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禮正義/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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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十六 周禮正義
卷五十七
作者:鄭玄 孫詒讓 漢 清
卷五十八

經文參閱周禮/夏官司馬,自〈小司馬〉至〈掌固〉。

周禮正義卷五十七

瑞安孫詒讓學


小司馬[编辑]

小司馬之職掌 此下字脫滅,札爛文闕,漢興,求之不得,遂無識其數者。

●疏注云此下字脫滅札爛又闕者字脫滅及札爛謂此職止存首尾二札而一札之中字俱脫滅不具札闕謂此職中閒闕文甚多及下三職全闕說文木部云札牒也札即𥳑策賈聘禮疏引鄭論語序謂禮經之策長二尺四寸又鄭書注說一𥳑文三十字此經策札或當與彼同以下四職札並爛闕未知所闕幾札此職首僅存六字末存凡小祭祀以下二十一字皆歉於鄭所言一𥳑字數明其為爛脫葢字脫滅者由於札爛闕文多及全職闕者由於札闕故云札爛又闕賈疏謂言脫滅者直據職掌下一經脫滅札爛又闕者以其下經𥳑札為韋編折爛闕落說殊未析云漢興求之不得遂無識其數者者賈疏云此闕與冬官所亡同日皆為遭暴秦燔滅典籍漢興購求遺書不得也


凡小祭祀、會同、饗射、師田、喪紀,掌其事,如大司馬之灋。}}

●疏凡小祭祀會同饗射師田喪紀者小祭祀即酒正之小祭肆師之小祀司服之羣小祀也賈疏云小祭祀以下至喪紀皆蒙小字對大司馬大祭祀之等小會同謂諸侯使卿大夫來聘王使卿大夫與之會同言饗射師田皆是諸侯卿大夫來聘王還使卿大夫與饗燕及射師田之等也小喪紀者三夫人已下案小會同當為王官伯與諸侯會同賈謂卿大夫會同非也詳小祝疏小饗射者司服注云饗射饗食賓客與諸侯射也則此饗中當兼有食此饗射依賈說則為侯國使臣來聘王臣與之為饗射然小臣云小祭祀賓客饗食賓射掌事注云賓射與諸侯來朝者射賈彼疏謂對大射為小若然則王與諸侯射亦得為小射不必王臣與聘臣射也小師田者小司寇注云小師王不自出之師蓋亦謂王命卿大夫率師征伐田則四時大田之外肄兵取獸之事皆王所不與者小喪紀賈謂三夫人以下據宰夫注義也今案亦當含王子弟內諸侯之喪互詳外饔大史疏云掌其事如大司馬之灋者賈疏云亦如大司馬羞魚牲授其祭之等也黃以周云大司馬職大會同則帥士庶子而掌其政令此職如大司馬之法謂如大司馬掌政令之法也疏以羞魚牲授其祭言誤案黃說是也


軍司馬


輿司馬


行司馬

●疏軍司馬與司馬行司馬者賈疏云軍司馬當宰夫肆師之等皆下大夫四人輿司馬當上士八人行司馬當中士十六人餘官皆無異稱此獨有之者以軍事是重故特生別名此等皆與上同闕落之


司勳[编辑]

司勳掌六鄉賞地之灋,以等其功。 賞地,賞田也。在遠郊之內,屬六鄉焉。等猶差也,以功大小為差。

●疏掌六鄉賞地之灋者計功之大小以為授地之差司勳之官法也[1]

注云賞地賞田也在遠郊之內者據載師文彼先鄭注云賞田者賞賜之田是也云屬六鄉焉者釋經以賞地係六鄉也載師九等田雖在六鄉七萬五千家所授田之外以其分布遠郊以內與鄉里相連比亦附屬鄉邑鄉吏兼掌之左成七年傳楚子重請取於申呂以為賞田申公巫臣曰此申呂所以邑也是以為賦以御北方若取之是無申呂是凡賞田皆賜以田而不得有其邑與家邑異故六鄉之賞田可附屬鄉邑也云等猶差也者說文竹部云等齊𥳑也引申為齊等又引申之凡階級差次亦稱為等廣雅釋詁云差次也云以功大小為差者賈疏云以下文云輕重視功則賞地大小不定故知以功大小為差


王功曰勳, 輔成王業,若周公。

●疏注云輔成王業若周公者賈疏云以其言王繼王身而言明據王之位業而說耳以周公攝政相幼君致太平還政成王是輔成王業之事故以周公託之


國功曰功, 保全國家,若伊尹。

●疏國功曰功者說文力部云功以勞定國也案許訓與下事功曰勞注義同散文得通也[1]

注云保全國家若伊尹者賈疏云以其言國繼國而言故知是保全國家者也以伊尹比之者以湯時天下太平湯崩孫太甲即位不明政事伊尹為數篇書諫之諫既不入乃放之桐宮三年思庸復歸於亳國家得全故以伊尹擬之耳


民功曰庸, 法施於民,若后稷。

●疏民功曰庸者與大司徒以庸制祿義同[1]

注云法施於民若后稷者祭法云法施於民則祀之下云厲山氏子曰農庇殖百穀夏之衰也周秦繼之故祀以為稷是也以后稷敎民稼穡亦民功之事故舉以相儗


事功曰勞, 以勞定國,若禹。

●疏事功曰勞者說文力部云勞勮也[1]

注云以勞定國若禹者祭法云以勞定國則祀之下又云禹能脩鯀之功是也


治功曰力, 制法成治,若咎繇。

●疏治功曰力者晏子春秋諫上篇齊景公曰昔吾先君桓公以管子為有力邑狐與穀以共宗廟之鮮此以治功行賞稱力之證說文力部云治功曰力能圉大災疑本賈侍中說亦得備一義[1]

注云制治成治若咎繇者賈疏云以其言治言力故知制法成治出其謀力案虞書帝謂咎繇曰蠻夷滑夏寇賊姦宄汝作士五刑有服是咎繇制其刑法國家治理故以咎繇擬之


戰功曰多。 剋敵出奇,若韓信、陳平。《司馬法》曰:「上多前虜。」

●疏戰功曰多者說文多部云多重也案多訓重而以為戰功之名猶最訓積而以為課最之名並取層絫無上之義書文侯之命云女多修周書皇門篇云戎兵克愼軍用克多國語晉語云下邑之役董安于多管子八觀篇云功多為上祿賞為下則積勞之臣不務盡力又小閒篇云昔者吳干戰未齔不得入軍門國子其齒遂入為干國多並戰功曰多之證賈疏云此上六者皆對文為義若散文則通是以春秋左氏云舍𣝣策勳彼戰還而飲至不云舍𣝣策多是通也[1]

注云剋敵出奇若韓信陳平者剋即勀之俗二人戰功詳史記漢書本傳引司馬法曰上多前虜者今司馬法無此文葢在佚篇中說文毌部云虜獲也上多謂戰功高者為上前虜謂虜獲多者居前賈疏謂以功多為上居於陳前虜獲俘囚疑非


凡有功者,銘書於王之大常,祭於大烝,司勳詔之。 銘之言名也。生則書於王旌,以識其人與其功也。死則於烝先王祭之。詔,謂告其神以辭也。般庚告其卿大夫曰「茲予大享于先王,爾祖其從與享之」是也。今漢祭功臣於廟庭。

●疏凡有功者銘書於王之大常祭於大烝者於經例並當作于石經及各本並誤此皆旌功報祭之典也云司動詔之者賈疏云以其司勳知功之有無大小故也之謂詔司常書之又以辭使春官告神案依注說則詔為告春官依賈說則兼詔司常明經詔通含二事足補鄭義左昭四年傳杜洩說叔孫豹受王賜路事季孫為司徒書名叔孫為司馬與工正書服孟孫為司空以書勳彼書勳為司空而司馬不與者孔疏謂春秋諸侯法不與禮同是也[1]

注云銘之言名也者祭統云銘者自名也釋名釋言語云銘名也記名其功也段玉裁云之言者言銘當為名之假借也小祝置銘今書作名士喪禮今文銘皆為名古二字通用周禮惟㮚氏銘字訓為刻之詒讓案左襄十九年傳云夫銘天子令德諸侯言時計功大夫稱伐蔡邕集銘論云周禮司勳凡有大功者銘之太常所謂言時計功者也案蔡以左傳計功與此銘功文合故舉以證義非謂此經專據諸侯言也云生則書于王旌以識其人與其功也者于注例當作於各本並誤大常為王旌見巾車司常大司馬諸職大行人五等諸侯國皆曰建常則凡旌旗通得稱常故經特著王之大常以示別異士喪禮說銘旌云書銘于末曰某氏某之柩若然此銘功王旌疑亦當書於大常之斿云某子之旌其功於六功居何等亦得附書矣韓非子大體篇云故致至安之世雄駿不創壽於旗幢豪傑不著名於圖書不錄功於盤盂此銘書於大常即所謂創壽於旗幢也云死則於烝先王祭之者鄭葢謂此大烝即大宗伯六享以烝冬祭先王謂配享孟冬之時祭對大司馬中冬獻禽享烝為大烝蓋宗廟為大祀故四時常祭亦謂之大猶四時常田謂之大田也唐郊祀錄引馬融注云烝冬祭也臣有功德者則書其功於司馬為主祭之鄭即本馬說羣書治要引此注亦云冬祭曰烝或即約馬義也依此經之義則時祭有四功臣配享惟有一祭書盤庚偽孔傳以大享為烝嘗則謂秋祭亦配與此經不合孔疏謂禘祫亦配功臣又謂近代已來惟禘祫功臣配食時祭不及之隋書禮儀志梁何佟之議云祫於秋冬其禮尤大司勳列功臣有六皆祭於大烝知祫尤大乃及之也唐書禮儀志韋挺等議云周禮六功之官皆配大烝而已先儒皆取大烝為祫祭高堂隆庾蔚之皆遵鄭學未有將為時享詒讓案高堂隆庾蔚之何佟之等說皆以此大烝為大祫非時槀祭統孔疏亦謂禮功臣得預大祫並與此注義異攷王制有祫禘祫嘗祫烝續漢書祭祀志張純奏云祫以冬十月又唐禮儀志開元二十七年太常議亦云祫以秋冬是祫有在冬之說國語魯語云夏父弗忌為宗烝將躋僖公韋注云此魯文公三年喪畢祫祭先君於太廟升羣廟之主序昭穆之時也經曰八月丁卯大事於太廟躋僖公是也凡祭秋曰嘗冬曰烝此八月而言烝用烝禮也凡四時之祭烝為備傳曰大事者祫祭也案韋引傳者據公羊文二年傳文魯語下文又云商周之烝也未湯與文武唯祫為有昭穆合食之典則國語之烝固當如韋說為祫此即高堂隆等所本劉以證此大烝即大祫其說不為無徵祭統說成王賜魯以重祭云內祭則大嘗禘是也孔疏祫祭在秋大禘禘祭在夏此大烝與大嘗大禘文例亦正同則高堂隆劉敞之說義自通但詩魯頌閟宮孔疏引鄭禘祫志說周禘以夏祫以秋且唯有大祫無時祫王制雖有祫烝鄭彼注謂是殷制則鄭謂周祫不在冬可知祫祭在冬自是漢制見續漢志及後漢書張純傳此與功臣配祫並非鄭義而韋挺云遵鄭學殆未足信矣又魏書禮志載大和十三年高祖詔引鄭解禘云禘則增及百官配食者審諦而祭之案鄭諸經注及各書引禘祫志並無此義惟公羊文二年何注云禘所以異於祫者功臣皆祭也徐疏謂出禮記及春秋說文今無可攷豈魏主誤以何注為鄭解乎然鄭謂周禘在夏則此大烝非禘可知凌曙又據詩商頌長發云實維阿衡王肅謂禘祭宗廟為禘祭時功臣皆祭之證案凌說雖可通但長發詩敍云大禘也鄭箋以為郊祭天則不謂為宗廟之禘又月令孟冬令大飲烝鄭注以為天子諸侯與羣臣飲酒於大學烝為升俎不為冬祭而玉燭寶典引月令章句謂即此大烝淮南子時則訓高注亦以冬祭為釋皆非鄭義也又案國語魯語說郊禘祖宗之外有報祭左傳昭八年孔疏引孔晁云每於歲之大烝而祭焉謂之報此謂大烝又有報祭遠祖之典攷詩周頌豐年敍云秋冬報也鄭箋云報者謂嘗也烝也孔似隱據彼義未知塙否云詔謂告其神以辭也者大宰注云詔告也謂敍其功為辭詔大宗伯大祝告所祭功臣之神云般庚告其卿大夫曰茲予大享于先王爾祖其從與享之是也者書盤庚篇文盤作般者隷釋載漢熹平石經同偽孔傳云古者天子錄功臣配食於廟大享烝嘗也賈疏云案彼書注以大享為烝嘗者此舉冬祭物成者眾而言其嘗時亦祭之也或可周時直於烝時祭功臣殷時烝嘗俱祭禮異故也案此經無秋祭祭功臣之文賈前說非也賈所引書注即偽傳文故兼舉烝嘗與此注義迕凡賈引諸經注亦不盡主鄭學葢多沿襲六朝舊疏若川師疏引禹貢注亦據偽傳與鄭義迥異是其證也又孔疏云近代以來功臣配食各配所事之君若所事之君其廟已毁時祭不祭毁廟其君尚不時祭其臣固當止矣案周法當亦如孔說其大祖廟不毁則其功臣亦世世配食故呂氏春秋愼大覽云祖伊尹世世享商高注云享之盡商世是也云今漢祭功臣於廟庭者王氏漢制攷引漢舊儀云宗廟祭功臣四十人食堂下惟御僕滕公祭於廟門外塾通典吉禮引高堂隆議云祭祀之禮皆依生前尊卑之敍以為位次功臣配食於先王象生時侍燕燕禮大夫以上皆升堂以下則位於庭使功臣配食於烝祭所以尊崇其德明其勳以勸嗣臣也議者欲從漢氏祭之於庭此為貶損非寵異之謂也周志曰勇則害上不登於明堂言有勇而無義死不登堂而配食此即配食之義位在堂之明審也下為北面三公朝立之位耳燕則脫屨升堂不在庭也案周大烝功臣配食之位於經無攷高堂隆據燕禮謂當在堂上賈疏謂鄭引漢法欲見古時祭功臣在廟庭王聘珍云鄭引漢法者葢謂漢亦祭功臣爾非謂古者祭功臣在庭也賈疏失之案鄭意當如王說惠士奇又據孔叢子論書篇云天子諸侯之臣生則有列於朝死則有位於廟其序一也謂有位於廟其位在庭又據祭法孔疏引襍同志云春祭蒼帝大皞食焉句芒祭之於庭彼五禮配食五帝亦在庭為證今案孔叢王肅偽撰雖不足據而五神配食在庭比例可通周法或當與漢同也


