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靈山房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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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六 九靈山房集 卷第七
元 戴良 撰 景常熟瞿氏鐵琴銅劍樓藏明正統刊黑口本
目録二

九靈山房集卷之七

  山居藁      男戴禮叔儀𩔖編

   題䟦       從孫侗伯𥘉同編

    䟦鮮于伯㡬𠩄製劉遺安夀詞後

右漁陽公𠩄製遺安使君夀詞一章盖使君以元勲

世胄出治外服暦守東南諸大郡一時賢士大夫多

出入其門今𮗚漁陽此詞語意既多引重而字畫復

致謹不少放則以乆㳺其門而知敬其人故也按此

詞作於𨐌丑之𡻕閱明年而漁陽沒又十年而使君

亦薨詞為使君家物㦄三世尚寳蔵無恙而其嗣孫

師稷復以文藝為諸公所歸徃世澤之滋扵是乎在

矣吁豈漁陽𠩄謂濟人隂徳有以致之耶

    三先生手帖後題

友人宋君景濂以三先生所遺手帖聮為卷間出以

示良良以三先生學擅一時而一時之人咸仰之望

之雖得其片言𨾏字不翅如折圭㫁璜保護惟謹彼

扵三先生之學未必能知之而乃貴重之若是者其

志在翰墨耳今景濂之為此卷則以乆㳺三先生之

門知慕三先生之學頋以存殁相半離合靡常思見

其人而不可得因欲即是而見之𠩄以然者本志乎

三先生之學也翰墨云乎㢤雖然三先生之學亦豈

無見扵斯自今𮗚之或制度之有考或文章之有稱

SKchar經學之有述盖皆示景濂以為學者也使景濂無

志扵三先生之學則巳有志扵三先生之學也寜不

即是而有得㢤良也不敏亦嘗従景濓之後以登三

先生之門其扵三先生之學曽不能如景濂之有得

也故因題卷併志予愧云

    題樓彦英詩卷後

士莫不有能為之材也然非值夫得為之時則亦無

有可為之事君子之論人又可拘拘扵事為之末㢤

烏傷樓君自其壮年即以智勇聞巳而群盗起鄰境

𫝑甚猖横吏卒咸縮手環視莫敢誰何君乃匹馬徃

捕擒其罪首六人者歸之官扵是縣府為上其事部

使者加審察焉文逹中書遂遵故事賞其功調浦江

之政内郷廵檢時當承平日乆

聖化㴠濡之深雖鼠竊狗偷之伍亦皆奔走逺遁軄

警邏者徃徃無𠩄用其武故君雖武人廵檢雖武軄

反為之屏旗幟棄鉦皷日從文儒之士賦詩寫竹呼

酒以為樂退然若不以武功致官者彼此一時何其

異㢤使君扵立功之後仍值夫得為之時以展夫能

為之材則其事之可言當不止如向之𠩄施而巳不

然豈君之武材獨施扵未官之前而不施扵既官之

後耶人之論君頋欲拘拘扵事為之末斯亦過矣君

今以𡻕月代去文儒之所與㳺者莫不作詩以祖其

行良方讀禮山中不及従諸公之後以相與詠歌之

因君之出示此卷故為書其出䖏之大㮣如此而不

暇計其言之不文也

    題余㢘訪五大篆

右東淛第一家五大篆武威余公為義門鄭氏書鄭

氏聚居白麟溪之上自其九世祖冲素䖏士綺以來

能守其家法為之子者必孝扵其父為之弟者必

㳟扵其兄為之婦者必順扵其夫其為父兄夫也亦

各以道而自盡如是者歴二百餘年不少變至大末

有司既為上其事于

