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禮訂義 (四庫全書本)/全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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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覽2 周禮訂義 全覽3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六十一   宋 王與之 撰
  鄉士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鄭司農曰鄉士主六鄉之獄○鄭鍔曰鄉之刑官最多葢六鄉之人民至衆而小人無知觸法者多也非特刑官之衆史胥共二十四人而徒則百有二十人亦豈非六鄉之廣追逮之多故歟
  掌國中
  黄氏曰六鄉之民王所自治故其獄在國中六鄉教之詳矣其刑亦不同故司徒曰鄉八刑司寇曰鄉刑是也百官之獄亦聽於此○王昭禹曰鄉之獄訟不聽於鄉而聽於國遂之獄訟不聽於遂而聽於郊縣之獄訟不聽於縣而聽於野以其所掌逺而察之欲其近也
  各掌其鄉之民數而糾戒之
  鄭康成曰鄉士八人言各者四人而分主三鄉○王氏曰鄉士通掌國中而分掌其鄉也○鄭鍔曰鄉民之數教官掌之此又掌其數者葢欲行糾戒非正治其數也○黄氏曰糾戒之恐其昏迷抵誤而䧟於法也然六鄉四郊郊獄或别主郊刑恐亦有與鄉不同○易氏曰聖人於刑獄非得已而用分職降典而後折民惟刑相我受民而後能和其庶獄則夫戒之糾之令之毋使罪麗於民聖人之本心也
  聽其獄訟察其辭
  鄭康成曰察審也○鄭鍔曰聽其獄訟而不察其辭則曲直失當情無由伸○王昭禹曰獄訟以辭為主書曰師聽五辭又曰察辭于差以盡其情而已
  辯其獄訟異其死刑之罪而要之旬而職聽于朝鄭鍔曰惟察辭已知其詳乃從而辨之注以辯為辨别之辨今本字皆作辯是辯論其獄與其訟之情狀也其有死罪者則别異其文書使與不死之刑異不有以辯之又安能異之耶○賈氏曰異其死刑之罪者死與四刑輕重不同文書亦異○王氏曰死刑之罪定而又要之若今責伏辯矣○鄭鍔曰罪之要辭謂之要尚書曰丕弊要囚皆謂罪人所犯之定論也○賈氏曰雖得要實之辭罪定仍至十日乃復以斷刑之職聽斷于外朝恐囚虚承其罪十曰不飜即是其實然後向外朝對衆更詢乃與之罪○鄭鍔曰入聽於朝必待一旬則在已所思者欲審容囚者亦得以反覆也○黄氏曰職聽謂典其獄者典獄移而聽于朝司寇親聽之
  易氏曰外朝之位羣臣羣士西面諸侯羣吏東面而三公北面州長衆庶在其後職聽於此則將以盡人之情
  司寇聽之斷其獄弊其訟于朝
  王昭禹曰司宼聽之者以司寇正刑明辟也弊其訟於朝則無所容其私○賈氏曰弊亦斷也異言耳○陳及之曰自方士以上凡獄訟輕者得自斷必死刑然後職聽於朝司寇不敢專也自春秋以來凡死刑必請于上然後殺晉祁氏擅殺其家臣而晉人殺之趙鞅擅殺趙午而晉人以為始亂猶舊制也至於諸侯將自専之故訝士得諭刑罪于邦國凡四方之有治於士者造焉耳
  羣士司刑皆在各麗其灋以議獄訟
  賈氏曰吕刑之師聽五辭是也恐専有濫故衆獄官共聽之○易氏曰又欲盡羣士司刑之情○鄭康成曰麗附也各附致其法以成議○王氏曰若司刑掌五刑之法司刺掌三刺三赦三宥之法又或掌官法或掌官成或掌官常各麗其法○鄭鍔曰當聽獄之時羣士司刑皆在各出所見引法以為證攷其人所犯之罪而附麗於法共評議之使罪與法相應也
  愚案議之如何王制曰凡聽五刑之法必原父子之親立君臣之義以權之意論輕重之序慎測淺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聦明致其忠愛以盡之此足以想見當時之所議
  王氏詳説曰鄉遂縣方皆云職聽于朝司寇聴之羣士司刑皆在而不及三公參聽羣士司刑皆在則是三公亦在但周公設官之意不欲使卑者臨尊舉卑以見尊耳
  獄訟成士師受中
  王昭禹曰獄訟成謂獄訟之辭成而無虧○鄭鍔曰及議已定然後士師受中成者議已定而不變也中者所斷之得中無過不及也○易氏曰書謂之中若書所謂咸中有慶小司寇所謂登中於天府葢獄訟至於中則無不當焉○王昭禹曰士師受中謂受其事實之書
  協日刑殺
  鄭司農曰協合也和也和合支幹善日若今時望後利日○賈氏曰子丑等是支甲乙等是幹○鄭鍔曰擇其可殺之日然後行刑刑欲期無刑故擇其支干皆利之日
  肆之三日
  賈氏曰肆陳也殺訖陳尸○鄭司農曰語曰肆諸市朝春秋𫝊曰三日弃疾請尸○鄭鍔曰逮三日之久使人共知然後弃之○王昭禹曰所以懲衆
  若欲免之則王㑹其期
  鄭康成曰免猶赦也○劉執中曰死刑而欲免之用八議也○鄭康成曰期謂鄉士職聽于朝司寇聽之日王欲赦之則用此時親往議之
  陳及之曰縣士以上三官皆云若欲免之則㑹其期夫人苟犯吾法既委之司寇且羣士司刑皆在議刺赦宥之已詳而又欲免之亦不忍之心存焉耳雖然苟其罪不可赦亦從有司之議焉○李嘉㑹曰一人有罪王與三公羣臣盡心協力以議其罪果不可免人亦何辭
  王氏詳説曰王制有三宥文王世子三宥之外又有必赦書曰宥而不曰三宥又有所謂辟者焉鄉士遂士縣士則曰免而又不曰三宥又有所謂㑹其期者書為商頑民設也故曰宥不曰三宥又曰在辟文王世子為公族設也故又云走出致刑于甸人而又有必赦之語此不曰三宥者三宥已見於司刺矣若欲免之且㑹其期豈有不至三乎
  大祭祀大喪紀大軍旅大賔客則各掌其鄉之禁令帥其屬夾道而蹕
  賈氏曰大祭祀若祭天四時迎氣即於四郊大喪紀當葬所經道大軍旅王出行所經過大賔客四方諸侯來朝各由方而入並過六鄉路以是故各掌其郷之禁令○鄭康成曰屬中士以下
  王昭禹曰祭祀喪紀軍旅賔客之大者與邦之大事大役掌其禁令而蹕則以獄官掌之欲無敢犯而其所掌則有尊卑故也
  三公若有邦事則為之前驅而辟
  賈氏曰三公有邦事湏親自入鄉則鄉士為公作前驅引道而辟止行人○鄭鍔曰使敬大臣○王昭禹曰公卿大夫教治政事之所自出非刑官先而辟焉則有所不行故也
  其喪亦如之
  賈氏曰公卿大夫之喪死於此者及葬為之前驅而辟
  凡國有大事則戮其犯命者
  賈氏曰謂征伐田獵之大事故有犯命刑戮之事鄭鍔曰民雖鄉官所治刑戮則在鄉士○黄氏曰權時之法
  遂士中士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鄭鍔曰考遂士以中士十有二人為之先儒謂鄉士主六鄉之獄遂士主六遂之獄所以鄉士使上士官尊而人少遂士使中士官卑而人多者六遂去王國逺故官卑以六遂在逺郊外兼主公邑地廣人衆故官多今考鄉士之官雖用上士止於八人然又有中士十有六人又有旅下士三十有二人然則鄉之官多於遂矣先儒殆弗深考
  掌四郊
  鄭康成曰謂其地則距王城百里以外至二百里言掌四郊者此主四郊獄也六遂之獄在四郊○賈氏曰亦若六鄉地在王城外獄在城中○王氏曰所謂四郊非鄉地所謂野非遂地葢公邑之在郊野者
  各掌其遂之民數而糾其戒令
  鄭康成曰遂士十二人言各者二人分主一遂○王氏曰鄉士言糾戒之而遂士言糾其戒令者鄉治詳故鄉士不特糾之而已又戒焉縣遂治略無所戒也違其戒令則糾之而已
  聽其獄訟察其辭辯其獄訟異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二旬而職聽于朝
  賈氏曰去王城漸逺恐多枉濫故至二旬容其反覆也○王氏曰鄉士一旬而職聽于朝謹用刑也遂士以二旬縣士以三旬則逺故也
  司寇聽之斷其獄弊其訟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麗其灋以議獄訟獄訟成士師受中協日就郊而刑殺各於其遂肄之三日