大功,司勳藏其貳。 貳猶副也。功書藏於天府,又副於此者,以其主賞。

●疏注云副猶貳也者小宰注義同云功書藏於天府者左昭十五年傳云有績而載杜注云功書於策司約掌邦國約劑亦有治功之約所謂功書也鄭以此職藏功書之貳其正籍經無所藏之文惟天府云凡官府鄉州及都鄙之治中受而藏之大司寇邦之大盟約亦登于天府此功書即治中約劑之類明亦當藏天府二官相與為官聯也云又副於此者以其主賞者以此官掌賞地之法故副藏書功之籍為賞延於世當案視審校之也


掌賞地之政令, 政令,謂役賦。

●疏注云政令謂役賦者賈疏云鄭以政為征征稅也賞地在六鄉之內亦從溝洫貢子法其民亦從鄉之徭役之法詒讓案下云凡頒賞地參之一食則賞地賦雖入受地之家而亦共國賦左傳楚子重請申呂以為賞田申公巫臣曰取之是無申呂者既為賞田則賦入國者無多故不能成邑非謂全無國賦左傳所言與此經義不相迕也


凡賞無常,輕重眂功, 無常者,功之大小不可豫。

●疏注云無常者功之大小不可豫者對三等采地及畿外封國皆眡為地之大小有豫定之法也賈疏云賞地在遠郊之內有疆界未給者穴之待有功乃隨功大小給之故云不可豫也


凡頒賞地,參之一食, 鄭司農云:「不以美田為采邑。」玄謂賞地之稅,參分計稅,王食其一也,二全入於臣。

●疏注鄭司農云不以美田為采邑者賈疏云先鄭意以參之一食者謂以下地可食三之一似下地再易家得三頃歲種一頃食之故云不以美田為采邑又以賞田與采邑為一物後鄭不從者不以美田為采邑亦無文以言之又案載師職家邑任稍地小都任縣地大都任疆地自三百里已外為之其賞田任在遠郊之內何得為一物故鄭不從也詒讓案先鄭以此賞地參之一食與大司馬令賦下地食者參之一同則以食屬受地之人而言其說自校後鄭為長但此賞地參分受者食其一其不食者二分入於王下云唯加田無國正明賞地不食者參之二為有國正非謂授以下地田百畮萊二百畮也先鄭云不以美田非經義云玄謂賞地之稅參分計稅王食其一也二全入於臣者賈疏云采地之稅四之一與小國入天子同今賞田三之一一分入天子與次國三之一入天子同江永云食字大司徒大司馬及此官皆有之以大司馬上地食者參之二例之似以其有地而食其所有者為順注謂王食其一恐不然案江說是也黃以周說同凡經言食者皆不謂王食互詳大司徒疏


唯加田無國正。 加田,既賞之,又加賜以田,所以厚恩也。鄭司農云:「正謂稅也。祿田亦有給公家之賦貢,若今時侯國有司農少府錢穀矣。獨加賞之田無正耳。」

●疏唯加田無國正者釋文云正本亦作征案正征字通詳小宰疏此言加田則受者全食之與賞地食參之一異也賈疏云言無國正無稅入天子法其民出稅入主則有之但加田未知所在或可與賞田同處以其仕田在近郊加田在遠郊可知也[1]

注云加田既賞之又加賜以田所以厚恩也者說文力部云加語相增加也引申之凡增加並謂之加國語楚語韋注云加增也加田謂賞田之外增加而賜之田月令季秋收祿秩之不當注云恩所增加是也賈疏云以其文承賞田之下即云加田故知賞田之外所加賜之田可知惠士奇云戰國策魏策魏公叔痤為將與韓趙戰澮北禽樂祚魏王說以賞田百萬祿之公叔座讓功於吳越巴𡩬爨襄於是索吳起之後賜田二十萬𡩬襄各十萬王曰公叔長者又與田四十萬加之百萬之上使百四十萬此司勳所謂加田案惠說是也國語晉語云官宰食加韋注云官宰家臣也加大夫之加田彼謂家臣所食於加田取之與此加田異也鄭司農云正謂稅也者司書注義同亦讀正為征也司門注云正讀為征征稅也此不云讀為征者文略云祿田亦有給公家之賦貢若今時侯國有司農少府錢穀矣者賈疏云漢法穀入司農錢入少府故舉以為況案賈說非也漢制經用錢穀並入司農續漢書職官志大司農卿中二千石掌諸錢穀金帛諸貨幣少府卿中二千石掌中服御諸物衣服寶貨珍膳之屬漢書百官公卿表顏注云大司農供軍國之用少府以養天子也是漢制司農掌經用少府掌天子私用非以錢穀分入二官也漢侯國所食租稅葢以戶為限有餘錢穀則亦入官輸於大司農少府故鄭舉以為況云獨加賞之田無正耳者對祿田等有征也賈疏云祿田即采地之稅及賞田之等是也加田是加恩厚又不稅入天子凡大夫士賜地有四種大夫已上有采家吧任稍地之等是也又有賞田及加田載師又有仕田及王制圭田圭田即仕田是有四種禮記王制云大夫士有田則祭無田則薦少牢特牲是大夫有田者是知士亦有田之法也案載師士田非圭田亦非大夫以上所受賈沿載師後鄭注之誤詳彼疏


馬質[编辑]

馬質掌質馬。馬量三物,一曰戎馬,二曰田馬,三曰駑馬,皆有物賈。 此三馬,買以給官府之使,無種也。鄭司農曰:「皆有物賈,皆有物色及賈直。」

●疏掌質馬者敍官注云質平也主買馬平其大小之賈直案此官主公家賈馬之事與質人掌成市之牛馬為民閒買馬職異而事略同少儀云君將適他臣如致金玉貨貝於君則曰致馬資於有司馬資即買馬之資財也[1]

注云此三馬買以給官府之使無種也者於十二閑王馬之外別為官買馬以共用與校人諸官為官聯職掌亦互相備也無種謂非王馬所生臨用時向民閒買之故與校人六物不同周書糴匡篇有三牧葢亦謂此賈疏云馬有六種此三者無種買以給官府餘三者仍有種馬齊馬道馬其種馬上善似母者其齊馬道馬雖非上善似母者亦容國家所蕃育不買之也鄭司農云皆有物賈皆有物色及賈直者雞人注云物毛色也謂三物之中復各辨其毛色若驪黃翰騵之類又差定其賈直之貴賤也


綱惡馬。 鄭司農云:「綱讀為『以亢其讎』之亢,書亦或為亢。亢,御也,禁也,禁去惡馬不畜也。」玄謂綱,以縻索維綱狎習之。

●疏綱惡馬者以下養治頒授之事並通王閑所畜及此官所買民馬言之亦與校人相贊也[1]

注鄭司農云綱讀為以亢其讎之亢者此易其字也以亢其讎左僖二十八年傳晉子犯語杜注云亢猶當也與先鄭訓略同云書亦或為亢者徐養原云綱亢同音古或借亢為綱云亢御也禁也者釋文云御本亦作禦小爾雅廣言云抗禦也司寤氏注云禦亦禁也謂遏止之亢抗御禦字並通亢御即禁制之義云禁去惡馬不畜也者為惡馬羣則禁御去之不畜於廏莊子徐無鬼篇牧馬童子告黃帝曰牧馬者去其害馬者即此意云玄謂綱以縻索維綱狎習之者不從先鄭破字也說文糸部云綱維紘繩也又云縻牛轡也廣雅釋詁云縻索也左傳僖四年孔疏云綱是維之大繩後鄭意惡馬不必去但以大索維婁制其悍劣之性久則串習而馴擾也


凡受馬於有司者,書其齒毛與其賈,馬死,則旬之內更,旬之外入馬耳,以其物更,其外否。 鄭司農云:「更謂償也。」玄謂旬之內死者,償以齒毛與賈,受之日淺,養之惡也。旬之外死,入馬耳,償以毛色,不以齒賈,任之過其任也。其外否者,旬之外踰二十日而死,不任用,非用者罪。

