非理朕必不依部議遂欲并以苛刻之名歸之於朕且必云田文鏡素性嚴刻今遵㫖濟之以寛而復不允愈以見朕之好刻如此用心詭譎甚屬可惡向來有内重外輕之説大凡督撫題奏本章必勅部議覆而後施行内重外輕乃事勢之固然也然必該部秉公當理方於國計民生有益設或一有私心遇督撫之素相親厚者則有意順從之遇督撫之素不相契者則故意駁詰之不竟成重内之𡚁乎從來内外輕重貴於隨時調劑原無一定人臣則無論内外不可稍有偏私為督撫者須體貼内之部院為部院者須體貼外之督撫内外之局雖分而所辦者皆國家之事安可存内外輕重之見乎如督撫徇情寛容該部據理駁奏則是外臣悦衆沽名而使人歸怨於廷臣也如督撫執法不回該部存私駁詰則是廷臣枉法踈縱而使人歸怨於外臣也其為𡚁均而已矣朕心則初無成見安有内外輕重之分凡事總歸一理務必衷於至當設使在廷諸臣不思秉公持正遇外臣當理之事皆如此有意苛索以曲遂其私及朕據理申飭或轉歸朕以重外輕内之名此朕之所不受也田文鏡具題之案經朕親覽者刑部尚敢意為輕重若此則凡外省之咨文到部由部自行定奪者其輕重失宜顛倒任意又可知矣嗣後凡督撫咨文到部而各部駁詰非理者准督撫密摺奏聞此案著九卿問三法司是何意見如此改駁將此案主稿之員一併詳察另議具奏又吏部等衙門議覆貴州布政使祖秉圭條奏苗疆文武官員照邊俸例陞轉奉
  上諭沿海等處要缺朕曽降㫖令督撫等預先保題賢員引見註册遇有缺出即行補用今苗疆官員與沿海事同一體此本内議稱俟有缺出令督撫提鎮保題等語甚屬草率著九卿再議具奏凡沿海苗疆烟瘴邊地等缺調補陞轉之例
  聖祖仁皇帝時廷臣及督撫提鎮等屢次條陳曽經隨時酌改朕御極以來條陳此事者亦多又經畧為變通但有治人無治法此事惟在實心任事之大僚秉公持正因地制宜以期行之無𡚁而地方收得人之效耳又兵部奏都統希爾根等帶領人員引
  見失儀應革職奉
  上諭都統副都統等引見人員往往進退參差班行不整朕教導指示約二三十次而希爾根范時㨗此次實出有意違玩非尋常失儀可比希爾根著革職從寛留任至於范時㨗乃年羮堯門下鷹犬年羮堯稱其才品超羣滿漢官員無與比並及年羮堯事敗其案内牽連范時㨗之處甚多朕俱不行究問且念其為勲臣之後仍畀以都統重任料伊自必感朕深恩力圖報効乃歴年以來見其辦事昬庸奏對糊塗並無絲毫効力一事可
  取之處揣范時㨗之意或以朕處治年羮堯之故觖望於心不肯黽勉亦或才具本屬不及向因工於諂媚故年羮堯揄揚太過乃至今日底裏畢現耶范時㨗著革去都統在侍衞上行走令領侍衞内大臣請㫖朕非因偶爾失儀一節處分大臣特降此㫖諭衆知之又兵部議奏歩軍統領阿齊圖等拏獲逃犯應行議叙奉
  上諭此本内議稱阿齊圖等各加一級紀録一次以示鼓勵等語夫國家之典賞所當賞而罰所當罰原不專為鼓勵懲戒而設而人臣宣猷効力實職分之所當然豈必待鼓勵而後勸懲戒而後儆乎况鼓勵等字加之微員兵弁猶可若加之大臣則失體甚矣將本發還著另行具奏
  又刑部等衙門議奏張鼎鼐等虧欠銅觔等項銀兩依律斬决奉
  上諭三法司將虧欠正項錢糧數十萬兩之張鼎鼐張常
  住李朝擬斬立决具題朕惟
  皇考聖祖仁皇帝寛仁厚德數十年來凡虧缺庫帑之員未加誅戮止令賠補完項此輩侵欺虧空盜國帑以飽私槖罪無可赦然朕亦未忍不教而殺如蘇克濟趙世顯李樹德孫渣齊之貪婪侵蝕皆暫緩刑辟責令追賠即一時未能全完尚亦各有抵項至於張鼎鼐張常住李英貴乃内務府至微極賤之人䝉
  聖祖仁皇帝隆恩任用輒敢將正項錢糧冒支百萬餘兩實為國法所不容朕復加恩令伊等將平日凡有効力之處盡行開出雖極細微俱准抵銷正項伊等加倍開銷朕俱恩准此外張鼎鼐尚欠銀六十八萬餘兩張常住尚欠銀十四萬餘兩李英貴李朝父子尚欠銀二十二萬六千八百餘兩朕猶未即加誅復給限三年令其賠補寛恩已極乃伊等用心狡惡立意不肯清還至今不但不肯完納且言實無所有此等奸猾巨蠧若不即行正法使侵虧庫項者知所儆戒則國憲何存李朝係認
  賠伊父李英貴虧欠之項較之張鼎鼐張常住情罪或尚有間此案著九卿詳議具奏
  又刑部奏正紅旗余林佐領下閒㪚磚頭打死家人雅哈里之妻蓋姐應照平人故意毆殺奴僕例擬以枷責將雅哈里并伊母交與該旗變價給還伊主奉
  上諭磚頭打死家人蓋姐一案據該部奏稱應將蓋姐之夫雅哈里變價給還伊主等語家主打死奴僕有出於故殺者有因奴僕獲罪而毆打致死者其父母妻子自應分别安頓豈得一例變價嗣後故殺奴僕者其被殺奴僕之親屬願投何人應聽其自便此本發還再議并定例具奏
  又署山西廵撫高成齡奏平陸縣知縣何廷元實屬無為應改教職奉
  上諭高成齡奏稱知縣何廷元實屬無為請改教職等語古稱大舜無為而治蓋無為而無不為也朕治天下只期諸事辦理不致曠廢原不務有為之名若該員不能稱職則當叅其庸劣廢弛今將不能辦理事務之人乃加以無為字様寫入奏章實同兒戲又高成齡於薛元佑本内誤引騷擾苗蠻定罪之例看伊近來辦理事務糊塗昬憒錯誤種種將本發回何廷元准改教職著另行具奏
  二十日廣西廵撫甘汝來奏請將記名人員
  命往補授正印雜職各要缺奉
  上諭據甘汝來奏稱廣西緊要之缺請將記名人員補授等語大凡引見人員朕不過觀其舉動奏對似覺可用者即便録用或偶有記名者亦即遇缺補授並無預備多人以待各省督撫奏請分發之理即使要缺需人該督撫祇應請㫖勅部揀選方為得體甘汝來此奏甚屬糊塗孟浪著另行具奏
