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朝名臣言行錄 (四部叢刊本)/卷第四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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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四之一 五朝名臣言行錄 卷第四之二
宋 朱熹 撰 景海鹽張氏涉園藏宋刊本
卷第四之三

    四之二

     丞相萊國冦忠愍公

   公名凖字平仲華州下邽人中進士第

   知歸州巴東縣通判鄆州 太宗召對

   稱㫖爲三司度支推官鹽鐵判官淳化

   二年擢左諫議大夫樞宻副使改同知

   院事罷知青州明年召叅知政事至道

   二年罷知鄧州咸平初徙河陽同州鳯

   翔府知開封府除三司使景德元年

   平章事三年出知陜州從封㤗山徙天

  雄軍入爲樞宻使同平章事未幾以使

  相罷判河南府永興軍天禧元年復入

  相三年罷爲太子太傅降太常卿知相

  州徙安州貶道州司馬乾興元年再貶

  雷州司戸叅軍天聖元年徙衡州司馬

  未行而薨年六十三後十餘年贈中書

  令賜謚詔翰林學士孫抃撰神道碑御

  篆其首曰旌忠云

太宗幸魏也公之年十有六以父䧟蕃上書

 行在辭色激昻舉止無畏 上壯之命有

 司記姓名後二年進士及第寖以貴顯

公年十九舉進士時 太宗取人多問其年

年少者徃徃罷遣或教公增其年公曰吾

 初進取可欺君耶

知歸州巴東縣毎期㑹賦役不出符移唯具

 郷里姓名揭縣門民莫敢後者嘗賦詩有

 野水無人渡孤舟盡日橫之句時以爲(⿱艹石)

 得用必濟大川手植𩀱栢於縣庭至今民

 以比甘棠謂之萊公栢政要○又燕談云元祐九年巴東大火栢與公

 祠俱焚明年莆陽鄭贑來爲令悼栢之焚惜公手植不忍剪伐種凌霄於下使附幹以上以著公遺迹且

 邦之思

太宗時冦公爲貟外郎奏事忤 上㫖 上

 拂衣起欲入禁中公手引 上衣令 上

 復坐决其事然後退 上由是嘉之嘗曰

 朕得冦凖猶唐文皇之得魏鄭公也

太宗時一𡻕大旱 天子以爲憂嘗輦過館

 中汎以問衆衆皆曰水旱天數也堯湯所

 毋奈何凖獨曰朝廷刑罰偏頗凡天旱爲

 是發耳 上怒起入禁中頃之召凖問所

 以偏頗狀凖曰願召兩府至前臣即言之

有詔召兩府入凖乃言曰某子甲坐贓(⿱艹石)