朝號其門曰孝義之門矣至正庚寅夏六月已丑公

持部使者莭分按至浦江復過其居而訪問焉為之

低佪太息者乆之且曰吾扵淛水之東巳皆按歴之

矣恒未見如鄭氏之孝義者有孝義如鄭氏可不善

其善以為之𭄿㢤乃為書此于庭曲之石俾其子孫

世守之嗚呼鄭氏果何以致是㢤謹按東淛統有七

郡而七郡之中以州計者六以縣計者三十有五其

土地非不廣也人民非不衆也豈無貴極公矦冨比

封君之家之以見重扵一時者今公咸不之取獨扵

鄭氏而有取焉是果何以致是㢤公之此意盖以属

部之内知孝其父者多矣或扵事兄之間而不䏻以

盡恭者有矣能孝扵其父恭扵其兄或不能致其夫

婦之相和者有矣SKchar父子兄弟夫婦咸盡其道而不

能必其九世之逺二百餘年之乆猶克守其家法而

不墜者有矣凢是數者一有𠩄不能則雖籠天下之

貨寶不𠯁以為冨羅天下之禄爵不𠯁以為貴而其

可冨可貴者惟在乎鄭氏之孝義也是則鄭氏之家

固冝為七郡之稱首而豈無以致是㢤雖然非公之

表而岀之則七郡之民亦無自而知之矣抑予聞之

孝義非一家之行而七郡之民莫不盡能之䏻之而

SKchar不為是皆有愧扵鄭氏者也不惟有愧扵鄭氏其

亦𫉬戾扵公矣公之此舉豈但為鄭氏計㢤七郡之

民猶懼其𫉬戾扵公而况為鄭氏之子孫者⿰糹⿱𢆶匹今以

徃冝益敬守其家法以保有乎此石勿使恃其門望

之髙而不念其累卋之勤也吾恐其𫉬戾扵公矣嗚

呼可不懼㢤公唐兀氏名余𨶕字廷心元統癸酉

科進士SKchar官䑓閣今由翰林待 制出僉海右道肅

政㢘訪司事云

    重𠜇冲素䖏士墓銘後題

義門鄭子敬氏間出其晏宣明𠩄作冲素䖏士墓銘

以示良且曰䖏士扵予為七世祖墓在家東百歩許

銘石埋墓中而此石本盖嘗得之宗人䖏惟是䑕蠧

之餘懼其乆而益壊也固巳装禠成帙請于待制柳

公著其作銘之始末今復将命工摹𠜇以𫝊示吾徒

子柳公弟子也其𦍒為我識之㢤良嘗徃来縣境厯

覧百里間問其故家遺族扵縣人則自宋以来逹官

貴士之門苐徃徃而有然求其子孫以叩其家世之

懿乃皆吃吃不䏻道一語或得其家乗而𮗚之其不

勝感慨者多矣䖏士之在當時不過一窮書生然能

以孝行率其家至其臨殁猶㰱血示子孫毋分居致

使遺澤之滋至于乆而不泯同門合釜九世如一日

是何彼此之或異㢤嗚呼孝行之至天地可得而勤

神明可得而通金石可得而貫况其嗣人宜其豊碩

衍𥙿而無涯㢤視彼區區希榮徼寵扵一時者又惡

得而齊之㢤雖然䖏士之孝行固卓然矣向微宣明

之文以為之引重其不随世泯滅者㡬希是故斯文

之在鄭氏不翅如寳玉之在世棄擲埋𣳚糞土不得

掩雖其暫晦扵一時又復有𭣣而珎之扵他日天之

報施䖏士也若是㢤然則䖏士之子孫其可不務謹

其𫝊㢤若子敬者亦無愧乎為䖏士之子孫矣

    䟦倪夫人遺事後

盖自分田制禄之法乆不如古而士農工賈之家遂

至兼并無藝貧冨不均厭飽粮肉者有之操瓢為溝

中瘠者有之扵斯之時有能以其𠩄餘恵諸鄊邦

不及者盖亦天理人心之所發豈必有為而為之㢤

迨其後也天恒報之以福俾其子孫之享有豊盛至

扵累世而不替者是固理𫝑之冝然而非若人之所

計也巳暨陽之西鄙有倪夫人者故宋進士諱永年

母也亦既家富扵財遂教其子孫當以恵及鄉邦

心𡻕有羡餘必使縮其時直什之二而平糶之以爲

常一有不遵其教即欷歔就𥨊(“爿”換為“丬”)竟日夕不食子孫肉

𥘵謝罪改之乃巳巳而SKchar氏䘚以忠厚相𫝊迨今五