  二十二日奉
  上諭據怡親王奏稱玉田縣之還鄉河隄岸衝决附近之田禾廬舍有被淹傷損之處朕心深為軫念著散秩大臣常明率同御史勒音特錢兆沆二人前往悉心查勘並帶帑金二萬兩速行賑濟若有動用倉穀之處將本縣倉穀即行動用務使小民得所不致流離再被水地畝本年應納之錢糧著行緩徵朕本欲加恩將本年錢糧全免但恐此時有已經完納者著將被水之地明年錢糧蠲免一年該地方有司應加意撫綏以副朕愛養窮民之至意
  又奉
  上諭噶爾弼在軍前干犯重罪應行正法監候在案朕因其諳練明白宥其前愆望其感恩改悔施恩格外畀以前鋒統領都統之任後見伊辦理旗下事務甚好適因奉天將軍員缺一時不得其人故將伊補授諄諄教訓奉天一切事務廢弛應實心整理不得瞻徇情面所以待之者甚厚而任之者甚重矣伊父亡故多年朕追叙其舊日從征之勞從前該部不准議叙因伊陳奏而特㫖加以殊恩曠典是不但伊身受朕赦罪録用之深恩即加恩伊父一節伊亦當感激致身圖報乃伊自任將軍以來雖無貪贓枉法之罪而一味模稜諸事茍且全無實心供職之處深負朕恩正欲加以處分不料已伏㝠誅此伊負朕恩之報也著革去職銜以彰國法其棺柩不准入城
  又奉
  上諭蔡起俊向為刑部司官把持部務聲名甚是不堪及任雲南知府旋以議叙應陞道員其任内劣蹟甚多本當治罪朕因其辦理軍需可嘉而才尚可用望其改過自新是以格外加恩用為湖北按察使乃伊到任後不能潔已奉公操守又復不堪向日為隆科多門下走狗舉國共知朕知其不可外任故調取來京授以京堂之職伊不知感恩悔過滿懐怨望見於辭色嗣因軍前奏銷案件多年未清朕欲遣官前往會同綽奇查核以蔡起俊久任外官又曽効力軍前諳練錢糧事務是以令同傅泰前往清查伊等起身之時朕切加訓諭至再至三蔡起俊自應感朕委用遵朕教誨實心辦事同寅協恭方可以贖前愆而清積案乃蔡起俊懐挾私心舉動乖張剛愎自用一切事件不與傅泰公同商議及到京覆㫖又以己意妄行陳奏摺中列傅泰之名並非傅泰之意蔡起俊狂悖專恣意欲紊亂國政甚屬可惡著將蔡起俊革職拏問以為欽差不秉公者戒令該部將伊從前所有過犯案件悉行查出嚴審定擬具奏又奉
  上諭昔年曽奉
  聖祖仁皇帝諭㫖海外噶喇巴乃紅毛國泊船之所吕宋乃西洋泊船之所彼處藏匿賊盗甚多内地之民希圖獲利往往有留在彼處之人不可不預為措置欽此隨經廷臣與閩廣督撫議令内地之人留在外洋者准附洋船帶囘内地奉
  㫖准行在案此乃
  聖祖仁皇帝綏靖海疆且不忍令内地之民轉徙異地實仁育義正之盛心也但數年以來附洋船而囘者甚少朕思此等貿易外洋者多係不安本分之人若聽其去來任意不論年月之久逺伊等益無顧忌輕去其鄉而飄流外國者愈衆矣嗣後應定限期若逾限不囘是其人甘心流移外方無可憫惜朕意不許令其復囘内地如此則貿易欲歸之人不敢稽遲在外矣將此交與高其倬楊文乾常賚悉心酌議並如何定限年月之處一併詳議具奏
  二十三日兵部議奏良鄉防守禦胡什巴屬下兵丁向知縣冉裕棐告借兵糧不肯給發喧嘩公堂以致兩相揭報應請差官審理奉
  上諭此事顯而易見何必差官審理從前滿洲兵丁俱各遵守法度愛惜顔面如公攤公𣲖之事從未有告訐該管官員上司之理即給發錢糧少有躭延亦静聽該員給放之時支領不似漢軍緑旗兵丁因錢糧等項少有躭延即赴上司衙門控告諠譁也近來滿洲亦稍染此
  習矣今良鄉縣駐防兵糧若係應給之項知縣不行給發防守禦胡什巴理宜向知縣講明令其給發若再不給發良鄉縣密邇京師胡什巴即應申報該部該旗具奏乃胡什巴並不向該縣講明又不申報反縱容兵丁家屬赴縣告借糧米如係應給之項豈有借貸之理甚屬藐法無恥滿洲兵丁斷不可令染此下賤之習胡什巴既不能彈壓於事前又復揑詞粉飾具報殊屬可惡著將胡什巴革職並現獲生事兵丁爾部差司官一員一併鎻拏來京嚴審定擬具奏其餘兵丁著問明知縣冉裕棐凡此案内有名者俱令其舉出亦著鎻拏來京審擬將伊等妻子亦皆帶回京師即歸本佐領聽用當差若有平素守法應留駐防者令該縣保留兵丁倘皆生事不法亦著該縣據實舉出一併連妻子撤囘交與該旗所缺之兵著該旗如數另選𣲖往駐防其防守禦員缺交與該旗開列具奏
  二十五日鑲黄旗都統鄂善等摺奏前任都統公允
  祹副都統壽治遺漏未繳
  聖祖仁皇帝硃批摺子一件今查出恭繳奉
  上諭此乃
  皇考春秋甚高且
  聖體違和之後
  親筆所批之奏摺也準情酌理委曲周詳允祹等身為臣子
  不能將事務辦理妥協所録
  㫖意又復舛錯致使
  聖心煩勞細加改正揆以臣子之道於心忍乎朕恭閲之下
  實切慘痛向來諸臣辦事之草率
  皇考聽政之煩勞大率如此
  御筆硃批細改奏摺甚多朕皆敬謹收藏尚未忍展視者甚多今因鄂善等呈繳前來故宣示諸王文武大臣等知之
  二十六日
  諭吏部各省服滿候補人員或因補官之期尚逺在籍者甚多伊等曽為州縣官較新任之員自屬諳練爾部即行文各該督撫令其給咨來京以備揀選
  二十八日奉
  上諭從來忌辰未有禁嫁娶之例前署古北口提督郭成功叅奏遊擊劉繼鼎於
  聖祖仁皇帝忌辰婚娶伏念
  聖祖仁皇帝忌辰山陬海澨白叟黄童無不周知凡屬臣工皆當感時哀痛劉繼鼎身為職官尤宜加謹朕觀上年歴本所載此日又非婚娶之期劉繼鼎乃敢肆意妄行為此蔑禮䘮心之事業將伊革職交部從重治罪矣但歴日為天下臣民遵行之本今朕查閲雍正五年御歴於
