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禮全經釋原 (四庫全書本)/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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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一 周禮全經釋原 卷十二 卷十三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全經釋原卷十二
  明 柯尚遷 撰
  冬官司空第六
  冬者四時之終終將復始萬物胚胎於此不冬則無以為春矣故司空名之曰冬官司空掌土名為空者土欲其耕治以養民不欲其空者也故立官帥民耕治之曰司空鄭氏曰冬閑藏萬物天子立司空以掌邦事亦所以富充室家使民無空者也亦通自漢以後以司空專掌工作由劉徳補以考工記故也夫工作之事已在庶職豈可以司空當之天官事職所謂富邦國養萬民生百物何謂乎故今直去考工記而司空之職具在云
  惟王建國辨方正位體國經野設官分職以為民極乃立冬官司空使率其屬而掌邦事以佐王富邦國釋曰此四十字臨川吴氏倣五官之例而補之者也不曰邦土而曰邦事者司空治水土立民職所以為國興事也邦國曰富者土有人力則財用出矣邦國所以富也
  事官之屬大司空卿一人此十字愚依五官之例而補之者也遂人即小司空也以主六遂田野之事故更名遂人中大夫二人遂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四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釋曰小宰官屬六曰冬官其屬六十掌邦事今此大司空與遂人非冬官乎自遂師至旅下士非其屬六十乎至於府史胥徒之數無一而不與五官同且諸官下士雖多無旅字惟此有之是六官所以别庶職之驗也則知遂人以下為冬官無疑矣去籍之亂尚幸此章之不泯使百世之下得有所據以明乎戰國亂經之非得有所考以復乎冬官之職用息乎牵合補贅之弊大典以復以經證經可無疑矣
  遂大夫每遂中大夫一人縣正每縣下大夫一人鄙師每鄙上士一人鄼長每鄼中士一人里宰每里下士一人鄰長五家則一人鄼作管反
  釋曰在國中則為比閭族黨州鄉所以施行教事在四郊則為鄰里鄼鄙縣遂所以施行養事在都鄙亦為鄰里鄼鄙但未成遂耳蓋天下之民一也地有不同則事有不一故名亦隨而異故曰野不踰國明於國野之辨則知鄉遂都鄙之别矣是六鄉雖統於司徒而教灋必行於遂都鄙六遂雖為司空所統而治野之灋亦行於六鄉異其名者所以别其地别其地所以異其職
  旅師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釋曰旅猶行旅在野之官主斂三粟之入而春頒秋斂以行補助之政蓋賦斂之外立通融之政也後世社倉實本諸此以其出於貧民故舉為恤貧之制焉
  稍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有二人
  釋曰此官掌六遂都鄙之軍制也盖四邱為甸出車一乗稍人掌其伍兩卒旅之數平時教閲之出師則簡稽之合其卒伍故曰掌丘乘之令
  委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釋曰主斂甸稍蒭薪之賦以供委積者也與六鄉遺人之職盖相通云
  土均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釋曰均猶平也掌均平土地之政以施地守地事地貢也盖六鄉有均人六遂有土均合二官而考之則司徒司空之職明矣
  草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有二人
  釋曰草人掌土化之灋以教民糞種為農事而設也
  稻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釋曰掌水利以潤稻田故名稻人亦為農而設葉氏曰周人以農立國自后稷以來稼穡有教今觀周禮則知周公之意矣太宰九職一曰三農司徒頒職一曰稼穡其重農可知矣小司徒之井牧立田制也遂人之溝洫興水利也草人辨其地之剛㵼墳壚辨壤糞也稻人掌其水之畜止均㵼防旱潦也耕耨之事鄼長既趣之里宰又趣之穜稑之種舍人既縣之司稼又辨之媺惡之地旅師既等之土均又均之凡可以佐百姓力農者無不設官勸導之盖以農者天下之大本食者民之天不耕則失業不給則傷生既厚其生又利其用既興其利又除其害拳拳重農如此百姓豈有不勤耒耜而服田畆者哉
  土訓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釋曰訓謂能訓説土地善惡之勢土訓者知一方之地事者故以圖焉
  誦訓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釋曰能通知天下土地之事者盖習地事之學者
  山虞每大山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山下士六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小山下士二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釋曰虞度也度知山之大小及所生之物與治山之宜者也
  林衡每大林麓下士十有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中林麓如中山之虞小林麓如小山之虞釋曰衡平也平林麓之大小及所生者竹木生平地曰林山足曰麓林衡官卑山虞一秩盖屬之
  川衡每大川下士十有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中川下士六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小川下士二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釋曰川流水也川衡者平知川之大小逺近及物所生者盖魚鼈菱芡之屬可給用者
  澤虞每大澤大藪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澤中藪如中川之衡小澤小藪如小川之衡
  釋曰澤水所鍾之處水乾則曰藪皆百物所産之區也謂之虞者以能度澤藪之事者爾雅有八藪之名
  迹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釋曰迹者跡之而知禽獸之處者也
  卝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釋曰卝之言礦也亦讀為耿礦金玉之在璞此亦山中之所出者故設官以司之
  角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
  釋曰掌徵齒角以當邦賦者也
  羽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
  釋曰掌徵百鳥之羽翮以當邦賦者也
  掌葛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釋曰掌取葛以為絺綌以當邦賦者也
  掌染草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八人
  釋曰染草草之可染五色者如藍以染青蒨以染赤皂斗以染皂之類此所以待邦之用者
  掌炭下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釋曰炭燒之而成取之亦以共邦之用也
  掌荼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釋曰荼茅莠也以時聚之共䘮事及徴野之䟽材以共邦之用焉
  掌蜃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
  釋曰蜃大蛤能噓氣成樓臺煉其殻可為灰潔白可以餙器與墻壁可以共闉壙亦聚之以待邦用此亦山澤之所出者
  原曰司空掌邦土如鄉遂都鄙固為土地之本經制之灋無不備矣若山林川澤乃土地之末而所以治之者未嘗無灋焉故立虞衡以司其政令掌其厲禁此財用之所出民之養生䘮死必資焉者也迹人卝人雖所出有不同然皆財用所出而為之厲禁者也若角人羽人掌葛掌染草掌炭掌荼掌蜃皆取賦於山澤之官各司其物之出於山澤者是以羽革象犀之富珠貝奇珍之物充於王宫溢於天下者何莫而非山澤之出數官之司哉