世之逺二百年之乆而其家之豐盛固自若也SKchar

以爲此皆夫人種徳之報而不知夫人扵此曷甞有

一毫計朢之心㢤雖然向使夫人之教其子孫者一

不能以若是吾見徳恵之罔施而侵虐之是恣雖欲

求其五世二百年之豊盛又可得乎夫人之𠩄以爲

子孫計者其亦慮之審矣然竊恠夫夫人之在當時

不過居䖏閨門之内勤勞饋食之間非有詩書之漸

染師友之薫陶而其䖏心積慮之際乃能忠厚之如

是則世之以大丈夫名者果皆夫人若㢤彼其聞夫

人之事其亦少愧矣夫人之四世孫慶予姻也因出

余𮗚光氏𠩄録遺事以相示故輙書而歸之

    書柳待制詩後

待制柳公既祠仙華先生于化城精舎且為刻其𠩄

著墓碣植之其扵師友之𧨏亦云至矣而又歸賦此

詩豈淂無意扵其間㢤良嘗𮗚公之詩扵𠩄謂凄其

十霜露墓草今㡬宿之句未嘗不為之愴然有感先

生𣳚扵至治辛酉之春而立祠植碣乃在扵至順庚

午之冬相去踰十載而詩中有及扵此者固巳恨其

表著之晚矣抑不知後此又十載而公亦𣳚其墓草

之凄其者迨今亦十霜露而近冢之祠表墓之碣曽

無一之或具是何公之待先生者為甚至而後人之

扵公頋乃若是恝㢤良既登公之門而承其訓教固

不得不為之有感扵斯矣詩為化城𠩄蔵今其主僧

若空將摹勒入梓以貽諸好事則夫朝誦而莫詠者

又安知其不與良同此感也噫此固足以垂𭄿扵後

世也夫

    劉鏞字說後題

予友許君存仁甞以𠦑聲字其徒劉鏞且著文三百

餘言序鏞之䏻聲者甚𢘤𠦑聲復求申其說予聞鑄

鏞之法必擇精金為之金精矣又必考古制而參合

之制合矣又必求良鳬氏審其䡖重均其薄厚分其

小大而後範模之用具焉盖金不精則失之滓制不

古則失之鄙重䡖不審則失之紊薄厚不均則失之

襍小大不分則失之混此五失者一有不除鏞固鏞

矣其能羙扵聲㢤是故善為鏞者深察乎此使無一

之不俻然後㑹精神運槖籥一皼而成植簴而懸之

循隧而叩之則噌𠴈也清越也又何其善鳴也甚㢤

鑄鏞之難也如此今𠦑聲年甫及冠温焉而易毅焉

而方其質信羙矣是不猶金之至精者耶質既良矣

非六藝之書不SKchar非聖賢之志不存舎流俗之𠩄習

而欲求通扵十載之上是不猶考古制而參合之者

耶二者固不可及又得許君為之師許君文懿公之

子也其家學之正逺承考亭之𫝊是不猶世之良鳬

氏者耶蚤夜孜孜以仁義錬之以禮樂鎔之懼其偏

也扶掖而正之懼其放也攝束而約之是不猶分小

大均薄厚審重䡖者耶自時厥後徳業著乎躬名譽

聞于時近而一鄊逺而四海無不知有𠦑聲是不猶

鏞之善鳴噌𠴈而清越者耶嗚呼以𠦑聲之名𮗚𠦑

聲之為學何其似也雖然金之模範鳬氏能為之人

之模範則師之自為也以近取譬其果有異乎㢤楊

子雲曰孔子鑄顔淵矣淵固精金也非孔子為之範

模能鑄之乎許君𩓑學孔子者也其必有以鑄𠦑聲

    題葉丞相遺墨

良少時嘗讀故禮部尚書王公𠩄譔丞相葉信公墓

銘而知公平生大莭歴官行事之㮣後三年始従

陽許君𫉬覩公之遺墨盖君先世有𫞐海寜令者海

寜公之鄊邑故以此四帖先後遺之其苐五帖則與

其弟竹交家書而因及許令之賢遂皆為許氏子孫

𠩄蔵嗟乎令之距今不百年其家去此不數舎而其

愛人戢𭧂之政所以致邑人戴之如父母敬之如神

明者後生晚出巳無従考知必𮗚此數帖而後見則

世之人非附青雲之士而欲垂聲扵後世盖亦難矣

良既得以快覩前脩之真蹟而又有以竊窺先達之

為人抑何𦍒歟後學浦江戴良謹題

    哀辭