  聖祖仁皇帝忌辰註有婚姻宴會字様又查通行歴本所載字様亦同以如此斷不可行之事載入歴中草率舛謬甚屬不合嗣後通行歴本中逢
  太祖
  太宗
  世祖
  聖祖忌辰應將婚姻宴會喜慶等事俱不載入方是至朕宫
  中每遇
  列祖
  列宗并歴代
  皇后忌辰皆素服齋居御歴中忌辰更不當載入廵幸宴會等字様著欽天監詳議奏請永為定式
  又奉
  上諭倉塲米石乃國計民命所闗顆粒皆當珍惜必厫座堅完無損壊滲漏之處米粟方不至於霉爛國家政務莫重於此朕宵旰勤勞時切廑念百計經營布置即如厫底之板及四圍之牆尚不惜數十萬帑金創造修整則身任倉塲之責者自當加意慎重以仰副朕懐倉厫上蓋修理乃極易之事况伊等屢次奏過不時動茶果銀兩修理朕意必然完固豈有厫座損漏至此而竟置
  若罔聞托時陳守創身任倉塲全不實心料理以致各倉厫座損壊滲漏處凡九百二十九座米粟竟有霉爛者負朕委任深恩實出意料之外况托時陳守創常常進見亦並無一語奏聞甚為溺職著將托時陳守創及各倉滿漢監督盡行革職解任至御史殷式訓專司查倉之責乃敢扶同徇隱亦著革職解任凡各厫座損壊滲漏之處俱著動支正項錢糧修理若仍交與舊任各員必致茍且塞責虛費錢糧不能實在完整著欽差都統御史通永道等同新任倉塲侍郎監督官員實心料理務期修理完固仍著托時陳守創殷式訓及解任之舊監督一同看視每倉修理動用錢糧若干即著本倉監督與托時陳守創殷式訓分賠補項其有霉爛米石亦著伊等照數分賠其舊任監督著議政王大臣會同大學士詳加訊問如有本倉厫座全無損漏者仍留原任將新補監督撤囘如從前曽將滲漏之處詳報倉塲者著將情由聲明奏聞至各倉監督應賠之項如照數全完准與開復凡事當積玩相沿之時非大加改易不能整頓吏部侍郎岳爾岱順天府府尹劉於義著補授倉塲侍郎其各倉監督員缺著各部院速即挑選人員引見順天府府尹事務著申大成暫行署理
  又順承郡王錫保等摺奏賈富成私買甲米放印子錢應交部治罪奉
  上諭部務甚多此事不必交部爾該旗即行辦理今兵丁等喜䘮之事俱有恩賞銀兩儘可治辦完備乃仍賣錢糧米石借用印子銀若不將此追出徒令其儌幸耳將賣錢糧米石及借印子銀人之已還未還本利銀兩悉令追出賞給拏獲之官兵嗣後如有買人錢糧米石及放印子銀者一經拏獲即照此例賞給拏獲之人再如七八人同賣錢糧米石借用印子銀其中若有一人首出將伊等所借已還未還銀兩悉令追出賞給遵㫖實首之人佐領驍騎校係承辦佐領事務之員乃於該佐領内之事不能稽察相應革退將賣錢糧米石及借放印子銀人等如何治罪之處一併定議具奏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八
<史部,詔令奏議類,詔令之屬,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九
  雍正五年七月
  上諭三十二道
  初一日奉
  上諭上年湖北地方數州被水收成歉薄已降諭㫖令該有司動用倉穀減價平糶以惠窮民今聞本年四五月間有數處雨水稍多江流泛漲沿江之地罹於水患如武昌府屬之咸寧蒲圻嘉魚三縣武昌武左二衛漢陽府屬之漢陽漢川二縣荆州府屬之江陵縣荆州衞黄州府屬之黄陂黄梅二縣俱係濱江之地田畝有被淹之處米價漸昻朕心深為軫念著該地方官加意撫恤朕又思此縣衞數處既經被水若仍令其輸納錢糧民間未免力竭著將今歲錢糧全行蠲免倘有已經完納者准作雍正六年應完之項此朕格外施恩該地方大小官吏務須實力奉行使小民均沾惠澤倘有絲毫侵隱假借之處一經察出定行從重治罪再各省藩庫俱有酌留銀兩備用因湖北並無存剩銀兩是以未曽酌留今既有蠲免之州縣恐俸餉公用等項一時或有不敷查湖南藩庫有存貯銀三十萬兩著將銀十萬兩就近撥解湖北布政司再將兩淮鹽課撥動二十萬兩以十萬兩解送湖南補項以十萬兩解送湖北備用湖北既有銀二十萬兩則公項需用可以動支俟徵收還項時即充藩庫酌留之數又聞湖南近江州縣亦有數處被水著總督廵撫確實查明亦照湖北咸寧蒲圻等縣衞之例將今歲錢糧蠲免户部即遵諭行
  初二日禮部遵
  㫖查奏
  陵寢神龕帷幄色様舊例奉
  上諭覽所查奏既稱檔案未曽記載原由朕悉心斟酌
  陵寢神龕寳座供奉之物色理應相同但供奉多年不敢輕易更換俟年代久逺遇應更換之時著俱用明黄色初三日奉
  上諭頃岳鍾琪奏稱四川成都府城中有一男子沿街呌喊説岳鍾琪帶領川陜兵馬欲行造反其人已被提督黄廷桂拏獲臣不便檄訊又不敢隱匿等語數年以來在朕前讒譛岳鍾琪者甚多不但謗書一篋而已甚至有謂岳鍾琪係岳飛之後伊意欲脩宋金之報復者其荒唐悖謬至於此極岳鍾琪不但才兼文武懋著功勲而其一片赤心公忠純篤求之古名臣中亦不易覯朕是以任以西陲之要地付以川陜之重兵蓋深知其必能造福封疆而深信其斷不負朕也若云岳鍾琪或有貳心朕當力保之而憸險姦邪之徒心存悖亂不得遂其私意是以造作蜚語煽惑人心讒毁忠赤之大臣以推折國家之柱石其罪可勝誅乎凡此造言生事之姦人蓋由不知朕之心并不知岳鍾琪之心且不知朕君臣相信之心而欲肆其鬼蜮之伎倆此不過自昧良心自速禍患耳於岳鍾琪何傷乎上年黄廷桂赴任時朕即諭之曰人之謗毁岳鍾琪者多若再有浮言爾切不可聽惟當與彼合力同心以辦公事是朕早已料之於先矣今此成都造言之人斷非出於無因或蔡珽程如絲輩懐挾私怨暗中指使或再有播弄之人均未可定著交與黄炳黄廷桂會同嚴審務將實情究出勿令本人畏罪而自盡勿令姦人殺之以滅口此事闗係誣謗國家大臣重案非民間誣告比也至云岳鍾琪帶領川陜兵馬造反向來川陜兵民淳良忠厚且受