  鄭康成曰就郊而刑殺者遂士也遂士擇刑殺日至其時往涖之如鄉士為之矣○賈氏曰鄉士獄在國中不湏言就此去郊差逺故云就郊也六鄉之獄并在國中不得言各六遂之獄分在四郊之外故湏言各也
  若欲免之則王令三公㑹其期
  鄭康成曰令猶命也王欲赦之則用遂士職聽之時命三公往議之○王昭禹曰鄉之獄則王親㑹之遂之獄則王令三公㑹之縣之獄則王令六卿㑹之所以聽而議之以逺近為之差也
  王氏曰士師為王前驅鄉士為三公前驅遂士為六卿前驅縣士為大夫前驅今鄉士以王㑹其期遂士以三公㑹其期縣士以六卿㑹其期至於大夫則不復㑹其期此所㑹之期以尊者為先可知矣
  若邦有大事聚衆庶則各掌其遂之禁令帥其屬而蹕黄氏曰大事即大祭祀大喪紀大軍旅大賔客也鄉舉其目遂舉其凡不必言王所親也邦之大事遂未必盡與政令及之則聚其衆庶遂士掌其禁令○賈氏曰四郊之外無大祭祀大喪紀惟有大軍旅大賔客出入所經二者有聚衆庶之事故緫云大事聚衆庶耳賈氏曰此雖不言夾道亦當夾道蹕也
  六卿若有邦事則為之前驅而辟其喪亦如之
  賈氏曰六鄉近則使三公六遂差逺使六卿
  凡郊有大事則戮其犯命者
  黄氏曰其事在郊有犯命者遂士専戮之遂獄在郊也
  縣士中士三十有二人府八人史十有六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
  黄氏曰縣士所掌野獄自三百里至五百里稍縣都之餘邑王自使人治之者也家都之獄方士治之稍不為家縣都則為餘邑其獄縣士治之謂之縣士鄉法成於州野法成於縣稍縣都餘邑皆行縣法如遂緫稱之曰野各掌其縣之民數合稍縣都之餘邑分為三十二而各主其民數也康成之説是
  掌野
  王氏詳説曰鄉士上士八人鄭氏以為四人分主三鄉是二分治其六鄉之獄遂士中士十二人鄭氏以為二人分主一遂是六分治其六遂之獄縣士中士三十二人賈氏以為三百里之稍地地狹人寡以十人治其公邑之獄四百里之縣地五百里之都地地廣人多以二十二人分治公邑之獄方士十有六人鄭氏以為四人主一方是四人分治其三等采地之獄然縣士之説賈氏失之賈氏亦本鄭氏之意而為是説也縣之名不一而足大司徒四甸為縣是二十里之縣也遂人五鄙為縣是二千五百家之縣也載師小都之田任縣地是四百里之縣也縣師掌邦國都鄙稍甸郊里之地域夫外而邦國内而郊里繫之縣師者是天下亦得謂之縣也中而都鄙稍甸繫之縣師者是四等公邑亦得謂之縣也鄉士掌鄉獄遂士掌遂獄方士掌采地之獄則知縣士掌四等公邑之獄矣惟六鄉無公邑之田自遂達畿自二百里至五百里而公邑之田在是矣先鄭鄉士遂士之説謂百里二百里與後鄭同而以三百里至四百里為縣非也以四百里至五百里為方亦非也後鄭鄉遂縣方之説最合於經但以距王城二百里以外至三百里曰野三百里以外至四百里曰縣四百里以外至五百里曰都為都縣野之獄焉其意以為四等公邑而二百里之甸所有公邑之獄遂士兼之故止於三等公邑也殊不知遂士之不可兼治公邑猶鄉之不可兼治六遂況縣士三十有二人則是以八人主一等公邑是四分治公邑之獄設官之數豈不曉然乎鄭氏得之於縣師而失之於縣士學者所未喻
  各掌其縣之民數
  賈氏曰序官縣士三十二人縣獄既有三處葢三百里地狹人少當十人四百里五百里地廣民多當各十一人故云各掌
  糾其戒令而聽其獄訟察其辭辯其獄訟異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三旬而職聽于朝
  賈氏曰去王又逺故加至三旬○林椅曰鄉遂縣士糾其民數而戒之當其未犯有司之時其明于五刑以弼五教之意至矣所謂民訟以地比正之葢有獄訟則鄉遂都家之長同聽之麗于刑則歸之士
  司寇聽之斷其獄弊其訟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麗其灋以議獄訟獄訟成士師受中協日刑殺各就其縣肆之三日
  鄭康成曰刑殺各就其縣者亦謂縣士也
  若欲免之則王命六卿㑹其期
  鄭康成曰期亦謂縣士職聽之時○賈氏曰以其差逺不使三公
  若邦有大役聚衆庶則各掌其縣之禁令若大夫有邦事則為之前驅而辟其喪亦如之
  賈氏曰直言大役不言大事又不言帥屬而蹕則非王行征伐之事謂起大役使民衆故直言各掌縣之禁令而已○黄氏曰自稍以往惟共邦役
  凡野有大事則戮其犯命者
  鄭康成曰野距王城二百里以外及縣都○黄氏曰野有大事謂其事在野者
  方士中士十有六人府八人史十有六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
  易氏曰掌都家之獄訟者謂之都士家士獄訟成則告于方士方士掌都家亦以都家在王畿之四方故也
  掌都家
  鄭康成曰都王子弟及公卿之采地家大夫之采地大都在畺地小都在縣地家邑在稍地○賈氏曰縣士自掌三等公邑之獄方士自掌三等采地之獄且縣士親掌之若方士遥掌之采地自有都家之士掌獄有事上於方士耳
  聽其獄訟之辭辨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三月而上獄訟于國
  易氏曰聽都士家士所告之辭又辨其一死四刑輕重之書言上于國而不言聽于朝葢鄉士遂士縣士自以其職而列於九棘下故曰職聽于朝方士掌都家不必職聽上獄訟于國而已○王昭禹曰三月而後上於國者則以其所掌又逺其待之又宜久也鄭康成曰三月乃上要者又變朝言國以其自有君異之○賈氏曰異之謂異於郷遂縣士等
  司寇聽其成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麗其灋以議獄訟鄭康成曰成平也○鄭司農曰春秋𫝊曰晉邢侯與雍子爭鄐田久而無成○賈氏曰上三處言司寇聽之此獨云聽其成成謂采地之士所平斷文書亦異於上也
  獄訟成士師受中
  王氏曰又言獄訟成前所謂成都家聽斷之成也後所謂成司寇羣士司刑聽議之成也
  書其刑殺之成與其聽獄訟者
  鄭康成曰都家之吏自協日刑殺但書其成與治獄之吏姓名備反覆有失實者○王昭禹曰書其刑殺之成則知其所犯之罪書其聽獄訟者則知其聽獄訟之人先王欲其獄成而孚輸而孚者○黄氏曰書其成以與都家之聽獄訟者葢都士家士也
  凡都家之大事聚衆庶則各掌其方之禁令
  鄭康成曰方士十六人言各掌其方者四人而主一方也其方以王之事動衆則為班禁令焉
  以時脩其縣灋若歲終則省之而誅賞焉
  鄭康成曰縣法縣師之職也其職掌邦國都鄙稍甸郊野之地域而辨其夫家人民田萊之數及其六畜車輦之稽方士以四時脩此法歲終又省之則與掌民數亦相近○黄氏曰縣法即甸法也後鄭謂縣師之法是也都鄙比法小司徒掌之此獨省其治野法然則都鄙有鄉有遂可知都家各有主者使方士省之因其聚衆庶掌禁令故使掌修其法猶馭衆也
  劉迎曰縣法司宼所縣象魏之法自挾日既斂之後方士以時修之至歲終則省其功過而誅賞焉以待來歲之再縣耳先儒乃謂修縣師之法夫縣師地官之屬所掌不過邦國甸稍郊里之地域與方士之士治了無干豫況方士掌公卿王子弟采地之刑凡有罪則書其刑之成于國此正縣象魏之法也非以為縣師五百里恐民之久而易犯故以時修之至歲終而行誅賞也先儒誤以縣為縣又以為縣師之法亦已妄矣○鄭鍔曰彼既不屬鄉遂慮其法易以廢壊歲終將廵省之以行誅賞則不可不以時使之脩也
  凡都家之士所上治則主之
  易氏曰都士家士上所治之獄方士主之以上於國○黄氏曰都家後鄭説是言民不純屬王非司徒教法頒之于邦國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教之不至而入于罪戾治之者當任其咎故其民數其長各主之獨上其獄訟于國而羣士議法則冢宰所謂刑以馭其威畿内當有統也○又曰罪與法疑而讞者也訝士四方之有治于士者鄭謂之讞此乃謂之小事不附罪何耶