    張如心先生哀辭并序

予自童丱中即聞張君如心之名甚熟己已之𡻕始

𫉬見君于邑下君方與一二𦒿人長徳従容鄉校間

峩冠褒衣掀髯SKchar目張拱而肅趍有𠯁以壮威儀存

矩度者予時雖未暇叩其問學之淺深然𮗚其動作

之間固以知其為信厚君子矣自後挈挈道路不得

従之㳺而君亦教授于外不常家居如是者十年

及予受室扵邑之趙氏去君之居為甚近君歳時来

歸乃相與徃来如平生𭭕君晚得脾病頋巳𢢑甚坐

起不自遂毎聞予至猶強扶岀迎道古今事變前賢

踪跡亹亹若珠比鱗列予然後知君種學之深凢其

動作之見于外者果非偶然也公家故貧室廬不𠯁

以容SKchar衣食不𠯁以給體而氣髙自𠯁無所仰扵人

環堵蕭然有書數百卷隤然自放用是尊官要人鮮

克知之大徳中年将五十始用薦者起為縣文學尋

以毋老辤去平居無他嗜好惟肆其意扵歌詩善偶

儷工篆籕精楷法而士子評里黨之宿學盖未嘗後

君也嗚呼君今其死矣新學晚生失𠩄扵歸而吾邑

之文獻将遂絶予方悲不自勝而君之子端臣請予

為辤以哀之乃為追述平生而為其文曰

瞻彼仙巖其髙萬仭欝穹窿有羙一人鍾竒孕秀潛

其中吁嗟羙人受質孔弱志則充無脂無𮧯分甘䖏

悴家四空日閱其儲飯有脫粟羮芥菘人不我堪㢤

躬甚㤗色甚雍深衣大帶儼存矩度無墜恭學徒駿

奔聆厥風㫖覿禮容我年未冠猶雀方乳𢉖方茸𡻕

時相過稱詩誦文好甚𨺚執手謂我曰子之志我𠩄

同𩓑作昌𥠖低頭東野為雲龍我方藉之如石𭕒鑿

金𭕒鎔孰神之笴一朝奪使翳蒿蓬耆舊盡矣狐號

鰍舞靡若風頋瞻我里溟𪷟泱𣾘吾SKchar従柰之何㢤

有崇斯𡈽玄以宫嗟彼牧人毋登其隴剪其松

    呉先生哀頌辤并序

先生婺浦江人諱莱字立夫集賢大學士榮禄大夫

呉公子也至正元年十月某甲子以疾䘚于家得年

四十有一嘗一試于禮部不中二子諤謐葬先生于

某原葬後一年命良為辤以哀之良雖不敏然嘗氶

學扵先生𧨏不得辤乃為追述平生而為其文曰

檀車既堅𠔃駟馬既良出門折軸𠔃竟斥棄乎康荘

嗟嗟夫子𠔃胡實𩔖之天不可測𠔃道不可常昔夫

子之有生𠔃體孑孑其羸尫雖求師與取友𠔃曽不

逺違乎故鄊遂取則夫前脩𠔃亦既蹈乎大方入書

林而馳𩥦𠔃闖藝𫟍以翺翔柰學業之巳脩𠔃尚名

譽之未彰豈不登名扵一薦𠔃曽不假翼扵鸞凰乃

娱憂以舒憤𠔃寫欝紆而成章曰有俟乎千載之下

𠔃庶無掩乎斯文之耿光人固有偃蹇扵一時𠔃終

前困而後昌何夫子之齎志以死𠔃卒無以自副其

𠩄望夫子之貌不可見𠔃𦍒㣲言之在耳尚烱乎其

難忘撫遺編以長喟𠔃仰視天之茫茫彼嚴霜之夏

墜𠔃胡獨瘁此衆芳昔河東之挺生𠔃年四十而云

亡今夫子之洵羙𠔃亦夀命之不長已焉㢤小人有

得其年𠔃君子有遘其殃自古莫不然𠔃我又奚傷

    呉原伯哀辤有序

原伯世為㜈之蘭溪人諱深其字原伯國子愽士呉

先生正𫝊之子也年二十有一至正元年五月庚申

以疾䘚家既䘚之明年其友戴良為辤以哭之嗚呼

吾尚忍𡘜吾友也耶吾固不謂原伯之止扵斯耶始

予既冠徃徃聞原伯名扵朋友間前年夏予舟次溪

滸遂與原伯㑹原伯乃欲相率以為友與之㳺數日

樂甚固已𥨸喜先生之有子而予之得友也嗚呼孰

謂别未三載而⿺辶䖏𡘜吾友耶孰謂原伯之遂止扵斯

耶原伯容貌嶷嶷平居若不能言其取友問學急扵

飢渇至扵群児嬉戯則畏避如懦夫然毎篝燈挟𠕋

雖疾病不休倦則假𥧌凝思以求聖賢之心有疑則

進而質之父師退而與其弟沉𥝠相SKchar辨故其父子