  囿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釋曰囿域之養牧四獸以備祭祀䘮紀賓客之需且時可共游觀也故曰囿游
  場人每場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釋曰場謂場圃物之方生闢場為圃物之既成築圃為場民之場圃以種菜茹官之場圃場人掌之
  廩人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八人史十有六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
  釋曰藏米曰廩此官掌國之倉廩以待百官之祿乃在職之稍食也匪頒賙賜之米亦取於是舍人倉人司祿皆其屬也舍人主宫中之稍食倉人掌在野之積穀司祿則均百官及庶人在官者之祿食多寡之數也
  舍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釋曰舍宫中之次舍也主平宫中宿衛諸色人民稍食之榖内外嚴隔故特設舍人於王宫便給與也
  倉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釋曰掌郊野畜積之榖即遺人之委積也
  司祿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釋曰司祿闕其職然次於倉人之下盖主頒給能者在職之祿廩多寡之數經謂之稍食自大夫元士賦祿以田矣中下士與庶人在官皆有祿米如今之俸米也在鄉遂則自鄉遂大夫皆有田祿載師閭師以下皆給於司祿
  司稼下士八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釋曰主巡野觀稼欲知嵗之豐歉為斂之多寡然後積之以制國用也此官為税斂之本故次於此
  舂人奄二人女舂枕二人奚五人枕音由
  釋曰此主舂宗廟粢盛者也
  饎人奄二人女饎八人奚四十人
  釋曰饎作餼主炊㸑者舂人精之饎人熟之
  槀人奄八人女槀每奄二人奚八人
  釋曰槀讀為犒師之犒此官主内外朝冗食者之食盖内外朝所用之官與徒役不令之食於家特設槀人一職掌其飲食之事
  原曰觀鄉遂設官之意則司徒司空之職較然明矣是故司徒自載師閭師縣師三官次於鄉官之後其職則任民任地固兼乎鄉遂都鄙矣司空則遂官而下有旅師稍人二官其職則斂三粟以濟貧民主車賦以時校閲亦兼乎六鄉都鄙也掌委積在鄉則有遺人在遂則有委人均地政在鄉則有均人在遂則有土均司教化則有師氏保氏司稼穡則有草人稻人勸糾徳行則有司諫司救固宣司徒之敎化於萬民者而誦地圗地志以知土地之利害則有土訓誦訓亦誨司空之事於王前也調人媒氏亦教民之事而廩人倉人司祿乃養人之職自封人至充人乃司徒掌禮樂祭祀之事者而舂人饎人槀人又非司空宗廟粢盛之事哉司市而下乃鄉中之餘民不列比閭族黨之伍而為商賈者别立官以治之取賦以給公上以其在鄉也故屬司徒山澤虞衡而下乃六遂都鄙之餘民不在鄰里鄼鄙之數而取業於山澤者别立官以掌之亦取賦以給公上以其野外也故屬司空至於常産之外立通融之灋以為補助周急之政在鄉則有泉府在遂則有旅師焉合而觀之遂人設官無一不與司徒相終始盖一教一養治民之大務孰謂遂人不足以當司空哉後儒紛紛移易取别書以補冬官豈知聖王之制明如日星固自然而不可紊矣
  冬官上
  大司空之職掌建邦土地之圖與其人民之數以佐王富邦
  釋曰土地之圖疆域之形制也人民之數夫家之衆寡也凡王畿邦國都鄙各有圖所謂周知九州地域廣輪之數而辨其山林墳衍之名物也又辨其上家中家下家之人數以授三等之地也夫知土地之廣狹則務興其利知人民之多寡則務養其生以是佐王則野無曠土國無遊民而財用可充國可使富矣故曰以佐王富邦國
  按此舊是大司徒之職今改徒作空改安擾作富依六典之文也夫土地之圖人民之數正司空之事書載伯禹作司空平水土周官曰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時地利王制曰司空執度度地居民時四時量地逺近興事任力以三書攷之則土地人民之數司空之職無疑也去籍之後二官合之又以小司空改名遂人次地官之後則司空之職盡入於大司徒自漢以來皆以為冬官真亡矣後儒雜取五官水土之事工役之職以補之各持意見人自為編則五官皆亂矣謹因遂人序官之證取大司徒之職自土地之圖至造都鄙盡歸之大司空中掲十二教還為大司徒之職則大司空之職既備而大司徒之職亦備然後以遂人以下四十官繼大司空之後則冬官一篇完整如舊而六官各得其職矣參以天官六典辨職六屬無一不合更不待移易别官以亂聖經則周公開萬世太平之意復明於千載之下矣豈不偉歟
  以天下土地之圖周知九州之地域廣輪之數辨其山林川澤邱陵墳衍原隰之名物
  釋曰司空掌土故以天下地圖為首務九州者揚荆豫青兖雍幽冀并也東西為廣南北為輪積石曰山竹木曰林注瀆曰川水鍾曰澤土髙曰邱大阜曰陵水厓曰墳下平曰衍髙平曰原下濕曰隰辨其十等之名物者欲知其地之磽腴生物之媺惡
  原曰司空掌土地之圖者欲知九州地域廣輪之數然後辨十等之地相其宜而行井牧之灋也固無寸地尺土不在經制之中此所以為裁成輔相之道歟豈若後世圖志之書只為人間之故物而天下土地在上不與知焉賦税之額一定或有汙萊墾闢舉不復辨是以豪强者得據之以為富而貧賤者有力無有於用則民安得而不勞盗賊安得而不蕃皆由土地之圖不考司空之職不明故也
  而辨其邦國都鄙之數制其畿疆而溝封之設其社稷之壝而樹之田主各以其野之所宜木遂以名其社與其野
  釋曰王畿有都鄙邦國有鄙邑邦國之數即職方之九服也國界曰畿都鄙之界曰疆或溝水以限之或封土以表之社土神稷穀神社稷不屋而壇壇外累土為壝田主田神也以所宜木而樹之以依神也木如松柏枌榆之屬若地宜松則名之曰松社之野既辨其土地之名物然後辨其邦國都鄙之數有邦國都鄙之制則必有畿疆之封既制其畿疆則必設其社稷之壝有社稷則必有依神之木凡此皆畫之圖天下之大如指諸掌矣
  以土㑹之灋辨五地之物生一曰山林其動物宜毛物其植物宜皂物其民毛而方二曰川澤其動物宜鱗物其植物宜膏物其民黑而津三曰邱陵其動物宜羽物其植物宜覈物其民專而長四曰墳衍其動物宜介物其植物宜莢物其民晢而SKchar五曰原隰其動物宜臝物其植物宜叢物其民豐肉而痺㑹如字皁音早或作皂專徒丸反覈音核莢古協反臝力果反痺音婢
  釋曰㑹者㑹合五土之性所生之物也動物天産也植物地産也毛物狐貉之屬縟毛者也鱗物魚龍之屬羽物翟雉之屬介物龜鼈之屬臝物蛙鼃之屬皆天産也皂物柞櫟之屬膏物桐漆之屬覈核也李梅之類莢物薺莢之類叢物萑葦之類皆地産也山林之民得木之氣多故毛而方毛者木之氣方者曲直之義川澤之民得水之氣多故黑而津黑者水之色津者潤下之義邱陵之民得火之氣多故專而長專圜也火之象也長者炎上之義得金之氣者為墳衍之民故晢而SKchar晢白也金之色也SKchar者瘦勁之義得土之氣者為原隰之民故豐肉而痺豐者土之體痺者下之義盖五行運於天而其氣寓於土人物皆稟是以生也
  按王制云廣谷大川異制民生其間異俗剛柔輕重遲速異齊五味異和器械異制衣服異宜修其教不易其俗齊其政不易其宜五方之民各有性也不可推移是知五土同地而異形五物同生而異類五人同性而異質辨其異所以别宜也約其同所以反本也同而異者囿乎氣異而同者主乎理知乎此則物可齊俗可變性可復民可定而成相之道可致矣又按職方氏備述九州之山林川澤與民物之生及邦國之數盖此其綱而彼其目也
  以土宜之灋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以阜人民以蕃鳥獸以毓草木以任土事相息亮反釋曰土宜者土之所宜有宜民居者廛里也有宜蕃鳥獸者藪牧也有宜毓草木者萊也有宜種稼穡者田也是謂土宜十二土者天有十二次日月之所纒地有十二野王公之所國故星紀為吴越分𤣥枵為齊娵訾為衛降婁為魯大梁為趙實沈為晉鶉首為秦鶉火為周鶉尾為楚夀星為鄭大火為宋析木為燕雖當時未有其國而司空之所辨殆亦以分野言也名所以命其土丘陵墳衍之屬物所以色其土青黎赤埴黑墳之屬相視也相其隂陽之向背嘗其水泉之甘苦以奠民居利則使居之害則使避之也阜盛也蕃多也毓生也任謂任地所生因民所能也故居得其所則人民可阜生畜可蕃樹木可毓然後可以任民以耕治土事矣此司空度地居民之事也
  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種以教稼穡樹蓺
  釋曰壤亦土也鄭氏曰以萬物所自生言則曰土土猶吐也以人所耕治言則曰壤壤和緩之意物即草人相地官而為之種有騂剛赤埴墳壤渴澤鹹瀉勃壤埴壚彊㯺輕爂九者之别而制其種以宜之也然後教民稼穡或樹蓺此司空任土以教稼穡之事也原曰先王之於民其處之詳而慮之周矣乎故其奠民居也必相其隂陽向背寒煖之宜以安其居又相其便於耕種樹蓺畜牧以安其生其教稼穡也又辨其髙下燥濕之不同以制其種則人民可阜鳥獸可蕃稼穡可生草木可毓安養有資民豈有不獲其所哉先王盡為上之道其為民如此後世為君者此等事亦嘗聞之乎任民之自為生而且擾動侵削之民始無以為生矣