  訝士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黄氏曰案其職邦有賔客則與行人送逆之故鄭遂以為逆迓之迓與掌迓同掌迓固為迓賔客也訝士獄官而送逆賔客者葢有前驅辟蹕與司寇以下分其事賔客自外至則使訝士主之至其稱訝士者本為迎受四方之獄云爾○李嘉㑹曰訝迎也王氏易氏皆云以言逆人謂之訝有賔客與行人逆逆則訝也而掌諸侯之獄者罪刑所當諭亂獄當往成亦以言為上也然大體以迎候防衞賔客為急讀誓命及五禁亦言也
  掌四方之獄訟
  鄭司農曰四方諸侯之獄訟
  諭罪刑于邦國
  鄭鍔曰諭其人所坐之罪與王朝行刑之意于邦國使四方知王朝所以斷此事者意如此也○黄氏曰罪疑於重輕法疑於進退則皆諭之○劉執中曰非其民之獄訟故曰諭罪刑于邦國
  凡四方之有治於士者造焉
  鄭鍔曰四方獄事有疑者來治于王朝之士師則先造于訝士訝士乃為之通于士師使其事無不達
  四方有亂獄則往而成之
  鄭鍔曰亂獄其國之臣下干名犯分彼内自亂無自致其事以上達之理則奉王命以往而成之謂斷定其非常之罪○鄭康成曰往而成之猶吕歩舒使治淮南獄○王昭禹曰成者使兩議皆成而莫之虧也
  邦有賔客則與行人送逆之入於國則為之前驅而辟野亦如之居館則帥其屬而為之蹕
  鄭康成曰送逆謂始來及去也○鄭鍔曰邦有賔客至則與行人之官送逆之行人掌其禮而訝士治其刑使人畏也賔入國為之前驅而辟在野亦然以刑先焉使人不暴客也客已入館則環其外而蹕止行人○易氏曰行人以禮言訝士以刑言刑以肅其禮而已
  誅戮暴客者
  王昭禹曰客者國之所禮而暴客則刑之所取也故誅戮之
  客出入則道之有治則賛之
  鄭康成曰出入謂朝覲於王時也春秋𫝊曰晉侯受䇿以出出入三覲○鄭鍔曰客之出入恐人得而犯故道而引之有事當治於王朝則賛而相之此所以名官曰訝
  凡邦之大事聚衆庶則讀其誓禁
  賈氏曰大事者自是在國征伐之等聚衆庶非諸侯之事則訝士讀其誓命之辭及五禁之法○王昭禹曰誓禁之所施訝士讀之而已非掌之也必使訝士者犯誓禁則施刑故也










  周禮訂義卷六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六十二   宋 王與之 撰
  朝士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賈氏曰其職掌外朝之法左右九棘之事主詢衆庶讞疑獄故屬秋官
  掌建邦外朝之灋
  鄭鍔曰天子有三朝一曰治朝司士所掌是也二曰内朝大僕所掌是也三曰外朝朝士掌之其官謂之朝士葢天子五門外曰臯門二曰雉門三曰庫門四曰應門五曰路門外朝在庫門外嫌其非朝故名官特曰朝士法立則位正而儀肅然後君臣上下可以議獄斷訟於此矣或謂宰夫掌治朝之法不言建司士正朝儀之位大僕王眡燕朝則正位而不言建其法獨朝士言掌建邦外朝之法何耶葢治朝乃日日所視之朝其法素明不待建而後立燕朝大僕正王之服位而詔其法儀亦不待建也惟外朝聚衆庶凡厥臣民咸造王庭事非常有欲其勿䙝尤慮其體之不嚴此外朝之法所以特謂之建焉○王昭禹曰外朝詢衆庶聽獄訟之朝其位有左右有前後不得以相踰越所謂法也○易氏曰朝士掌建邦外朝之法而小司寇掌外朝之政者政所以正其法者也小司寇主於詢天下之政故其位止於公卿大夫庶民而已若朝士專掌外朝之法則諸侯以至羣士羣吏咸在焉欲肅其儀所以必建其法
  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羣士在其後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羣吏在其後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長衆庶在其後
  鄭鍔曰左右皆植九棘者三孤六卿其數九公侯伯子男其服九棘之為物其心赤其刺外向其華白欲孤卿諸侯忠赤誠實以事上而以潔白為義又欲其外示威儀使人無敢犯也槐數三者上公三人也槐之為物其華黄其實𤣥其文在中坤大臣之位以黄裳為元吉故取其黄論道佐王欲其入道之妙故取其𤣥隂雖有美含之以從王事無成而代有終故有取於文在其中○易氏曰孤卿大夫待之以臣道故列其位於九棘之左公侯伯子男待之以賔道故列其位於九棘之右○李嘉㑹曰孤卿諸侯蕃衛王室故居左右○鄭鍔曰賔主之禮左為主右為客公侯伯子男其爵雖尊有為君之道入在王朝則宜以王人為先列公卿大夫於左則左為主矣羣士亦在左焉左之所以尊之也羣吏乃在乎右右之以見其卑爾三公北面則以答王為義故列其位於三槐之前以至羣吏州長衆庶之徒皆所以斷庶民獄訟之中故亦各以位序而列於後所謂外朝之法其嚴葢如此○鄭鍔曰或謂自士師以下名曰士者皆羣士也或以謂上士中士下士之緫名羣吏則府史胥徒是也衆庶則六鄉之民是也三公面王為最尊矣乃使州長帥六鄉之民在其後亦得同三公之尊何耶葢外朝之設正為詢衆庶也王將詢之則三公引之以前而正王面王得以親問焉其在三公之後宜矣以鄉老觀之二鄉則公一人公在前而衆庶從其後亦其宜也獨使州長帥之葢其平日屬民讀法而勸戒之有素民所聽從而不敢咈者也若夫羣士在孤卿大夫之後者乃上士中士下士而非士師以下之官明矣王朝之官上有孤卿大夫下有元士是其常也安有士師得預其後而元士反不在列之理元士在孤卿大夫之後則府史胥徒在諸侯之後亦其理也○易氏曰諸侯羣臣之並列於位者外朝之法斷獄弊訟於九棘之下者外朝之位初不必諸侯羣臣之咸集而後聽之也○黄氏曰外朝詢民訊獄諸侯適來朝則與焉小司宼羣臣西面詢訊不必備諸侯也適來朝則其位在此詢訊及之與羣臣為一等歟
  緫論
  陳君舉曰内重外輕之患自古然矣滕薛兩君爭長於魯滕侯曰我周之卜正卜正無足道焉者而夸大言之五叔無官則蔡不得以髙年先衞人情重内雖聖人不能禦此周人所以汲汲致意也外朝之法以王官位左棘之下以諸侯位右棘之下使若敵然不以朝廷臨寰外至於賔射則諸侯在朝與三公皆北面雖朝士位著有不設者矣至於燕則諸侯以齒敘雖射人之位著有不設者矣至於饗唯諸侯具十有二牢而諸侯之長獨得用十有再獻是則王禮之數何其過厚也又不徒為是文具止也典命之法雖天子之三公毋過八命而九命必以待州伯卿大夫苟出封也皆加一等攷之於𫝊蔡仲周公之卿士也而封蔡虞遏父為陶正而封陳亦甚寵矣宣王之時申伯徂申韓侯徂韓為之賦詩悦其就國之意撫綏慰勞及其私人及其諸娣而雅頌諸詩自鹿鳴至彤弓自臣工至有客皆為下國來者作也夫然後内外之勢一而士無觖望所謂不泄邇不忘逺者如此若夫王臣過國君則三公眡上公之禮卿眡侯伯之禮大夫眡子男之禮士眡諸侯卿之禮庶子壹眡其大夫之禮皆以爵為差葢卿不得踰上公大夫不得踰諸侯伯孔子作春秋王人雖㣲必序乎諸侯之上始不以爵為差凡以尊王非周之舊典也
  左嘉石平罷民焉右肺石達窮民焉
  王昭禹曰地道尊右而卑左嘉石必在外朝之左者卑之而示其辱焉肺石必在外朝之右者佑之而欲其伸也○項氏曰左嘉石抑罷民也右肺石伸窮民也平者平治之平也○李嘉㑹曰人之有病欲平安物平則安安則和也
  鄭鍔曰或謂嘉石與肺石其一以恥罷倦不能自强之人其一以通下情使窮困無告之民得以上達必設於外朝者葢自雉門而内則有禁其出入者矣惟外朝得入而至焉庶使坐者有恥於其類窮者得至而無壅遏也
  帥其屬而以鞭呼趨且辟禁慢朝錯立族談者
  賈氏曰帥其屬當是徒六十人為之○鄭康成曰趨朝辟行人執鞭以威之○王氏曰以鞭呼趨則呼朝者使趨戒以肅也辟則使人避焉慢朝謂臨朝不肅敬也錯立族談違其位僔語也○鄭鍔曰野衆庶羣至於外朝之地則有路塞而不知避所尊者矣必示以威乃知畏也彼其生長於田野之間不知有朝儀則慢而不敬矣未嘗有班序之列不知所當立之地則錯而不定矣未嘗識朝廷之人則就其族類相與私語而談時事矣不有以禁之於未然至其有犯而加誅焉豈忍為之哉此所以帥其屬執鞭以威之又從而辟之又從而禁之也易氏曰王朝有三皆所以聴政此言外朝之政特詳於治朝燕朝葢不特諸侯羣臣之咸在雖州長衆庶與夫窮民罷民之類皆得羣至於左右前後之列其可忽乎朝士以鞭呼趨則呼朝者之趨於位也且為之辟則使人避焉而止其位也位定然後為之禁其慢朝者錯立者族談者尊君故也