●疏凡受馬於有司者者於經例當作于石經及各本並誤謂給百官府之役載及六軍之戎馬有司即謂馬質也坊記孔疏引此文謂鄉遂出軍之馬亦國家所給其說甚是蓋鄉遂家賦一人出兵而不出車馬與都鄙丘甸出車馬異其馬蓋由官買以給鄉遂之家使於牧田共養之詩小雅出車云我出我車于彼牧矣毛傳云出車就馬於牧地明戰車之馬非十二閑所畜也其頒養之法以乘法計之蓋一閭二十五家而給戎馬四匹一族百家則給戎馬十六匹一黨五百家則給戎馬八十匹一州二千五百家則給戎馬四百匹一鄉一萬二千五百家則給戎馬二千匹六鄉凡戎車三千乘戎馬一萬二千匹其大數也校人王馬戎馬唯有四百三十二匹不以給軍則六軍之馬皆馬質所給可知矣又案管子山國軌篇云梁渭陽瑣之牛馬滿衍請敺之顚齒量其高壯曰國為師旅戰車敺斂子之牛馬上無幣請以穀視市櫎而庚子牛馬此侯國出軍官量買牛馬之證也[1]

注鄭司農云更謂償也者司弓矢注義同廣雅釋言云㪅償也㪅即更之正字穀梁襄三十年傳云更宋之所喪財也與此義同云玄謂旬之內死者償以齒毛與賈受之日淺養之惡也者謂責其依所書齒毛賈直買馬以償官以其受之日淺而輒死或是養惡致然故所償重也云旬之外死入馬耳償以毛色不以齒賈任之過其任也者此亦以毛色釋物也此謂雖亦責償但以所書毛色買以償官不更責其齒與賈直之相當以其受之日稍久因乘載過任致死不關養惡故所償稍輕也江永云如謂但償馬之毛色則太輕或買他馬以償不以齒賈則又何必其同色此泥物字之義也以其物更者以馬之皮骨肉所值之物價償不責其全償也案江說似較鄭為長若然入馬耳者蓋欲案驗死馬與所書毛色合否非責其依毛色以償也巫馬云馬死則使其賈粥之入其布于校人是官馬死亦粥其皮骨等故受官馬者亦責其入皮骨等物之直蓋即以布償也云其外否者旨之外踰二十日而死不任用非用者罪者此則不償馬亦不償布也賈疏云以其行使二十日以外馬力既竭雖齊其任養之善容得致死故不償鄭見有三等之法下復云以任齊其行以意量之以為此解


馬及行,則以任齊其行。 識其所載輕重及道里,齊其勞逸,乃復用之。

●疏則以任齊其行者江永云謂以他重物載於車而調習之猶左傳云駕而乘材也此謂將遠行之馬亦謂受馬於有司者故因上文及之其軍事物馬而頒自有校人掌之[1]

注云識其所載輕重及道理齊其勞逸乃復用之者賈疏云以其經云馬及行明授行者所載輕重及道里須齊勞逸乃復用之不得并其勞逸也


若有馬訟,則聽之。 訟,謂賣買之言相負。

●疏注云訟謂賣買之言相負者賈疏云以馬質主買馬故知之也詒讓案大司徒注云爭財曰訟鄭意蓋以馬賣買相負而訟亦爭財之事故云馬訟此官既習辨馬之物色又知馬之賈直故使聽之此亦通公私賣買之訟言之民閒牛馬之賣儥雖質人所掌而質人通掌市事不專主馬凡馬訟皆此官專聽其附於刑者則歸於士也


禁原蠶者。 原,再也。天文,辰為馬。《蠶書》,蠶為龍精。月直大火,則浴其種,是蠶與馬同氣。物莫能兩大,禁再蠶者,為傷馬與。

●疏注云原再也者爾雅釋詁文淮南子泰族訓云原蠶一歲再收非不利也然而王法禁之者為其殘桑也許注亦云原再也案此即今之二蠶齊民要術有夏秋蠶亦是也云天女辰為馬者說文晶部云曟房星為民田時者又辰部云辰房星天時也國語周語云辰馬農祥也韋注云辰馬謂房心星也心之所在大辰之次為天駟駟馬也故曰辰馬爾雅釋天云天駟房也郭注云房為天馬故房四星謂之天駟史記天官書索隱引詩氾厤樞云房為天馬主車駕案辰即房星為馬祖詳校人疏引蠶書蠶為龍精者蠶書漢書蓺文志不著錄今無可攷云月直大火則浴其種者爾雅釋天云大辰房心尾也大火謂之大辰案大火即房心尾於辰屬夘詳保章氏疏仲春夘月正直其次因以浴蠶種與辰馬相應也賈疏云月値大火謂二月則浴其種則內宰云仲春詔后帥外內命婦始蠶於北郊是也若然祭義云大昕之朝奉種浴於川注云大昕季春朔日之朝是建辰之月又浴之者蓋蠶將生重浴之故彼下文即云桑於公桑之事是也案賈謂蠶種有中春季春兩浴說本熊安生詳內宰疏云是蠶與馬同氣者賈疏云以其俱取大火是同氣也惠士奇云海外北經有歐絲之野在大踵東一女子跪據樹歐絲即荀子賦篇蠶賦所謂身女好而頭馬首者是為蠶神與馬同形故與馬同氣云物莫能兩大者左莊二十二年傳文云禁再蠶者為傷馬與者以二者同氣兩大必有一傷故禁再蠶以蕃馬也淮南王書以禁原蠶為殘桑義亦通而與此官職掌無會非此經義也


量人[编辑]

量人掌建國之灋,以分國為九州,營國城郭,營後宮,量市朝道巷門渠。造都邑亦如之。 建,立也。立國有舊法式,若《匠人職》云。分國,定天下之國分也。后,君也。言君,容王與諸侯。

●疏掌建國之灋者兼匠人建國營國之事亦量人之官法也賈疏云以其建國當先知遠近廣長之數故也云以分國為九州者職方氏云辨九州之國此官掌量其畺域與彼為官聯也賈疏云謂分諸侯之國為九州九州各有疆界故詩云帝命式于九圍是州各有圍限也云營國城郭者匠人注云營謂丈尺其大小周書作雒篇云乃作大邑作周于土中立城方千六百二十丈郛方二十七里是也詳大宰疏賈疏云即匠人云營國方九里之類也云量市朝道巷門渠者賈疏云謂若匠人云市朝一夫經塗九軌巷及門渠亦有尺數謂若門容二轍三个之等詒讓案說文𨛜部云𨞠里中道也重文䢽篆文從邑省經典通省作巷渠鄭賈並無釋掌固云樹渠賈彼疏謂渠上有樹則是溝渠矣王引之謂掌固渠當與㯫同即籬落也其說較賈為長此渠亦當為㯫凡城郭宮府皆有門以通出入亦皆有渠以資遮迾此官並量而為之故經以門渠同舉矣渠詳掌固疏又案大射儀云司馬命量人量侯道與所設乏以貍步注云量人司馬之屬掌量道巷塗數者是凡量步之事並此官掌之王制云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大戴禮記千乘篇云量地度居有城郭立朝市地以度邑邑以度民即此量人之事云造都邑亦如之者與封人縣師為官聯也賈疏云謂造三等采邑亦有城郭宮室市朝之等故云如之但與之制度大小未必身往耳詒讓案造都邑當通采邑公邑言之周書作雒篇云千里分以百縣縣有四郡郡有四鄙大縣立城方王城三之一小縣立城方王城九之一此即王國及都邑城郭之里數也王城方千六百二十丈即方九里以此推之則大縣城方三里小縣城方一里也左隱元年傳云先王之制大都不過參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孔疏云以王城方九里依此數計之則王城長五百四十雉其大都方三里長一百八十雉中都方一里又二百四十步長一百六十八雉也小都方一里長六十雉也案孔所推大小都城里數與作雒大小縣亦正同但左傳大中小三等都似與此經大都小都家邑三等采地正相當而作雒所謂大縣地方一同則當小司徒造都鄙之四都小縣疑即鄙則當小司徒之一縣又不及中縣與此經及左傳文制皆不甚相合耳[1]

注云建立也者天官敍官注同云立國有舊法式若匠人職云者賈疏云按匠人有營國言九里夏后氏世室及左祖右社面朝後市市朝一夫之等云分國定天下之國分也者謂分諸侯之國國各有所屬之州若穀梁桓五年傳說鄭屬冀州莊十四年傳說楚屬荊州等各於當州定其分域也云后君也者爾雅釋詁文賈疏云謂若典命注戈之宮方九百步天子千二百步之類也知非王后之宮者以其不得先言后故以后為君也王昭禹鄭鍔姜兆錫並以后宮為即王后之六宮曾釗亦云經先言后宮者以與國城郭俱言營故類及之而與下所云量者自分二科不可以為先王朝也且明言后又安得以為王乎雖經典亦多訓后為君然周官初無是例案王鄭諸說是也云言君容王與諸侯者賈疏云以其言分國是諸侯若云王即不容諸侯故變王云后欲容王與諸侯兩含故也案此亦鄭誤說賈曲為申證失之


營軍之壘舍,量其市朝州涂、軍社之所里。 軍壁曰壘。鄭司農云:「量其市朝州涂,還市朝而為道也。」玄謂州,一州之眾,二千五百人為師,每師一處,市也,朝也,州也,皆有道以相之。軍社,社主在軍者。里,居也。

●疏營軍之壘舍者軍所止之處則外周帀為壁壘又於壘中為館舍尉繚子戰威篇云軍壘成而後舍是也惠士奇云通典引司馬法曰中壘六千尺積尺得四里以四壘四面乘之一面得地三百步壘內有地三頃餘百八十步正門大將居之其數則量人之所量也云量其市朝州涂軍社之所里者釋文云涂本又作塗阮元云塗俗字呂飛鵬云量人營軍壘倣匠人營國之制而為之國中面朝後市故此亦有市朝國中有九經九緯之涂故此亦有州涂國中左祖右社故此亦有軍社案呂說是也市即謂軍市商子墾令篇云令軍市無有女子戰國策齊策云士聞戰則輸私財而富軍市是也凡此並謂大師此官從而掌其營量之事周書大明武篇說戎事云城郭溝渠高厚是量即量人所掌也[1]

注云軍壁曰壘者說文土部云壘軍壁也左文十二年傳請深壘固軍以待之孔疏云壘壁也軍營所處築土自衞謂之為壘鄭司農云量其市朝州涂還市朝而為道也者惠士奇云還與環通包愼言云先鄭意州與周義同故云還市朝而為道也說文水中可居曰州周繞其旁是州字本取周繞為義此可證成先鄭說劉昌宗讀還戶串反亦取還繞之義後鄭別釋州字取一州二千五百人為說破先鄭釋州為周之說也賈疏謂先鄭不釋州義似未核案惠包說是也先鄭意此周涂與匠人環涂地異而義略同墨子備城門篇云城下州道內百步一積藉彼州亦讀為周州道猶州涂也云玄謂州一州之眾二千五百人為師每師一處市也朝也州也皆有道以相之者後鄭謂此州取大司徒五黨之州為義破先鄭說也賈疏云後鄭以一州則一師每一師各自一處各立市朝州即師也師皆有道以相湊之若然未必環繞為路也呂飛鵬云案疏云帥皆有道以相湊之疑注中相下奪湊字案呂說近是但後鄭以一州出一師一師為一道說殊迂曲似不若先鄭說之允也云軍社社主在軍者詳小宗伯疏云里居也者載師注同賈疏云所居皆有步數故職在量人