  以土均之灋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以作民職以令地貢以斂財賦以均齊天下之政政讀為征下倣此
  釋曰此制賦税之事均平也均其土之肥磽不等而使之平故謂之土均之灋其灋在下五物者土有五色之物如白壤赤埴墳壚之類肥SKchar由是而分不過五色而已故曰五物辨其肥磽之差以多少配而成夫則為一夫之征其數有上中下之不同不過九等既成夫則令九職之民受之故曰作民職既成一夫之田其家受之則令出一夫之税故曰令地貢由是五畆之宅隨以頒之而取其廛里之布故曰斂財賦通之天下不過此灋而已故曰以此均齊天下之征司徒掌九比之灋司空掌九等之征能通二灋王制如指掌矣
  原曰何以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也曰地有肥磽不同不過五物盡之辨其肥磽配而成夫其數不過九等而已及至成夫以授夫家征之以十一不假言矣故總謂之九等制天下之地征也今考其灋曰六遂上地一夫田百畆萊五十畆中地一夫田百畆萊百畆下地一夫田百畆萊二百畆都鄙不易之地家百畆一易之地家二百畆再易之地家三百畆六鄉曰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四邑為丘四丘為甸九等之征見於三灋之中矣盖平原廣野則謂之易丘陵墳衍則謂之萊衍沃之地則謂之井井者以田之成數舉之固不拘其形制如棊砰之畫也田有九夫則謂之一井耳然則地有肥磽何自而成夫也故衍沃之地百畆為一夫邱陵隰皋之地或謂之萊或謂之牧則自五十畆而至三百畆平曠之地雖無髙下亦自百畆而至三百畆中間制之配而成夫數不過九等耳上地有三等中地有三等下地有三等也夫是之謂制地征征者百畆之征一夫之税耳固不隨地之多少而為之税如後世之灋也然則所謂井邑邱甸縣都亦舉其税灋之實數言之非以是為制田之灋也以此而均齊天下可以無一地而非井田無一水而非溝澮無一夫而非什一耳苟不知九等制夫為征之灋則天下之地萬有不同何自而言井田之灋哉
  以土圭之灋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則景短多暑日北則景長多寒日東則景夕多風日西則景朝多隂
  釋曰此建王國也王國必建於天地之中豈洛邑既成乃作周禮與土圭長尺有五寸其灋所用下可以測土深上可以正日景測景者凡日月之行分同道也至相過也景晷相過則有可𠉀之理故致日必以冬夏今測景建國必以夏至者以冬至景長三尺未若夏至之日晝漏之半立八尺之表北尺有五寸正與土圭等則為地中故於此時植之以表測之以圭苟立表之地大南近日則景短不及五寸其地多暑立表之地大北逺日則景過尺五寸其地多寒立表處太東近日則日中時其景已如夕其地多風立表處太西逺日則日中時其景尚如朝其地多隂凡此皆未得其中故寒暑隂風偏而不和也凡日景在地千里而差一寸
  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時之所交也風雨之所㑹也隂陽之所和也然則百物阜安乃建王國焉制其畿方千里而封樹之
  釋曰夏至日正中時量以土圭其日景長一尺五寸與土圭合乃地之中也則地無偏倚與天合矣寒暑有定而四時交矣風雨時至而不愆隂陽和調而不戾百物之産於此有生者遂有形者育可以建立王國焉於是制為王畿千里不惟溝封之且樹木以為阻固也王畿千里之制國中為六鄉四郊為六遂五十里為近郊六鄉之田百里為逺郊六遂之田共四同二百里曰甸地為公邑田共十二同三百里曰稍地為家邑田共二十同四百里曰縣地為小都田共二十八同五百里曰畺地為大都田共三十六同是為百同此王畿所以為千里也 鄭氏曰畿方千里取象於日一寸為正景與土圭等惟頴川陽城為然
  凡建邦國以土圭土其地而制其域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參之一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參之一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
  釋曰此建侯國之制也土猶度也制其域者凡土圭尺五寸之景千里而差一寸假令上公五百里國北畔立八尺之表夏至晝漏半得尺四寸五分景與王畿南畔土圭等南畔得尺四寸其中减五分百里得一分减五分則五百里减四分則四百里封侯减三分則三百里封伯减二分則二百里封子减一分則一百里封男此土圭制域之度也封疆自其統治之國言食者自其所封之域食其租税言之諸公食者半則二百五十里其半則屬國也諸侯諸伯食者三之一則侯二百伯一百五十其二皆屬國也諸子諸男食者四之一則子食五十里男食二十五里其餘附庸也
  原曰尚書云州十有二師咸建五長司馬職曰建牧立長以維邦國王制曰五國以為屬十國以為連以此言之則凡大國必有統治之小國可知矣魯頌曰錫之山川土田附庸孔子曰夫顓㬰邦域之中是社稷之臣由此言之侯伯又有附庸之小國在邦域之中也然則孟子王制皆言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武成亦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今周禮曰公封疆五百里食者半侯四百里伯三百里食者三之一子二百里男百里食者四之一則與武成王制不合矣孟子又曰周公太公之封於齊魯也地非不足而儉於百里今諸公之有五百里其故何哉盖爵有五等食只三等以爵而繫其統治之屬國言之則有五百里也是故公之徳足治五百里之諸國百里其所食之土也侯伯之徳足治四百里三百里之屬國七十里其所食之土也子之徳足治二百里之附庸五十里其所食之土也男雖無所治然亦有相屬焉故各以封疆言之也曰諸公食者半猶二百五十里侯伯食者三之一猶百里之上也亦過於七十里何哉曰此公侯附庸臣屬之國也盖有功加地而后特錫之孟子所謂不能自達於天子而附於諸侯孔子所謂昔者先王以為東䝉主是社稷之臣此皆在百里之外故謂之附庸若百里之内則三鄉三遂之外為鄙邑矣豈能容小國哉可見司馬所謂大小相維天設其牧者建國之定制周禮備其全諸書舉其一而遺其二者也聖經其可議哉
  凡造都鄙制其地域而封溝之以其室數制之
  釋曰畿外建邦國畿内制都鄙既建邦國矣乃造都鄙也侯國但有鄙邑無大都故曰大都耦國亂之本也制其地域者載師云以公邑任甸地以家邑任稍地以小都任縣地以大都任畺地皆都鄙之地也公邑在遂之外不頒與人者家邑二十五里大夫采地小都五十里卿采地大都百里三公及親王子母弟之采地外有封疆溝樹之固内有城郭市朝宗廟之别使之朝夕涖事王朝而退食於家食其租税其家不出王城而都鄙乃在三百里四百里五百里之内天子使吏治之縣師是也受采地者不過食其祿耳治灋皆屬六官有賜則之權焉以室數制之者室城郭之宅制之亦如鄉遂之灋在城郭則為比閭族黨在郊野則為鄰里鄼鄙但鄙邑則五百家而止大都不過萬家而止以其未成鄉遂故謂之都鄙此室數之略也
  原曰都鄙之制經未明言先儒亦無論著愚意以室數制之者豈特以頒授田制哉盖室即廛也夫婦所居謂之室數者即五家為比五比為閭五家為鄰五鄰為里之數也灋既詳於鄉遂故但言室數理可推矣且鄙之名何自而立乎五百家為鄙有五百家之聚則鄙邑之形成矣都之名何自而立乎四縣謂之都都則萬家也鄙有公邑家邑都有小都大都不過依比閭族黨之灋與鄰里鄼鄙縣遂之名而以多寡大小制之耳五百家為鄙或未及五百家亦為小邑四縣為都或二千五百家為縣則為大邑或二縣則為小都五千家也大都百里内可為鄉遂都鄙也而節之内為比閭族黨至州而止外為鄰里鄼鄙至縣而止可為鄉遂而不與其成鄉遂者大都不可耦國也鄙邑在野只依遂灋至鄙縣而止不能成遂也其所以治之之灋則備於司徒司空縣師推行之觀之八則可見矣是故鄉遂之灋治天下之大本大原也豈可以都鄙而别為異制乎故曰王制大同使天下無一家而非比閭無一民而非卒伍無一地而非井田乃可以言聖王之經制也
  不易之地家百畮一易之地家二百畮再易之地家三百畮
  釋曰此都鄙授地之制也易者互換之義一年耕種於此一年耕種於彼故謂之易不易者歲種之地美故一畮當一畮授之一易者耕一歲休一歲乃復種故二畮當一畮授之再易者一歲耕之二歲休之故三畮當一畮以地磽故也六遂言田都鄙言地者田則有髙下下者為田髙者為萊地則無髙下只觀其肥磽而制夫耳六遂不成萊者為牧都鄙不成易者亦為牧牧只可養畜鳥獸不耕之也六遂言夫都鄙言家者夫指田成百畮而言所居有㕓里二畮半在田二畮半在邑家則兼田地㕓里言之一家受田百畮其常制也以灋既詳於遂故略言之耳是故先王經野處民之道一井一牧比柝而行則天下豈有一地而非井田一易一萊相兼授地則天下豈有一夫而非百畮鄉遂都鄙因地而制則天下豈有一民而非比伍溝洫澮川因地而修則天下豈有一水而非溝澮一教一養相須而行則天下豈有一職而非為民哉