干少爾罪乃至死叅知政事王沔其弟淮

盗所主守財至千万以上顧得不死母罪

非偏如何 上顧問沔沔頓首謝即皆罷

去其暮遂大雨 上大喜以凖可用遂驟

劉貢父撰萊公傳○又遺事云公性忠朴喜直言無頋避時人爲之語曰冦凖上殿百僚股栗

公在青州 太宗乆不豫驛召還問後事公

曰知子莫(⿱艹石)父臣愚不當與也固問之公

再拜曰臣觀諸皇子惟壽王得人心 上

大恱遂定䇿以壽王爲太子謁太廟還六

 宫登樓以觀百姓皆合手叩額歌呼相慶

 曰少年天子也李后聞之不恱以告 上

 上即召公責曰百姓但知有太子而不知

 有朕卿誤朕也公曰太子萬丗嗣社稷之

 主也(⿱艹石)傳之失其人是爲可憂今天下歌

 其得賢臣敢以爲賀 上意始解

章聖即位公守青州 上想見之㑹遣中使

 撫廵山東因令問公安否且促取朝見表

 來公再拜謝曰 陛下(⿱艹石)不棄臣朝召而

 夕行也要君之章實不敢上旣而召還遂

 領相印遺事〇按此乃太宗朝事也

契丹犯澶淵急書一夕凡五至萊公不發封

 飲𥬇自如明日同列以聞 眞宗大駭取

 而發之皆告急也大懼以問公曰 陛下

 欲了欲未了邪曰國危如此豈欲乆耶曰

 陛下欲了不過五日爾其說請幸澶淵

 上不語同列懼欲退公曰士安等止候駕

 起從駕而北 上難之欲還内公曰 陛

 下入則臣不得見而大事去矣請無還而

 行也遂行六軍百司追而及之

澶淵之役王超傅潜兵力弗加遂致中外之

 議不一至有以北戎狃開運之勝聞於上

 者唯冦萊公首乞親征李沆宋湜賛之然

 而群下終以未必勝爲言時陳堯叟請幸

 蜀王欽(⿱艹石)乞幸江南 上召萊公問之公

 曰不知誰爲此謀者 上曰卿姑斷其可

 否勿問其人也公曰臣欲得獻䇿之人斬

 以釁鼓然後北伐耳 上悟遂决澶淵之

 行見東軒筆録遺事及聞見録亦與此同

行次長垣遣置邊河守將凖侍 上側積制

書數十通近臣在東西廡下呼而命之皆

辭曰無兵詔報曰百姓皆兵府庫皆財聽

(⿱艹石)所爲不責(⿱艹石)野戰但䧟失城郭則以軍

法從事皆馳傳去州郡卒無䧟者萊公

公從 上在澶淵王欽(⿱艹石)隂請幸金陵陳堯

叟請幸蜀 上以問公時欽(⿱艹石)堯叟在旁

 公心知二人所爲陽爲不知曰誰爲 陛

 下畫此䇿者可斬也今虜𫝑慿陵 陛下

 當率勵衆心進前禦敵以衛社稷柰何欲

 委棄宗廟逺之楚蜀邪且以今日之𫝑鑾

 輿回軫一歩則四方瓦解萬衆雲散虜乗

 其𫝑楚蜀可得至邪 上悟乃止二人由

 是怨公記聞○又曰乗輿在河上行宮召公入計事公將入聞内中人謂 上曰群臣欲將

 官家何之何不速還京師及入見 上問以二人之策公曰群臣怯懦無知不異向者婦人之言云云

 上善其計遂北渡河○按此二說與前說異當以說爲正然其所記萊公之言爲尤詳故并録之

契丹冦河北南至冀貝虜𮪍甚盛州郡震動

 天子北廵至澶州虜𮪍巳過魏府矣 上

 疑不欲渡河駐南澶州凖勸 上北渡以

 固士卒心毋令虜得乗勝 上猶豫未决

 時陳堯叟勸 上避之蜀王欽(⿱艹石)勸 上

 避之金陵 上以問凖凖曰誰爲 陛下

 畫此計者 上曰頋所畫如何耳毋問其

 名凖曰臣姑欲知之先斬此曹以令天下

 且 先帝建都垂五十年天下財用兵甲

 聚於京師宗廟社稷之所𭔃也不幸有事

 陛下當與臣等以死守之今一旦棄去非

 復 陛下所有(⿱艹石)盗賊因縁而起 陛下

 當何歸乎 上黙然按此亦與涑水記聞之說凖又勸

 上北渡 上猶未决因起更衣凖亦下殿

 去時髙瓊爲殿前都指揮使宿衛殿下凖

 謂瓊曰事當柰何太尉胡不一言瓊曰相

 公謀之廟堂瓊何敢與知然相公所以謂

 上何凖曰今渡河則河北不勞力而定不

 渡則虜日益熾人心不敢自固雖有智者