邦國之地與天下之涂數,皆書而藏之。 書地,謂方圜山川之廣狹。書涂,謂支湊之遠近。

●疏注云書地謂方圜山川之廣狹者地有形勢方圜又有山川廣狹步里之數皆書於國也云書涂謂攴湊之遠近者支與枝同謂涂徑岐別湊者說文水部云湊水上人所會也廣雅釋詁云湊聚也謂如王畿郊野都鄙侯國諸經涂緯涂環涂野涂以及野田五涂之等凡彼此湊會之道亦各書其步里遠近於圖也


凡祭祀饗賓,制其從獻脯燔之數量。 鄭司農云:「從獻者,肉殽從酒也。」玄謂燔,從於獻酒之肉炙也。數,多少也。量,長短也。

●疏凡祭祀饗賓制其從獻脯燔之數量者說文刀部云制裁也賈疏云凡者以其天地宗廟饗食事廣故云凡以該之饗賓謂若大行人上公三饗九獻之等饗賓獻有脯從若燕禮獻賓為脯醢是也祭禮獻以燔從故揔言之也[1]

注鄭司農云從獻者肉殽從酒也者詩小雅賓之初筵鄭箋云凡非穀而食之曰殽肉殽通含脯燔言之與小子羊殽義別先鄭說與後鄭同賈疏謂後鄭不從先鄭義非從酒來從獻酒而薦設之詩小雅楚茨云祭以清酒從以騂牡孔疏云言從獻者既獻酒即以此燔肉從之而置之在俎也云玄謂燔從於獻酒之肉炙也者脯先鄭義也說文火部云燔𤑔也又炙部云㸋宗廟火孰肉案㸋正字燔叚借字鬱人注引此經燔作㸋左傳僖公釋文云膰周禮又作㸋字今檢大宗伯脤膰字作膰此職作燔皆不為㸋字疑舊本此職經實作㸋故左傳釋文有周禮作㸋之語然本職釋文又不出㸋字所未詳也賈疏云案特牲少牢云主人獻尸以肝從主婦獻尸以燔從故後鄭據此以為從獻以燔詩云載燔載烈毛云傅火曰燔貫之加於火曰烈燔雖不貫亦是炙肉故鄭云炙肉也詒讓案禮運云醴醆以獻薦其燔炙此即從獻之燔也彼注云燔加於火上炙貫之火上是炙即毛詩生民傳所云貫之加於火曰烈與燔本小異故詩楚茨或燔或炙鄭箋云燔燔肉也炙肝炙也皆從獻之俎也又行葦箋云燔用肉炙用肝並以燔炙別調楚茨孔疏云燔者火燒之名炙者遠火之稱以難熟者近火易熟者遠之故肝炙而肉燔也案孔述鄭義尤明析近火亦與詩生民傳傅火之義正合然散文則燔炙二者同為火孰肉物義得互通故少儀注云燔炙也攷祭禮從獻有炙肉又有炙肝特牲饋食禮主人酳尸賓長以肝從注云肝肝炙也又主婦亞獻尸兄弟長以燔從注云燔炙肉也此疏述注肉炙作炙肉惠棟校本從之竊謂此注云肉炙與特牲注訓燔為炙肉不同禮運孔疏據特牲推諸侯禮謂君薦用炙夫人薦用燔則此王禮王與后交獻當亦炙燔兩有此經止舉燔以晐肝炙注則兼炙肉及肝炙為釋故到文見義言肉以見燔為三牲之肉言炙以見兼有肝與楚茨行葦箋以炙專屬肝炙意正同賈述注作炙肉雖與特牲注合然實非元文也惠士奇云獻必有從謂之從獻祭祀之從獻有肝燔饗賓之從獻有脯醢天子諸侯之祭禮亡以特牲饋食言之主人獻尸以肝從獻祝亦以肝從主婦亞獻尸以燔從亞獻祝亦以燔從賓三獻燔從如初主婦致𣝣于主人肝從燔從如初主人致𣝣于主婦從獻皆如初尸酢賓長賓長獻祝及致𣝣于主人主婦燔從亦如初而無肝從則禮殺於初矣獻賓及眾賓獻長兄弟眾兄弟及內兄弟雖無肝燔兩從而有薦俎薦俎亦謂之從無從者加𣝣加𣝣非獻也故無從則凡獻皆有從也蓋從獻肝為貴燔次之上大夫賓尸惟羞羊燔與豕燔而已無肝也賓尸禮殺於正祭故無肝從則從獻尤以肝為貴也饗賓從獻則天子之饗禮亡今存者諸侯之燕禮饗終乃燕燕之初立而行禮則饗存焉饗禮獻有從旅無從然當其獻卿也設席乃薦之及其獻大夫也則既獻乃布席薦之既燕而獻士畢乃薦士亦名就其位薦之故皆曰從獻案惠說甚覈祭禮從獻以肝燔士虞特牲少牢有司徹四篇具有明文飲食禮從獻以脯則禮經謂之薦其為從酒則一故此經通云從獻脯膰矣云數多少也量長短也者敍官注云量猶度也故長短亦謂之量賈疏云按儀禮脯十脡各長尺二寸是多少長短膰之數量未聞惠士奇云鄉射記所謂脯五膱膱長尺二寸似非定數必有等差曲禮脯曰尹祭士虞記折俎二尹𦄲祭半尹鄉射記祭半膱橫于上半膱猶半尹


掌喪祭奠竁之俎實。 竁亦有俎實,謂所包遣奠。《士喪禮下篇》曰「藏苞筲於旁」。

●疏掌喪祭奠竁之俎實者賈疏云諸於喪祭多據虞祭而言此喪祭文連奠竁竁是壙內故鄭以喪祭為大遣奠解之是以大司馬喪祭亦為遣奠也案賈說是也喪祭詳大司馬疏竁詳小宗伯疏[1]

注云竁亦有俎實謂所包遣奠者既夕禮徹大遣奠後即云苞牲取下體鄭彼注云苞者象既饗而歸賓俎者也取下體者脛骨象行又俎實之終始也是包遣奠即俎實也包與苞同又襍記云既遣而包其餘字亦作包賈疏云按冢人云請度甫竁竁穿壙之名此言奠竁則奠入於壙是以云所包遣奠也案遣奠詳小祝大史疏引士喪禮下篇曰藏苞筲於旁者即既夕篇文苞即謂苞大遣奠之俎實也彼注云苞所以裹羊豕之肉筲畚種類也既夕記又云葦苞菅筲則苞筲以葦菅為之賈疏云苞謂包牲取下體葦包二者也藏筲者即既夕禮云筲三黍稷麥並藏之於棺旁引之者證喪祭奠入壙之事也


凡宰祭,與鬱人受斝歷而皆飲之。 言宰祭者,冢宰佐王祭,亦容攝祭。鄭司農云:「斝讀如嫁娶之嫁。斝,器名。《明堂位》曰:『𣝣,夏后氏以琖,殷以斝,周以𣝣。』」玄謂斝讀如嘏尸之嘏。宰,冢宰。

●疏凡宰祭者賈疏云冢宰攝祭非一故云凡也云與鬱人受斝歷而皆飲之者此與鬱人為官聯也陸佃鄭鍔並以斝歷為舉斝之餘瀝李鍾倫姜兆錫孫希旦蔣載康莊有可林喬蔭黃以周說並同俞樾云楚辭大招篇曰吳醴白蘖和楚瀝只王逸注曰瀝清酒也廣雅釋器亦曰瀝酒也受斝瀝而皆飲之者謂量人與鬱人受卒𣝣之酒而皆飲之也因叚歷為瀝遂失其義耳案陸鄭俞諸說是也說文水部云瀝漉也歷同聲叚借字又說文酉部云𨢌䣺也段玉裁謂即此歷字亦通列女傳辯通篇云禱祠九江三淮之神供具備禮御釐受福不勝巫祝杯酌餘瀝是祭畢飲瀝亦御釐受福之意也賈疏謂鬱人與量人歷皆飲之誤[1]

注云言宰祭者冢宰佐王祭亦容攝祭者賈疏云義得兩含按大宗伯云若王不與祭祀則攝位注云王有故代行其祭事重掌者此據宗伯亦有故則冢宰攝之詒讓案邐官受斝歷即文王世子上嗣受𣝣之餘天子禮當太子舉奠斝也竊疑王或未有太子或太子幼未能行禮則以大宰攝舉斝故經云宰祭蓋欲晐常變鬱人職不言宰祭則自據常禮此經與彼互相備也李鍾倫云言宰祭者冢宰贊玉𣝣鬱人鬯人所言受者皆謂受之於冢宰也案李說亦通鄭司農云斝讀如嫁娶之嫁者段玉裁云先鄭如字而擬其音故云讀如嫁詒讓案司尊彝斝彝先鄭注云斝讀為稼稼彝畫禾稼也彼破斝為稼此不破字而讀如嫁者先鄭意彼斝彝為尊此斝為𣝣二器不同故說亦異也云斝器名者明堂位注云斝畫禾稼也毛詩大雅行葦洗𣝣奠斝傳云斝𣝣也左昭七年傳賂以瑤罋玉櫝斝耳杜注云斝耳玉𣝣說文斗部云斝玉𣝣从斗象形與𣝣同意或說斝六升案斝𣝣有兩耳蓋與𣝣有兩柱略同受六升者即灌尊則無耳與此斝𣝣異詳司尊彝疏引明堂位曰𣝣夏后氏以琖殷以斝周以𣝣者證此斝為𣝣與灌尊斝彝異也釋文云琖劉本作湔案禮記作琖不作湔禮運作醆斝琖湔音並相近又案先鄭讀斝如字葢隱據郊特牲舉斝角之文以與鬱人受舉斝之文正相應也王安石陸佃王昭禹亦並據彼經為釋今攷郊特牲云舉斝角詔妥尸後鄭彼注云尸始入舉奠斝若奠角將祭之祝則詔主人拜妥尸使之坐天子奠斝諸侯奠角孔疏云斝角𣝣名也天子曰斝諸侯曰角若依此則饋食薦孰之時尸未入祝先奠𣝣于鉶南尸入即席而舉之如特牲禮陰厭後尸入舉奠焉也但云舉斝角恐非周禮耳崔云是周也禮運疏又引崔氏據郊特牲說大祫云至薦孰之時陳於堂故禮器云設饌於堂乃後延主入室徙堂上之饌於室內坐前祝以斝𣝣酌奠於饌南既奠之後乃迎尸入室舉此奠斝主人拜以妥尸詩小雅賓之初筵孔疏說同案禮記疏兩引崔說並謂周天子祭禮有舉斝先鄭意當與崔同黃以周申先鄭說云朝踐堂事畢尸乃入室於是有舉斝詔妥之事尸所舉之斝蓋直祭之祝酌奠也鬱人所受之斝即詔妥之斝故曰舉斝量人制從獻之脯燔即特牲饋食禮所謂主人獻尸賓長以肝從主婦獻尸兄弟長以燔從其事在酳尸之後則其與鬱人受飲自當在尸將出𣝣行之時故曰卒𣝣曰斝歷尸初入室舉斝祭之啐之禮畢將出𣝣行於下是卒𣝣矣受而飲其餘瀝所以重神惠也案黃說近是蓋尸舉斝雖在饋食之前尸初入室時而卒𣝣則自指酳尸畢獻之後先鄭不破字義自通也互詳鬱人疏又案依先鄭讀則王獻之玉𣝣亦可稱斝蓋斝之與𣝣雖有殷周之異而散文得通故郊特牲舉斝角崔靈恩亦以為周禮賈疏以周獻用玉𣝣無用斝非也玉𣝣亦稱斝詳大宰疏云玄謂斝讀如嘏尸之嘏者此破先鄭讀謂受飲斝歷當在七獻之後王受嘏卒𣝣時也鬱人注云斝受福之嘏聲之誤也段玉裁改讀如為讀為云後鄭易字而說其義故云讀為嘏也今本作讀如嘏誤鬱人注云聲之誤說不同而改字同嘏尸當作尸嘏主人四字阮元云鬱人注云王酳尸尸嘏王此其卒𣝣也此注嘏尸亦當作尸嘏案讀如當從段校作讀為此與鬱人注皆破字不徒擬其音也嘏尸當從阮校乙作尸嘏文誤到也釋文以之嘏發音而不出嘏尸疑陸本亦作尸嘏校者見其與今本不合遂改尸為之以牽就之耳斝嘏聲類同詳鬱人疏云宰冢宰者此三字當在玄謂上蓋亦先鄭說也與後鄭義同故并引之今本移著此則為後鄭說案上既云言宰祭者冢宰佐王祭而又出此注於義為贅其誤明矣