  乃分地職奠地守制地貢而頒職事焉以為地灋而待政令
  釋曰上言制灋此言行灋也地職因其地宜分以九職奠定也地守經界既正夫數一定令夫家守而業之不得侵紊也地貢既授之地必責其貢閭師載師徵之制之者有三征也頒職事太宰分職司徒司空頒之任之也地灋者地職地守土地之事各有成灋令民行之待政令者司空經理之司徒教治之故不曰施政令而曰待政令也
  原曰大司空不見全經矣今自大司徒取之至此而止耳夫六官大者司其綱小者行其灋自太宰小宰以及四官考之犂然見矣今觀大司空之職何者而非天下地事之綱乎故土地之圖土㑹之灋邦國都鄙之數天下之大具於此矣至於辨土宜以相民宅辨土壤以教樹蓺以土均而制貢賦則居四民時地利者曷嘗不盡乎又以土圭而建邦國以室數而造都鄙則司空之職掌可無遺矣六典所謂富與任辨職所謂生與養曷嘗有一之不合哉所闕者獨正月始和而縣象布灋及祭祀䘮紀六聯之掌嵗終改灋正嵗頒灋則誠闕耳若夫遂人六遂之政令頒田治野之灋守皆行大司空之事者也不為小司空之職而何哉
  遂人掌邦之野以土地之圖經田野造縣鄙形體之灋五家為鄰五鄰為里四里為鄼五鄼為鄙五鄙為縣五縣為遂皆有地域溝樹之使各掌其政令刑禁以嵗時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簡其兵器教之稼穡
  釋曰遂人即小司空也更名遂人者以其掌六遂田野之事也觀其職掌皆行大司空之灋可見矣野者曠大之名郊外謂之野土地之圖受於大司空者經畫也經田野者井牧萊易並行溝洫道路相間而田野經矣言縣鄙舉中以見上下此定民居也疆域有髙卑大小謂之形鄼鄙有左右前後謂之體司徒只曰令民五家為比使之相保不言形體之灋不言地域溝樹但曰相保相葬相救相賙以成其禮俗云耳司空度地居民故有形體之灋則六鄉比閭族黨亦司空所造也鄉遂同其灋變其名者國郊之别也比則親之鄰則相近也閭則同門里則同居族則相葬鄼則相賛助而已鄙之名卑於黨縣之名小於州凡遂之制皆依於鄉鄉以國中民㕓接比行保伍之灋易遂之民居野處行保伍之灋難此遂人所以必造縣鄙之形體也其地有廣狹其域有界限濬溝以分之樹木以囿之使各有疆界也惟在野故鄼鄙縣遂各分疆界政令刑禁使各掌之者遂師則各掌其遂縣師則各掌其都鄙而遂大夫以下則各掌其所治也稽人民即小司徒上地家七人可任者家三人之灋授之田野即下文頒田里上地夫一㕓田百畆餘夫亦如之是也簡兵器使禦患有備即車賦之事也教稼穡使生養有資遂官職事也
  凡治野以下劑致甿以田里安甿以樂昏擾甿以土宜教甿稼穡以興鋤利甿以時器勸甿以疆予任甿以土均平政
  釋曰比八者治野之灋也劑猶等也下劑役民力以下家為率只取其二人重農事也田一夫百畆里田中之廬舍詩曰中田有廬所以安息耕事也樂昏者男女人之大欲詩云思媚其婦有依其士七月曰嗟我婦子曰為改嵗入此室處故夏耘秋收之時婦子偕往田中之廬所以樂其昏順其欲以擾之也土宜教甿如草人掌土化之灋司稼辨穜稑之種與其所宜地為灋以教之也興鋤即里宰嵗時合耦于鋤以治稼穡旅師鋤粟謂不合耦以耕公田則罰一夫之粟盖獨耕則難成功故合衆人為耦而並耕所謂通力合作計畆均收徹灋亦如此詩曰十千維耦是也利謂合衆力則功易成時器勸甿即遂大夫簡稼器鄼長與有司嵗時數器所以勸其勤耕詩曰二之日于耜疆予謂疆壮有力者雖未登夫家亦予之以田任之耕事下文餘夫亦如之是也土均掌平土地之征以地媺惡為輕重之灋行之是也
  原曰治野致之以下劑所以寛其役安之以田里所以遂其生擾之以樂昏所以順其欲教之以土宜所以興其利任之以疆予所以作其勤平之以土均所以均其賦八者之政舉則生遂而欲得力勤而利成用利而情協所以厚之者無不至矣又時使而薄斂之則其致力以供上先公而後私盖有不俟督責之勞而自趨事赴功之不暇矣七月之風可想見矣
  辨其野之土上地中地下地以頒田里上地夫一㕓田百畮萊五十畮餘夫亦如之中地夫一㕓田百畮萊百畮餘夫亦如之下地夫一㕓田百畮萊二百畮餘夫亦如之
  釋曰此頒田里之灋也遂灋通之天下故六鄉不言受田都鄙不言㕓里灋備於此故也上地中地下地以地之肥磽而分也司馬所謂上地食者三之二中地食者半下地食者三之一是也頒授也㕓邑居之宅所謂二畮半在邑也里田中之廬所謂二畮半在田也田平地可耕者萊草萊髙不可為田而可樹蓻者餘夫每家一夫一婦為正登夫家之數如有子與弟未娶同居則不成夫家為餘夫也亦名羨卒是故㕓則一而授田則有一家受二三夫者故曰餘夫亦如之即疆予任甿是也是餘夫多則受田多故為上家此專以地之肥磽多寡分為上中下司徒謂之上家受上地是也易灋亦如此故觀餘夫受田亦如之之説則上家受上地可知矣
  凡治野夫間有遂遂上有徑十夫有溝溝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澮澮上有道萬夫有川川上有路以達于畿畛之忍反洫况域反
  釋曰司徒言井邑丘甸者田之實數積而為名耳若夫制土之灋只論其肥磽配而成夫以夫而定授田起征税耳夫有二百畆三百畝之差則井之形可復成乎然必謂之井者亦以SKchar田百畆為例耳遂人固未嘗言制井田形體之灋但上文言每夫有百五十畆者二百畆者三百畆者合九夫獨不可以言井乎此只云夫間有遂遂上有徑十夫有溝積至萬夫有川固未嘗合以丘甸縣都也而邱甸縣都只積其田數為都鄙之名而已以此言之則先儒以丘甸縣都皆為井田形體之説决不可通矣何氏曰自一夫之田至千夫之田為遂溝洫澮所以通水於川自夫間之遂至萬夫之川有徑畛涂道路所以通道於畿深廣各三尺曰遂倍遂曰溝倍溝曰洫廣深二仞曰澮至於川則不可計以丈尺矣遂上有徑可容牛馬溝上有畛可容大車洫上有涂可容乗車一軌澮上有道可容乗車二軌川上有路可容乗車三軌通道至此則天下無不達矣制田之灋非水與道則經界何自而成乎
  原曰九夫為井四井為邑而至四縣為都者井田之實數也田不能皆上地夫不能皆百畆然制田之通灋不可不以是為凖焉故必以九百畆為九夫九夫為一井以起數然後水與道可以制其數矣王制言三分去一為田之實數三分益一為水與道及山川城郭是也若以易與萊牧皆在其中則不止於三分去一矣司馬灋曰畮百為夫夫三為屋屋三為井井十為通則九十夫旁加十夫則百夫每旁則十夫矣故曰十夫有溝溝上有畛十通為成成九百夫旁加百夫則千夫每旁則百夫矣故曰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十成為終帶旁加則千井萬夫矣每旁則千夫故曰千夫有澮澮上有道十終為同同萬井十萬夫每旁則萬夫矣故曰萬夫有川川上有路以達于畿匠人曰九夫為井井間廣四尺深四尺謂之溝方十里為成成間廣八尺深八尺謂之洫方百里為同同間廣二尋深二仞謂之澮專達於川夫井間有溝則十夫也十里為成旁則百夫也百里為同旁則萬夫也然皆以百畆為夫起數故相脗合如此邱氏曰井邑邱甸以四起數言田之實數司馬灋通成終同則以十起數兼水與道及山川城郭而言也以此合三分去一之説似矣若以中地每夫一百畮下地每夫三百畮及七等之田言則三分益一旁加十里皆不能足矣故愚謂司空度地五溝五涂之制大抵以夫為定數而不計其成井與否曰井邑邱甸者亦以九夫起數積而成邑鄙縣都之名非田制必欲如棊枰之畫也井田以夫而定則通之天下古今皆可行矣
  以歲時登其夫家之衆寡及其六畜車輦辨其老幼廢疾與其施舍者以頒職作事以令貢賦以令師田以起政役若起野役則令各帥其所治之民而至以遂之大旗致之其不用命者誅之
  釋曰此小司空之職事也惟掌野故不㑹政致事不頒比灋不詔誅賞只是歳登夫家辨施舍頒職事治政令令貢賦起政役而已其餘則係教灋司徒掌之六畜者馬牛鷄豚狗彘也貢者夫布之貢賦謂財賦車賦征役則力役之征凡此皆登其籍而上之於大司空也野役亦謂師田或功作之役遂之大旗熊虎也以致民者以掌衆庶與大司徒同也
  凡國祭祀共野牲令野職凡賔客令脩野道而委積大䘮帥六遂之役而致之掌其政令及𦵏帥而屬六綍及窆陳役凡事致野役而師田作野民帥而至掌其政治禁令
  釋曰野牲以六牲出於野者野職薪炭䟽材之屬令委人以時斂之修野道委積則令野廬與遺人也致之致於司徒也綍舉棺之索遂人帥野役屬六綍及窆而陳役以畚輦復土之役野人供之也凡事功役之事致野民而役之也師田大役必遂人帥之而掌其禁權各有專事各有所司也
  原曰司徒司空職異而事同者耶知其所辨則知周公設官分職詳審精密各有攸當矣是故一教一養其職異也共治民事其事同也今以二職之同異考之嵗時稽人民辨施舍同也六畜車輦之稽同也軍旅田役之致民同也祭祀賓客之供給同也嵗終之㑹政致事同也其不同者司徒則司鄉司空則司遂其同民而異治者耶以其異言之則司徒以鄉三物教民也以鄉八刑糾民也以鄉飲酒之禮賔興賢能也頒比灋於六鄉大夫也大比則考六鄉四郊之教治政事夫屋以詔誅賞也受邦國之比要也嵗時邦灋之讀徳行道藝之考友弟睦婣任恤之書此司徒之鄉灋所以通於天下也其所謂掌邦教擾萬民者耶司空則曰土地之圖也土㑹土宜土均之灋也建邦國造都鄙也造縣鄙形體之灋也授民職頒田里辨地守制地貢也稼穡教甿興鋤合耦簡田器四達戒功事也大比之興有功者掌治訟趣稼事令野役簡車賦修野道入野牲令野職此司空之遂灋亦所以通於天下也其所謂掌邦野生萬民者耶其所以同者異民而同治不害其為同其所以異者同民而異治不害其為異是故能知同而有異異而能同則司徒司空之職辨矣一教一養既具而周公之六典備矣孰謂地官掌土而司空專掌百工耶