  陳及之曰朝士司寇之屬葢法官也而掌朝儀位著葢法官佐司寇議獄訟詰邦國刑四方其風采足以肅百僚振紀綱以之典朝儀則可以儀刑百辟矣漢時御史中丞外總部刺史内領侍御史舉劾百官自丞相以下舉法無所避每朝㑹則禁彈不肅者亦先王舊制哉
  凡得獲貨賄人民六畜者委于朝告于士旬而舉之大者公之小者庶民私之
  王昭禹曰彼失而我有之之謂得伺度而得之之謂獲○鄭康成曰俘而取之曰獲故易曰得難曰獲左𫝊所謂得器曰得得人曰獲春秋書獲麟得寶玉大弓凡此皆難易之辨○易氏曰古者建國面朝後市市近利而朝近義惟義可以正天下之利葢人民有常業而或至於亡逸者○鄭鍔曰謂奴婢之逃亡者或幼小童穉不能自言其所在者貨賄六畜有常守而或至於遺失者於是凡得獲者則委於聽獄訟之朝告於議訟之士而不敢私焉以待其人而反之不使人之見利而忘義也至于旬亦既久矣物不可反亦不可棄於是舉之大者入於公小者歸于庶民之私是又以上下輕重而制其義也若司市言得貨賄六畜者三日而舉之與此異者市民之所集其亡易得其求宜速故三日而舉若外朝之所委則求者或逺亡不易得待之宜緩故必至于旬而後舉各當於義而已○鄭鍔曰外朝人所罕至故必十日而後舉市之所舉者不以予民而盡以入官以其物人之所自失非得者之功此大者公之小者與民亦以勞其能得獲之效不忘人功之意也
  凡士之治有期日國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國期期内之治聽期外不聽
  黄氏曰凡士謂自鄉士已下治謂獄有過誤各以其期理于朝則聽之
  鄭鍔曰外朝正為聽斷獄訟耳苟不為之期非所當聽者亦為之聽欲使民無訟不可得也故立為期日國中一旬謂鄉士也郊二旬謂遂士也野三旬謂縣士也邦國朞謂訝士也地有逺近故期有寛廹過期則不為受理所以省煩息訟也或謂外朝正以聽訟踰期而不聽無乃不能使民伸其枉乎不知事之抑而不直者彼固不能久安也若過期然後反覆是其變詐或生於意外又為之聽則其證逮所及擾民多矣此其所以不聽歟質人之官謂治質劑者國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國朞朞外不聽所以省市中之文書息民之好訟先王之治所以措於無事之域者葢如此
  凡有責者有判書以治則聽
  鄭鍔曰責如今之理欠也然必有判書可為證驗則聽其事判書謂兩書一札一書所與之數一書所償之數人各執其半者也苟無判書則不聽小宰所謂聽稱責以傅别是也○劉執中曰所以養信而省訟○李嘉㑹曰以治者先經所屬如鄉遂縣士而後致朝士由是而觀亦不許越訴明矣
  凡民同貨財者令以國灋行之犯令者刑罰之
  鄭司農曰同貨財謂合錢共賈者也○王昭禹曰司闗曰凡貨不出於闗者舉其貨罰其人所謂國法也若二人同而一人犯令則并舉其貨財而刑罰施於犯令者一人而已○鄭康成曰謂同貨財者富人畜積者多時收斂之乏時以國服之法出之雖有騰躍其贏不得過此以利出者與取者過此則罰之若今時加貴取息坐贓
  凡屬責者以其地傅而聽其辭
  王昭禹曰屬責謂以已之財屬之於人而使責也○王氏曰以責屬人必使有傅傅必有地著其相抵冐而訟以其地傅來乃為之聽治屬責而無傅有傅而無地著不知所在不可追證則弗聽也○李嘉會曰地傅者當土之人當時為傅别者若今牙保也屬責於人有地傅為之證則聽其辭而理之○黄氏曰屬責以貨財相委屬而有逋逸侵貨訟于官者猶以傅别之傅為名地傅葢五家相受所能共知
  鄭鍔曰屬字當為親屬以財相貸葢有不用判書而與之者及其有責而相訟不可以其所親之人為證何則彼以親故或不能無相容隠之情證其曲直或至於傷恩故於法親不為證但以其地相傅近之人證之乃為之聽其辭如地傅之人有不知其事實則不聽矣○愚案黄鄭二説俱通若參以小宰聽稱責以傅别之言不若黄李為平易
  黄氏曰有責治以判書同貨行以國法屬責聽以地傅皆著聽訟之法也皆細事也無不得上達則民情無壅矣然教化素行民訟簡少畿外委之諸侯畿内委之家都朝士所治者甚寡朝廷雖尊而事勢常與民接故其法可行非後世所能為也
  凡盜賊軍鄉邑及家人殺之無罪
  鄭鍔曰軍謂屯為軍旅以攻圍人也盜賊或羣輩軍屯於鄉邑至於犯及家人其熾如此凡能殺之者皆無罪王安石乃以為攻圍鄉邑及家則人得殺之其意謂既圍鄉邑矣又及吾之私家故人殺之無罪然與下殺之無罪為不叶良由考之不詳强為之説○易氏曰專殺固聖人之所禁凡盜賊結集徒黨已成軍伍而害及鄉邑及家人者苟禁其殺勢將猖獗而不可禦殺之無罪去天下之害也
  凡報仇讎者書於士殺之無罪
  鄭康成曰謂同國不相辟者將報之必先言於士○賈氏曰士即朝士也○鄭鍔曰報仇者必告於士已書於士而士得之則以刑而論其罪已書於士而士不得其人苟是人後自得而殺之則無罪謂已告於公故也許之以報仇讎所以伸人之私恩必使先告於公然後得以行其事所以杜人之專殺也既書于士矣及其既報則不論以罪葢非私殺也
  若邦凶荒札喪寇戎之故則令邦國都家縣鄙慮刑貶賈氏曰縣鄙謂六遂不言六鄉者舉遂則鄉在其中○劉迎曰刑之貶而以朝士慮之者葢凶荒札喪寇戎之際法不寛減則民滋不安而盜賊之變起正朝士所當慮而令邦國都家縣鄙議刑貶也先儒以減用為慮貶朝士何與於減用哉
  司民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三人徒三十人林椅曰外朝有司民猶司士之在治朝○鄭鍔曰天子為天牧民則民者天子之所司官曰司民葢天子司其牧養之事司民司其多寡之數而登之耳○王氏詳説曰天府云若祭天之司民司禄而獻民數榖數則受而藏之祭之同其時掌之異其屬司禄為地官之屬固然矣司民不屬地官而屬秋官者秋官主刑聖人用刑本為好生耳○陳君舉曰司徒處繇役不時教化不至征賦不均則民犯法者衆故於刑官中設司民之官知其多寡與司徒相闗今戸部刑部不相闗○薛平仲曰五刑皆戕民者也知所以愛其民則知所以謹其刑此司民所以列於司刑之上
  掌登萬民之數自生齒以上皆書於版辨其國中與其都鄙及其郊野異其男女歲登下其死生
  鄭康成曰登上也男八月女七月而生齒○鄭鍔曰生齒則能食能食則成人戸口之所始也版今戸籍也○賈氏曰國中據六鄉在城中者都鄙據三等采地及其郊野者郊謂六鄉之民在四郊者野謂六遂及四等公邑是徧畿内矣○鄭鍔曰不辨其國中都鄙郊野無以知其地之人數辨之使不相雜則其地之戸口衆寡皆可見不異其男女無以知其生之種類異之而各從其類則他日嫁娶之年髙下皆可知也每歲有死者則下之有生者則登之以知其存沒也○吕氏曰案周官媒氏男女自成名以上皆書年月日名焉成名子生三月父名之也内則子生三月之末男角女羈以見於父父名之宰書曰某年某月某日生而藏之宰告閭史閭史書為二其一藏諸閭府其一獻諸州史州史獻諸州伯州伯命藏諸州府其制詳密如此重民之生也秦始皇令男子書年此特恐民避征役耳豈有三代重民之意
  及三年大比以萬民之數詔司寇司寇及孟冬祀司民之日獻其數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
  鄭鍔曰司寇刑官也宜無預於民數大比之年則以戸口之數詔之何也以刑之繁簡民之息耗繫焉所以告之者使省刑而已司寇既得其數俟至孟冬祀天司民之日則獻于王以為民之所以生者屬乎天亦隠有神者相之而其權在王王能恤天之所生則已得以省刑矣司民天之星也王者以名官所以法之也小司寇孟冬祀司民獻民數于王葢小司宼每歲祀司民則獻每歲之數此則大比之歲於祀司民之時乃獻三年之大數也○王氏詳説曰司禄為文昌三台之第六星司民為軒轅角葢軒轅十七星兩角有大民小民天文志所載明矣先鄭以司禄司民為文昌星何所經見○鄭康成曰天府主祖廟之藏者○孫氏曰天府受民數榖數之藏司寇獻民數而不及榖數以圖國用觀之則榖數必與民數俱上司禄與司民亦同祭也葢民數自生齒以上俱登之不得穀數之實則國用亦無所稽矣○賈氏曰王拜受之登于天府者重此民數民為邦本故也
  内史司㑹冢宰貳之以賛王治