  聖祖仁皇帝六十餘年深仁厚澤淪肌浹髓朕即位以來又屢加恩惠伊等至誠感激西省數年用兵軍民人人踴躍急公俱云我主之事我輩應當効力從未聞如浙省刁頑無知之風出一怨言其尊君親上之習實衆所共知共聞者今姦民乃云欲從岳鍾琪謀反是不但誣岳鍾琪一人而并誣川陜兵民以叛逆之罪矣喪心蔑理干犯王章莫此為甚可惡之極黄炳等務將實情審明具奏
  
  諭吏部各衙門筆帖式在部院辦事者俱係將來陞用堂司官之人雖經考取必當慎重揀選補用方於部務有益嗣後補用筆帖式時爾部將應補之人俱帶來引見朕酌量補用其不及者另降諭㫖不必辦事之日隨便皆可帶來再筆帖式内若有不願在伊本衙門行走因而告病解退希圖另補好缺者其起補時俱著於伊本衙門缺出補用再盛京人員赴任向來原無憑限往往補用之後經年累月逗遛京城或在彼處閒住竟不到任其堂官亦不咨查至現任官員有告假來京者亦多無故稽留不回本任以致部務廢弛此等風俗不可不加意整理嗣後選補盛京官員以奉㫖之日為始扣限一箇月到任若有違限者該堂官查明咨部題叅照例議處除公事差遣外有告假來京者該堂官奏明奉㫖給假方准其來京
  初四日
  諭部院八旗大臣今日旗下大臣奏稱馬武家人普大藏匿隆科多銀兩擬以枷號鞭責等語隆科多銀兩與馬武家人何渉乃公然敢為隱匿該旗止擬以枷責完結明係瞻徇情面朕已諭令改擬具奏矣伊等倘謂馬武生前効力有年欲為原諒亦祇可施之馬武本身何得並免其家人之罪耶從前屢降諭㫖令文武大臣各將家人嚴行約束無得聽其朋謀結黨串通生事反覆訓戒至再至三無如漸染既乆積習尚未盡除凡屬旗人一入大臣之列即有一出名之管家内外傳播諸大臣之管家即於同𩔖中輾轉紏合彼此相邀飲酒唱戲結黨營私各將主人百般引誘黨與之結大槩多由此起入伊等之黨者則於伊主之前將入伊黨之主人稱揚贊美令其主人亦互相交好成黨不入伊等之黨者則於伊主之前將非伊黨之主人離間陷害令其主人亦互相傾軋成讐夫家主果念家僕出力欲加撫育之恩亦祇宜於家門之内加意恩養何必縱容結成黨與以伊等之好惡為從違乎如此則大臣等非驅使奴僕直為奴僕輩所驅使耳况縱僕在外招摇生事實為可恥何得轉以為榮及至劣跡敗露爾等為其所累誠何苦乃爾耶家僕結黨雖屬細事此風闗係匪輕嗣後文武大臣等嚴行束約家僕實力稽查務使各安本分勿得縱容結黨倘仍前玩忽不加嚴禁致復有結黨生事妄為者經朕聞知必將此等惡僕即行正法著通行傳諭八旗以及内府佐領咸使知之
  又吏部奏工部尚書李永紹修造
  殿試桌椅遲延復揑奏已經收貯應革職奉
  上諭朕即位時聞李永紹居官聲名不好是以調任盛京工部侍郎令其効力贖罪伊在奉天實能洗心改過聲名甚優故擢用工部尚書乃伊自任尚書以來並不實心効力所辦事務舛錯謬妄從前尚可藉口以阿其那牽制伊不得自由為詞近年以來舛錯之處伊為尚書咎將誰歸如
  昭西陵碑文鐫字及恭建
  聖祖仁皇帝聖徳神功碑闗係
  祖宗重大典禮伊皆因循怠忽又如製造戰船礟火噐械行文錯誤修理大城牆垣故意遲延其他交部議處之案甚多今此備造殿試桌椅一事明係有意欺隱姑念其年老効力多年從寛免其革職著降三級休致其工部尚書員缺著黄國材補授
  又刑部奏原任莊浪同知王廷松那移茶價銀兩應追補仍於遲煐名下追茶葉三千包入官奉
  上諭凡缺欠錢糧著落賠補之案本人不能完補乃再於應賠之人著落賠補勿令重追屢降諭㫖甚明今刑部既議王廷松那抵借與遲煐之三千包茶價銀九百兩著落王廷松賠補又議於遲煐名下追茶三千包入官似此重複著追甚屬不合著再議具奏
  又工部議覆奉天府府尹尹泰請修理奉天城垣奉
  上諭工部諸事廢弛於一切工程全不詳悉察核今尹泰奏請修理奉天城垣其應修之處或係舊日傾頺或係近今損圯該部並未詳察聲明甚屬踈忽此城工著照尹泰所請修理其從前如何傾圯及今如何估計修理之處交與伊禮布武格一併查明具奏
  又河道總督齊蘓勒嵇曽筠奏報伏汛奉
  上諭齊蘓勒嵇曽筠奏報伏汛疏内稱頌之語俱有洪福齊天河伯効靈字様朕敬
  天祀神至誠至恪如齊天字様實為越理即効靈字様朕覧之心亦不安嗣後内外臣工本章内將此等祝頌之語通行禁止
  又浙江廵撫李衞奏管理南新闗王鈞補足額税奉
  上諭大凡闗税缺額例應題㕘處分其該管官員有設法彌補者乃係自顧考成期免叅罰無具題聲明之例今李衞將王鈞彌補情節具題不合但王鈞於浙江地方公事曽有効力之處今又將缺額闗税補足著交部議叙後不為例
  初五日奉
  上諭昨塞爾圖等議奏隆科多菩薩保不法一案悖謬之極塞爾圖素性濫交生事凡屬重案多有牽連如年羮堯蔡珽之案伊俱沾染朕皆從寛不行深究今伊又袒䕶隆科多徇私枉法情弊顯然此等背理之事豈能在朕前欺誑乎凡當日
  聖祖仁皇帝屏棄不用之人如阿其那鄂倫岱噶爾弼法海額爾金能泰塞爾圖等朕即位以來念伊等皆歴練事務之人故復任使冀其自能洗心滌慮以贖前愆豈知伊等下愚不移有過而不知改有恩而不知感任用未乆諸事敗露干犯王章仰見