  遂師各掌其遂之政令戒禁以時登其夫家之衆寡六畜車輦辨其施舍與其可任者經牧其田野辨其可食者周知其數而任之以徵財征作役事則聽其治訟巡其稼穡而移用其民以救其時事
  釋曰遂師居司空之職秉刑政以治六遂之民者也有民事而無教灋故職曰事職政令者辨夫家以授田稽六畜車輦簡器之政徵召貢賦行役之令戒禁治之也登進也遂大夫稽之上於遂師登而進於司空也經牧謂經制其牧地與田之肥磽而辨可食之多少以為上中下之地也又徧知其多寡之數而使民任之徵財征者徵其九賦之財力役之征也若有役政之事則作之而聽其不平之訟巡稼穡春秋巡省以行補助之政也移用其民者若有災沴如水潦暴至民不能勝則移用他民以助之時事荒政之事皆遂師設灋以救之故曰救其時事
  凡國祭祀審其誓戒共其野牲入野職野賦於玉府賔客則巡其道修庀其委積大䘮使帥其屬以幄帟先道野役及窆抱磨共邱籠及蜃車之役軍旅田獵平野民掌其禁令比敘其事而賞罰庀又作庇匹爾反磨音歴
  釋曰野職野賦若角人之齒角羽人之毛羽掌葛之絺苧皆所以當邦賦者故入之玉府修治庀具也省道致潔也具委積致備也委積掌之遺人而遂師令之也幄帟掌之幕人遂師使幕人帥其胥徒以幄帟先行至墓以張神坐也道野役者帥野之徒役以往也磨適歴執綍者之名抱磨持板巡行而校錄之丘籠竁後復土也蜃車鄭氏曰蜃車柩路也柩路載栁四輪迫地而行有似於蜃因取名焉行至壙乃説更復載以龍輴役謂執綍者愚謂蜃蛤灰可以築墳壙蜃車載蜃之車遂師掌其役也平者正其行列部伍也比校比也敘事官府次第之事也掌遂中之事各有計簿嵗終校之以敘其事而行賞罰此遂師治遂之權也
  原曰遂官在野各卑鄉官一秩而遂師則未嘗降也可見其為司空之職與鄉師同矣遂之所以必屬司空者以其在野而民之所事皆田野生養之事也猶今外府之各屬其上司云耳曰與司徒不相治乎曰司徒以教灋稽國中四郊都鄙夫家九比之數大比六鄉四郊之吏平教治正政事以待政令所謂四郊非六遂而何司空掌建邦土地之圖人民之數遂人掌邦野之土地則六鄉固在其中是司徒司空之職各及於天下矣故國野之辨不可無而凡民之生教養則不可偏廢是遂官之職言野者重而教灋則詳於司徒鄉官之職言教者重而治野之灋則詳於司空盖以六鄉君子多而生養之事寓於教六遂野人多而教灋寓於養故也管仲曰農之子恒為農野處而不匿其秀民之能為士者必足賴也然則遂中之秀民必舉以入司徒賔興之典可知矣
  冬官下
  遂大夫各掌其遂之政令以嵗時登其夫家之衆寡六畜田野辨其可任者與其可施舍者以教稼穡以稽功事掌其政令戒禁聽其治訟令為邑者嵗終則㑹政致事正嵗簡稼器脩稼政
  釋曰遂大夫中大夫也降一秩野不踰國也登上其數於籍也夫家衆寡則辨其可任與可施舍田野則稽其耕治之勤否功事女工之事教稼穡稽功事男服事乎外女服事乎内也稽女工者以布縷之征所出也 班固曰春令民畢出在野冬則畢入於邑冬民既入餘子皆在序室婦人同巷相從夜績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必相從者所以省費燎火同巧拙合習俗也此言可以發明遂中男女服事内外之意餘子在序室者遂亦有學民之俊秀居之於此而學焉立意固美但民俗不同要亦窺測之言也為邑者遂之所屬羣吏也自里鄼以上皆謂之邑民居所聚也四井亦謂之邑三十六夫也㑹政遂中一年稽考之政事既㑹則致其事於司空改嵗之始則預簡閲稼器耒耜鎡䥓之屬詩七月三之日于耜稼政如月令云善相邱陵阪險原隰土地所宜五穀所植以教民躬親之是也
  三嵗大比則帥其吏而興甿明其有功者屬其地治者凡為邑者以四達戒其功事而誅賞廢興之
  釋曰甿野人之稱興之者野人之中亦有鄰長里宰鄼長之秩必於野人之中舉之其禮如此帥其吏自里宰而上司稼之屬所謂與其衆寡也明舉而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屬集而别之有功勸教農功盡力於民事者治地如草人之土化稻人之水利司稼辨土所宜之類有功如賢者治地如能者興之不飲酒不鄉射只進其秩而已能者用其治事而已其有俊秀者司諫則辨其可任國事舉而入賓興焉四達者不專一方周其所屬之邑治而戒其民功地事也鄭氏曰治民之事大通有四夫家衆寡也六畜車輦也稼穡耕耨也旗鼔兵革也功以所成而言事以所理而言亦通既舉之後又令凡為邑者有在位在職之不同皆以四達戒其功事勤而有功則賞而興進之怠則誅讓而退廢之也
  原曰六遂都鄙皆郊野也都鄙則掌於縣師矣六遂為司空所掌而大比興甿不過曰明其有功屬其治地而已固未嘗獻賢能之書于王以登天府也盖掌教者執興舉之權而掌野者課農事之功職各有専主也曰然則鄉皆君子而賔興悉取於是遂皆野人教灋不及賔興無取乎苟有耕歴山之舜築傅巖之説伯夷太公之隠海濵皆不入賔興之典乎曰司徒掌教灋固曰稽國中四郊都鄙矣大比則六鄉四郊之吏平教治正政事矣四郊都鄙不在所教之中乎至於考校徳行道藝以入賔興則六遂都鄙之權又執於司諫司救也何以明之司諫掌糾萬民之徳巡問而觀察之書其徳行道藝辨其能可任國事者不言六鄉而曰攷鄉里之治以詔廢置曰鄉里則國中四郊都鄙皆在矣司救掌萬民之衺惡過失亦不言六鄉嵗時以節巡國中及郊野以王命施惠郊野非六遂都鄙而何哉又况治都鄙之八則曰祿位以馭其士廢置以馭其吏禮俗以馭其民可見司徒教灋賔興之典皆及於四郊都鄙矣今遂官所職無教灋意者鄉遂異治其興舉誅廢之權俱司諫司救有以辨定於平時及大比之年然後於六遂都鄙之中舉而入於六鄉以行賔興之禮其徳行道藝可任國事皆以司諫所書為定歟若今鄉試必合於省中入試之人必由提學所定也六遂進秩之事固在於有功治地如賢能之灋以入廢興之典耳
  縣正各掌其縣之政令徴比以頒田里以分職事掌其治訟趨其稼事而賞罰之若將用野民師田行役移執事則帥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則稽功㑹事而誅賞釋曰政令謂政教號令徴比謂徴發校比頒田里授以百畆之田五畆之宅也分職事相地宜令九職之人業之也趣稼事謂東作方興則督率之使及嵗時合耦之事也賞罰别其勤惰也趣讀為促將用野民以行師畋獵功役及移徙用民執事則各帥其縣之民而致役事既畢則攷其功之成否計其事之勤怠而施勸懲之政也
  鄙師各掌其鄙之政令祭祀凡作民則掌其戒令以時數其衆庶而察其媺惡而誅賞嵗終則㑹其鄙之政而致事
  釋曰祭祀亦如黨禜之祭政事以治人祭祀以事神也師田行役用民之事則掌其教戒令其赴功也一鄙之衆有媺惡鄙師以時數之又從而察之能從司徒之教灋與否也媺謂成於鄉之三物惡謂麗於鄉之八刑者司諫司救巡問而觀察之媺則司諫書而賞之惡則司救糾而誅之嵗終則㑹計其鄙之功事即所謂有功與治地者而上之於司空
  丘氏曰周官校登稽比之政皆言衆寡而鄙師獨言衆庶盖至於五百家則利足以同營害足以同禦斯可以言庶矣衆至於庶則有媺有惡鄙師以時而數之又從而察之媺謂成於鄉三物者因民之好而興之非有心於賞之也惡謂䧟於鄉之八刑者因民之所惡而懲之非有心於誅之也其終至殺之而不怨利之而不庸民日遷善逺罪而不知為之者孰謂遂官果專於耕而無教耶
  鄼長各掌其鄼之政令以時校登其夫家比其衆寡以治其䘮紀祭祀之事若作其民而用之則以旗鼔兵革帥而至若嵗時簡器與有司數之凡嵗時之戒令皆聽之趨其耕耨稽其女功
  釋曰䘮紀之器祭祀之品鄼盖有當共者校其夫家比其衆寡豈惟頒職事辨施舍亦所以治其吉凶之禮也旗以致民鼓以作衆兵則戈㦸之屬革則甲胄之屬師田行役而用民則以旗鼓兵革帥而聽於司馬先王寓兵於農者如此簡器稼器兵器也有司遂師也簡之則器無不精數之則器無不備嵗時戒令之出於遂大夫小司空者躬往聽之歸而宣之以齊其民也趨其耕耨鄼長躬親詣田以勸趨之詩所謂田畯是也稽其女功蠶績之事亦有時與灋式鄼長稽之以布縷之征由女功所出也班固所謂婦人同巷相從月得四十五日者亦得稽女工之意遂大夫修稼政縣正趨稼事鄼長趨耕耨是男服事乎外者遂人以下無不稽之女工之事至鄼長乃稽之盖民彌親者事彌宻女服事乎内必親近者然後稽之也
  里宰掌比其邑之衆寡與其六畜兵器治其政令以歳時合耦于鋤以治稼穡趨其耕耨行其秩敘以待有司之政令而徵斂其財賦
  釋曰里二十五家耳亦以邑言也比其衆寡則户口之登耗可知比其六畜則牲畜之多寡可考比其兵器則金革之備具可見有欲用之者不待按籍而見矣使非同居之人安能如是耦兩人合耦而耕其常也亦有合數十耦而耕者至今猶然合耦來鋤者耕公田也當耕時里宰往即鋤室帥八家共耦以耕公田詩曰雨我公田或合一川之衆而并耕詩曰駿發爾私終三十里亦服爾耕十千維耦見衆心競勸也上勉其下故曰駿發爾私其實合耦于鋤帥之耕公田也其不至者旅師有鋤粟之罰焉秩敘者耦耕公田之次序謂相更輪也及當耕耨始合耦使非公田何秩敘之有待有司之政令上自遂人下至鄼長皆有政令也財賦者取賄泉也盖公田之粟為百官之祿㕓里與萊牧則出泉為賦以入九賦故曰財賦是知九賦九功出於㕓里萊牧如官田園税納於天子是也邱氏曰財賦之事非里宰所專必待有司之政令見先王取民有制也