  鄭康成曰賛佐也○賈氏曰内史掌八柄司㑹掌天下大計冢宰貳王治事皆掌大事故皆寫一通副貳民數藏之所以賛助王之治民也○鄭鍔曰内史司㑹冢宰貳之以見民非特王之事而為大臣者不可不任其責小司寇貳之以制國用此言貳之以賛王治者司宼刑官也民至於犯刑以其貧窮而抵冐爾故言制國用意欲使三官知為民富之術不至使之犯刑也司民掌民數之官耳民之貧而犯刑非已所得而知也以為民者王所當治民有登耗則為公卿大臣者當據是數佐王以治之使之繁庶而已故曰以賛王治○易氏曰此言貳之以賛王治小司寇言貳之以制國用者葢財之豐耗出於民民之繁簡係乎刑小司寇既敬刑以為生民之本故冢宰資之以制國用若司民專掌萬民之數故泛言賛王治而已
  司刑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鄭鍔曰刑者民命所係大小司寇司之而士師以下行之非中士二人所獨得而私也名曰司刑者使掌五刑之書
  掌五刑之灋以麗萬民之罪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刖罪五百殺罪五百
  鄭鍔曰刑當與罪相應掌其刑書於此因其罪而附麗之則國法不濫而民亦無寃矣五刑之屬二千五百其至輕者墨刑也劓重於墨宫重於劓刖重於宫○鄭康成曰墨黥也先刻其面以墨窒之劓截其鼻也今東西夷或以墨劓為俗古刑人亡逃者之世類與宫者丈夫則割其勢女子閉於宫中若今宦男女也刖斷足也周改臏作刖殺死刑也書𫝊曰決闗梁踰城郭而略盜者其刑臏男女不以義交者其刑宫觸易君命革輿服制度姦宄盜攘傷人者其刑劓非事而事之出入不以道義而誦不詳之辭者其刑墨降畔寇賊刼略奪攘撟䖍者其刑死此二千五百罪之目略也其刑書則亡夏刑大辟二百臏辟三百宫辟五百劓墨各千周則變焉所謂刑罰世輕世重也王氏詳説曰此言掌五刑之法案左𫝊文十八年季文子曰昔周公作誓命曰在九刑不忘鄭氏以正刑五流宥鞭扑贖刑之四者為九刑賈服以為五刑一與八議為九刑二説皆非也從鄭氏之説則是虞舜之世已有九刑矣不必周公時也從賈服之説則八議非刑矣況五刑之外不止八議如士師之五禁五戒司刺之三刺三宥三赦如大司徒之鄉八刑大司寇之三典與夫糾萬民之五刑又非墨劓刖宫大辟之五刑果若是刑與司刑之五刑又不止於九刑也且以叔向之言明之叔向云夏有亂政而作禹刑商有亂政而作湯刑周有亂政而作九刑三辟之興皆叔世也九當為甫聲之誤也既曰禹刑湯刑以當代名其刑則穆王訓夏贖刑作吕刑即甫刑也甫聲訛為九也明矣周之甫刑與周公之五刑自不同周公之五刑其屬二千五百大辟小辟每刑各五百也穆王之甫刑其屬三千又以五等輕重而為屬之多寡輕者屬多如墨劓之屬各千是也重者屬少如宫屬三百大辟之屬二百是已則是周公之重刑入重而穆王之重刑入輕矣又況穆王之刑贖刑也訓夏后氏之肉辟三千而作世輕世重其是之謂歟○陳及之曰春秋𫝊晉叔向曰周有亂政而作九刑然則司刑五刑之屬凡二千五百非周公之舊典其九刑之書乎穆王訓夏作吕刑五刑之屬凡三千而大辟二百而已今殺罪至五百比穆王為又重然則九刑又穆王後所修律令歟雖然司刑所掌五刑而已其四刑安在葢五刑者皆肉刑也而司刑掌之若夫男子入於罪隷女子入于舂稾見於司厲敢不闗鞭五百見於條狼氏金罰貨罰見於司金皆輕刑也與五刑併為九耳其詳不可得聞也班孟堅謂司刑之屬二千五百為中典吕刑之屬三千為重典以中典為成周之制以重典為穆王之刑非矣周公之制安有刑書其殺罪至五百安在為中典也孔子曰五刑之屬三千其罪莫大於不孝以司刑二千五百為周公之刑則孔子不應舎周公而稱穆王之制矣二千五百之刑決穆王後所修律令無疑矣使周公果有刑書而叔向不應曰三辟之興皆叔世也書序謂穆王訓夏贖刑作吕刑今以周禮考之自有金罰即贖刑葢又承穆王之制耳穆王訓夏贖刑而不言其先世則周公無刑書明矣有罪而贖亦非周公之舊矣世清則刑輕世亂則刑重自漢以後及今皆然豈有周公之際輕刑少而重刑多穆王之際輕刑多而重刑少耶漢儒所言皆未達也
  林椅曰先王議事以制不為刑辟然司刑五刑之屬各五百則三刺三宥八議之餘不必盡用也
  若司寇斷獄弊訟則以五刑之灋詔刑罰而以辨罪之輕重
  鄭鍔曰若司寇斷獄弊訟之時則執五刑之法往而詔之以刑罰之等而以辨人罪之輕重使輕不至於失其罪重不至於濫無辜一以書為斷而已用刑書如伯州犂之欲上下其手張湯之欲輕重其心胡可得哉○王昭禹曰以五刑之法詔刑罰所謂惟察惟法其審克之也而以辨罪輕重所謂上下比罪上刑適輕下服下刑適重上服也


  周禮訂義卷六十二
<經部,禮類,周禮之屬,周禮訂義>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六十三   宋 王與之 撰
  司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劉迎曰名官司刺而掌三刺三宥三赦刺蓋刺舉之刺也刺史謂之刺以其掌刺舉故耳訊羣臣謂之刺訊羣吏訊萬民亦謂之刺既曰訊矣而又曰刺猶三覆五覆而問之訊其果無罪則刺舉於上而行赦宥也○李嘉㑹曰小司寇既有三刺三宥司刺加以三赦而以刺名官專主刺取人情之當否而後施上下所服之刑雖曰下士二人聖人審刑之意詳矣
  掌三刺三宥三赦之灋以賛司宼聽獄訟
  鄭鍔曰刺取其實然後殺之無愧矣○黄氏曰其罪已正臣吏民皆以為當殺則殺之故謂之三刺以刺名官以訊為職先王之意可見康成言訊而有罪則殺之非也○鄭康成曰宥寛也赦舎也
  王昭禹曰人之犯罪重者有至於殺故有三刺之法其罪有被之以五刑為已重加之鞭扑為已輕則宥以寛之故有三宥之法至於其情可矜而五刑疑於無罪則從而赦之故有三赦之法此三者皆有法而所謂法者内以求民情外以斷民中而巳司刺以是法賛司宼聽獄訟也小司寇所謂以三刺斷庶民獄訟之中以至於聽民之所刺宥以施上服下服之刑是也司寇不言赦言刺宥則赦可知矣舜典言欽恤五刑先眚災肆赦而後怙終賊刑先輕而後重所以示上有好生之徳周官司刺先三刺而後三宥三赦先重而後輕所以示有司執法之堅上有好生之仁則知所以恤民焉有司有執法之堅則民莫之敢犯仁之至義之盡也
  壹刺曰訊羣臣再刺曰訊羣吏三刺曰訊萬民
  劉執中曰訊問也掌以司寇巳成之獄訟問於衆人○鄭鍔曰先王非有心於用刑大抵以赦宥為心三刺一則先訊羣臣詢諸公卿之尊者也二則訊羣吏詢諸府史之卑者也以為左右及諸大夫皆曰可殺為未足信三則訊萬民萬民以為可殺然後殺之故曰國人殺之也
  壹宥曰不識再宥曰過失三宥曰遺忘
  鄭司農曰不識謂愚民無所識則宥之○黄氏曰謂不知其義者也汲黯曰愚民安知市買長安中而文吏繩以為闌出財物如邊闗乎過失若今律過失殺人不坐死○鄭康成曰若舉刃欲斫伐而軼中人者○鄭康成曰遺忘若間帷薄忘有在焉而以兵矢投射之○王昭禹曰若律在宫殿中作罷而不出之類也○鄭鍔曰罪雖可刺又以三宥之法求以寛之豈其人之所不知識乎豈其人之過誤乎豈其人之遺失偶忘之乎
  壹赦曰㓜弱再赦曰老耄三赦曰憃愚
  王昭禹曰㓜弱則㓜而又弱也記所謂七年曰悼是也○鄭鍔曰㓜弱者安得犯刑意其連坐之人尤為可憫故一赦則先之老耄則老而又耄也記所謂八十九十曰耄是也○鄭司農曰㓜弱老耄若今時律令年未滿八嵗八十以上非手殺人他皆不坐○鄭鍔曰憃者癡騃而不辨菽麥之人也憃而又愚則無知甚矣故亦可赦然比老耄又宜次之○王氏曰㓜而不弱老而不耄愚而非憃則不在所赦○賈氏曰三赦與前三宥所以異者上三宥不識過失遺忘非是故心過誤所作雖非故為比三赦為重據今仍使出贖此三赦之等比上為輕全赦無贖
  李氏曰古之所謂赦宥如斯而已大赦之與郊赦自漢唐以来見之○胡氏曰舜典口眚災肆赦易於解封曰君子以赦過宥罪吕刑曰五刑之疑有赦五罰之疑有赦周官司刺三赦三宥止及於此未聞肆大眚也大眚皆肆則廢天討虧國典縱有罪虐無辜惡人得以幸免春秋肆大眚譏失刑也
  以此三灋者求民情斷民中而施上服下服之罪然後刑殺
  王昭禹曰以此三法者求民情斷民中則情盡於内而辭孚於外矣情重者上服情輕者下服或刑或殺各得其罪而無疑也○鄭康成曰上服殺與墨劓下服宫刖也司約職曰其不信者服墨刑凡行刑必先規識所刑之處乃後行之