  皇考知人之明洞察其隱微而預知其終身也似此下愚不移者甚多難以枚舉朕之知人實不及
  皇考之萬一中心愧服今因塞爾圖之案將朕心抱慚之處
  諭令諸臣知之
  又奉
  上諭御史博鼐查明
  陵寢所用器皿並將製造遲延之司員叅奏甚是從前朕將
  尹泰授為盛京禮部侍郎又總管
  三陵事務原令其悉心辦理以除向來廢弛之習乃此項器皿尹泰並未稽查陳奏甚屬怠忽負朕簡用之恩著將盛京禮部事務交與武格兼管博鼐所奏即令武格查明議奏昨博鼐賫送奏摺之人係乘驛馬前來從前屢降諭㫖非係緊要本章不得擅用驛馬今博鼐家人賫送奏摺輕動驛馬而盛京兵部即行給與均屬不合著察議具奏
  初八日奉
  諭吏部八旗恩廕本具奏完日將降授三品廕生之公侯伯及官員等傳集宣諭曰爾等現今職分應得一二品廕生因爾等平日自暇自逸不肯盡心宣力爵髙禄重而並無效法祖父圖報國家之心亦不以文學武藝訓教子弟徒恃父祖舊勞累世榮顯凡遇公事因循怠忽
  規避不前惟知縱酒賭博全無上進之念所以將爾等子弟降授三品廕生且爾等子弟年俱幼穉若得一品二品廕生當即以員外郎主事補用補官之後才質庸碌不能辦理部務徒被叅革亦屬可憫今暫給三品廕生正欲使伊等勉力學習若果能勤謹自立自可造就成人朕非輕視功臣而重待部院官員也惟望爾等嗣後黽勉向上如爾等子弟有學習成材之一日爾等本身即可懇恩具奏朕固樂於加恩若爾等子弟内誠有才質英俊可膺一品二品廕生之任者爾等今日即可陳奏朕亦樂於加恩仍賜以一品二品廕生
  又署福建廵撫毛文銓題叅汀漳道劉燦等互相掲告俱請解任質審奉
  上諭朕㸔劉燦為人麤鹵不識大體則有之若貪贓枉法之事可以料其必無聞伊到任後掲報屬員虧空被人將伊掲帖藏匿伊心憤激於衆人前以首觸牆旋即具詳辭官因士民多人環繞攀留而止今毛文銓所叅道府互掲一案其過自在耿國祚魏彪耿國祚深負朕恩甚屬可惡耿國祚著同魏彪解任質審劉燦仍著在任質審俱交與楊文乾常賚審明定擬具奏
  又刑部侍郎黄炳等奏明會審程如絲販賣私鹽喬鐸隱匿䕫闗税銀等案奉
  上諭此案内程如絲所差廵兵甚多黄炳未曽詳究又據程如絲自認販賣私鹽四萬餘包而蔡珽推為不知程如絲私販之事焉有私鹽至四萬餘包之多而蔡珽不知之理黄炳亦未將此處究問且所審喬鐸隱匿䕫闗税銀一案佛喜通同作弊之處本内亦未置議黄炳辦理此事甚屬不及但程如絲蔡珽已擬立斬罪無可加而案内牽連各犯多人一加駁詰又至遷延拖累是以交與法司議結將來黄炳尚有另行差委之處倘似此草率審理定一併嚴加議處程如絲名下應追贓銀甚多其原籍家産交與浙江廵撫李衞查明其任所貲財交與四川廵撫憲徳查明勿令絲毫隱匿佛喜負恩作姦甚屬可惡著將伊布政司任内錢糧事件速令交代清楚用九條鎖挐解來京質審
  初十日奉
  上諭七月初一日朕曽頒諭㫖云從來天人感召之理捷於影響凡地方水旱災祲皆由人事所致或朝廷政事有所闕失或督撫大吏不修其職或郡縣守令不得其人又或一鄉一邑之中人心詐偽風俗澆漓此數端者皆足以干
  天和而召災祲是以朕諄諄訓飭頒發諭㫖至再至三而宵旰之時無刻不深乾惕但天下至大兆民至衆察吏之責莫如督撫親民之官莫如守令若地方有司官果能視民如子休戚相闗平時化導有方痌瘝一體則民氣舒暢而乖戾潛消設偶遇雨暘愆期又復為民請命䖍誠祈禱自可挽囬
  天意感召休和如張堪之麥秀兩岐魯恭之蝗不入境史册所傳皆實有其事實有其理非虚語也近見有司官平
  時不能盡愛養之道民生不厚民俗不淳既足上干天譴及遇水旱又漠不闗心不知悔過自省縱事祈禱虚文亦不過勉强塞責甚至不肖之員惟恐報災蠲賦己身不得火耗羨餘而隱匿不報者有之又或本身原有虧空轉冀水旱得邀賑濟以便開銷而百姓並不沾顆粒之惠者有之似此居心行事竟將民生疾苦視同陌路則民氣鬱而不舒何以弭天災而召豐穰乎朕為天下主凡民生之休戚吏治之得失皆朕躬之責亦難推諉於臣工况臣工之是非即朕之是非朕又何能推諉乎若言可推諉即近在京畿地方亦府尹刑部之責言不可推諉則雲貴邊方之事亦朕視同畿内一體辦理之事也如何分得近逺用人察吏之道各有等次朕所察用者督撫也督撫所察用者有司也若督撫不得其人朕之過也有司不得其人則督撫之過也至地方百姓不能為之遂生復性捍患禦災則其過專在有司矣夫為政之道在於得人而用人之法只得博採輿論然使但以輿論為憑則如裴𢕑度張楷人皆稱其秉公持正謹慎和平及至近日江西虧空畢露弊端種種皆裴𢕑度張楷任内之事伊等從前肆其巧詐茍且因循貽害地方其罪實難寛貸至如河南廵撫田文鏡者尚有天理良心喪盡之李紱謝濟世等誣為貪婪如此不辯公私顛倒是非實可為歎息流涕朕御政五載如此者不可枚舉只就田文鏡裴𢕑度兩人言之則輿論之不足憑顯而易見矣輿論既不足盡憑則人之賢否何由而知只得試用之以觀其後此即古聖人明試以功之意若試之而稱其職豈非朕心之所樂願倘試之而不稱其職自當速行更換豈有劣員既經敗露尚可姑留在任乎乃無知小人不知朕進退人才之苦心而輒有輕於去留之私議此則愚昧之甚者也如田文鏡在任五年朕因其有益於地方屢欲用為總督尚不忍令其輕去豫省裴𢕑度在任一無善狀朕惑於輿論姑留至於三年以致江西吏治廢弛至此至今朕心悔不早去尚可謂朕之用人輕於去留乎為督撫者當體朕察吏安民之苦心竭誠秉公為國倡率百僚使地方有司皆能實盡父母斯民之道則上與下合為一心官與民聨為一體和氣致祥休嘉日集斷不致旱潦之為憂矣今年春月直隸地方有數處少雨朕心軫念不遑寧處降㫖詢問而總督宜兆熊劉思恕坦然奏稱今歳閏月嗣後得雨亦不為遲朕已降㫖切責如此存心怠忽豈能感召