兄弟之間雍雍睦睦而自為師友君子是以知其扵

孝友最𨺚也去年秋先生公𬒳

召入亰師未㡬上原伯名于國子學扵是原伯始欲

﨑嶇數千里就學于京而病巳作閱数月遂䘚嗚呼

其可哀也巳昔韓滂之在韓門讀書倍文功力兼人

年十九而卒今原伯之為呉氏子固有韓氏之家聲

學又不下扵滂而亦以早死豈殃慶之不以其𩔖㮣

如是耶抑原伯獨不𦍒偶𩔖之耶以予之重有悲扵

原伯而知先生之悲也抑深矣故述哀辤一萹以觧

其悲哀以舒予憤云其辤曰

嗟原伯𠔃鄉之良質甚粹𠔃才甚長睨秦漢𠔃刮虞

唐騁䧺辨𠔃爛文章射星斗𠔃奪光芒闡幽秘𠔃掲

正陽歛予飾𠔃儘廻翔暢SKchar實𠔃暐煌煌履至訓𠔃

蹈太防兄弟雍𠔃親樂康羽既就𠔃𫝑乃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望白雲

𠔃期

帝郷帝郷逺𠔃天一方命飈車𠔃騁康荘豐𨺚遇𠔃

斳不将忽𬒳髮𠔃下大荒嗟原伯𠔃志實強何中路

𠔃蹶超𩦪命固屈𠔃譽則彰𩓑父母𠔃勿永傷彼群

𥠖𠔃直粃糠名随身泯𠔃孰濯其芳嗟原伯𠔃獨耿

光雖夭且困𠔃猶夀而昌

    陳彦正哀辤

山磝磝𠔃水瀏瀏下土漠乎其廣大𠔃吾何此焉是

㽞惟擇里以䖏仁𠔃乃前志之嘉猷倘有人焉其𠯁

藉𠔃寜逺舉以遐㳺噫夫人之挺生𠔃信喜能而好

脩探徃聖之逸𮜿𠔃仰先哲之洪休道雖𨼆而必履

𠔃理雖微而必抽紛吾既有此内羙𠔃仍刓剛以為

柔哀白日之不與𠔃兾匠氏之一𭣣苟吾材之⿺辶商

𠔃又何問梁棟之與薪槱亦既登名扵仕籍𠔃曽素

志之不酬雖不酬亦何傷𠔃有自得之悠悠昔先子

之詔予𠔃謂時俗之方偷獨夫人之超卓𠔃固君子

之𠩄周吾方恃之以有濟𠔃𥒐驚浪之漂舟凌大江

之漫漫𠔃㡬如是而不自䧟扵中流既相我者之不

憗𠔃又何為乎舊丘行躑躅而無従𠔃念去此而奚

投假大龜以視兆𠔃将駕馬以行輈已矣㢤死者不

可作𠔃吾雖居此其誰儔

    蒋季髙誄辭并序

亡友蒋允升字季髙㜈之東陽人也善讀書工古文

辭知名朋友間丁酉𡻕家居遘疾竟不幸天死予方

避兵萬山中距其家逺甚不得一撫其櫬以盡其哀

因追思其平生可列者為文以誄之誄曰

茫茫大鈞孰秉化樞淆泪斡流參差報施惡不常釁

善不常禔貞焉而夭狠焉而耆謂天聽卑我是用疑

哀哀夫子亦孔之辜惟子之先奕葉紛敷邁烈言言

垂聲吴呉爰暨乃考飬徳益SKchar䔍生吾子誕茂㳤恣

如𢉖之茸如鸞之雛亦既弱冠克構堂基其文與學

日動里閭子之為學潜心以稽鈎深索𨼆探𧷤研㡬

何經不窮何史不推上下百代指掌而窺子之為文

惟古是師蕳不遺理繁不費辭譬彼錦繢五采爛如

䓁軰争取朝玩夕披人覩其著莫究其㣲道既克明

動罔不宜義以為閑禮以為輿孝實蒸蒸友亦怡怡

在家而理在國必治凢厥未試我惟子知子之在世

盖亦庶㡬苟遂遐年疇克似之庭梧梃秀方茂其枝

荆玉藴璞将獻于時云胡一日光掩芳萎嗚呼哀㢤

玄首𠔃未華壮志𠔃竟𮥠逝日𠔃何長生年𠔃湏㬰

俄舊宇𠔃改𮗚乃⿺辶䖏襲𠔃遺衣少妻𠔃嗷嗷㓜子𠔃

𫩜𫩜魚駭躍𠔃同感鳥哀鳴𠔃増欷豈外物𠔃有遷

固𭭕悲𠔃情移嗚呼哀㢤撫氣化之盛衰念逝者之

莫追柰輀車之在側将俟時而啓途𩲸黝黝𠔃䰟飛

飛子去我𠔃何歸既頋瞻之靡及庶陳情扵素旟嗚

呼哀㢤

    朱茂清哀辭并序

茂清朱漳世為㜈之烏傷人其家距縣五十里近茂

清嘗以事至縣謁縣大夫歸俄而疾作竟死年四十