  司約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鄭康成曰約言語之約束○薛平仲曰或以司約司盟非盛世之事遂因以疑周官之書風氣之開久矣使天下或私相為約私相為盟以紛紛於下孰若設官於上以司之使不可逾乎盟約不逾則獄訟可息獄訟可息則刑法可措甚矣先王之不得巳也
  掌邦國及萬民之約劑
  鄭康成曰六約者諸侯以下至於民皆有焉劑謂券書也○鄭鍔曰約者以言而書其約者以劑劑如質劑之劑盖兩書一札同而别之買賣之約長曰質短曰劑此則名曰約劑盖亦兩書一札也先王之於臣民以為一時之言雖相與以無疑萬世之後或無所質證故為之約而設官以司之
  治神之約為上
  易氏曰六者大約劑也其中又有輕重存焉○鄭康成曰治者理其相抵冒上下之差○劉迎曰神約若盟詛載誓是也○劉執中曰謂先王創有基祚必因輔佐之功若文王之周公召公武王之太公皆封之大國約以子孫百世與周無疆者也其人雖亡其神猶在七世之廟親盡而猶可遷其約不可渝焉
  易氏曰宗廟有位山川有域有社禝之壝有五祀之次所以祀神者不待約矣至於非其所祀而命之祀則書其所以命之者以為約若魯用郊禘之類是也
  治民之約次之
  劉迎曰民約若誥誓訓祝是也鄭以征稅遷移仇讎既和為民約非○易氏曰分鄉以寓軍制邑以授農以旌節而辨遷徙以萃逋迅為顯戮所以容民者不待約矣至於非其所當有而分以授之則書其所以分之者以為約若分衛以殷民七族分魯以殷民六族分唐叔以懐姓九宗是也
  治地之約次之
  劉迎曰地約則傳别契券之屬鄭以經界所至田萊之比為地約非
  鄭鍔曰若昭九年周甘人與晉間嘉爭閻田王使詹桓伯言吾東西南北之土何邇封之有定四年載衞取於有閻之土以共王職取於相土之東以㑹王之東蒐之類
  劉執中曰謂公侯伯子男所封之土各有定制而封疆之存不可以大而侵小用強以陵弱吞併其地也
  治功之約次之
  劉迎曰功約則銘誓帶礪之屬鄭以王功國功之爵賞為功約非○黄氏曰功約水土之功鄭下註訟約引春秋將城成周宋仲幾不受功即此功也今民間受溝洫橋梁先後小大之差亦有約但其事固不可指狀而大㮣如此
  愚案功約不必專為水土如勲在王室藏於盟府也
  治器之約次之
  鄭康成曰器約謂禮樂吉凶車服所得用也○鄭鍔曰如魯得用四代之服器六瑚四璉崇牙八翣之類○劉執中曰謂若諸侯之有勲勞則賜之弓矢斧鉞俾專征伐者後世不可以渝之也
  治摯之約次之
  項氏曰摯約謂玉帛禽鳥相往来凡㛰姻之屬也若公孫黒使強委禽焉○劉執中曰治摯之約謂若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贄先王以之敘諸侯分貴賤莫不依其爵禄髙下以為之贄也
  鄭鍔曰自神而民自地而功曰器曰摯上許之下承之或為上或為次以事之大小輕重為次序耳○易氏曰即大以推小萬民之約劑亦可知矣
  王氏曰凡此諸治皆有許與之約焉不信而訟則司約掌之
  凡大約劑書於宗彝小約劑書於丹圖
  鄭康成曰大約劑邦國約也書於宗廟之六彞欲神監焉小約劑萬民約也丹圖未聞或有彫器簠簋之屬有圖象者與春秋傳曰斐豹隷也著於丹書今俗語有鐵劵丹書此豈舊典之遺言○王昭禹曰自治神至治摯其事皆有大有小大則書於宗彞盟諸鬼神示無疑也小則書於丹圗丹圖以書之而其色則丹示其宣布著盡而無隠昧也
  劉迎曰約劑之設信之不足故也此所以書于宗彞丹圖
  若有訟者則珥而辟藏其不信者服墨刑
  鄭康成曰訟訟約若宋仲幾薛宰者也○鄭鍔曰如諸侯萬民有因此而訟者當用舊約劑以質證之故為之珥而辟藏視諸故府也珥者殺雞取血以釁塗其户所以祓去不祥也○鄭康成曰珥讀曰衈○賈氏曰謂爭約劑不決者則以血塗户乃開辟其户以出本約劑之書勘之○王氏曰珥而辟藏重其事也已見故府之文而尚不信則昏墨甚矣故服墨刑以示其昏墨無識之意
  若大亂則六官辟藏其不信者殺
  王昭禹曰有訟則辨訟而已大亂則僣忒而變先王之政刑○鄭康成曰六官辟藏明罪大也六官初受盟約之貳○鄭鍔曰大史言約劑亂則辟法不信者刑之但其約之差錯而已故言辟法而刑其不信者此則為大亂而辟藏非特約劑之亂而已僣禮犯分為亂已大不可不殺也
  司盟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鄭康成曰盟以約辭告神殺牲㰱血明著其信也曲禮曰涖牲曰盟
  鄭鍔曰說者見春秋書盟謂為衰世之事其說出於禮記所謂盟詛不及三王也考之書載苖民罔中于信以覆詛盟則五帝之世已有是事苐苖民覆之故數之以為罪也詩云君子屢盟亂是用長非謂不可盟謂其盟之屢而無信學者不察以周官太平之書胡為玉府有珠盤玉敦之事戎右有賛牛耳桃茢之文於此又設司盟之官遂信何休戰國陰謀之說不考之於詩書爾古者結繩足以示信盟詛雖有而未必用去古稍逺淳厚一散世未嘗皆君子而無小人皆善良而無嵬瑣此司盟之官所由設○王昭禹曰世之治也人以心相與家以誠相示知畏於神而不敢欺也知敬於神而不敢慢也先王因其有畏敬鬼神之心而躬信畏以先之而因以覆詛盟為大戮至其成俗則盟邦國之不協焉萬民之犯命而詛其不信者有獄訟者使之盟詛弭亂息爭豈小補哉
  掌盟載之灋
  鄭康成曰載盟辭也盟者書其辭於䇿殺牲取血坎其牲加書於上而埋之謂之載書春秋傳曰宋寺人惠牆伊戾坎用牲加書為世子痤與楚客盟○易氏曰以法行之謂之盟載之法盟而加之以約又謂之盟約之載
  凡邦國有疑會同則掌其盟約之載及其禮義
  鄭康成曰有疑不協也○鄭鍔曰此謂合諸侯而盟將與之有所作為而未知其心之同否此所以有疑必有㑹同㑹同必有盟盟則司盟掌其法與禮義焉○王昭禹曰禮其物義其容也
  北面詔明神
  鄭康成曰明神神之明察者謂日月山川也覲禮加方明于壇上所以依之也○鄭鍔曰神之明者吉凶禍福必審神向幽以神為幽而南面人將告幽故北面也詔之者使神察背盟之人是誅是殛也○鄭康成曰詔之者讀其載書以告之也
  王昭禹曰幽則質諸神而盟者神之所為也明則証諸人而約者人之所為也盟諸神約諸人所以結信之道
  既盟則貳之
  鄭鍔曰左傳襄十一年載亳盟之文甚悉而可考已盟則司盟藏其貳蓋諸侯各受其盟誓之辭而此有副貳以為異日之證
  王昭禹曰其正則藏於天府司盟則藏其貳也大司寇曰大史内史司㑹及六官皆受其貳而藏之則藏其貳者非特司盟而已
  盟萬民之犯命者詛其不信者亦如之
  鄭鍔曰此謂合萬民而盟民有犯禁令者既待之以刑矣又慮有敢效而為之者於是盟其犯分之人蓋與共盟戒以無或如彼犯命者所為也左傳魯人盟臧紇曰無或如臧紇犯門斬闗以出是其類也萬民有不信者謂向已結言而今背之無復信義則與衆共詛之詛者詋之以言欲使背信之人必䝉其禍也盟與詛異盟者戒其未然詛者懲其已往左傳鄭伯使卒出豭豚行出犬雞以詛射潁考叔者謂已射之後故追詛之也盟詛雖異禮儀皆北面以詔明神故曰亦如之
  黄氏曰犯命不信皆當刑鄭引臧紇斬闗罪當連坐而衆不可施刑故乃盟臧紇氏又引詛射潁考叔者射考叔當坐而子都謫以避罪莊公不能正其罪故詛之獄訟覆情匿詐無質證不可推究者多矣雀角䑕牙非召公之明安能聽之是故株連則恐其枉故為盟詛以止之詩蘇公刺暴公之語曰出此三物以詛爾斯是盖耻格之風猶在不敢自欺其心敬畏昭明故其事可行也苗民罔中于信以覆詛盟則以亂濟亂而已左丘明論鄭事曰政以正民刑以止邪邪而詛之將何益哉反諸本之謂也
  王昭禹曰邦國有疑㑹同掌其盟約之載者貴者之盟也盟萬民之犯命者詛其不信者亦如之賤者之盟也
  凡民之有約劑者其貳在司盟
  鄭鍔曰民之有約劑書於丹圖司約掌之此則藏其貳以備遺失○賈氏口此謂司約副寫一通来入司盟
  有獄訟者則使之盟詛
  鄭鍔曰有約劑而不信至於獄訟者使之詛盟則中有所愧者不敢聽而獄訟自息矣此乃省刑獄之術
  凡盟詛各以其地域之衆庶共其牲而致焉旣盟則為司盟共祈酒脯