小子[编辑]

小子掌祭祀,羞羊肆、羊殽、肉豆。 鄭司農云:「羞,進也。羊肆,體薦、全烝也。羊殽,體解節折也。肉豆者,切肉也。」玄謂肆讀為鬄。羊鬄者,所謂豚解也。

●疏掌祭祀羞羊肆羊殽肉豆者羊肆羊殽俎實也肉豆豆實也謂四時正祭祀此官專掌進羊牲之肆殽等與羊人為官聯別於下文刏珥等小事則通用六牲不專用羊也[1]

注鄭司農云羞進也者膳夫先鄭注同云羊肆體薦全烝也者謂體薦全烝二者皆謂之肆也大司徒先鄭注云肆陳骨體也左宣十六年傳云王享有體薦杜注云享則半解其體而薦之孔疏云薦其半體亦謂之房烝國語周語亦云禘郊之事則有全烝王公立飫則有房烝韋注云全烝全其牲體而升之房大俎也謂半解其體升之房也綜校二文是左傳之體薦當周語之房烝故詩魯頌閟宮籩豆大房毛傳云大房半體之俎也然則體薦者半解而胖升全烝者全升而不解二者不同先鄭葢謂二者並是陳骨體故通得肆名矣賈疏云既不為豚解則先鄭讀為肆陳之肆又為賜音也先鄭為體薦全烝後鄭不從者以此經祭用羊是用大牢為宗廟之祭非祭天案外傳云禘郊之事則有全烝王公立飫則有房烝是以知宗廟之祭不得全烝也是故禮運云腥其俎孰其殽注云腥其俎豚解而腥之孰其殽體解而爓之又云退而合亨體其犬豕牛羊是祭宗廟不得有全烝也案賈說是也以國語注義攷之則體薦是肆而全烝不解不可以言肆大司徒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享先王亦如之大宗伯六享亦以肆獻祼為首而廟享不得有全烝則先鄭釋肆兼及全烝非也云羊殽體解節折也者說文肉部云肴啖也殽即肴之借字曲禮後鄭注云殽骨體也孔疏云熟肉帶骨而臠曰殽左宣十六年傳晉侯使士會平王室定王享之殽烝武子私問其故王曰宴有折俎杜注云烝升也升殽於俎折俎體解節折升之於俎周語亦說其事云親戚宴饗則有殽烝又云體解節折而共飲食之於是乎有折俎加豆韋注云殽烝升體解節折之俎也謂之折俎先鄭葢即本國語殽烝為釋其說亦當與韋杜同後鄭釋禮運之孰其殽亦以體解為說葢同先鄭義故此亦不破也黃以周云祭天用全牲故曰全烝房烝者半解其體分為左右胖豚解鬄其肩髀為四兩脅一脊分為七體體解即是骨折故亦名折俎則九體十一體二十一體是也案黃說是也今以禮經春秋內外傳及韋杜賈諸說參互攷之脀解之法蓋有五而實止四等一曰全烝全而薦之則不解者也凡禘郊用犢又薦血故有全烝若成牲及薦腥孰則未有火解者不解故謂之全若豚解以上皆不得謂之全矣二曰房烝謂之體薦中分左右二體而升其胖於俎也凡禮經唯豚有合升法其成牲解肆則皆胖升吉禮升右胖凶禮升左胖皆仍解其體薦之而房烝則胖升而不解餘體故毛詩傳謂之半體周語韋注謂之半解皆謂左右半分不再解肆而詩閟宮孔疏謂士昏禮豚合升即房烝不知彼自是豚解七體合升者謂不胖升耳非止解為二體與房烝實迥異也三曰豚解解前後肱股四脊一脅二為七體也凡牲之腥者必先半解後豚解故祭祝薦腥者即以豚解脀之俎亦或即以半解之腥體為脀故閟宮說魯祭禮有房烝與王饗禮同賈公食大夫禮疏遂誤謂體薦即豚解實則豚解與房烝雖同屬薦腥之節隆殺相等而解法則異也四曰體解節折謂之折俎亦謂之殽烝於七體中復解前後左右肱股脊左右脅各為三體則解為二十一體也凡牲之爓孰者必體解士冠醮辭之肴升折俎即殽烝折俎也周語以體解節折連言鄭釋鄉飲鄉射禮之折俎亦云枝解節折枝解猶體解也賈士冠禮疏謂節折即體解然則節折與禮經之體折不同也五曰骨折謂於二十一體之中更折之為多骨若特牲饋食記正脊二體脡脊二骨長脅二體及少儀牛左肩臂臑折九箇之類則解之不成體者也通而言之骨折亦得稱殽烝特牲記主婦佐食俎皆云觳折又云長兄弟及宗人折此所謂骨折也又云眾賓及眾兄弟內賓宗婦若有公有司私臣皆殽脀彼注云此所折骨直破折餘體可殽者升之凡骨有肉曰殽依彼經注則殽烝又骨折之尤略者其為不成體則一也然則殽烝者上關二十一體下關不成體之通名先鄭以體解節折釋此羊殽葢專據周語其說自當也云肉豆者切肉也者謂若膷臐膮炙胾膾之屬切肉之盛於豆者與骨體盛於俎別故謂之肉豆曲禮云左殽右胾注云殽骨體也胾切肉也殽在俎胾在豆又云膾炙皆在豆江永云肉豆庶羞也特牲少牢尸食舉之時佐食羞庶羞四豆於左尸食之又云庶羞小子設之案江說是也凡祭祀有內羞有庶羞內羞穀物天官世婦薦之庶羞肉物此官薦之有司徹說下大夫不賓尸之禮宰夫羞內羞司士羞庶羞宰夫與世婦同天官之屬司士與小子同夏官之屬足相比例也詩小雅楚茨孔疏謂內羞庶羞並世婦薦攷之未審云玄謂肆讀為鬄者段玉裁云先鄭如字後鄭易字士喪禮云特豚四鬄去蹄今文鬄作剔然則古文作鬄為假借字說文無剔字亦從古文也玉裁謂鬄當作𩮜從刀鬄聲古肆與四音同在脂微齊皆灰部鬄𩮜同在支隹部鄭君以四鬄釋羊肆可不改字也案段說甚析說文髟部云鬄髲也𩮜鬀髮也肆解字當從𩮜但經典多借鬄為𩮜故後鄭即據以發讀耳云羊鬄者所謂豚解也者賈疏云士虞禮記云主人不視豚解豚解之法則士喪禮特豚四鬄去蹄謂四段解之殊肩髀如解豚故名豚解若然大夫士祭自饋孰始故正祭即體解為二十一體喪事略則有豚解其天子諸侯之祭有腥有爓有孰故初朝踐有豚解而腥之饋獻則有體解而爓之酳尸乃有孰與大夫士不同也詒讓案士冠士昏士喪皆用特豚豚則四鬄為正法其成牲則初殺時亦四鬄解之謂之豚解既夕禮注云豚解解之如解豚亦前肩後肫脊脅而已士虞記注云豚解解前後脛脊脅而已熟乃體解升於鼎也是豚解雖四段解之實則有七體也又依大宗伯注義則體解亦謂之肆此經羊殽與羊肆別文殽既為體解則肆內不得兩兼故鄭專舉豚解為釋也互詳大司徒疏又案薦爓當九獻何節經注並無文賈謂當饋獻時則不塙詳司尊彝疏


而掌珥于社稷,祈于五祀。 故書「祀」作「禩」。鄭司農云:「禩讀為祀,書亦或為祀。珥社稷,以牲頭祭也。」玄謂珥讀為衈。祈或為刏。刏珥者,釁禮之事也。用毛牲曰刏,羽牲曰衈。衈刏社稷五祀,謂始成其宮兆時也。《春官·肆師》職,「祈」或作「畿」。《秋官·士師》,職曰「凡刏珥則奉犬牲」,此刏衈正字與。

●疏而掌珥于社稷者以下並敍官注所謂主祭祀之小事故襍用它牲不定用羊也云祈于五祀者即大宗伯地示之五祀謂五行之神兆也詳彼疏[1]