云𥘉予客郡城𭔃郡東門外家焉一日郡兵𢦤其帥

城門晝閉城外居民即讙無男女老㓜空其室盡行

予亦挈妻子登舟遡流至烏傷境因自嘆去家逺行

槖枵然無以給予材性下又無他伎術搖動人又不

得好義倜儻之士以相𠋣予其不為溝中瘠也其㡬

矣為是憂之甚既而遇茂清扵道途茂清乃迎入其

家見其子姓已即舘之别室飲食供張無一不如意

者㽞茂清家踰二月而郡民之道還者踵至予亦買

舟竟去且别泣而言曰予去茂清而歸予其誰與䖏

耶他日或還山SKchar仍客郡城予即不能徃茂清其過

我耶茂清曰是亦漳之言也予既復居郡東門且将

致茂清𩀱溪上而SKchar以茂清訃聞予時雖硬塞不勝

莫詰茂清死状然不敢即𡘜之者猶兾訃者之SKchar

後㑹伯清至其言與訃者同伯清茂清之宗也嗚呼

茂清之死為不妄矣茂清善讀書有幹蠱長材然樂

為人觧紛居丹溪之上而丹溪之人愛慕之其長老

教其子弟必以茂清為言其郷鄰之闘争無訴者宗

族之顛連無告者皆曰自茂清亡使吾無所依而生

以為恨茂清嘗買宅一區買田數頃将以贍其族人

云噫茂清之賢如此而竟止扵此豈非其命也夫予

既悲茂清之死而又悲予之生而無助也辭斯作

維材之良維行之臧維夀命之不長嗚呼天其不予

相也如之何弗傷

   𥙊文

    𥙊先師桞待制文

嗚呼先生文塲之帥士林之雄天既生之其必有意

将豐将𨺚先生之生雅𢈲英邁越自成童展也得師

蚤叩巖南⿰糹⿱𢆶匹謁仁翁衆理之淵至道之SKchar遂燭而融

乃克新得歛彼豪英一變温恭先生曰嘻庶廣見聞

𮗚SKchar㑹通厖材碩徳一二徧參有符其同遂發緒餘

衣被海内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厲文風王公戚里緘幣赱門惟日憧憧

二十年間穹龜鉅碑照耀提封我業已脩曰驗扵為

以攄厥鍾實艱𥘉試邑校州庠⿰糹⿱𢆶匹登辟雍青衿胄子

聞羶而附皷篋而従司誄奉常領教儒䑓聲甚渢渢

包茅有貢覆溺江湖再𡻕而逢先生䟽之俾附軺𫝊

以活疲癃従祀匪徳禮官惮威莫敢吿忠集議之頃

先生折之氣厲言雍及涖洪都曽未期月教雨其濛

乃嚴矩範乃聘名師乃𩛙儒宫我疆我理先生止之

慚屈盲聾已則有粟先生均之廪(“㐭”換為“面”)士告豐報政而歸

蜀山之下浦汭之東飲水著書𬋖薪照字歳且十終

四海環眴英SKchar如山炳煥猶龍飛剡交章論薦公車

上逹

帝聦

帝曰俞㢤命掌厥制士論稱公而今而後庶其大用

以𭣣厥功天胡不仁賀轍未安門已弔凶嗚呼先生

今其巳矣士失𠩄宗良也登門㡬年于兹肇自童𫎇

月夕風晨婆娑誘掖猶記徳容教我食我戒我𭄿我

在麻之蓬臨别謂我若子之質纎而必洪窘兹賤寒

乃我之責可不薦庸我𮗚先生我得我失若関厥躬

一朝棄我山摧谷崩事若夢中先生之生位不滿能

亦云顯崇先生之年踰七望八孰曰非翁得正而斃

固亦無憾我意不充哲人其萎道日淪䘮孰⿰糹⿱𢆶匹遐踪

我悲先生夫豈我𥝠亦哀道窮輀車既駕恭陳薄奠

矢辭告𠂻嗚呼先生䰟𩲸毅𠔃鍳我哀恫

    大人𥙊柳待制文

嗚呼哀㢤委河海不𠯁以盡公之閎博䧺深披星斗

不𠯁以喻公之華辭麗茟當其創意遣言搖毫行墨

下追班馬上睨莊屈莫不陶鎔乎神化陵駕乎儔匹

而况律已温恭接人忠實行非難⿰糹⿱𢆶匹而動有典常言

不乖忤而心存整飭追古人而與徒豈庸態之能測

信人物之標表誠當代之英特至扵居官涖事務殚