  丘氏曰周家以農開國誠知夫熟耕凍耘霑體塗足人所甚勞激昻振勵不可不極其至故教稼穡則有遂人巡稼穡則有遂師簡稼器修稼政則有遂大夫既教之又巡之無不曲致其意則民不敢不勉矣猶未也至於合耦之鋤與夫趣其耕耨鄰長里宰復有以盡其職縣正又有以趣其稼事而誅賞之以旌其勤而秩其不勉者則知先王設官為農如此其詳而官與民日周旋乎襏襫耒耜之中其情無間所謂饁彼南畆田畯至喜七月之風亦可想矣按吉甫論周家重農之意甚美但曰遂官皆設官為農是不知遂官皆鄉官也
  鄰長掌相糾相受凡邑中之政相賛徙于他邑則從而授之
  釋曰鄰里皆言邑者明在邑之宅非田中之廬也相糾則過失可以相規相受則患難可以相保里宰鄼長有政令則帥五家之民助之貢賦税斂相與賛其財師田行役相與賛其力徙遷於他處也一鄰徙則一伍廢不可自徙必有故而後徙則隨而授之明其人自官而徙非私遷也
  葉氏曰易曰安土敦乎仁故能愛先王必使民安其土而不失其本心之仁則有相親相愛之意是以司徒令民五家為比使之相保相愛孟子曰鄉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其即比長之相愛相和親鄰長之相糾相受邑中之政相賛者與亦足以見成周井邑之内鄉鄰之中無非安土敦仁之民也比長又有若徙於他邦則為之旌節而行之鄰長有徙于他邑則從而授之胡為聽其遷徙也盖司空度地居民雖曰邑地民居必參相得然而生齒日繁餘夫日衍必有不便其居者不從其徙將何所容哉漢人議徙寛大地者聽唐人自狹鄉徙寛鄉者亦聽皆此意也
  旅師掌聚野之鋤粟屋粟閒粟而用之以質劑致民平頒其興積施其惠散其利而均其政令
  釋曰鋤粟里宰合耦于鋤以耕公田若有不合耦不耕公田者使出一夫之税粟此助灋之罰也屋粟載師田不耕者出屋粟謂田不耕故粟不出於田而出於屋亦一夫之税粟此貢灋之罰也閒粟即閭師民無職事者出夫家之征謂閒民無常職轉移衆職之間所入不下於耕者故罰之使出一夫税粟故曰閒粟也此三粟本皆貧民所出故立旅師之職為倉於野以聚之又以濟貧乏之用焉質劑致民者質以人劑以券謂賖貸於民以質劑為信也興取也積聚也謂此粟取於貧民而聚之故平頒以貸貧民不取其息也所以不取息者以每年有此三粟之入也惟不取其息而平頒之惟貧民得之謂之施其惠興積矣而復頒之謂之散其利均其政令者非此三等貧民則不頒之謂之均盖三等之民不取其税則逐末者僥倖怠惰者無罰既取之苟不恤之則貧民轉於溝壑故特立旅師以聚之而還以頒之也
  凡用粟春頒而秋斂之凡新甿之治皆聽之使無征役以地之媺惡為之等
  釋曰又定斂散之灋頒必於春以春耕之時貧民不給則不能耕故助之也斂必於秋以收成之時饒裕故取之也又有此三等之罰則復取之新甿者新來徙于此里者三粟之聚本以待三等之貧民又有新來徙者以其無素畜故亦貸之及秋斂之不取息與貧民等故曰皆聽之使無征役者新甿既受田則有征役新來遽征之則不堪故貸粟於旅師使有征役若無征役焉以地媺惡為等者上家八口餘夫多則受田亦多故上家受上地中家受中地下家受下地上地媺下地惡受田多則征役多受田少則征役少故貸粟視受田媺惡多少為之等也
  原曰旅師之設先王愛民何其曲盡也蓋民之離本逐末則必至於貧而貧者亦起於怠惰故逐末與怠惰不抑槩以貧民周恤之則無所勸戒僥倖成風矣故於閒民有罰謂其逐末也不耕公田與受田不耕有罰謂其怠惰也故皆令其出百畝之税而不免焉所以抑之然抑之而不恤之非仁也故又立旅師聚三粟春頒秋斂而不取息焉蓋取之也所以為義而頒之也所以為仁仁義兼至民安有不得其所哉然在鄉有泉府在野有旅師皆先王立通融之灋為仁民之政者泉府以國服為息所以懲貪旅師無息所以補助豈為多寡謀哉鄭康成乃曰旅師亦以國服為息則國服二字既誤解於泉府又移於旅師遂致王莽下賖貸之詔王安石立青苗之法春放十千半年則出息二千秋再放十千年終又出息二千乃以國服籍口不問其所欲而槩予謂旅師之平頒不問其逺近而强責謂泉府之賖貸何莫非康成之作俑哉後世常平社倉亦得泉府旅師之意然必合之古制乃為無弊也
  稍人掌令丘乗之政令若有㑹同師田行役之事則以縣師之灋作其同徒輂輦帥而以至治其政令以聽於司馬大䘮帥蜃車與其役以至掌其政令以聽于司徒釋曰稍人所掌六遂與都鄙之軍制也丘即四邑為丘也丘十六井百四十四家共出車一乗而稍人掌其政令時校閲之若有師田行役則隨多寡而行簡稽之灋焉同徒同井而耕同里而居也有軍旅㑹同田役之戒縣司受灋于司馬隨所調多少㑹車人之卒伍稍人以其灋帥六遂之同徒亦㑹車人之卒伍帥而聽司馬之號令縣帥都鄙稍人帥六遂也國有大䘮則帥遂之蜃車與六遂之役者以聽於司徒葢蜃車及役遂人共之而稍人帥之也兵之號令臨時制變故聽於司馬曰治民之政令宣布有常故聽於司徒曰掌
  原曰稍人之設獨掌六遂之軍政者乎軍政也者㑹萬民之卒伍而用之者也故家出一人為正卒以其餘為羨卒其曰掌丘乗之令者丘十六井百四十四夫每乗用七十二人則一丘乃二乘之數也如調發以征役則依司馬灋簡稽之甸出長轂一乗甸六十四井也五百七十六夫共出七十五人其餘未調發者可以應八次調發之數此其大要也大扺三代寓兵於農之灋家出一人為正卒其常數也如用之則隨時依司馬所發多少之數或十人取一人或二三十人取一人焉則隨見在之人或用輂輦或用兵車則㑹其車之卒伍或用步卒則㑹其人之卒伍故曰以縣師之灋帥而聽于司馬也縣師之灋㑹其車人之卒伍而已故軍政者都鄙則縣師自掌之六鄉則寓兵不以調發征行故惟小司徒鄉師掌之六遂則有調發征行之舉故特設稍人之職無事司其政有事帥以行三代制兵之灋大略如此而已豈不至易至簡哉
  委人掌斂野之賦斂薪蒭凡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以稍聚待賓客以甸聚待羇旅凡其餘聚以待頒賜釋曰野謂逺郊以外掌斂野之賦謂野之園圃山澤之賦下文薪蒭木材皆是也疏材草木之有實者畜聚之物凡物可畜以給用者如𤓰匏葵菽之類是也委人與遺人相通職遺人掌米穀為食之本委人
  掌斂疏材畜聚之物以供薪蒸菜殽然後可以待賓客也稍聚即遺人之郊里也甸聚即遺人之野鄙也頒賜即遺人之施惠也如賜食之類皆用委其他不用委故不言也然曰稍甸而不及縣都者以大都亦有遺人委人也
  以式灋共祭祀之薪蒸木材賓客共其蒭薪䘮紀共其薪蒸木材軍旅共其委積薪蒭凡疏材共野委兵器與其野囿財用凡軍旅之賓客館焉
  釋曰式灋故事之多少也薪蒸可以供炊燎木材可以供張事疏材可以供殽俎可以飼馬牛古者師行日三十里必有路室之委即此之野委路室必有籓籬之囿即此之野囿兵器以共其守衛之用財用以給其道路之需自委積以下皆共軍旅也軍旅之賓客謂諸侯舉兵助王征討或敵國遣兵使以修好也舘舍也必舍此者以就牛馬之用
  土均掌平土地之政以均地守以均地事以均地貢以和邦國都鄙之政令刑禁與其施舍禮俗䘮紀祭祀皆以地媺惡為輕重之灋而行之掌其禁令
  釋曰丘氏曰自農圃至藪牧皆謂之地守自耕植至畜養皆謂之地事自九穀草木鳥獸至山澤之材皆謂之地貢均之則髙下媺惡輕重適其平矣丘氏曰和之者如何以地之媺惡為輕重之灋而行之政令緩急刑禁之寛猛施舍之宜否禮俗之沿革䘮紀祭祀之豐約宜者令之不宜者禁之使適於和而已司空以土㑹之灋總其大綱而斟酌䌤縫其間使萬目不遺者土均之職也
  草人掌土化之灋以物地相其宜而為之種凡糞種騂剛用牛赤緹用羊墳壤用麋渴澤用鹿鹹潟用貆勃壤用狐埴壚用豕疆㯺用蕡輕爂用犬相去聲緹音低墳符粉反糜音眉渴其列反潟音昔貆音丸埴時力反壚音盧㯺音檻蕡扶云反爂音浮
  釋曰化猶變也變惡為美變SKchar為肥也以土之色與性度地謂之物地相其宜而為之種者九穀之種各有所宜之地如黄白宜以種术之屬糞種者皆取九物之骨煮取汁以漬種也今江南之俗猶然而用牛用蕡者尤多或曰燒九物之骨灰以糞種赤緹縓色也渇澤故水處也潟鹵也貆猿也勃壤粉解也埴壚黏疏者疆㯺强堅者輕爂輕脆者天下之地土色不同有騂而性剛者有赤而變縓緹者有墳起而壤解之者有舊為澤而今則竭者有鹹苦而㵼鹵有勃壤則粉解而黏者有埴壚則黏疏而不墳者有疆㯺則堅强而不和柔者有輕爂而不厚重者凡此九等物其色知其性或用牛羊或用麋鹿或用猿狐或用豕犬或用麻蕡皆可以變惡為美易SKchar而肥則地無不可種矣土化之灋如此
  稻人掌稼下地以豬畜水以防止水以溝蕩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澮寫水以涉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其芟作田凡稼澤夏以水殄草而芟荑之澤草所生種之芒種旱暵共其雩斂䘮紀共其葦事瀦張如反蕩吐黨反列音例芟所銜反
  釋曰稼種穀也下地水澤之地葢穀必以水澤之地種之故設稻人以司水利瀦積也積水於陂塘以備旱也防堤防也築以止水也又為之溝引所瀦水播蕩諸遂也遂者均布溝水俾盈于列也列即一畝三畎為之町畦也以列舍停畝中之水以養禾也澮者㑹通諸溝致之於川也夫上有陂塘堤防以儲水下有溝澮以洩水則旱潦皆有備矣遂人所謂遂溝洫澮川者其用如此云作猶治也涉揚其芟者前年所芟之草在於畝中故開遂舍水於列中因洩水而揚去之則治田種稻也稼澤者耕稼於澤中也澤者草之所生故以去草為先盛夏水熱如湯可以殄草而芟荑之芒種稻之有芒者草既芟荑則稻可種矣上瀦水之灋此治田之灋雩斂雩祭所須之物澤田畏旱故共禱雨之物葦澤所生可以闉壙禦濕故䘮紀共之稻人焉