  鄭鍔曰民有盟詛則鄰里當共其牲旣使衆庶共質之而鄰里共牲之人必能詰責之者彼將知愧而自悔也○黄氏曰使衆人共牲共酒脯等以昭告于衆詭詐不信人皆恥之矣已盟又與司盟共酒脯以祈神祈其盟之必驗也神之小者用酒脯故祭侯之禮以酒脯醢也考經之所載竊疑周家之於獄訟者先使之盟詛已訖乃使之入矢鈎金既入金矢乃為之受理而聽之然則刑措之術本諸此乎
  職金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鄭康成曰職主也○鄭鍔曰金玉石錫皆國家之用物而名官特以金者玩好之至貴者莫如玉故玉府雖有金玉特以玉名府國之所用而用金為尤多五行皆金也故職金雖掌金玉錫石而以金名職○黄氏曰職金屬司寇金行殺戮也矛㦸弓矢斧鉞刀鋸其用一也玉石丹青其類也故兼主之是亦一府藏也職金以上皆聽斷其下則施刑
  掌凡金玉錫石丹青之戒令
  鄭康成曰青空青也○鄭鍔曰荀卿言南海則有曾青丹干注云曾青銅之精可繪畫及化黄金者亦出蜀山越雋所謂青者殆此類耳○賈氏曰此數種同出於山故職金緫主其戒令然地官卝人已主又職金主之者彼官主取此官主藏也○薛平仲曰金玉錫石之利皆人情易誘而競趨者也司徒盖有卝人以掌其厲禁矣職金從受其入征焉貨利之所自出而有官以職之則下不敢逞其競利之私上有以弭其競利之患天下誰為有司之犯哉○鄭鍔曰戒則欲其物之不苟取令則欲其入之以時
  受其入征者
  鄭司農曰受其入征者謂主受采金玉錫石丹青者之租稅○鄭鍔曰受其入則取諸地而官所自入者受其征則取諸民而官所稅賦者○王昭禹曰取於有地者之征而已上以政取謂之征
  辨其物之媺惡與其數量褐而璽之
  鄭鍔曰辨其美惡以知其精麤辨其數量以知其多少楬以表之璽以封之○鄭司農曰璽者印也所以謹其藏
  入其金錫于為兵器之府入其玉石丹青于守藏之府鄭鍔曰卝人則掌其所産之地此則掌其入焉金錫可以為兵器而玉石丹青可以為器用修飾之資故所入之府各異也○王昭禹曰金錫則入於槀人玉石丹青則入于玉府○王氏詳說曰有兵器之府又有為兵器之府玉府云掌兵器内府云掌兵器此兵器之府也今曰入其金錫于為兵器之府又曰入其玉石丹青于守藏之府守藏之府為内府玉府矣是知為兵器之府非兵器之府也考工記曰攻金之工六築冶鳬㮚段桃所謂為兵器之府其此歟要知職金一官與天地夏冬之官並相為聨事其曰守藏之府是與天官通其曰為兵器之府是與冬官通受其金於卝人是與地官通入其金于司兵是與夏官通職金如此他可知也
  入其要
  鄭康成曰要凡數也○鄭鍔曰既頒入之則入其㑹計之要職金為刑官之屬則要當入于司寇非入太府○李嘉會曰物之與書各有所司不相混雜
  掌受士之金罰貨罰入于司兵
  黄氏曰金罰即民入鈞金而理曲遂罰之貨罰司闗所謂舉其貨也鄭說非舜有贖刑周於經無所見其後穆王始訓夏贖刑舜穆王贖刑不同舜漸輕之穆王漸重之此闗世變○鄭鍔曰士有過而被罰謂贖刑也貨罰士非闗之人安得罰其貨盖或以貨而當金者也司市則有帷盖幕帟之罰亦貨罰之類歟士之在官者或有過則罰之不言大夫則刑不上大夫也○項氏曰金罰貨罰皆士官掌之士入于職金職金入于司兵○鄭康成曰入于司兵給冶兵及工直也○陳及之曰齊管仲令有罪者以甲兵贖自此始
  旅于上帝則共其金版饗諸侯亦如之
  項氏曰金版盖皇邸之飾為後版屏風者金以示依於義饗諸侯亦如之承賔如承祭
  凡國有大故而用金石則掌其令
  賈氏曰用金石而云大故止謂寇戎為禦捍之器有用金石者也○鄭康成曰用金石者作槍雷椎椁之屬○鄭康成曰主其取之令也○鄭鍔曰大故則非常時所用或有湏於金石多寡輕重出於常數之外不可以無法度也故掌其令
  司厲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
  鄭鍔曰厲凶暴之名司厲所以察凶惡暴戾之人○王昭禹曰春秋傳曰鬼有所歸乃不為厲盗賊之厲於人猶鬼之厲也故掌盜賊之任器貨賄謂之司厲○薛平仲曰鬼物之病民者謂之厲則厲盖人之所共惡今以官之治盜賊者命曰司厲則惡而絶之殆亦甚矣
  掌盜賊之任器貨賄
  易氏曰非其有而取之者謂之盜因盜而肆害於人者謂之賊
  鄭鍔曰任器者所用以傷害人之器也貨賄者殺越人而刼剽其所有之財物也
  辨其物皆有數量賈而楬之入于司兵
  劉執中曰盜賊之器與物入于司兵非數莫知其多少非量莫知其短長非賈莫知其貴賤楬是三者則物與器常存而不可移易○鄭鍔曰入于司兵使以其物充兵器之用取諸盜賊以為除盜賊之具而已○鄭司農曰若今時傷殺人所用兵器盜賊贓加責沒入縣官士有罪而罰之取其金貨以入于司兵者義也盜賊有罪而罰之取其任器貨財以入于司兵者亦義也
  其奴男子入于罪隷女子入于舂槀
  鄭鍔曰古者父子罪不相及然罰之大者則有孥戮之法既服刑矣其從坐之人有不可加以刑者則沒入官為奴男子入于罪隷使為隷以役於百官府女子入于地官之舂人槀人使共舂抌飲食之事所入不同其名曰奴則一也○劉執中曰罪惡之重雖沒其身未足償也又奴其男女而隷役舂槀皆有常養以存其生焉
  凡有爵者與七十者與未齓者皆不為奴
  鄭康成曰有爵者謂命士以上齓毁齒男八月生齒八嵗毁齒女七月生齒七嵗毁齒○鄭鍔曰有爵而不為奴貴貴也七十不為奴老老也未齓不為奴慈㓜也盜賊之罪冝加以無餘刑故凡親戚皆從其家有爵者有老㓜者特免為奴而已○易氏曰先王之於天下固有殺未足以懲惡亦有不刑可以勸善者此之謂夫
  犬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賈四人徒十有六人鄭鍔曰犬金畜也其性皆守屬乎義也故犬人屬於秋官○黄氏曰犬逐盜故以犬人次司厲六牲之官皆以義類相從如春官雞人掌雞牲而以呼旦序於鬱鬯之後
  掌犬牲凡祭祀共犬牲用牷物伏瘞於例反亦如之鄭鍔曰司寇祭祀奉犬牲犬人則掌共其可以為牲者牲必用純牷之色貴純一也○鄭司農曰牷純也物色也王行乗車則有祀軷之禮用犬伏於車下以車轢之而去謂之伏○賈氏曰伏謂王將祭而出國軷道之祭即大馭所云者但軷祭時犬羊俱得故生民詩云取羝以軷祭地必瘞○鄭司農曰瘞謂埋祭也爾雅曰祭地曰瘞埋祀軷祭地皆禮之盛者亦貴純全故亦如之
  凡幾珥沈辜用駹可也
  易氏曰幾祈也珥衈也○王昭禹口幾珥士師所謂刉珥則奉大牲是也沈以祭川辜以磔門○鄭司農曰大宗伯職曰以貍沉祭山林川澤以疈辜祭四方百物四者用牷正也無則以駹代之亦可也○鄭司農曰駹謂不純色也○王昭禹曰用駹不若用牷之為善故曰可也
  凡相犬牽犬者屬焉掌其政治
  賈氏曰犬有三種一田犬二吠犬三食犬若田犬吠犬觀其善惡若食犬觀其肥瘠故皆相之牽犬謂呈見之少儀云犬則執紲是也○鄭鍔曰牽則不失其左右之防皆不可無政治也○王昭禹曰相犬者屬焉以其屬有賈四人牽謂用則係而導之以其屬有徒十有六人也○王氏曰掌其政治則并掌田犬









  周禮訂義卷六十三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六十四   宋 王與之 撰
  司圜中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
  鄭司農曰圜謂圜土也圜土謂獄城也今獄城圜職中言凡圜土之刑人也以此知圜謂圜土也○鄭鍔曰矩屬西方規屬東方規之圜屬東而主仁也先王之於獄求所以生之故為獄則圜其城用仁心為主也○薛平仲曰乾為圜則圜者天道之所以仁也夫以罷民之害人者吾為圜土以收敎之則人心轉移之間而善惡易位矣
  掌收教罷民
  鄭鍔曰拘之圜土而役之所以收之也勞之苦之使其善心自生所以敎之也○劉執中曰嘉石平罷民其罪輕不入于圜土也圜土敎罷民其罪重其役之日月深日則役之夜則收之俾民改情而復性然後舍之為敎亦大矣故曰收敎焉故中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徒百有六十人分部而收敎之也○項氏曰司寇掌者大故曰聚司圜職者小故曰收
