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内容

于湖居士文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十七

維基文庫,自由的圖書館
← 卷第十六 于湖居士文集 卷第十七
宋 張孝祥 撰 景慈谿李氏藏宋刊本
卷第十八 →

​

于湖居士文集卷第十七

  奏議

   進故事

臣某曰曹操苻堅狃數勝之勢擁百倍之

衆因利乗便長驅而前偃然有吞併之心

然呉與𣈆卒能以單寡之士談𥬇走敵操

堅號爲善用兵者及兹智勇俱困鳥駭䑕

竄僅以身免而其國遂以不競者何也呉

𣈆之君臣能以靜制動以逸待勞以直應

曲而又有周瑜謝元爲之將帥也夫兵不​

欲多也兵多而不精則志不一而易潰曹

操符堅之衆是也是故兵不可以不練將

欲專也將得其人則兵雖不多亦足以取

勝赤壁合肥之役是也是故將不可以不

擇夫兵巳練而將巳擇則吾飭邊備逺斥

堠峙糗糧省不急籌於帷幄以待之而巳

耳雖狼子野心不義而強吾何畏焉

   又

臣某曰文帝可謂知道也巳不以我之休

戚易天下故約於處巳而天下以尊榮歸​

之詘於一時而萬世以盛德稱焉炎正傳

禩彌於四百文帝所以固結天下之心者

在是也夫儉非難而岀於誠之爲難民至

愚而神不可以文具化也愼夫人不出房

闥而天下知其衣不曵地文帝亦庶乎其

誠矣其於冨海内而興禮義也何有昔者

舜禹之世而苗民不格夷狄之患何世無

之不曰舞干羽乎文德誕敷而後干羽可

以懷逺不然抑末也匈奴盗邊文帝猶恐

傷民不欲深入蓋諱兵而不用也然當文​

帝之時疆場無甚擾匈奴浸亦貼服文帝

所以爲強在德而不在兵也夫強固不在

兵而軍政不可不修細柳之屯帝識其爲

眞將軍當饋而歎然後又知文帝勤於修

德猶不敢一日而忘兵也

   論薦劉澤奏

臣等伏覩武功大夫馬軍司後軍統制劉

澤懷州人𥘉爲劉錡偏將錡噐之使特將

一軍順昌〈一夲作順川〉之役有雋功錡罷澤以

所部屯太平都統王進掊尅苛暴軍人怨​

之刺骨獨澤撫士卒如子進有所科歛澤

一不從進怒逐之澤家無蓄儲即日乏食

舊部曲議賑給澤澤不可曰幸有官可以

歸吏部與其子徒歩參選旣判成矣㑹馬

軍司後軍闕官此軍從劉錡乆𠋣功怙勇

將非其人則或頡頑而不服帥擇將難之

有以澤告者以爲後軍統制一軍怗怗且

畏且喜澤之在後軍如在太平軍中分市

官布澤曰吾軍貧甚顧可以布與吾軍耳

明日以狀謝得布它日令軍中市瓦澤又​

曰所居間屋尚多瓦可撤也撤以與之澤

在軍自已俸之外雖添給之屬不以一錢

供其私起居飲食與士卒賤者等廉勤忠

直根於天性自其儕伍雖平時有不快於

澤者亦不能不稱其賢澤年五十有二從

軍三十年婁有戰功介於進取不善委曲

專務奉公守職存撫士卒而巳夷考其行

雖古名將何以過是臣等采之公議輒敢

論薦欲望聖慈將澤不次抜擢以爲中外

之勸​

   繳駮成閔按劾部將奏〈中書舎人日〉

准中書省送到録黃一道爲成閔按劾西

溪選鋒第一將部將李因全不照管人兵

致令逃竄乞罷從軍與逺小差遣奉 聖

旨依李因添差江西安撫司准備差使令

臣書行者

右臣竊惟國家之所以懲勸天下賞罸而

巳然賞不當功則不如無賞罰不當罪則

不如無罰何也功罪巳著而賞罰未行則