 不能善其後矣瓊呼曰 陛下聽冦凖語

 凖所言是也 上還問之語良乆凖即眣

 瓊以其兵先渡又自牽馬奉 上 上乃

 從之旣至澶州 上御城北門凖居 上

 前 上盡以軍事委凖凖因承制專决號

 令明肅士卒喜恱虜數千𮪍乗勝薄城下

 有詔吏士迎擊之斬獲太半虜乃引退不

 敢復逼㑹暮 上還宫留凖居城上 上

 使人視凖何爲曰凖方飲酒歌𥬇 上未

 甞不釋然也遺事云 上至澶州賊猶未退公曰六軍心膽在 陛下身上今若

 登城必禽賊矣 上因御澶之北門將士望見黄屋皆呼萬歳聲震原野勇氣百倍○又記聞曰公在澶

 淵毎夕與楊億飲博謳歌諧謔喧呼常逹旦或就寢則鼾息如雷  上使人覘之喜曰得渠如此吾復

 相持十餘日契丹計索欲引去始遣使

 請和旣有約矣又率其衆詐欲填壕㑹有

 飛矢射其統軍殺之契丹大擾其請和遂

 益堅凖不肯虜使來益恭 上將許之凖

 欲邀使稱臣且獻幽州地時 上厭兵事

 姑欲覊縻不絶而巳於是有譛凖不願與

 虜平幸有兵事以自取重 上亦不恱凖

 不得巳乃許之當時虜舉國來冦入中國

 千餘里其歸不十日不能出漢地郡邑堅

 壁清野以待冦虜人馬飢乏百萬之衆可

 毋戰而死虜窘如此誠少抑緩之契丹不

 敢不稱臣幽州可必得也萊公傳〇又遺事云虜請和 上以問公

 公曰如用臣䇿可數百年無事不然四五十年後臣恐戎心又生矣 上曰朕不忍生靈受困不如且聽

 其和四五十年後安知無能捍塞者乎戎遂得和

虜兵旣退來求和親命曹利用與之約時契

 丹巳疲又懼鎮定大兵扼其歸路見利用

 至甚喜寢以珠縁貂褥虜主求割河北利

 用曰如此臣得族罪矣不敢以聞許𡻕給

 金繒二十萬虜嫌其少利用復還奏之

 上曰百萬以下皆可許也利用出凖召利

 用至幄次語之曰雖有勑旨汝徃所許毋

 得過三十萬過三十萬勿來見凖凖將斬

 汝利用股栗再至虜帳果以三十萬成約

 而還

和議成諸將請設伏邀擊可使虜匹馬不返

 萊公勸 帝勿從縱虜歸國以保盟好聞見

眞宗之次澶淵也一日語萊公曰今虜𮪍未

 退而天雄軍截在賊後萬一䧟没則河朔

 皆虜境也何人可爲朕守魏萊公曰當此

 之際無方略可展古人有言智將不如福

 將臣觀叅知政事王欽(⿱艹石)福禄未艾冝可

 爲守於是即時進熟出勑退召欽(⿱艹石)諭以

 上意授勑俾行欽(⿱艹石)茫然自失未及有言

 公遽曰 主上親征非臣子辭難之日叅

 政爲國柄臣當體此意馹𮪍巳集仍放朝

 辭便冝即塗身乃安也遽酌大白飲之命

 曰上馬盃欽(⿱艹石)驚懼不敢辭飲訖拜别公

 荅拜曰叅政勉之回日即爲同列也欽(⿱艹石)

 馳入魏則戎虜滿野無以爲計但屯塞四

 門終日危坐越數日虜𮪍退乃召爲次相

 或云王公數進疑辭於 上前故萊公因

 事出之以成勝敵之勣耳東軒筆録

初契丹入冦陳堯叟奏請㳂河皆撤去浮橋

 舟舡皆收泊南岸勑下河陽河中陜府如

 其奏百姓驚擾知河中府王濟獨不肯撤

 封還勑書且奏以爲不可陜州通判張稷

 時以公事在外州中巳撤浮橋稷還聞河

 中不撤乃復脩之冦公由是知此二人明

 年召濟爲知雜御史稷爲三司判官濟性

 鯁直衆多嫌之及冦公罷濟亦出守而卒

 記聞○又談叢曰澶淵之役 眞宗欲南下萊公不可曰是棄中原也欲斷橋因河而守公曰是棄河北

 也國之存亡在河北不可棄也

澶淵之役所下一紙書爾州縣堅壁郷村入

 保金幣自隨糓不可徙隨在瘞藏冦至勿

 戰故虜雖深入而無得才破德清一城而

 得不𥙷失未戰而困

章聖甞謂兩府欲擇一人爲馬歩軍指揮使

 公方議其事吏有以文籍進者公問其故

 曰例簿也公叱曰朝廷欲用一牙官尚湏

 檢例即安用我軰哉壞國政者正由此耳

 