注云故書祀作禩鄭司農云禩讀為祀書亦或為祀者大宗伯五祀注義同祀正字禩或字故先鄭從祀云珥社稷以牲頭祭也者先鄭蓋以此珥字與山虞致禽而珥之珥義略同割取牲頭以祭猶彼割取左耳也又公羊僖三十一年徐疏引李巡爾雅注云祭風以牲頭蹏及皮破之以祭故曰磔然則以牲頭或磔禳之一法與後鄭以祭社稷無用牲頭法故不從賈疏謂漢時祈禱有牲頭祭亦無據云玄謂珥讀為衈者後鄭據襍記正其字也肆師注義同云祈或為刏者謂經本祈或有作刏者與士師同乃其正字也云刏衈者釁禮之事也者破先鄭義肆師注義同云用毛牲曰刏羽牲曰衈者士師注義同肆師祈珥鄭讀為禨衈引襍記釁廟用羊謂禨為羊血與此云用毛牲曰刏字異而義亦同惠士奇云襍記釁廟用羊及雞刲于屋中衈于屋下康成謂衈刲割牲以釁先滅耳旁毛薦之耳主聽告神欲其聽之祭義毛牛尚耳鸞刀以刲此所謂耳旁毛取以告神與血並薦是為衈康成見雜記用雞遂云羽牲曰珥非也穀梁叩其鼻以衈社豈羽牲乎珥一作䎶山海經東山經曰祠毛用一犬祈䎶用魚中山經曰刏一牝羊獻血注云以血祭也刏猶刲也又曰祠毛用一雄雞一牝豚刏注云刏亦割刺之名然則雞豚皆曰刏康成謂毛牲曰刏亦非也黃以周云刏字从刀義取割牲說文訓斷廣雅訓刺山海經郭注訓刲皆其證衈字从血義取涂釁穀梁叩鼻衈社范注云衈釁也取鼻血以釁社器山海經字又作䎶郭注云䎶以血涂祭皆其證刏衈者割牲血以涂乃釁禮之別名也經傳或言刏或言衈或言刏衈單文連文義得兩通襍記于羊言刲于雞言衈小子職于社稷言珥于五祀言祈皆屬互文非對文案惠黃說是也鄭云毛牲者謂犬羊豭豚之屬羽牲者謂雞也然大宗伯祭地示社稷與五祀同用血祭而社稷先于五祀何以五祀用毛牲社稷反用羽牲乎羊人祈珥其羊牲犬人幾珥用駹士師刏珥奉犬牲彼皆用毛牲而兼云珥明珥不專屬羽牲也山海經之䎶用魚則又毛羽兩無足徵其非達詁矣依鄭雜記注義則衈為先薦耳㫄毛而後刲割牲以釁葢因衈於文從耳而祭義又有毛牛尚耳之文故其說如是然此注及肆師士師司約犬人諸注咸無是義至分刏屬毛牲衈屬羽牲則與薦毛之義尤遠若然雜記注義鄭釋此經已不依用不必援彼補此强相傅合也竊謂祭義所云乃大祭祀薦血毛之禮釁禮至輕恐未必有是法而衈字因聲求詁似當與男巫招弭字相近亦未必取耳毛為義則襍記注說殆未足馮也互詳肆師疏又案廣韻七志引周禮注云割牲耳血及毛祭以為刏衈此正與襍記注義略同此經杜及二鄭注並無是義或據馬干諸家說與又管子形勢篇云山高而不崩則祈羊至矣宋本尹注云耳羊以祭故曰祈羊彼注葢亦讀祈羊為山海經刏羊之刏其云耳羊者耳疑衈之誤尹說似又牽傅雜記注衈字說解以釋刏字則尤失鄭恉矣云衈刏社稷五祀謂始成其宮兆時也者賈疏云凡物須釁者皆謂始成時是以雜記云廟成則釁之時是也詒讓案始成宮兆者五祀兆於四郊大社大稷在路門外王社王稷在南郊藉田之中皆為壇壝宮也鄭雜記注云廟新成必釁之尊而神之也故社稷五祀宮兆新成亦必釁以神之大司馬大師釁主則惟釁社主不及宮兆且不在始成時與此異也云春官肆師職祈或作畿者彼注云故書祈為幾此作畿者葢又一別本幾畿聲類同惠士奇謂幾即說文𧗒字之省黃以周謂此𧗒葢畿之誤亦通云秋官士師職曰凡刏衈則奉犬牲此刏衈正字與者此鄭自著其攷定之例也全經刏衈字異同錯出肆師故書及犬人並作幾此職及肆師羊人並作祈注引肆師或本又作畿皆聲近通借字犬人先鄭讀為庪則別為一義惟士師作刏為本字後鄭參定諸文從彼為正其士師衈字經仍作珥注讀為衈此注依所讀字引之綜校鄭義葢刏為刲割衈為涂釁而皆用牲血則與血祭相類說文刀部云刏劃傷也一曰斷也血部云𧗒以血有所刏涂祭也許以𧗒為刏衈正字與鄭字例小異義亦略同也


凡沈辜侯禳,飾其牲。 鄭司農云:「沈謂祭川。《爾雅》曰:『祭川曰浮沈。』辜,謂磔牲以祭也。《月令》曰:『九門磔禳以畢春氣。』侯禳者,𠋫四時惡氣,禳去之也。」

●疏凡沈辜侯禳飾其牲者封人注云飾謂刷治絜清之也牲亦通六牲言之[1]

注鄭司農云沈謂祭川者大宗伯云以貍沈祭山林川澤後鄭注云川澤曰沈是也引爾雅曰祭川曰浮沈者釋天文郭注云投祭水中或浮或沈犬人沈辜先鄭注亦引爾雅為釋賈疏云此浮沈之祭當祭天之煙祭社之血亦謂歆神節云辜謂磔牲以祭也者大宗伯以疈辜祭四方百物先鄭注云披磔牲以祭與此注同詳彼疏引月令曰九門磔禳以畢春氣者今本月令禳作攘彼釋文作禳與此注同鄭彼注云磔牲以攘於四方之神所以畢止其災也又云天子九門者路門也應門也雉門也庫門也臯門也城門也近郊門也遠郊門也關門也此引以證辜是磔牲祭之事云侯禳者𠋫四時惡氣禳去之也者小祝將事侯禳禱祠之祝號注云侯之言𠋫也𠋫嘉慶禳禳郤凶咎是後鄭以侯禳為二祭先鄭此注則以侯禳為一祭與小祝注不同後鄭不破之者或亦得為一義也


釁邦器及軍器。 邦器,謂禮樂之器及祭器之屬。《雜記》曰:「凡宗廟之器,其名者成,則釁之以豭豚。」

●疏釁邦器及軍器者大司馬云若大師帥執事涖釁主及軍器注云軍器鼓鐸之屬此官釁軍器亦同[1]

注云邦器謂禮樂之器及祭器之屬者賈疏云鄭以軍器別言即云邦器者是禮樂之器也鄭云禮器者即射器之等樂器即鐘鼓之等祭器即籩豆俎簋尊彝器皆是引雜記曰凡宗廟之器其名者成則釁之以豭豚者證祭器等有釁法鄭彼注云宗廟名器謂尊彝之屬


凡師田,斬牲以左右徇陳。 示犯誓必殺之。

●疏凡師田斬牲以左右徇陳者軍旅田獵並有誓眾此官則掌斬牲以徇眾也徇𢓈之俗詳大司馬疏[1]

注云示犯誓必殺之者大司馬大閱之禮云羣吏聽誓于陳前斬牲以左右徇陳曰不用命者斬之示眾有違犯誓命者斬之如此牲也


祭祀,贊羞,受徹焉。}}

●疏祭祀贊羞者賈疏云謂若上文大司馬職云祭祀羞魚牲之等此官即贊之云受徹焉者謂膳夫徹王之胙俎內小臣徹后之俎九嬪外宗贊后徹豆籩大宗伯王后不與則攝徹豆籩皆此官受之也賈疏云謂祭畢諸宰君婦廢徹之時則此官受之


羊人[编辑]

羊人掌羊牲。凡祭祀,飾羔。 羔,小羊也。《詩》曰:「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

●疏掌羊牲者與牛人雞人犬人為官聯也云凡祭祀飾羔者飾義與封人同大戴禮記諸侯釁廟篇雍人拭羊盧注云拭捝襍記鄭注云拭靜也案飾即拭也曲禮云飾羔鴈者以繢與此義異封人祭祀飾牛牲不云飾犢此祭祀飾羔不云飾羊牲並互文以見義明牲羔兼飾之也[1]

注云羔小羊也者大宗伯注同大戴禮記夏小正傳云羔羊腹時也羔小未成羊故不得謂之牲凡牲之未成者羊曰羔牛曰犢豕曰豚引詩曰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者豳風七月文此謂中春開冰獻羔祭司寒凡祭寒暑皆有用羔詳凌人籥章疏賈疏云凡正祭皆用成牲今言祭祀飾羔則非正祭用羔是以鄭引詩為證詒讓案王制說薦云大夫以上用羔孔疏謂包天子則此祭祀當亦含宗廟薦新言之


祭祀,割羊牲,登其首。 登,升也。升首,報陽也。升首于室。

●疏割羊牲者司士注云割牲制體也[1]

注云登升也者小爾雅廣言文云升首報陽也升首于室者于注例當作於各本並誤郊特牲云用牲於庭升首於室又云升首報陽也鄭彼注云制祭之後升牲首於北牖下尊首尚氣也案此割羊牲即用牲於庭時也朝踐之時君親制祭次乃升首於室中賈疏云報陽者首為陽對足為陰祭祀之時三牲之首俱升此特言羊者以其羊人不升餘牲


凡祈珥,共其羊牲。 共猶給也。

●疏凡祈珥共其羊牲者祈珥亦當讀為刏衈詳小子注共羊牲即襍記釁廟用羊之等是也[1]

注云共猶給也者說文人部云供設也一曰供給共即供之借字爾雅釋詁云共具也


賓客,共其灋羊。 法羊,飧饔積膳之羊。

●疏注云法羊飧饔積膳之羊者法舊本作灋非今依注疏本正凡注例用今字作法詳大宰疏飧饔釋文作食饗云本又作飧饔案此猶牛人云共其牢禮積膳之牛注云牢禮飧饔也陸本作食饗非宰夫云凡賓客以牢禮之灋掌其牢禮委積膳獻飲食賓賜之飧牽此法羊即謂共賓客之羊著於牢禮之法者也賈疏云鄭知法羊是為此等者以其言法即是依法度多少送於賓館及道路是以掌客致於賓館有上公飧五牢饔餼九牢及殷膳大牢致於道路有五積之等共饗食及燕速賓自饌陳者不言之也


凡沈辜、侯禳、釁、積,共其羊牲。 積,故書為眦。鄭司農云:「眦讀為漬,謂釁國寶、漬軍器也。」玄謂積,積柴,禋祀、楢燎、實柴。

●疏共其羊牲者與充人別繫養之[1]

注云積故書為眦鄭司農云眦讀為漬者段玉裁云司農從故書而易為漬鄭君從今書作積也古此聲責聲同在支佳部故蜡氏除骴骴即漬字丁晏云積眦聲相近小雅毛傳柴積也說文作㧘積也云謂釁國寶漬軍器也者釁國寶即天府云釁寶鎭及寶器之屬又襍記云成廟則釁之以羊則是上文祈珥之事故先鄭專據釁寶為釋漬軍器即小子云釁軍器是也先鄭意漬即是釁鍾氏注云漬猶染也謂以牲血塗染之也然依先鄭讀則釁漬義複且以釁為漬於經無徵故後鄭不從云玄謂積積柴禋祀楢燎實柴者大宗伯祀天神有禋祀實柴槱燎三法注云槱積也三祀皆積柴實牲體焉或有玉帛燔燎而升煙故後鄭以積晐彼三祀也楢燎楢即槱之譌詳大宗伯疏賈疏云但祭天用犢其日月已下有用羊者故我將詩云惟羊惟牛惟天其祐之彼亦據日月以下及配食者也案郊特牲孔疏引熊安生說亦謂祭日月以下故燔燎用羊即賈所本依熊賈說則此積內雖兼有禋祀而昊天上帝之牲則無羊又此官共積羊蓋大牢之一與牛人共牛冬官豕人共豕為聯事非謂少牢及特羊也其侯禳釁三者或用特羊耳郊特牲疏引熊說而又據小司徒凡小祭祀奉牛牲之文謂日月以下常祀則用羊王親祭則用牛是謂有羊即不復有牛王氏訂義引崔靈恩釋大宗伯實柴謂止二牢殊不足據孔似即承用彼說非鄭熊義也


若牧人無牲,則受布於司馬,使其賈買牲而共之。 布,泉。

●疏若牧人無牲者謂無毛物純色角體完具中法式之牲也云使其賈買牲而共之者牧人掌六牲凡共羊牲並此官取之於牧人故牧人無牲則此官使其賈別買而共之賈即敍官云賈二人是也[1]

注云布泉者外府注同


司爟[编辑]

司爟掌行火之政令,四時變國火,以救時疾。 行猶用也。變猶易也。鄭司農說以《鄹子》曰:「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棗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

●疏掌行火之政令者賈疏云即四時變國火及季春出火等是也詒讓案大戴禮記五帝德篇云舜使益行火以辟屮萊詩小雅魚麗毛傳云古者不風不暴不行火則焚萊亦為行火此官皆掌其政令與宮正司烜氏為官聯也云四時變國火以救時疾者時氣太盛則人感而為疾故以異木為燧而變國中公私炊爨之火以調救之時疾者疾醫云四時皆有癘疾是也管子禁藏篇云當春三月荻室熯造鑽燧易火抒井易水所以去茲毒也尹注云凡此皆去時茲長之毒管子所說與此經義合[1]