賞罰之權猶在也功罪著而賞非功罰非​

罪則爲善者不勸爲惡者不懼賞罰之柄

於是失矣自聞西溪卒伍逃竄之事旣兩

旬浹其所以不憚死而竄者情之曲折

陛下旣巳知之不待臣之言然二十日之

間主帥而下未聞略有黜責外廷之臣不

敢以爲疑者意 朝廷方此圖之而未也

今玆則大不然 朝廷旣巳不治其人而

成閔乃敢無所忌憚公爲劾章歸過隊將

乞罷見任仍送吏部夫掊刻軍士役使軍

士利入於巳怨積於下者閔與統制統領​

官實爲之也閔不爲之則統制統領官安

敢爲之統制統領官不爲之則將副部隊

將安敢爲之 朝廷委曲涵容置閔與統

制統領官等一切不問乃特用閔之言罷

一隊將所謂隊將者何其獨不幸也哉罰

不當罪臣恐浸失賞罰之柄自此此輩愈

更恣橫輕侮憲章事雖至微𨵿繫甚重臣

愚欲望聖慈將成閔與當來士卒逃竄本

軍統制統領將副等官等第降黜其本軍

統制官仍與罷免庶爲餘人之戒或 陛​

下聖意不欲如此行遣即乞將閔今來陳

乞罷隊將劄子亦不施行以破小人詭計

以慰士卒之心所有録黃臣未敢書行

  小貼子臣訪聞馬軍司㝷常減刻軍

  兵請受及非時役使最爲酷虐士卒

  怨帥臣入於骨髓 陛下聖聦幽隱

  必察諒必周知臣不敢復布(⿱艹石)因此

  時略與黜責不惟餘人知所懲戒亦

  可以收中原士卒之心踈逺冒聞不

  勝恐懼​

   論衛卒戍荆州劄子

臣仰惟 陛下軫念上游旣以荆州付之

劉錡而又𠋣信聽從無一不至伏觀此來

詔旨爲錡而下數踰二十如嚴制節備官

屬頒緡錢増鎧仗之𩔖是巳顧中外之論

猶謂錡之所急寔在兵少欲出衛卒往戍

錡所夫自呉至荆州山川阻逺調發數千

與其孥俱則是數萬不惟經行煩擾亦非

所以外示安靖也臣愚竊欲效計以謂取

之於逺不若取之於近所謂夔路是也今​

諸路將兵往往有名無實臣甞詢之惟蜀

爲盛成都萬人潼川六千夔路四千夔之

去荆道路無幾(⿱艹石)以夔兵二千益荆州轉

潼川之卒以𥙷夔闕而下成都之甲如夔

之數戍潼川或歳時踐更或一定不易如

是則内無遷徙之爲勞外無疑間之可開

周旋几席之上而形勝之強成矣議者必

曰夔當蜀後夔守虚則蜀以危臣謂不然

自荆入蜀取道峽中地勢險絶人必魚貫

而進荆在平衍之地據具蜀之衝使荆果​

強則孰敢踰荆而窺蜀是夔雖有兵寔寘

於無用之地徙之於荆則上可經蜀〈一本作徑蜀〉

下控沔鄂蜀旣無慮而上游亦固一動兩

得有利無害伏惟 陛下留神財幸取

進止

  貼黃臣竊攷 祖宗舊制諸將兵未

  有不更戍者所以均勞逸習道路如

 蒙 聖慈采擇乞下四川制置使及

  湖北帥臣同共措置從長施行

   論治體劄子〈甲申二月九日〉​

臣竊惟今日天下之事可謂極矣國威未

振士氣未立財用殫匱甲兵脆弱譬之元

氣虚竭之人百疾俱見非毉如俞扁有湔

胃浣腸之術莫能起也天授 陛下神聖

英武龍潜旣乆周知天下之故作其即位

則舉玆世而新之獨攬權綱考核名實憂

勞圖回日不皇暇顧惟内外小大之臣不

足以仰望清光之萬一是以再歳于兹大

勲未集然臣聞之立志欲堅不欲銳成功

在乆不在速治有大體不當毛舉細故令​

在必行不當徒爲文具大僚欲其同德比

義共濟艱難之業羣臣欲其宿道郷方不

爲朋黨之私如是則内治不患其不修外

難不患其不弭以此冨國以此靖民以此

復文武之境土以此攄髙文之宿憤躊躇