厥軄緒正奉常之儀禮化洽成均之訓迪提文印扵

儒䑓啓蔵書扵石室皆𠯁以垂譽来今騰輝古昔然

而官僅階扵五品禄不上扵千石曽未得歴禁林之

獻納䆒蘭䑓之譔述何鳯翥而鵬飛忽飈散而星沒

嗚呼哀㢤

國殞其良孰為衡石人殄厥師莫有矜式彼縉紳之

在位因匍匐而賙恤紖公之棺者有以駭都門之見

聞臨公之䘮者有以興閭巷之楚測况某等近連姻

婭早䝉振祓當靈車之逺還情怳怳以何極睠荆山

之故墟日徜徉乎履舄曽歳月之㡬何⿺辶䖏長掩扵玄

室痛幽明之夐隔莫有酬夫舊徳列觴豆以吿哀尚

愀焉而来格嗚呼哀㢤尚饗

    𥙊方夀父先生文

至正十二年𡻕次壬辰十月𨐌丑朔越十九日巳

未近故北村先生方公歸葬北山里生某䓁設幃道

左薄陳香幣之奠為文以告之曰

人之有生具剛柔之理禀正通之氣雖𠩄遇有窮達

之殊然𠩄就無彼此之異故其見之扵行者SKchar不能

以少伸而其託之扵言者則庶乎其可恃言之精者

為詩發乎情而止乎禮義頋時世之迭更遭風變而

雅廢苟有道以為之本根則出其緒餘亦皆不以盛

衰而二SKchar先生扵斯可謂有志是以雖當巢傾雛覆

之餘槖倒囊垂之際借𣓙聊之一枝曽風雨之不蔽

然猶以貧自娛以閑自肆方䇿竹以為筇SKchar紉蘭而

作佩訪虞婦扵蒼梧弔屈子扵湘水計𠯁跡之𠩄經

匪山顛則水㵝故凢草木之英華魚蟲之状𩔖莫不

窮搜遍𭣄以為朝吟夕唱之具𠩄以篇章之雜㳫壹

是翰墨之㳺戯SKchar託物以寫懐SKchar縁情而抒思SKchar

髙以詠古SKchar望逺而諷世但此情之有⿺辶商曽不恤夫

室之空而躬之瘁迨黌宫之借師遂有来夫户屨以

其得諸已者㳤諸人亦既有以慰懌其心意信郷社

之長城實斯文之徽幟暨晚年之放曠稍沉酣乎酒

醴挟麯生以與俱卧匏樽而SKchar⿰酉⿱衣十較劉伶與李白又

何異乎伯仲之與翁季惟僊華之故墟誠衆芳之𠩄

萃當先公𨼆居行義扵是中而括蒼有呉延平有謝

亦翻然而来涖人之望之要不翅夫吕氏之友朱張

方參居而鼎峙當是之時其媚學之従惟蜀山為可

仰他若田居子之清醇深裊君之精䆳亦皆可挹而

可厲先生之扵三公咸弟撫而兄事庶㡬大雅之風

永振巗南之里豈期人事之難常洊若晨星之飄墜

𦍒靈光之獨立尚嵳峩扵風雨里黨以之而壮𮗚山

川以之而暉媚竟斯人之不㳤亦塵飛而烟委嗚呼

⿰糹⿱𢆶匹今以徃典刑日以曠逺郷學日以陵替閭巷何従

而考徴士子何従而淬濿将見黄鍾大吕之音自是

而不續而濮上桑間且交陳而並舉某䓁之扵先生

SKchar以姻親而託交SKchar以郷枌而叨契SKchar以弟子而㳺

SKchar以友朋而宻迩咸資晋鄙之薫得免君子之棄

夫何鄰燭之輝不照泣麟之淚當靈車之既駕痛哲

人之云逝託雞絮以陳誠尚愀焉而鍳視尚饗

   墳記

    志樓楨殯記

嗚呼是惟樓楨之殯楨扵予為姻家子予徃時僑𭔃

邑下居相迩也毎見楨在群兒中眉目清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進趍閑

整心異之既而楨有祖父之䘮予徃弔其家復見楨

衰絰中𫩜𫩜涕洟若嘗習扵禮者用是益竒之其後

楨家䆮衰横逆蠭起楨纍然無依予亦挈挈道路不

得日與楨接𡻕時間一見楨楨則泣而言曰吾祖父

不𦍒俱歿不令子實遭多難萬一不能自支将無以

見先人扵地下矣予至是則又未嘗不壮其為人一

日楨果以状聞于縣慨然欲再植其家乆之其横逆