  天和從前雍正二年春河南地方少雨田文鏡具摺奏聞詞意懇切憂民之心露之章句朕覽奏為之心動竭誠祈禱乃伊摺奏到京之二日河南即得大雨朕先亦曽明諭自此以後三年之内豫省皆獲豐收連歳穀秀十三穗麥秀兩岐可見至誠感格無有不應凡封疆大臣皆能如此存心則地方斷無不受福之理田文鏡當加殊恩以奬忠誠任事之大臣著加兵部尚書銜授為河南總督總兵以下聽伊節制此係特恩不為豫省定例朕意各省地方莫要於水旱之事當定為地方官之考成除直隸之玉田寳坻等處江南之泗州盱貽等處湖廣之江陵沔陽等處廣東之圍基等處皆濱江近河素稱沮洳之地似此等地方難以定議外其餘地方官員倘有政治不修化導不力以致民氣不舒災祲見告者或有自顧己私匿災不報者應作何嚴加處分之處著大學士九卿詳議具奏如此則人人知敬
  天勤民之道矣自古有治人無治法朕所降諭㫖丁寧往復無非念切民生然必奉行盡善方收實效即如社倉一事朕數年以來屢屢降㫖但可勸民自為不可繩以官法前楊宗仁在湖廣鋭於舉行而州縣官遂迎合其意勉强行之近日竟有官吏將此項米穀侵那者此即奉行社倉之弊非朕之意也又如民間向來多將膏腴之壤栽種烟果以圖重利朕慮其抛荒農務諭令有司善為勸導使知務本諭㫖甚明並非廹令一時改業也今聞有將民間已種之烟葉竟行㧞去者此時既不能樹藝五穀而已種之物又復棄置豈不農末兩失大負朕愛養百姓之初心耶朕所降諭㫖明白周詳而奉行者如此舛錯皆係愚劣官員不能領會且逺鄉僻壤之地未曽曉諭周知此皆地方大吏疎忽之咎著將此諭㫖遍傳直省務使逺鄉僻壤咸共知之嗣後凡朕令遍諭之㫖倘有遺漏宣示不及之處經朕察出定嚴加處分此乃初一日所降諭㫖也乃數日以來隂雨連綿不見晴霽朕甚憂畏䖍誠修省細思近日用人行政之處可以自信或因前日頒發諭㫖欲將地方水旱定為有司考成之處其事有所不可故
  上天垂象以示意耶其以水旱為考成之處不必定例大學士九卿不必議奏著將前後所降諭㫖彚寫一處仍復通行並令大小官員各録一道存貯官署以自儆省且使知朕敬
  天乾惕之至意期與内外大小臣工共勉之其餘仍照前㫖
  
  十一日奉
  上諭
  龍神散布霖雨福國佑民功用顯著朕在京䖍設各省龍神像位為各省祈禱今思
  龍神專司各省雨澤地方守土大臣理應䖍誠供奉朕特造各省
  龍神大小二像著該省督撫迎請供奉本地䖍誠展祀十二日欽天監奏定歴式奉
  上諭民厯内逢忌辰之日䜿柱上樑開市此三事不必刪去著另行改寫具奏
  又直隸總督宜兆熊摺奏直隸近河地方堤岸決口有傷田禾奉
  上諭派出那蘇圖傅泰班第每人各帶銀二萬兩前往直隸地方有應散賑之處即行賑濟務令窮民得所十三日奉
  上諭前聞湖南濱湖之州縣有數處被水已降諭㫖令湖廣總督會同湖南廵撫查明加恩賑恤今㨿布蘭泰奏報今年五月以後雨水稍多兼之川襄水發匯赴洞庭其近湖低窪之處有湘隂益陽巴陵臨湘華容澧州安鄉岳州武陵龍陽沅江等十一州縣衞申報被水已經委員查勘動支公用銀兩賑恤其餘長沙等九府州屬各報早稻已於六月初收成約計有八分九分十分不等其中晚二稻盡皆秀發八月俱可收穫目今米麥價值俱已平減等語朕前令該督撫行查湖南被水之地今據布蘭泰奏報十一州縣衞甚為明晰此數州縣連年被水甚為可憫著照湖北被水之地一體加恩雖據布蘭泰奏稱已經動用銀兩委員賑恤朕恐所發之銀或未敷用著再動用司庫帑銀二萬兩作速確查散給務使窮民均沾實惠如王國棟已經到任即交與王國棟料理至湖南湖北近江濱湖之地雖地勢低窪易至泛溢然居民常被水患朕心甚為憫惻或有隄岸未修或有疏濬不力務須設法經理以安民居俟邁柱到任後會同湖北湖南廵撫悉心商酌將如何興修防䕶之處詳悉速議具奏又聞近日湖南米價稍貴之時即有姦民撑駕小舟指稱被水災民求乞米糧而搶刦客舟財物者凡屬良民斷無有因一時被水米貴而肯甘心為盜之理此皆平素兇惡匪類胸懐詭詐乘地方稍有旱潦遂以迫於饑寒為名煽惑衆心妄行不法甚屬可惡即如向來京城地方偶值隂雨車輛難行米價亦覺驟長此尋常各處必有之事豈容小民藉口以為非乎據布蘭泰奏稱湖南生事為首之姦民已被擒獲著該撫嚴加審訊或另有指使之人或再有兇惡之黨務期究問明白不可言迫於饑寒不得已而為此少加寛縱也著分别首從定擬具奏
  十五日河道總督齊蘇勒題叅副將興王政苛刻兵丁以致交甲鼔譟奉
  上諭興王政係興永朝之子朕念興永朝當日為人直率而隆科多又在朕前力薦興王政是以從前降㫖將伊調來引見乃看其人甚是麤莽朕嚴加訓飭令其勤慎供職屢年以來張大有進京陛見朕問及興王政張大有力言其居官甚好朕因張大有之言是以將伊容留在任然副將中稍可簡用之人朕俱擢為總兵而興王政仍為副將者朕原知其不可大用也想伊見朕未曽加恩益加怠玩不存上進之志齊蘇勒疏稱兵丁怨其刻薄料必實有其事著將興王政革職拏問交與范時繹嚴審定擬具奏至該營兵丁等果有被屈情由理應赴上司衙門控告何得倡率喧譁目無國法著范時繹嚴提究審將為首者按律治罪其願退名糧者俱著革去兵丁押回本籍令該縣嚴加管束不許復生事端倘再有過犯從重懲治