  原曰觀草人稻人二官之職則知先王之於農事審矣是故土化之灋所以别地宜而治種之灋詳矣瀦水之灋所以養禾苖而畜洩之事周矣去草之灋所以毓稼穡而作田之事備矣農事之至微無不經營於聖心設官以司之葢欲盡人力之助以輔相天地之宜者也傳稱周公一飯沐而吐握者三豈欲以此盡天下之能為萬世之灋乎
  土訓掌道地圖以詔地事道地慝以辨地物而原其生以詔地求王巡守則夾王車慝他得反守去聲
  釋曰圖山川形勢之圖地事農圃藪澤九職之事也慝惡也地慝如磽确之地不宜稼穡潟鹵之地不宜果蓏之類辨地物者辨其地所生之物如江南宜稻粱江北宜黍稷之類原其生者物之所生各有其地如嶺南之鍾乳湖南之丹砂之類詔地求者欲求其物必於其地也王巡守於四方正欲知天下山川之形勢民生之利害則土訓夾王車而行備王顧問詔王土地也土訓之掌地圖乃知一方土地之事者其所知者詳其詔王也近葢王畿之内也
  誦訓掌道方志以詔觀事掌道方慝以詔辟忌以知地俗王巡守則夾王車
  釋曰方志者四方侯國之志書地圖則王畿山川田野塗巷之圖也侯國逺故有志而已故土訓知一方之地事誦訓知天下之地事者也詔觀事王巡守以觀察政俗則誦訓詔之平時亦詔王以天下利病形勝焉方慝謂一方之瘴烟癘氣王巡守則道之使王有所避忌且知土俗之美惡如志滛好僻之類王制所謂命太師陳詩以觀民風正誦訓之職也二訓盖知天下地理民風土俗異物阨塞之利害者也故王巡守必以二官夾車焉
  原曰予觀土訓誦訓二職而知先王所以能使天下民物各得其所者盖有其本矣夫天子深居法宫之中堂下逺於萬里土地之淑慝生物之宜忌民俗之邪正山川之險易民害之有無漠然無所知則將何以行政致事修教易俗哉是故設土訓以詔一方之地事設誦訓以詔天下之地事也近則以圖逺則以志居則以時詔王出則夾王車而指視如此則天下之利害民隠何者不日陳於王前而王心安得而肆逸也夫治常生於敬畏而亂常起於驕縱使二官常不離王之左右而盡其職則敬畏安得不生先王所以治隆俗美者以有此具也孰謂緩而不切耶
  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為之厲而為之守禁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隂木凡服耜斬季材以時入之令萬民時斬材有期日凡邦工入山林而掄材不禁春秋之斬木不入禁凡竊木者有刑罰
  釋曰山有虞林有衡此兼言掌山林之政令者林衡受灋於山虞也物為之厲者每物皆有籓界也别其地以限之然後命其人以守之設其灋以禁之也邱氏曰利之出山林川澤者先王與民共之而周人皆有其禁何哉葢利之所在人所競趨官不為之守禁則分爭力奪何時而已雖山林川澤各置虞衡之官而有以示其禁焉則兼併者不得逞而利可均及於民矣陽木生山南必斬以仲冬者欲其濡也隂木生山北必斬以仲夏者欲其堅也服車材耜農器季材小木也小木則以時伐而入之葢車以致用耜以利農二者為民務之至重且用小木也故不待春夏開禁當用之時則入而伐之也雖春夏開禁令萬民斬材亦必限以期日恐其過取而童其山也邦工國之梓匠也掄猶擇也朝廷命工入山擇木之可為宫室車輿器用者以命出於朝且擇材之中用必不亂斬故不敢禁也春秋亦有斬木濟用者不可入所禁之山林葢冬夏乃開禁也有犯禁而竊木者加以刑罰焉 夫冬斬陽而夏斬隂一年山木之伐者一民用之取者二可以見愛養之道焉可以見足用之方焉小木所伐者數服耜所用者多雖冬夏之斬木有期日而春秋之斬木不入禁邦工掄材則不禁非邦工而竊木則有罰何往而非樽節愛養之道足民利用之方哉是故觀山虞之於木則先王仁民愛物之道昭然矣
  若祭山林則為主而修除且蹕若大田獵則萊山田之野及弊田植虞旗于中致禽而珥焉珥如志反
  釋曰山虞山神之所依也故祭山林則為主辦䕶其祭事修道修除壇場蹕行人皆為主之道也大田獵四時之蒐苗獮狩也萊除其草萊也田之野山之曠空可田處也弊止也植樹也虞人之旗畫熊虎也珥當作衈四時大田則虞人於所田之處除其草萊及田既止則立虞人之旗於中令獲者皆致其禽于旗下取禽耳以計所獲之多少也
  林衡掌巡林麓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時計林麓而賞罰之若斬木材則受灋於山虞而掌其政令
  釋曰巡行也木生平地曰林木生山足曰麓巡其禁令巡察而行山虞之禁令也平其守平分其所守林麓之籓界也計林麓者會計其守䕶之功若林木蕃茂民無盜竊則有賞竹木秃闕盜竊肆行則有罰受山虞之灋如萬民斬木以時邦土掄材不禁之類若斬木材而用之時則受山虞之灋而掌其斬木之政令也葢有山必有林林不出於山也故林衡為山虞之屬
  川衡掌巡川澤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時舍其守犯禁者執而誅罰之祭祀賓客共川奠
  釋曰川衡亦只巡察川澤之禁令而已流水曰川水鍾曰澤禁令如澤不伐夭魚禁鯤鮞之類平其守均平其所守之分界也舍其守獺祭魚之後則舍其守禁令民採取也犯禁者如數罟不入汙池非時而取魚鼈之類川奠謂籩豆之實魚鱐蜃蛤之類川衡亦受灋於澤虞者也
  澤虞掌國澤之政令為之厲禁使其地之人守其財物以時入之於玉府頒其餘于萬民凡祭祀賔客共澤物之奠䘮紀共其葦蒲之事若大田獵則萊澤野及弊田植虞旌以屬禽
  釋曰國澤如揚之具區荆之雲夢豫之圃田青之望諸兖之大野雍之弦蒲幽之貕養冀之楊紆并之昭餘祁皆國之大澤財用所出有厲禁而不以封者也故屬於國懼民因之以致争也使其地之人守其財物者澤藪之利在官居於其地之人亦不敢以之為生業雖令其捕取魚利必擇其美者進於官府取其珍貴之物以入王府然後以其餘頒于萬民焉葢皮角珠貝非民所得有者魚鼈蜃蛤則與民同其利焉先王處澤藪之方不使民專其利以為業亦不蔽其利於上而不與民同惟上為之厲禁下為之守財所以公其利貴者獻上賤頒于民所以均其利也先王於澤藪處之曲當如此澤物之奠亦邊豆之實芹茆菱芡之屬也葦以闉壙蒲以為席澤野澤之髙壙可田處也澤虞有旌以其掌澤有鳥羽故得注析羽屬禽亦致禽于旌下也澤虞與山虞同總掌川澤川衡其屬也
  程子曰聖人奉天理物之道在乎六府六府之任治於五官山澤虞衡各有常禁故萬物阜豐而財用不乏今五官不脩六府不治用之無節取之不時豈惟物失其性林木所資天下皆已童赭斧斤焚蕩尚且侵尋不禁而川澤漁獵之繁暴殄天物亦已耗竭則將若之何惟修虞衡之職使將養之則有變通長久之勢矣
  迹人掌邦田之地政為之厲禁而守之凡田獵者受令焉禁麛卵者與其毒矢射者
  釋曰邦田之地即山虞所謂山田之野澤虞所謂萊澤野之地是也葢視山澤之中曠空之野禽獸所聚之處為籓界立迹人守之謂之迹者以其迹知禽獸之處也凡田獵者謂不特天子之民田三時務農一時講武習田事則天下皆有田獵之處各立迹人也故曰凡田獵者受其戒令焉麛鹿子也卵鳥卵也謂殺孩殀夭也禁毒矢射毒矢射物則物必死謂殺物太重無不忍之心也夫禁殺獸兒禁取鳥卵則有以蕃其始禁毒矢射則有以全其終而萬物不咸若不致騶虞之盛未之有也
  易氏曰田之義有三大田之時虞人萊所田之野教民以戰陣之事天子乗革路建太常以田見於司馬是也其次牧畜于囿設囿游之禁以時取其獸而不廢乎祭祀賓客之用天子載斿車之旌見於囿人是也若夫邦田之地政非囿人所禁之地亦非大司馬所萊之野平田之地迹其禽獸之所萃者故謂之迹迹人者掌其地政則為之厲禁以守之當邦田之時天子載木路巾車所謂木路以田者此也
  丱人掌金玉錫石之地而為之厲禁以守之若以時取之則物其地圖而授之巡其禁令
  釋曰石碔砆之類金錫之在鑛玉石之在璞所産各有其地利之所在姦人窺竊故必設厲禁以守䕶之若王朝欲取之以飾器用必視其土色以别其所産圖而授之使取者知所向也既設禁令又從而巡之防竊取也然後丱人取之而入於職金職金受之而入其金錫於兵器之府入其玉石丹青於受藏之府所以待邦之大用而玉府又所以供王之玩好也
  角人掌以時徵齒角凡骨物於山澤之農以當邦賦之政令以度量受之以共財用
  釋曰象之齒犀兕之角駞馬諸獸之骨皆可以制器用凡此數者不出於山則出於澤故以時徵其齒角骨物於山澤之農葢平地之農以稼穡為事而萊牧所斂為邦賦山澤之農亦以稼穡有暇則射獵亦輸其所收以當邦賦葢山澤之地亦當萊牧故也以量度受之然後知其長短多寡之數以共國家之用焉
  羽人掌以時徵羽翮之政于山澤之農以當邦賦之政令凡受羽十羽為審百羽為摶十摶為縳摶徐轉反
  釋曰翮羽本也山澤之間禽鳥所萃其羽翮可以為旌旄弓箭之用故以時徴之以當邦賦審摶縛羽之名數也與諸物不同故特言其例
  掌葛掌以時徴絺綌之材于山農凡葛征徵草貢之材于澤農以當邦賦之政令以權度受之
  釋曰言其物則曰葛言其服治之功則曰絺綌草貢者如䔛苧之類可緝績者出於澤以權度受之權以知其輕重度以知其長短
  掌染草掌以春秋斂染草之物以權量受之以待時而頒之
  釋曰染草若藍以染青蒨以染赤皂斗以染黑之類或生於春或成於秋故以時斂之也權度受之知其輕重多少也頒之者頒于染人以共染物之用時如春暴夏纁𤣥之類
  掌炭掌灰物炭物之徴令以時入之以權量受之以共邦之用凡炭灰之事