上以澶淵之功待公至厚群臣無以爲比數

 稱其功王欽(⿱艹石)疾之承間言曰澶淵之役

 凖以 陛下爲投瓊與虜博耳苟非勝虜

 則爲虜所勝非爲 陛下畫萬全計也且

 城下之盟古人耻之今虜衆悖逆侵迫畿

 甸凖爲宰相不能殄滅㓙醜卒爲城下之

 盟以免又足稱乎 上由是寖踈之頃之

凖罷而天書事起記聞○又聞見録云 上旣回鑾毎歎萊公之功小人或

 譛之曰 陛下知博乎錢輸將盡取其餘盡出之謂孤注 陛下冦凖之孤注也尚何念 帝聞之驚

 甚萊公眷禮遂衰

公鎮大名府北使道由之謂公曰相公望重

 何以不在中書公曰 皇上以朝廷無事

北門鏁鑰非凖不可

大中祥符元年正月天書降于宫中承天門

 天子以改元其六月又降于㤗山是𡻕十

 月封泰山間二𡻕祀后土汾隂 天子奉

 天書謹甚載以玉輅天書所行 天子不

 敢當其道居無幾何復有神降于延恩殿

 號稱天尊 天子親自見之 上於是益

崇飭祀事自天書始降則築昭應宫其後

復置㑹靈景靈之屬而祀老子于亳州天

 下無慮皆神事矣凖是時出爲外官又不

信天書 上益踈凖最後知京兆府都監

朱能復獻天書 上以問王旦旦曰始不

 信天書者凖也今天書降凖所當令凖上

 之則百姓將大服而疑者不敢不信也

 上從之使中貴人逼凖朱能素事宦者周

懷政而凖婿王曙居中與懷政善勸凖與

 能合凖始不肯曙固要凖凖亦因此復爲

中書侍郎平章事天禧三年萊公

天禧末 眞宗寢疾 章獻明肅劉太后漸

 預朝政 眞宗意不能平冦萊公探此意

 遂欲廢 章獻立 仁宗尊 眞廟爲

 太上皇而誅丁謂曹利用等於是引李迪

 楊億曹瑋盛度李遵朂等叶力處畫巳定

 凢誥命盡使楊億爲之且將舉事㑹萊公

 因醉漏言有人馳報謂謂夜乗犢車徃利

 用家謀之明日利用入盡以萊公所謀白

 太后遂矯詔罷公政事及 眞宗上仙遂

 指公爲反而投海上其事有𩔖上官儀者

 天下𡨚之楊億臨死取當時所爲詔誥及

 始末事迹付遵朂收之 章獻上仙遵朂

 乃抱億所留書進呈 仁宗及叙陳夲末

 仁宗盡見當日曲直感歎再三遂下詔湔

 滌其𡨚贈中書令謚曰忠愍又贈楊億禮

 部尚書謚曰文凢預萊公黨而𬒳逐者皆

 昭雪之故李淑爲億贈官制曰天禧之末

 政漸宫闈能叶元臣議尊儲極蓋謂是也

 東軒筆録○又龍川志云 真宗晚年得風疾自疑不起甞卧枕宦者周懹政股與之謀欲命太子監國

 懷政東宮官也出與冦凖謀之凖遂議立太子廢劉后黜丁謂等使楊億草具詔書億私語其妻弟張演

 曰數日之後事當一新語稍洩丁謂夜乗婦人車與曹利用謀之誅懷政黜凖召億至中書億懼便液俱