  十六日兖州總兵官栢之蕃奏報糧艘出境奉
  上諭向來催趲糧艘各官祇圖船隻速出汛地往往不顧風色順逆及水勢大小催迫前進糧船致有疎虞嗣後糧艘經過之地若遇風水未便應與運官公同計議不得䟎行以卸已責倘有疎虞之處應將運官及地方官一同議處其如何定例之處著九卿詳議具奏又湖南廵撫布蘭泰叅奏攸縣革職知縣陳溥虧空倉穀接任知縣蕭思諤揑報全完應追賠議處奉
  上諭據奏攸縣革職知縣陳溥任内浥變倉穀未經買補足數而接任知縣蕭思諤揑報全完蓋因蕭思諤與陳溥同屬科甲故爾徇私袒䕶朋比為姦設遇李紱楊名時為督撫則必因其為科甲而代為容隱矣朕因科甲互相袒䕶之惡習大有闗於人心風俗是以屢降諭㫖訓飭再三而伊等尚不知悛改今蕭師諤既敢扶同揑報應令代為賠補俾得遂其袒䕶科甲之心其缺少穀石勒限一年俱著蕭師諤完補如逾限不完著監禁嚴追若蕭師諤實在力不能完照例治罪再於陳溥名下追補
  又署湖廣總督傅敏奏黄州府知府王琴請告終養奉
  上諭王琴於上年二月補授黄州府知府到任一年即請終養既稱伊母年老何不歸養於一年之前而乃待至到任一年之後若論未經出仕之人或因冀得一命以榮其親而到任未乆即告終養者其情尚有可原如王琴則已歴數任陞授知府非初任者可比此必黄州任内有不稱伊願之處故借此規避情弊顯然嘗見不肖之員始則用意觀望冀得美缺及身到地方稍不如意輒以親老為辭巧於脱卸是以父母之年為已身趨避之計於臣則為不忠於子則為不孝其為世道人心之害不淺前檢閲查嗣庭筆札見州縣等官與伊書函動稱如坐水火夫以國家之官職視同水火恣意怨望此皆無忌憚之小人也况人臣職守無分難易若皆欲避難而趨易則孰當為其難者王琴既存不肖之心其一年任内於地方政務必怠忽因循所屬倉穀錢糧或有虧空亦未可定著該督撫委員確查並將王琴居官如何之處據實奏聞仍詢問王琴如情願供職則留任効力若不願供職著革去職銜令其終養嗣後外官呈請終養者應作何定例之處著九卿會議具奏
  十七日奉
  上諭科甲彼此袒䕶之惡習實有闗於國計民生人心風俗是以朕極力化導訓飭諄諄必欲盡革此積弊以為乆安長治之計乃伊都立以滿洲倖獲一第遂薰染此習竟至知有科甲而不知朕之諭㫖葉華晫身為縣令亦知有科甲而不知廵撫之憲檄其害可勝言乎崔致逺為科員時聲名甚屬不好朕即位後伊所密奏事件甚多皆懐挾私心欺罔陳奏朕洞燭其姦未曽准行一事且其為人狂妄不端目無國法不肯受都察院統屬遂倡率衆人妄行瀆奏比時即應將伊正法而朕開恩寛宥及伊丁憂回籍朕思此等狂妄不堪之人家居自然肆行無忌特令伊都立訪察奏聞伊都立奉㫖將及一年而故意遲延不行覆奏及徳明㨿實題叅朕令伊都立明白回奏而伊又復含糊支吾不將覆㫖遲誤之
  處認罪檢舉竟若朕惟恐人知之者且伊都立推諉知縣葉華晫不行掲報伊都立身為廵撫於本省彰著之事不能訪察而悉委知縣主張有此理乎明係袒䕶科甲並朕㫖亦不遵奉甚屬可惡著交部嚴察議奏葉華晫身為一縣表率乃庇䕶劣紳不遵巡撫之檄即是抗違功令尤為可惡著拿問解往山西此案不必交與高成齡審理高成齡由舉人出身亦每露沽名釣譽袒䕶科甲之病著俟石麟到任秉公將崔致逺審訊令葉華晫在旁觀看若徳明所叅崔致逺欵蹟審係無辜將崔致逺葉華晫一同寛宥若崔致逺劣蹟是實即照崔致逺如何擬罪之處將葉華晫一同擬罪以為朋比袒䕶藐視國法者戒夫舉人進士雖同由考試出身然舉人從一省取中其間文理荒踈而僥倖中式者甚多是以進士目中往往輕忽舉人而舉人亦惟恐進士將伊屏棄於科甲之外乃勉强攀援相與随聲附和背公徇私至於喪品招禍而不知悔所謂大言不慚可恥之甚者也况伊都立從滿洲中得中舉人張楷從漢軍中得中舉人高成齡從北直中得中舉人文藝淺陋不過短中取長將伊凑足中式之額而伊等遂靦顔自附於科甲之列不尤為無恥之甚乎又如今年春間揀選舉人有旗下王文鼎宋維孜者繕寫履歴進呈居然自稱為一介寒儒此皆薰染積弊而自忘其醜者也朕以大公至正之道治天下訓導人心最為先務斷不肯任此惡習頹風相沿而不改倘仍蹈前轍决不姑貸
  又奉
  上諭任克慎先掣福建順昌縣知縣缺引見時朕看其人甚屬庸劣故調簡用為元氏縣知縣伊到任後竟敢苛派私費是必心懐怨望故爾肆意貪婪非無心之過也任克慎著交與該督等嚴審從重治罪嗣後凡屬月選特㫖調簡之員若以才具庸常被叅尚有可恕至於操守乃可以自主者倘在任有貪贓欵蹟著嚴加治罪永著為例
  又甘肅巡撫石文焯檢舉審理程如絲一案錯悮甚多請嚴加處分奉
  上諭石文焯審理程如絲之案甚屬錯悮今雖陳辨認罪總不出朕從前所降諭㫖之外石文焯畏縮因循素性如此但其為人居官小心謹慎伊子石禮哈實能盡心辦事石文焯從寛免其處分准囘甘肅原任其俸禄永行停止嗣後當痛改前非黽勉効力倘仍蹈故轍定從重治罪
  十九日奉
  上諭朕惟
  孔子以天縱之至徳集羣聖之大成堯舜禹湯文武相傳之道具於經籍者賴
  孔子纂述修明之而魯論一書尤切於人生日用之實使萬世之倫紀以明萬世之名分以辨萬世之人心以正風俗以端若無
  孔子之教則人將忽於天秩天叙之經昧於民彝物則之理勢必以小加大以少凌長以賤妨貴尊卑倒置上下無等干名犯分越禮悖義所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雖有粟吾得而食諸其為世道人心之害尚可勝言哉惟有