  釋曰炭物灰物皆山澤之農所出者灰以飾宫室給澣練炭以共薰熾皆國用之不可闕者不言當邦賦者以其所用者博不特邦賦也
  掌荼掌以時聚荼以共䘮事徴野疏材之物以待邦事凡畜聚之物
  釋曰既夕禮茵用荼未入壙之時縫淺黑之布厠荼於中先鋪於棺下縮二横三下壙之時以茵藉之以其乾軟可禦濕也野疏材謂茅莠蒿艾之類可給用者皆掌荼聚之以入於委人以待用焉
  掌蜃掌斂互物蜃物以共闉壙之蜃祭祀共蜃器之蜃共白盛之蜃
  釋曰互物蚌蛤之屬收其殻煉之為灰色白如堊也闉塞也盛成也葬則以蜃灰塗壙以其禦濕也祭則以蜃灰飾器以其潔白也為宫室則以蜃灰飾牆壁取其素潔也白盛者以蜃飾牆壁之名也 陳及之曰先王之時凡民於田税之外至有趨末作者一切徵其物大意欲抑末重本故耳
  葉氏曰山林川澤民之所取材用利至博也不公其財則是山海天地之藏而為一人之私有是與民爭利也不為之禁是縱民趨利也先王不與民爭利亦不縱民趨利是以太宰有九職以作山澤之材又有九賦以斂山澤之賦則官不得而私民不得而擅矣今山虞令民斬材澤虞頒其餘於萬民至於金玉錫石羽翮齒角絺綌草貢之材皆萬民所得有染草灰炭疏材互蜃之物皆萬民所得為此之謂與民共財也又山虞有山林之守禁澤虞掌國澤而為之厲禁迹人禁邦田之地而丱人角人羽人掌葛各取其物於山澤之農以當邦賦以至掌染草掌炭掌茶掌蜃無不以時而徵其物此之謂禁民趨利也葢鄉遂之民惟知有田之可業不知有利之可趨獨山澤之民不專資田畝之業往往資山澤之利利多而民必競末重而農必輕故先王既許其共財又禁其逐末並行不悖所以無曠土無游民與
  囿人掌囿游之獸禁牧百獸祭祀䘮紀賓客共其生獸死獸之物
  釋曰囿游苑囿遊觀之處也獸禁者取用有節蕃息有時侵盜有罰也牧畜也百獸者脂膏羽鱗之屬皆可謂之獸也所以畜養百獸者以為生獸死獸之共爾如冬獻狼夏獻麋春秋獻鹿豕皆所以備祭祀賓客之須又非特為遊觀而設也
  場人掌國之場圃而樹之果蓏珍異之物以時斂而藏之凡祭祀賓客共其果蓏享亦如之
  釋曰國之場圃場人掌之民之場圃閭師任之物生之時闢場為圃及物之成築圃為場果棗李之屬蓏𤓰匏之屬珍異蒲桃之屬時者果蔬成熟之期也收而藏之以供祭祀賓客之須也
  廩人掌九穀之數以待國之匪頒賙賜稍食以嵗之上下數邦用以知足否以詔穀用以治年之凶豐
  釋曰藏米曰廩即九穀之數以知米廩之數匪讀為分匪頒隨其數而出入也賙賜貧乏凶荒以王命施惠也賜予也稍食能者在職之祿廩也在位之祿則謂之曰祿賦田以予之在職之祿則謂之稍食給於廩人舍人也上謂豐年下謂歉嵗數猶計也以嵗之豐歉計國之用度量入為出以知足否也於是告所司為用穀多少之制也以治年之凶豐者年適豐雖粒米狼戾不侈於有餘年適凶雖饑饉荐臻不苦於不足者以有治之之術也
  凡萬民之食食者人四鬴上也人三鬴中也人二鬴下也若食不能人二鬴則令邦移民就穀詔王殺邦用凡邦有㑹同師役之事則治其糧與其食大祭祀則共其接盛鬴音輔殺色界反
  釋曰鬴與釡同六斗四升也以民數計度本年所收之榖四鬴三鬴二鬴每人一月之食也上豐年中常年下歉年不能人二鬴則荒年也移民就榖以不足就其有餘也殺省也凶年邦用宜從減省故以詔於王也行道曰糧止居曰食接讀為扱舂也盛粢盛也共接盛者葢為糙米以授舂人使精鑿之為粢盛也
  舍人掌平宫中之政分其財守以灋掌其出入凡祭祀共簠簋實之陳之賓客亦如之共其禮車米筥米芻禾䘮紀共飯米熬榖以嵗時縣穜稑之種以共王后之春獻種掌米粟之出入辨其物嵗終則㑹計其政
  釋曰廪人之設主百官之稍食舍人之米榖主王宫之稍食者宿衛之稍食則宫正均之后宫之稍食則内宰均之所以主其藏稽其數而平其給則舍人之職也財守米榖之數也分分於宫正内宰以每職給用多寡之數也以灋出入米榖之灋式也簠以盛稻粱簋以盛黍稷既實之又陳列之也賓客如之亦實於簠簋而陳之也賓客之禮有筥米陳於中庭車米陳於門外芻禾以共其馬牛皆舍人具之也飯米飯含之米熬榖錯於棺之旁也每嵗之春后帥六宫獻種于王舍人預縣其種使風氣燥達以共獻也出謂以時頒之入謂以時斂之辨其物者去皮曰米存皮曰粟粟榖之總名也九榖之中黍稷稻粱苽秫六者有米麻菽麥三者無米故曰粟米而必辨其六粟三米之物也嵗終則總計一年所用米粟多寡之政
  倉人掌粟入之藏辨九榖之物以待邦用若榖不足則止餘灋用有餘則藏之以待凶而頒之凡國之大事共道路之榖積食飲之具
  釋曰倉所以儲粟也九榖皆藏焉而曰粟入者九榖皆不為米也物猶名也辨九榖之名物以待邦國之用也倉主藏粟與廪人舍人不同止殺也餘灋用不急之共用也葢榖不足則減省用度不求豐焉有餘不敢妄用藏之以待凶荒之貸予大事師役與䘮也故共道路之榖積食飲之具焉觀此則倉以儲榖郊野處處皆有矣
  原曰廪人之所掌百官之稍食舍人之所掌宫中之稍食倉人之所掌即遺人所謂鄉里門關郊里野鄙縣都之委積也故廪人舍人之掌者米倉人之所掌者榖米以給能者在職之祿每月頒給必以米者在官之食也曰粟者麻菽麥之不可為米者共粢盛則授舂人精鑿之若夫恤艱阨養老孤備凶荒待賓客羇旅必純以榖者藏久而後用也至六宫穜稑之種則不藏而縣之故知三官米榖之掌則知百官之祿之所出而司祿之所掌則給祿差等之灋也職雖亡意可推矣
  司祿
  葉氏曰北宫錡問周室班爵祿孟子告以其詳不可得聞周官當有祿秩多寡之制内史掌王制祿則賛為之以方出之是祿秩必有定數今司祿之官獨缺意者諸侯惡其害己而去其籍與然散見於他書者尚可考也古者賦祿以田公卿大夫有功徳者皆有采地如百里七十里五十里是也無采地者亦分以田如載師官田士田宅田是也王制曰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天子三公之田視諸侯卿視伯大夫視子男元士視附庸孟子亦然此分田制祿之等也庶人在官者之祿孟子曰耕者之所獲一夫百畝上農夫食九人上次食八人中食七人中次食六人下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祿以是為差而下士則與庶人在官者同祿祿足以代其耕中士則倍下士上士則倍中士是以王宫之宿衛則宫正均其稍食后宫之人民則内宰均其稍食至于士庶子及衆庶在外任職治事者則其長均其稍食與夫守城郭溝池者則掌固均其稍食馭夫圉師府史之在宫中者則校人等其稍食内外朝留治文書者則槁人共其冗食若此者所須有常數所給有定員其祿則出於廩人舍人之所藏以待匪頒賙賜稍食者司祿取而頒之與内宰宫正等官使之相均給與審乎此則司祿雖闕而班祿之意可得而言矣
  司稼掌巡邦野之稼而辨穜稑之種周知其民與其所宜地以為灋而縣于邑閭巡野觀稼以年之上下出斂灋掌均萬民之食而賙其急而平其興縣音懸
  釋曰巡行視也郊外曰野春而巡野以觀其耕之勤惰秋而巡野以觀其稼之美惡春省耕而五榖之種有先種後熟者有後種先熟者既辨其種又徧知其名與其所宜種之地以為稼者之灋而縣于邑閭使衆皆知之也秋省斂而觀其稼之善惡上下謂豐歉也豐年則賦如常凶年則斂其薄視其豐歉以為税斂之差此貢灋也 邱氏曰周之井田借民力以耕非復有所斂司稼所謂以年之上下出斂灋者葢年之上則為民斂而藏之年之下則為民出而賑之此即倉人所謂有餘則藏之以待凶而頒之之義也愚謂周人貢助並行雖公田不無斂入之數以稽勤惰均平也猶廪人所謂四鬴三鬴二鬴之差也賙者賑其艱阨平者均其征役興謂興其所積之粟也李氏曰司稼巡野觀稼以年之上下出斂灋者豐年從正凶年則損也廪人以嵗之上下數邦用以詔榖用以治年之豐凶謂以嵗之豐凶得税多少之數計國用之足否乃詔上用榖之灋也夫什一而税天下中正故謂之徹徹者通也然耕穫之事豐儉無常凶旱水溢農雖盡力榖有不登而有司必欲如灋於理安乎孟子道龍子之言曰貢者樂嵗寡取凶年取盈使民盻盻然故聖人設官必於榖之將熟巡於田野觀其豐凶而後制税斂焉豐年不多取也凶荒則損何取盈之有哉王制曰冡宰制國用必於嵗之杪五榖皆入然後制國用視年之豐耗以三十年之通量入為出由此道也後世除租減斂灋則既聞之矣至於邦用其可忽諸
  舂人掌共米物祭祀共其齍盛之米賓客共其牢禮之米凡饗食共其食米掌凡米事食音嗣
  釋曰齍盛者黍稷在器之名齍盛之米以實簠簋則授之饎人而炊之牢禮之米以實筐筥則共之掌客以致之食米飯食之米也凡米事舂榆𥳽蹂之事也
  饎人掌凡祭祀共盛共王及后之六食凡賓客共其簠簋之實饗食亦如之
  釋曰饎人主炊者六食六榖之飯也祭祀賓客饗食皆有飯舂人舂其米而積之饎人炊其米而熟之也此二官皆在王宫之内廩人之屬也
  槀人掌共外内朝冗食者之食若饗耆老孤子士庶子共其食掌豢祭祀之犬
  釋曰冗散也冗食散職服事於内外朝者天子有三朝此特言内朝外朝不及路𥨊之朝者非冗吏文書之所也士庶子卿大夫之子弟宿衛王宫者也養犬豕曰豢不於𩟄人言者其共至尊雖其潘瀾淺餘不可䙝也瀾魯且反
  陳氏曰内外朝冗食者之食見於槀人之職而主之奄人意者如後世所謂賜食或取之内厨者是也頴考叔為封人有獻於莊公而公賜之食以此類推之亦所以示其隆禮愛賢之意而槀人共冗食者之食其猶漢世之所謂主熟食者乎



  周禮全經釋原卷十二
<經部,禮類,周禮之屬,周禮全經釋原>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