由是也楨復訴之大府大府頗疑其事楨乃悲啼恐

栗為兒恒状大府官憐之因得具陳𠩄訴大府方欲

為之究治其𡨚而楨已死其可哀也夫嗚呼予扵樓

氏嘗接其祖子孫三世矣始𮗚楨之祖父俱亡固巳

竊為樓氏憂及見楨之能自𣗳立以禦強侮又未始

不爲樓氏慶今又聞楨之死則樓氏之憂未有艾也

俯仰十餘年間𮗚其家之盛衰而置喜戚扵其間者

巳變更之若是則凢斯世之人欲藉其子孫之乆保

其家而不墜者皆可悲也寕獨樓氏㢤樓氏世居㜈

之浦江有諱某者扵楨爲四世祖嘗受業東莱吕氏

之門人祖諱某父諱偲母趙氏生扵某年某月某日

距䘚時得春秋十有四至正二年七月某日卒之日

也卒後之某月某日其毋殯其柩于某原且使請文

扵予予年長扵楨而分髙扵楨視楨猶子也故爲文

以志其殯

    陳府教壙記

先君諱士貞字彦正姓陳氏㜈之浦江人曽大父諱

文煥通春秋糓梁學嘗以登仕郎自試入官㑹宋亡

不仕杜門著書有春秋質疑𫝊學者大父諱徳(⿰氵閠)

諱逺大入

國朝以材自效仕至承事郎温州路平陽州判官妣

黄氏⿰糹⿱𢆶匹林氏先君林出也生扵大徳六年壬寅十月

𨐌酉卒扵至正六年丙戌六月丁巳得年四十有五

𥘉娶凌氏先卒再娶王氏俱無子倫以従子爲之後

王有女一人曰信適翰林待制柳公之孫頴先君卒

後之六年某月某日乃克𦵏于興賢郷之嚴家塢從

治命也先君自㓜知讀書記誦日數千言及長欲以

經决科従郷先生深梟吴公㳺習春秋以襲家學

居乆之有司使試藝郷闈一不中輙束書而歸終身

不𠕅踐塲屋初巴西鄧公在翰林聞先君之學行與

同列薦諸朝事下江浙行中書𥘉授衢州路清獻書

院山長以疾弗果上改授䖏州路石門書院山長在

官未期月丁内艱𠕅長建徳之釣䑓衢之柯山二書

院乃以累考序𨗇龍興路冨州儒學教授先君慨然

思𡚒㧞以自見命下即趣装上道俄而疾作竟卒扵

婺城之寓舎痛㢤天乎先君事親謹甚太夫人年踰

七十沉痾乆弗瘳先君晝夜驚疑扶持保抱若嬰孺

然人皆以為孝在童冠時嘗従鷙鳥以搏執自娱大

父聞之頗不懌先君深自悔曰作禽荒以貽父憂不

可即盡𭣣撲死之其速扵𨗇善人亦以為難先君端

重韜黙介潔有常不能脂𮧯與世俗俯仰而扵交際

之禮惟謹䖏家以和待下以寛雖臧𫉬有過絶不以

聲色加之平居精勤強力酬荅少閑則挟𠕋不置故

扵書多𠩄玩繹至扵隂陽卜筮巫醫方伎神仙道家

之言靡不畢䆒為詩文深沉醲郁見推儕軰晚乃不

欲溺志俗學尤以存心飬性為務扁所居齋曰儼若

思盖以自見也不肖孤茹苦㗸毒言不成辭姑序次

梗㮣納之幽宫其詳則俟立言者銘焉孤子倫泣血

謹記

    元故戴府君墳記

嗚呼我先君諱暄字景和姓戴氏㜈之浦江人曽祖

諱珙祖諱錫 --(右上『日』字下一横長出,類似『旦』字的『日』與『一』相連)父諱濤妣陳氏先君器度凝慤恂恂寡

言遇物恒多㤙有寛厚長者行尤竭心孝友䖏天倫

中事有極難而先君卒能全其和君子稱之謂不譲

古人夀年六十有七不𦍒以至政庚寅𡻕九月𨐌酉

卒家逾月丁酉𦵏興賢郷嘉𣗳塢之原娶諸暨劉氏

先十三年卒墓同穴子男三長垚亦先卒次良次元

女一適趙良本孫男六孫女二曽孫男一嗚呼以我

先君之徳之㦤柰何竟止扵斯耶良俯伏草土未能

求銘以登載盛羙謹鑱誌石納于墳中嗚呼蒼天父

𠔃何在孤哀子良泣血記




九靈山房集卷之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