  孔子之教而人道之大經彝倫之至理昭然如日月之麗天江河之行地歴世愈乆其道彌彰統智愚賢不肖之儔無有能越其範圍者綱維既立而人無踰閑蕩檢之事在君上尤受其益易曰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禮運曰禮逹而分定使非
  孔子立教垂訓則上下何以辨禮制何以逹此
  孔子所以治萬世之天下而為生民以來所未有也使為君者不知尊崇
  孔子亦何以建極於上而表正萬邦乎人第知
  孔子之教在明倫紀辨名分正人心端風俗亦知倫紀既明名分既辨人心既正風俗既端而受其益者之尤在君上也哉朕故表而出之以見
  孔子之道之大而
  孔子之功之隆也
  二十一日浙江廵撫李衞奏浙省所建
  聖祖仁皇帝行宫請延訪髙僧焚修頌祝奉
  上諭曰
  聖祖仁皇帝念切民生省方問俗不費地方一絲一粟每次
  頒發
  諭㫖甚明此天下臣民所共知者至於
  駐蹕之所地方預備
  行宫乃出於臣工愛戴之心不能禁止亦天下臣民所共知者今
  行宫既屬閒設每年修葺需費防䕶需人在本地有司未免又多一番經理非所以體
  聖心而惜物力也李衞所奏甚是即照所請行其餘地方有行宫之處如何辦理方為妥協著該督撫會同該管官悉心商酌具摺請㫖
  二十五日刑部等衙門奏蘇努將
  聖祖仁皇帝硃批諭㫖狂書塗抹悖逆已極應將伊子孫照
  叛逆例治罪奉
  上諭朕從前在藩邸時與蘇努並無絲毫嫌怨祇因蘇努為人隂險姦邪為惡黨之首引誘宗親要結匪類欲以擾亂政事煽惑人心其害實有闗於
  宗社誠為元惡渠魁舉朝所共知者朕即位後冀其改過自新封為貝勒厚加恩眷而伊並不感恩悔罪仍復怙惡不悛又見朕防範嚴密伊不得遂其結黨之私復教導其諸子肆行不法甚至蘇爾金庫爾陳烏爾臣信從西洋外國之教經朕屢次降㫖諭令悛改伊竟公然抗違奏稱願甘正法不肯改易似此忘本背君藐視國法喪心蔑理聞者莫不駭異今查出昔年
  聖祖仁皇帝硃批奏摺蘇努竟於
  御筆中間狂書塗抹見者無不心寒髪指是其背叛之心顯然昭著罪實同於大逆本應將伊子孫照法司所議俱
  行正法但伊子孫多至四十人若悉行正法朕心有所不忍倘分别存留於法又覺未協今從寛暫免其死仍照前禁錮著將蘇努父子前後所犯罪案及朕所降諭㫖遍行曉諭伊之子孫等若嗣後伊等安静守法再無過犯則開恩全其性命倘諸人中有一人犯法者不論情罪之輕重定照此本所議將伊即行正法
  二十七日奉
  上諭法敏從司官之職朕加特恩用至倉塲侍郎歴任廵撫乃伊深負朕恩一味沽名釣譽茍且因循朕屢加訓誨而伊全然不知悛改即如南坪冕山之苖蠻等肆行不法騷擾居民搶奪行旅為地方之患乆矣岳鍾琪方議用兵勦撫以為除暴安民之計而法敏密摺奏稱近邊員弁僥倖軍功議叙遂生喜功好事之心或致激成事端在國法既不容置之不問而勞師動衆糜費不貲且未免釀成大案等語比時朕見其奏猶以為此庸人迂濶之見或道聽塗説之言而不識安邊經國之逺圖是以詳悉批示至於數百言冀其醒悟今岳鍾琪料理南坪冕山等處苖蠻之事迅速成功永除地方之累而法敏與佛喜程如絲喬鐸等通同作弊之處一一敗露可知法敏從前之奏實與蔡珽佛喜程如絲暗結黨援欲以傾䧟岳鍾琪而阻撓國家之政事並非迂濶之見出於無心者也其䕶庇屬下貪官隱匿䕫闗税課乃伊營私作弊之一節耳伊受朕深恩膺封疆重寄不能為地方禁暴鋤姦乃懐挾私意欲以摧折國家忠赤之大臣而使邊民常受兇苖之擾害負國負恩莫此為甚法敏著革職挐問將伊所奏原摺發出交九卿嚴審定擬具奏
  二十九日
  諭直省總督廵撫等自雍正二年以來朕躬耕耤田而耤田之中每嵗必産嘉穀上年自雙穗至於九穗今歲則自雙穗至於十三穗在廷諸臣及京都耆庶皆驚訝以為竒朕之宣示於衆者並非矜詡誇張以為祥瑞蓋實有見於天人感召之理捷於影響而朕敬
  天之心至誠至切願與内外大小臣工共勉之也稼穡為天
  地之寳民命攸闗我
  聖祖仁皇帝臨御六十餘年無刻不以重農力穡為先務仰觀天時俯察地利辨土性而課人功咨雨暘而防旱潦綢繆區畫旰食宵衣偶遇雨澤愆期
  聖心憂勞之切侍側臣子皆惶悚不寧所以為萬世謀粒食者至矣盡矣朕朝夕瞻仰者四十餘年今纘承大統竭誠效法念切民依每年䖍祀
  先農躬耕
  帝耤仰䝉
  上天眷佑疉錫嘉禾信而可徵纖毫不爽是以特頒諭㫖令各省守土官共舉耕耤之禮為萬方百姓祈禱秋成今見各省督撫奏報前來處處風雨均調春麥秋禾並登豐稔雖邊逺荒僻之地亦慶有秋惟直隸湖廣安徽數州縣近水最低之處常年被潦者畧有浸注亦不為災是今歲可稱大有年矣朕感
  上帝之垂慈慶下民之受福而推求其故良由今年各省初耕耤田各該有司自然小心敬慎齋祓䖍誠是以感格
  上蒼而獲此盈寧之錫倘從此益加敬謹不懈初心則歲歲屢豐可以預必爾督撫等可通行曉諭所屬官民當凜
  帝鑒之匪遥勿視耕耤為故事永矢嚴恪以迓
  天和天下臣民受福斯朕之福也思之慎之母忽朕言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五十九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