 下面無人色謂素重億無意害之徐曰謂當改官煩公爲一好詞耳億乃少安凖初爲此謀欲遣使四方

 宣示風指誅異巳者使楊億爲詔書遣其壻王曙出使曙知其不可力止之意其必有禍敗藏其詔書草

 使其妻縫置夾衣中及劉后旣没朝廷方欲理凖舊勛曙出其書文字磨滅殆不可復識由此億得贈官

 賜謚凖爲人忠亮自信固無異心然使之得志必有恣横失衆之事未必不爲國之禍也○又記聞曰

 眞宗不豫冦萊公與周懹政宻言於 上請傳位太子 上許之自皇后以下皆不與知旣而月餘無所

 聞二月二日 上幸後苑命後宮挑生菜左右皆散去懷政伺 上獨處宻懷小刀至 上所涕泣言曰

 臣前言社稷大計 陛下旣許臣等而月餘不决何也臣請割心以明忠欵因以刀劃其胷僵仆於地流

 血淋漓 上大驚因是疾復作左右扶輿入禁中皇后命收懷政下獄案問其狀又於宮中索得萊公

 奏言傳位事乃命親軍校楊崇勲宻告云冦凖周懷政等謀廢 上立太子遂誅懷政而貶萊公○按此

三書所載大同小異今並存之

公好士樂善不倦推薦种放丁謂之徒皆出

 其門然嘗語所親曰丁生誠竒材惟不堪

 重任公爲丞相謂叅知政事嘗㑹食都堂

羮染公鬚謂起拂之公正色曰身爲執政

 而親爲宰相拂鬚耶謂慙不勝公恃正直

 而不虞巧佞故卒爲所䧟

公爲樞宻使曹利用爲副使公以其武人輕

 之議事有不合者輙曰君一夫耳豈解此

國家大體利用由是銜之 眞宗將立劉

后公及王旦向敏中皆諫以爲出於側微

不可劉氏宗人橫於蜀奪民鹽井 上以

后故欲捨之公固請行法是時 上巳不

 豫不能記覧政事多宫中所决丁知曹冦

 不平遂與利用合謀請罷公政事除太子

少傅 上初不知𡻕餘忽問左右吾目中

 乆不見冦凖何也左右亦莫敢言 上崩

 太后稱制公再貶雷州是𡻕丁亦𫉬罪

 ○又倦遊録云丁謂言先朝因節日賜宴于冦相第冦好以大白飲人時曹利用爲樞宻副使不領其意

 冦怒曰(⿱艹石)一夫耳敢爾邪曹厲聲曰利用在樞府而相公謂之一夫明日當於 上前辨之自此二公不

恊厥後發萊公之事者曹貂也預謂何事然中外皆知萊公之禍丁有力焉○又遺事云 章聖不預謂

侍臣曰使朕無後丗憂者惟冦凖李迪爲可託及大漸乃用丁謂而黜公皆非 上意也

公始謫道州司馬素無公宇百姓聞之競荷

 瓦木不督而㑹公宇立成頗亦宏壯守土者

 聞于朝遂再有海康之行倦遊

公之貶雷州也丁謂遣中使賁勑徃授之以

 錦囊貯劒揭於馬前旣至公方與郡官宴

 飲驛吏言狀公遣郡官出迎之中使避不

見入傳舎中乆之不出問其所以來之故

不荅上下皆皇恐不知所爲公神色自(⿱艹石)