四顧無不可爲者巳如其不然臣恐藥不

當而病益深則其憂有不可勝言者惟

陛下留神財察取 進止

   畫一利害

一國家駐兵淮甸根本之地實在江南㳂​

江控扼當有重鎭除建康係帥府外如鎭

江九江武昌守臣權輕緩急難以責辦欲

望詳酌移淛西帥於鎭江江西帥於九江

鄂州則帶㳂江安撫使仍撥蘄黃光三州

爲管内遴選帥臣使治城壁繕修器械訓

習本路兵民積蓄財穀責以歳月務收實

効

一竊聞議者欲分抛鹽引於民間兊便錢

物縁食鹽之人有限(⿱艹石)一頓賣過却須暗

損榷貨務常年所入之數臣昨曽具白劄​

子乞將婦人封號自恭人至孺人等第立

價出賣許人户書塡與母(⿱艹石)妻及女如貴

族品官之家亦許與妾比之官誥人更樂

從比之度牒不損户口

一諸路如提刑提舉職事以漕臣兼之有

餘空立兩司官吏浮費毎路不下數萬貫

欲乞詳酌盡行廢併逐司錢物專委帥臣

拘收其見役人吏並合裁減兵卒發歸元

夾州軍漕臣毎路止置一貟依淮南體例

兼諸司職事仍不添置人吏​

一諸司屬官𥘉無職事止能𠋣勢作威占

破吏卒搔擾州縣除諸路應辦軍事處量

行存留外其餘並當省罷(⿱艹石)監司實有職

事合委屬官即於置司處就令州縣官兼

權更不添請給人從

一州縣百姓旣出免役錢有物力者猶當

差科官户旣免差役役錢復免一半輕重

不均欲望詳酌將官户役錢據見科之數

増起一倍並同編户其收到錢别項樁管

贍軍​

一行在百司乞委臺諫公共相度將不係

緊要處權行住罷公吏並放逐便𠋫邊事

寧息日依舊

   乞不催兩浙積欠劄子〈知平江府日〉

臣竊聞今年浙東西州郡間𬒳水患 陛

下至仁惻怛即降 睿㫖分命監司賑給

遂使數州之民左餐右粥如歳豐時無轉

徙之患 隆恩厚澤浹洽𩃎霈何有紀極

然臣得之道涂謂湖秀諸州猶催積欠督

責甚急百姓頗復不堪皆言 聖天子軫​

念我曹濟之以食而官司不能推廣 德

意乃追積年逋稅名色旣多何所從出欲

望 聖慈特賜處分兩浙路監司州縣將

今年以前民間所欠逐色科名稅物除官

户公人及二等以上户外其餘或與一切

蠲免或與權行𠋣閣至來年秋成起催如

敢違戾許人户越訴及委御史臺彈劾取

旨重寘典憲仍令轉運司徧榜曉示庶使

斯民家至户到皆知 陛下所以哀矜元

元之誠意而州縣之吏不敢奉行滅裂取​

進止

   論謀國欲一劄子

臣居郷時鄰之冨者有二子焉一欲坐而

商一欲行而賈而父莫之决也而使之俱

爲之二子之始謀非不善也爲其徒者以

二子之不恊則各幸其業之無成相非而

相殘相戾而相傾居無何其家卒以大困

又有貧者亦二子焉以貧故汲汲焉相與

營致所以養其親者均衣而節食内䦧牆

而外禦侮朝於斯夕於斯期豐其家而巳​

是人者訖致千金之貲夫冨之與貧圖功

之難易相去逺矣以其謀或一而或二貧

者以冨冨者以貧甚矣謀不一之爲患也

書曰惟精惟一又曰德惟一動罔不𠮷又

曰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夫惟不一則天下

之事雖至小而無成况夫濟艱難之運起

非常之治也臣不勝憂國愛民之誠惟

陛下留神財察取 進止


于湖居士文集卷第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