注云行猶用也者國語吳語韋注同說文行部云行人之步趨也引申之凡行用亦曰行月令仲夏毋用火南方行火即用火也云變猶易也者小爾雅廣詁云變易也說文攴部云變更也變火猶管子云易火周書云更火矣云鄭司農說以鄹子曰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棗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者謂五時各以其木為燧鑽以取火莊子外物篇云木與木相摩則然是也此所謂木燧與司烜氏金燧取火於日異丁晏云漢蓺文志陰陽家鄒子四十九篇鄒子終始五十六篇注鄒衍所說鄒與鄹同詒讓案論語陽貨篇鑽燧改火集解馬融云周書月令有更火之文春取榆栁之火夏取棗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一年之中鑽火各異木故曰改火也皇疏云改火之木隨五行之色而變也榆栁色青春是木木色青故春用榆栁也棗杏色赤夏是火火色赤故夏用棗杏也桑柘色黃季夏是土土色黃故季夏用桑柘也柞楢色白秋是金金色白故秋用柞楢也槐檀色黑冬是水水色黑故冬用槐檀也禮運孔疏說與皇同賈疏云先鄭引鄹子書論語注引周書不同者鄹于書出於周書其義是一故各引其一言春取榆栁之等舊師皆以為取五方之色同故用之今按棗杏雖赤榆栁不青槐檀不黑其義未聞案賈引舊師說即皇孔所本蓺文類聚火部引尸子云燧人上觀辰星下察五木以為火五木即五時之木但變火之政後世廢絕五木更取莫詳厥義淮南子時則訓謂春爨萁燧火夏秋爨柘燧火冬爨松燧火五時三木與鄹子所說絕異亦所未詳也


季春出火,民咸從之。季秋內火,民亦如之。 火所以用陶冶,民隨國而為之。鄭人鑄刑書,火星未出而出火,後有災。鄭司農云:「以三月本時昏,心星見於辰上,使民出火。九月本黃昏,心星伏在戍上,使民內火。故《春秋傳》曰『以出內火』。」

●疏注云火所以用陶冶者明此經出內之火專主陶冶非四時所變之食火亦非田獵焚萊之火也玉燭寶典引考靈耀云氣在於夏其紀熒惑是謂發氣之陽可以毁消金銅與氣同光氣在於秋其紀太白禁民無得毁消金銅是謂犯陰之則鄭彼注云火星出可用火與此注義同郊特牲云季春出火為焚也鄭彼注云謂焚萊也此是仲春之禮也仲春以火田至季春火出而民乃用火今云季春出火記者誤也據鄭說則田獵之火不待季春始出故大司馬中春蒐田用火王制云昆蟲未蟄不以火田孔疏謂未十月之時從十月至中春皆得火田是也又牧師職孟春焚牧則又在蒐田前一月亦不在內火之禁也又大戴禮記夏小正云九月主夫出火主夫也者主以時縱火也彼主夫當作主火葢即司火之官但彼云出火與此內火之文違牾又未蟄而出火亦干焚萊之禁小正文多譌闕未足取證月令云季春命工師令百工咸理季秋霜始降則百工休是陶冶工事始於季春休於季秋經有明文與此經出火內火之文足以互證矣云民隨國而為之者鄰長注云從猶隨也謂國出內火民亦隨而效之云鄭人鑄刑書火星未出而出火後有災者左昭六年傳文彼文云三月鄭人鑄刑書士文伯曰火見鄭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鑄刑器藏爭辟焉火如象之不火何為六月丙戍鄭災杜注云火心星也周五月昏見引之者證此出火內火之為陶冶也鄭司農云以三月本時昏心星見于辰上使民出火九月本黃昏心星伏在戌上使民內火者于釋文作於是也各本並誤時昏詩唐風綢繆孔疏引作昏時是也當據校乙賈疏云左昭十七年梓愼曰火出於夏為三月於商為四月於周為五月心星則大火辰星是也三月諸星復在本位心星本位在卯三月本始之昏心星時未必出見卯南九月本始之黃昏心星亦未必伏在戌上皆據月半後而言孔廣森云月令注云辰角見九月本也天根見九月末也然則月本猶言月初古語有以月初為本月終為末者夏小正傳一則在本一則在末是也案孔說是也星見曰昏星伏曰黃昏者上昏謂定昏也定昏在黃昏後見淮南子天文訓賈謂見伏皆據月半後與月本之言不合今以月令孔疏所引三統厤每月中星攷之三月穀雨節昏張二度中張二度距心初度凡九十三度相隔三次有餘張中在午上則心必在卯上不能見於辰上至清明中昏翼四度中翼四度距心初度凡七十三度相隔不及三次翼中在午則心可見於辰上矣九月寒露節日在氐五度心適在日前十五度外昏尚未伏昏虛二度中虛二度距心初度凡八十一度相隔二次有餘虛中在午上則心必在酉亦不能至戌上至霜降中日在房五度與心初度相接自當與日俱伏故先鄭以黃昏為說明日入即伏不待定昏也但其時昏危三度中危三度距心初度凡九十三度雖相隔三次有餘然由午中以至戌初必盈百五度始為入限今尚朒十有二度則人伏而仍未離酉次計當九月之末乃能至戌賈氏之說實與厤合然則先鄭此言殆亦約舉大略未嘗以厤術精校故未能密合乎云故春秋傳曰以出內火者證心星為出內火之𠋫也左襄九年傳春宋災晉士弱曰古之火正或食於心或食於咮以出內火是故咮為鶉火心為大火杜注云謂火正之官配食於火星建辰之月鶉火星昏在南方則令民放火建戌之月大火星伏在日下夜不得見則令民內火禁放火孔疏云此傳鶉火大火共為出火之候周禮之注不言咮者以咮非內火之𠋫故唯指大火以解出內之文詒讓案杜以出火為令民放火內火為禁放火則以出內火為田獵之火也與禮不合不可從又漢書五行志引左氏說云季春昏心星出東方而咮七星鳥首正在南方則用火季秋星入則出火以順天時救民疾亦兼本此經為說


時則施火令。 焚萊之時。

●疏時則施火令者管子立政篇荀子王制篇並云脩火憲火令即火憲也[1]

注云焚萊之時者謂中春大蒐及十月以後凡田獵焚萊之時賈疏云上言行火政此又言施火令則不掌火禁故鄭云焚萊之時其火禁者則宮正云春秋以木鐸脩火禁注云以春出以秋入因天時而以弁司烜亦云仲春以木鐸脩火禁于國中彼二官直掌火禁不掌火令


凡祭祀,則祭爟。 報其為明之功,禮如祭爨。

●疏凡祭祀則祭爟者謂大中祀並有祭爟之禮小祀禮殺葢不祭也[1]

注云報其為明之功者明不為報孰食之功也漢書五行志云火南方揚光輝為明者也此祭爟謂祭先火亦以其有為明之功祭法所謂法施於民則祀之是也但祭祀有爟鄭不云何物以為明之言推之則當為燎之屬說文火部云舉火曰爟引此職為證呂氏春秋本昧篇云湯得伊尹祓之於廟爝以爟火高注云周禮司爟掌行火之政令火者所以祓除其不詳置火於拮皋燭以照之爟讀曰權衡之權又贊能篇注及淮南子氾論訓注說略同高氏所說則與說文舉火之訓正合王氏詳說及惠士奇並謂此爟為舉火之爟其說不為無據攷史記封禪書說秦郊有通爟火又漢郊見五帝亦云權火舉而祠集解引張晏云權火烽火也狀者井絜皋矣其法類稱故謂之權欲令光明遠照通祀所也漢祠五畤於雍五里一烽火則權火即烽火秦漢以後大祭祀則舉之許高以為商周制於經無文且敍官杜鄭注亦不讀爟為權則不謂與權火為一疑事無質謹附箸之云禮如祭爨者特牲饋食記云尸卒食而祭饎爨雍爨鄭彼注云雍孰肉以尸享祭竈有功也舊說云宗婦祭饎爨亨者祭雍爨用黍肉而已無籩豆俎又禮器云孔子曰臧文仲安知禮燔柴於奧夫奧者老婦之祭也盛於盆尊於瓶鄭彼注云奧當為爨字之誤也或作竈禮尸卒事而祭饎爨饔爨也時人以為祭火神乃燔柴老婦先炊者也盆缾炊器也明此祭先炊非祭火神燔柴似失之賈疏云祭爨祭老婦也則此祭爟謂祭先出火之人詒讓案鄭以禮器有盛於盆尊於瓶之文故知祭爨以黍肉無籩豆俎此祭爟者祭先火與祭爨祭先炊相類故鄭謂其禮略同月令注說祀竈禮有俎此祭爟與祭爨同亦以黍肉無籩豆俎殺於祭竈也又案古祭火之事有五一祭火星以火正配此為天神之祭左襄九年傳云陶唐氏之火正閼伯居商𠀌祀大火而火紀時焉漢書五行志云古之火正謂火官也掌祭火星行火政季春昏心星出東方而咮七星鳥首正在南方則用火季秋星入則止火以順天時救民疾帝嚳則有祝融堯時有閼伯民賴其德死則以為火祖配食火星是也一祭五禮之祝融以犂配此為地示之祭即大宗伯血祭祭五祀之一是也一祭五祀之竈亦為地示之祭月令夏其祀竈是也一祭先炊則為人鬼之祭雍爨饎爨是也一祭先火亦為人么之祭即此祭爟是也禮器孔疏云熊氏云宗伯以實柴祀日月星辰有大火之次故祭火神乃燔柴按異義竈神今禮戴說引此燔柴盆瓶之事古周禮說顓頊氏有子曰黎為祝融祀以為竈神許君謹按同周禮鄭駁之云祝融乃古火官之長猶后稷為堯司馬其尊如是王者祭之但就竈陘一何陋也祝融乃是五祀之神祀於四郊而祭火神於竈陘於禮乖也如鄭此言則祝融是五祀之神祀於郊奧者正是竈之神當祀在夏以老婦配之有俎及籩豆設於竈陘又延尸入奧爨者宗廟祭後直祭先炊老婦之神在於爨竈此祝融并奧及爨三者所以不同也案孔引熊安生及鄭駁異義辨火星及祝融竈爨之祭甚析惟未及祭爟不知其為何神要其為先火人鬼之小祀則近之耳


凡國失火,野焚萊,則有刑罰焉。 野焚萊,民擅放火。

●疏凡國失火者國中宮府廛里比居稠密故尤嚴失火之禁司烜氏亦云中春以木鐸脩火禁于國中是也[1]

注云野焚萊民擅放火者王制釋文引庾氏云萊草也謂放火焚野草牧師云凡田事贊焚萊彼謂官春田獵有焚萊此有刑罰者管子立政篇云山澤不救於火草木不殖成國之貧也賈疏云大司馬仲春田獵云火弊鄭云春田主用火因除陳生新則二月後擅放火則有罰也詒讓案亦謂非蒐狩民閒擅放火焚萊則有刑罰此禁蓋四時通有不徒二月以後十月以前也


掌固[编辑]