使人謂之曰朝廷(⿱艹石)賜凖死願見勑書中

使不得巳乃以勑授之公乃從録事叅軍

借緑衫着之短纔至SKchar拜受於庭升堦復

 宴飲至暮而罷

公貶死於雷 詔還葬雒陽過公安民皆迎

 𥙊哭其䘮斬竹揷地以掛紙錢焚之尋復

 生笋成林邦人神之號曰相公竹因立廟

其旁祀奉甚謹劉貢父王樂道各甞爲文

 刻石以記其事見麈史及名臣傳○又東軒筆録云公赴貶雷州道出公安剪

竹揷於神祠之前而祝曰凖之心(⿱艹石)有負朝廷此竹必不生(⿱艹石)不負朝廷此枯竹當再生其竹果生○按

說與前二書異竊意前說爲是

公少時不脩小節頗愛飛鷹走狗太夫人性

嚴嘗不勝怒舉秤鎚投之中足流血由是

 折節從學及貴母巳亡每捫其痕輙哭

公初爲樞宻直學士賞賜金帛甚厚乳母泣

 曰太夫人不幸時家貧求一縑作衾禭不

 可得豈知今日冨貴哉公聞之慟哭盡散

 金帛終身不畜財産後雖出入將相所得

 俸禄惟務施與公外奢内儉無聲色之娱

 寢處一青幃二十餘年時時有破壞益命

 𥙷葺或以公孫洪事靳之𥬇荅曰彼詐我

 誠雖弊何憂且不忍處之乆而以弊復棄

也靳者愧之

處士魏野贈公詩曰有官居鼎鼐無宅起樓

 臺及 上即位北使至賜宴兩府預坐北

 使歷視坐中問譯者曰誰是無宅起樓臺

 相公坐中無荅丁謂令譯者謂曰朝廷初

 即位南方須大臣鎭撫冦公暫撫南夏非

 乆即還

鄧州花蠟燭名著天下雖京師不能造相傳

 云是冦萊公燭法公嘗知鄧州而自少年

 冨貴不㸃油燈尤好夜宴劇飲雖寢室亦

 燃燭逹旦每罷官去後人至官舎見厠溷

 間燭淚在地徃徃成堆杜祁公爲人清儉

 在官未甞燃官燭油燈一炷熒然欲滅與

 客相對清談而巳二公皆爲名臣而奢儉

 不同如此然祁公壽考終吉萊公晚有南

 遷之禍遂殁不反雖其不幸亦可以爲戒

 也歸田

凖爲人敏銳多智忼慨好樂賔客奢侈玉食

 其自奉養時時越法度然不治産業而矜

 權尚氣收取聲名其天性也萊公

王元之之子嘉祐爲館職平時(⿱艹石)愚騃獨冦

 萊公知之喜與之語萊公知開封府一旦

 問嘉祐曰外人謂劣丈云何嘉祐曰外人

 皆云丈人旦夕入相萊公曰於吾子意何

 如嘉祐曰以愚觀之丈人不(⿱艹石)未爲相爲

 善相則譽望損矣萊公曰何故嘉祐曰自

 古賢相所以能建功業澤生民者其君臣

 相得皆如魚之有水故言聽計從而功名

 俱美今丈人負天下重望相則中外有太

 平之責焉丈人之於明主能(⿱艹石)魚之有水

 乎此嘉祐所以恐譽望之損也萊公喜起

 執其手曰元之雖文章冠天下至於深識

 逺慮殆不能勝吾子也

張忠定公守蜀聞萊公大拜曰冦凖眞宰相

 也又曰蒼生無福門人李畋怪而問之曰

 人千言而不盡者凖一言而盡然仕太早

 用太速不及學耳張冦布衣交也萊公兄

事之忠定常面折不少恕雖貴不改也萊

 公在𡵨忠定在蜀還不留旣別頋萊公曰

曾讀霍光傳否曰未也更無它語萊公歸

 取其傳讀之至不學無術𥬇曰此張公謂

我矣

張乖崖常稱使冦公治蜀未必如詠至於澶

 淵一擲詠亦不敢爲也深歎服之

凖䟽通博𥙿果敢沈毅能斷大務不循細檢

 喜風幹善議論與人無城府接物無崖岸

 頋大義可爲者必奮厲翔躍以身先之其

 勇若賁獲至於外險中艱斬然涯垠亦坦

 坦無退衂意聞一善薦道推輓不進用不

 巳附離苟合者疾之如仇讎孫抃奉勑撰旌忠碑

凖得罪南行過零陵踰大陂溪夷承間鈔掠

 而去巳而酋長召告之曰(⿱艹石)等奈何竊賢

 相行橐神明其佑(⿱艹石)乎趣遣種人持所掠

 還凖伏道下引道且拜凖慰遣之至南海

 晨旦朝謁從事如常時謂其子曰守法奉

 正士人常操以窮通成敗易之者非吾意

 也爲層樓於署東偏置机榻其間危坐終

 日寂無它營經史老莊及天笁書環列前

 後暇或看誦之賔至則慿髙瞰虚𥬇語燕

 燕若初無廊廟之貴者嶠南山水峻絶馬

 不能進郡縣官有伐竹爲輕輿以迓凖者

凖謝曰吾罪人𮪍馬足矣冒炎溽捫險阻

日行百里左右爲之泣下凖昂然無隕穫

容色其度量過人如此及雷陽吏以圖獻

閱視之首載郡東南門抵海岸凢十里凖

恍然悟曰吾少時有到海秪十里過山應

萬重之句廼今日意爾人生得䘮豈偶然

旌忠

丁謂敗得竄道繇海康凖從者有欲釋憾謀

不利於謂凖知之陳大席一廡間設戯具

悉召坐且命之博弈因隱几觀焉聞謂行

 廼罷旌忠碑○又歸田録云冦忠愍公貶雷州時丁𣈆公與馮相拯在中書丁當秉筆初欲貶

 崖州而丁忽自疑語馮曰崖州再渉鯨波如何馮唯唯而巳丁乃徐擬雷州丁之貶也馮遂擬崖州當時

 好事者相語曰(⿱艹石)見雷州冦司户人生何處不相逢比丁之南也冦復移道州冦聞丁當來遣人以蒸羊

 逆于境上而收其僮僕杜門不放出聞者多以爲得體

凖平生著述於章䟽尤工旨粹言簡多所開

 益餘藁即焚㓕棄去雖至戚不得見好爲

 詩警䇿清悟有劉夣得元微之風格其氣

 燄竒拔則又過之旌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