掌固掌脩城郭、溝池、樹渠之固,頒其士庶子及其眾庶之守。 樹謂枳棘之屬有刺者也。眾庶,民遞守固者也。鄭司農說樹以《國語》曰:「城守之木,於是乎用之。」

●疏掌脩城郭溝池樹渠之固者此官通掌國邑設險置守之事溝池謂五溝及城郭外之池雍氏注云池謂陂障之水道也惠士奇云管子度地篇曰聖人之處國者必於不傾之地而擇地形之肥饒者鄉山左右經水若澤內為落渠之寫因大川而注焉天下有萬諸侯天子中而處因天之固得地之利內為之城外為之郭郭之外為之土閬地高則溝之下則隄之命曰金城樹以荊棘上相穡著者所以為固也所謂城郭溝池樹渠之固者蓋如此王引之云城郭為一類溝池為一類樹渠為一類渠謂籬落也因樹木以為籬落古曰樹渠司險職曰設國之五溝五涂而樹之林以為阻固鄭注曰樹之林作藩落也是其證矣渠字或作㯫又作椐廣雅曰㯫杝也杝與籬同釋名曰青徐謂籬曰㯫㯫椐古今字耳知樹渠之非謂溝渠者溝渠與樹不同類且渠即是溝呂氏春秋上農篇注曰溝渠也溝池已見上文也案王說是也樹渠者於城外宮外設藩落以資守衞也爾雅釋宮云屏謂之樹屏藩皆以遮蔽門垣故藩亦謂之樹又謂之渠其制蓋有二或種植林木因編聯以為阻固司險樹林是也或斬伐材木羅列築為之土方氏云王巡守則樹王舍注云為之藩羅是也渠字亦作椐墨子備梯篇云置裾城外去城十尺伐裾小大盡木斷之以十尺為斷離而深埋堅築之毋使可拔裾即据之譌此城守伐木為渠之法凡王宮及百官府蓋亦有之故掌舍掌王之會同之舍設梐枑再重注云故書枑為柜柜渠聲類同亦即藩落也賈疏謂樹渠者非直溝池有樹兼其餘渠上亦有樹也是謂渠即溝非經義也渠互詳掌舍疏云頒其士庶子及其眾庶之守者賈疏云即宮伯所云士謂卿大夫士之適子庶子其支庶彼據㝛衞王宮此掌固所頒亦據㝛衞王宮而言以其庶子不合城郭之處用之以掌固是固守之官故兼掌㝛衞之事朱大韶云疏說甚謬經明言城郭溝池樹渠安得云不合用於城郭之處㝛衞之士所以警備非常王宮內豈有阻固而云以固守之官兼掌㝛衞之士都司馬豈又兼掌乎案此與司險職掌相同特彼專掌險阸此則設城郭等以為阻國故又曰凡國都之竟皆有阻固郊亦如之然則竟界上凡有城郭溝池樹渠之處掌固分其士庶子及其眾庶以守案朱說是也此士庶子謂縣鄙公邑貴族子弟來助守禦者與宮伯所掌士庶子為國中公卿大夫士子弟㝛衞王宮者不同也凡公卿大夫士貴族之子弟已命者為士未命而在官者為庶子賈據宮伯注為說誤詳宮伯疏[1]

注云樹謂枳棘之屬有刺者也者說文木部云枳木似橘後漢書馮衍傳李注云枳之為木芬而多刺可以為籬棘詳大司徒疏管子度地篇載水官之令云大者為之隄小者為之防歲埤增之樹以荊棘以固其地襍之以柏楊此樹蓋亦與彼同云眾庶民遞守固者也者此皆平民來給役者即下文之萬民爾雅釋言云遞迭也此猶稍人注云勞逸遞謂更迭來助官守險固之處也云鄭司農說樹以國語曰城守之木於是乎用之者楚語云靈王為章華之臺伍舉曰先王之為臺榭也瘠磽之地於是乎為之城守之木於是乎用之韋注云城守之餘然後用之先鄭引之者證樹亦足為城守之固也


設其飾器, 兵甲之屬。今城郭門之器亦然。

●疏注云兵甲之屬者謂兵甲皆有英飾無資防禦又壯觀瞻也云今城郭門之器亦然者賈疏云漢時城郭門守器所飾亦若今城郭門傍所執矛戟怕有幡飾之等是也


分其財用,均其稍食, 財用,國以財所給守吏之用也。稍食,祿稟。

●疏注云財用國以財所給守吏之用也者賈疏云謂所用之財物分與之明是以財所給守吏為守事之用者也云稍食祿稟者宮正注同賈疏云所守之處官及民合受官食月給米稟與之故謂之稍食也案稍食者稟食也士庶子及眾庶皆有稟食而無祿賈說非詳宮正疏沈彤云守固士庶子之食當視王宮士庶子也


任其萬民,用其材器。 任謂以其任使之也。民之材器,其所用塹築及為藩落。

●疏注云任謂以其任使之也者大司馬注云任猶事也事以力之所堪此任萬民亦謂視民所堪之事而役使之也云民之材器其所用塹築及為藩落者賈疏云對上文財用謂官之財物此云民之材器明材是材木用為植榦以掘塹築作所用及不處即用材為藩屏籬落以遮障也詒讓案材即材木器謂斧斤裡鋤版築之屬用以穿塹為溝池及築城郭也藩落者廣雅釋室云藩𥯛杝也落與𥯛同說文竹部云篳藩落也國語晉語以藩為軍韋注云藩籬落也六韜軍用篇云山林野居結虎落柴營


凡守者受灋焉,以通守政,有移甲與其役財用,唯是得通,與國有司帥之,以贊其不足者。 凡守者,士庶子及他要害之守吏。通守政者,兵甲役財,難易多少,轉移相給也。其他非是,不得妄離部署。國有司,掌固也。其移之者,又與掌固帥致之。贊,佐也。

●疏凡守者受灋焉者即受守法亦即掌固之官法也[1]

注云凡守者士庶子及他要害之守吏者賈疏云此鄭還據上文士庶子及眾庶之守而言云他要害者謂城郭所守是其常處除此有要害之處若殽臯河漢要路之所皆為他要害也云通守政者兵甲役財難易多少轉移相給也者廣雅釋詁云移轉也謂移易給難移多給少相通共也云其他非是不得妄離部署者說文网部云署部署也漢書高帝紀顏注云部署分部而署置賈疏云此則釋經唯是得通之言其餘非所通之外皆不得離其本處也云國有司掌固也者鄭以掌固為王朝之官對士庶子及守吏言之則謂之國有司然經云與國有司帥之則是掌固與國有司其帥之國有司非即掌固明矣竊疑國有司即司險掌彊諸官對士庶子及它守吏言之則謂之國有司耳注說失之云其移之者又與掌固帥致之者謂移兵甲役財轉給他處則士庶子及守吏等與掌固共致之於所通之處今案亦掌固與國有司共致之注說非經義云贊佐也者外宗注義同


晝三巡之,夜亦如之。 巡,行也。行守者,為眾庶之解惰。

●疏晝三巡之者以下即守者所受之守法也賈疏云此乃掌固設法與所守之處非是掌固自巡行之也[1]

注云巡行也者說文辵部云巡視行皃云行守者為眾之解惰者解與懈同詳宮正疏


夜三鼜以號戒。 杜子春云:「讀鼜為造次之造,謂擊鼓行夜戒守也。《春秋傳》所謂『賓將趣』者與。趣與造音相近,故曰『終夕與燎』。」玄謂鼜,擊鼜,警守鼓也。三巡之閒,又三擊鼜。

●疏夜三鼜以號戒者說文号部云號呼也賈疏云此乃掌固設法與所守之處使擊鼜有所以號呼使戒守耳[1]

注杜子春云讀鼜為造次之造謂擊鼓行夜戒守也者讀鼜上不當有云字疑今本誤衍眡瞭注云杜子春讀鼜為憂戚之戚謂戒守鼓也擊鼓聲疾數故曰戚王念孫云造戚二字古聲皆與蹙相近造次亦疾意也互詳彼疏云春秋傳所謂賓將趣者與者賈疏云按昭二十年衞侯如死鳥齊侯使錢孫青聘衞賓將掫注謂行夜不作趣者彼賈服讀字與子春意異案今本左傳與賈引賈服本同鎛師杜注引左傳作賓將趨與此注又異趣掫趨聲並相近左襄二十五年傳云陪臣干掫史記齊世家作爭趣與此可互證云趣與造音相近者段玉裁云蚤聲取聲古音同在尤侯類也云故曰終夕與燎者亦昭二十年左傳文彼云親執鐸終夕與於燎彼釋文無於字與杜所引同杜注云設火燎以備守引之者以彼亦行夜戒守之事明將趣即此夜三鼜事同也云玄謂鼜擊鼜警守鼓也者段玉裁云鄭君則不易字謂鼜者鼓名擊之亦曰鼜猶鳴鼓曰鼓也許氏說文說與鄭同云三巡之閒又三擊鼜者守法尤謹於夜故巡與鼜並有三明二者相兼更迭為之以戒備別於晝唯三巡無擊鼜之事也三鼜詳鼓人疏


若造都邑,則治其固,與其守灋。 都邑亦為城郭。

●疏若造都邑則治其固者凡初建采邑公邑則并脩治其險固亦通城郭溝池樹渠等言之云與其守灋者則守都邑者亦受法於此官也[1]

注云都邑亦為城郭者此亦晐三等采邑及四等公邑也王國都邑城郭之制並詳量人匠人疏


凡國都之竟有溝樹之固,郊亦如之。 竟,界也。

●疏凡國都之竟有溝樹之固者賈疏云此經為上經而設仍兼見王國而言故國都雙言之言王國及三等都邑所在境界之上亦為溝樹以為阻固云郊亦如之者謂若王國則近郊五十里遠郊百里其都邑亦有郊詩鄘風干旄云在浚之郊是也皆如竟有溝池樹渠之固也大司徒云辨其邦國都鄙之數制其畿疆而溝封之是邦國都鄙竟上並有溝之證雷學淇云溝樹溝封互文見義有溝者必有封有封者必有樹葢周之經野其法極嚴不惟邦國都鄙有畿疆之封近郊遠郊亦有之不惟城郭溝涂有樹渠之固里酇縣鄙亦有之[1]

注云竟界也者穀梁隱元年范注云竟是疆界之名呂氏春秋贊能篇高注云境界也案說文無境字古境界字皆以竟為之


民皆有職焉。 職,謂守與任。

●疏民皆有職焉者民即上文之眾庶謂居城郭及要塞之處者也賈疏云此亦兼上王國及都合守之處其民皆職任使勞逸遞守也[1]

注云職謂守與任者守謂守固之事任即塹築及為藩落之役事也


若有山川,則因之。 山川,若殽、臯、河、漢。

●疏若有山川則因之者說文囗部云因就也若界內有山川則就而脩之以為阻固也周書作雒篇云乃作大邑成周于土中南繫于洛水北因于郟山案周書因義與此同賈疏云謂上諸有所造溝樹為固之處值有山川之處則因之不須別造[1]

注云山川若殽臯河漢者殽臯為山之險河漢為川之險史記留侯世家雒陽東有成臯西有殽黽左傳僖三十一年杜注云殽在弘農澠池縣西案在今河南府永甯縣北六十里臯即漢書地理志河南郡成臯縣在今河南開封府氾水縣西二里河漢詳職方氏疏


周禮正義卷五十七終

注釋[编辑]

  1. ^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孫疏凡例皆先疏經再疏注,原其間空一字別之,此處作分段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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