  凡害人者弗使冠飾而加明刑焉任之以事而收敎之能改者上罪三年而舎中罪二年而舍下罪一年而舍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殺雖出三年不齒
  鄭司農曰罷民謂惡人不從化為百姓所患苦而未入五刑者故曰凡害人者○鄭康成曰弗使冠飾者著墨幪若古之象刑與舎釋之也○賈氏曰孝經緯云五帝畫象三王肉刑畫者土罪墨象赭衣雜屨中罪赭衣雜屨下罪雜屨而已○鄭鍔曰彼既害人則不知禮矣故弗使冠飾而被辱明書其罪於背所以告人使知其以是罪而至於如此也夜收之圜土晝任以勞役是收而敎之仁也能改者上罪三年而舎中罪二年而舍下罪一年而舍雖量罪之輕重為久近之期而舎之又必待其能改過自新為良民然後舍也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則殺之不能改過又自竄焉其殺冝也雖年滿而出者猶不齒三年甚辱之也
  凡圜土之刑人也不虧體其罰人也不虧財
  鄭康成曰圜土所收教者過失害人已麗於法者○鄭鍔曰圜土之刑只加以明刑恥之故不至於虧體圜土之罰只加以職事勞之故不至於虧財○易氏曰二者雖曰刑罰而非刑罰之正乃所以止刑罰者也司刑言刑虧其體者也職金言罰虧其財者也
  掌囚下士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鄭康成曰囚拘也主拘繫當刑殺之者
  掌守盜賊凡囚者
  鄭鍔曰此官拘繫當刑殺之人然特言掌守盜賊者盖囚雖在所掌而盜賊為難馭於羣囚之中又當守之其事尤嚴故也○鄭康成曰凡囚者謂非盜賊自以他罪拘者也
  上罪梏古毒反姜奉反而桎中罪桎之實反梏下罪梏賈氏曰此謂五刑罪人古者五刑不入圜土故使身居三木掌囚守之○土氏曰梏在脰桎在足拲在手左氏傳子蕩以弓梏華弱于朝則梏在脰明矣○劉氏曰梏者校也在頭曰梏謂之梏者以其在首猶牛馬梏者○鄭鍔曰凡囚有上中下之罪凡刑有梏拲桎之殊罪有輕重故三木或備或不備上罪三者皆全中罪二下罪一亦理之宜也
  王之同族拲有爵者桎以待弊罪
  鄭鍔曰王之同族有罪者親親之恩以輕為貴故但拲其手而已有爵者冝次於王族故加之以桎也拲則兩手共一木桎則两足各一木故桎比拲為稍重然罪未斷之前皆不可去其拲與桎待斷然後去故曰以待弊罪
  及刑殺告刑于王奉而適朝士加明梏以適市而刑殺之
  鄭康成曰告刑于王告王以今日當行刑及所刑姓名也其死罪則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則曰某之罪在小辟○鄭鍔曰適朝士者盖以朝士掌外朝王與公卿聽獄訟之所恐或又得而審詳焉重人命之至也適朝士矣以為無可疑則加以明梏於梏上明書其所犯使見者咸知其罪適於市而殺之所以與衆棄之也注謂奉而適朝然後朝士加明梏以士字屬下讀以文考之適朝士與適甸師之文相對則疑其不當下屬○劉執中曰士士師也○鄭康成曰士卿士也奉而適朝者重刑為王欲有所赦且當以付士
  凡有爵者與王之同族奉而適甸師氏以待刑殺鄭鍔曰適甸師氏者盖以甸師掌耕藉田以事宗廟藏穀之所隠也旣適甸師則以待刑殺之官来於此行刑殺之事不梏而適市乃所以隠之也有爵者隠之所以尊國體王族亦隠之所謂不與國人慮兄弟此尊尊親親之道也○李氏曰先王之時雖同族雖有爵其犯法當刑與庶民無異法者天子所與天下共也如使同族犯之而不刑殺是為君者私其親也有爵者犯之而不刑殺是為臣者私其身也君私其親臣私其身君臣皆自私則五刑之屬三千止為民也厚賞則貴者先得之刑罰則賤者先當上不愧於下下不平於上豈適治之道耶故王者不辨親疎不異貴賤一致於法其所以不肆諸市朝而適甸師氏者為其有恥毋使人見之也文王世子曰公族之罪雖親不以犯有司正術也所以體異姓也刑于隠者不與國人慮兄弟也
  掌戮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
  鄭康成曰戮猶辱也旣斬殺又辱之
  掌斬殺賊諜而搏之
  鄭鍔曰為之諜者則與賊窺伺乎國家之隙以圖危社稷其罪不可赦也故大者斬之小者殺之○鄭康成曰斬以鈇鉞若今要斬殺以刀刃若今弃市○王昭禹曰斬殺皆弃人之刑各稱其罪且從而搏之搏與膊同謂磔裂其尸以示人也觀左傳載齊侯圍龍頃公之嬖人盧蒲就魁門焉龍人殺而膊諸城上是磔裂為膊也○劉執中曰為賊諜而情有重輕故或斬或殺雖有斬殺而又搏而磔之於城上以懲夫將來者然則賊害於國者情與反間同非盜於財而殺人民者也
  凡殺其親者焚之殺王之親者辜之
  鄭鍔曰凡殺其五服之親者不復知有親親之恩夷狄則然也故焚其尸視之如夷狄焉殺王之親者不復知有尊尊之義禽獸則然也故辜其尸視之如禽獸焉○王昭禹曰焚以火者不存其形○鄭康成曰焚燒也易曰焚如死如棄如辜以磔者不全其體○鄭康成曰辜之言枯也謂磔也
  凡殺人者踣皮北反諸市肆之三日刑盜于市
  黄氏曰凡殺人者今所謂謀故鬭殺○鄭康成曰踣僵尸也○劉氏曰謂暴露而不盖覆也肆猶申也陳也○賈氏曰除上三者之外皆陳尸於市肆之凡三日也
  鄭鍔曰盜則不然死罪踣之於市或劓或刖或墨亦皆就市刑之使人知盜之不可為而不敢為也○王氏曰人之犯刑皆以趨利趨利犯刑唯盜而已故盗言刖于市
  凡罪之麗於灋者亦如之
  黄氏曰謂犯他法宫刖劓墨皆刑於市也揭盜于上鄭言罪惡莫大焉是也○鄭鍔曰罪之附麗於法法所當刑則亦行法於市使衆見之故曰亦如之
  唯王之同族與有爵者殺之于甸師氏
  王昭禹曰此句旣言於掌囚此復言之者掌囚奉其有罪者適甸師氏而待刑殺掌戮正以殺之為事
  凡軍旅田役斬殺刑戮亦如之
  黄氏曰軍旅戮于社而王之同族與有爵者亦於屏處鄭以戮為膊焚辜肆非也即下所謂髠者全其體而戮辱之也古刑戮字皆合輕重稱之○鄭鍔曰軍旅田役衆庶所聚不示以嚴則必無所畏故或斬殺刑戮亦有焚之辜之踣之肆之之事故曰亦如之
  墨者使守門劓者使守闗宫者使守内刖者使守囿髠苦門反者使守積子賜反
  鄭鍔曰先王於人雖有罪已刑苟有可用未嘗終棄之墨者但黥其額劓者但截其鼻何妨於禁禦耶故或使守門○賈氏曰此即閽人掌守中門之禁令者也或使守闗闗謂境上之十二門王城之門也劓比墨為重而截鼻則貌醜亦以其罪之輕重故墨者近而劓者逺也宫則人道絶故使守内○賈氏曰此即寺人之類守正内五人之等也刖者不良於行囿游之獸監視牧食不欲其奔逸故使之守囿也五刑之中無髠刑此有髠者康成謂公族無宫刑惡翦其類髠其頭而已公族之有死刑者隠之於甸師氏則其髠者亦可耻冝用於至隠之處所以使守積積謂委積之物其積亦在隠處故也司農謂髠當作完言但居作三年不虧體者也或謂公家不畜刑人觀此則刑人未嘗不見畜特為君者不近之而已閽弑吳子餘祭春秋譏其近刑人非謂不畜之也
  司隷中士二人下士十有二人府五人史十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
  鄭鍔曰羣隷之别有五曰罪閩蠻夷貉也除罪隷之外四夷皆夷翟之人故又謂之四翟之隷有盜賊則搏之國中有辱事則役之百官所任之器則積之囚執人之事則囚之執之祭祀賔客喪紀有煩辱之事則役之無乃後世廂軍之類歟古者取之罪人夷狄以用之惡其聚羣而無統也故設司隷之官以掌其法辨其服色之物而掌其政令以統治之冝矣然王宫之嚴則使之守王舍於野外則守其厲禁又使之各服其邦之服而執其邦之兵以為守衞則其人雖賤而所用為甚重矣此司隷之權所以尤重焉故由漢而後遂置司隷校尉掌刺舉之任武帝使之持節捕巫蠱督大姦猾其重至於專道而行專席而坐秩比二千石其任雄劇摧辱宰相有如鮑宣者盖始於此五隷各百二十人此其正貟也○薛平仲曰五隷之貟皆百有二十人而司隷之徒則二百人盖君令出於司隷其徒不能以不繁力役責之司隷其貟不可以不定○鄭節卿曰兵衞掌於宫正而王之親兵與四夷之兵則掌於虎賁與司隷漢以南北軍相制而國朝以皇城司殿前司相維持大抵皆周人之遺意
  掌五隷之灋辨其物而掌其政令
  鄭康成曰五隷謂罪隷四翟之隷也物衣服兵器之屬
  帥其民而搏盜賊
  鄭康成曰民五隷之民○賈氏曰序官五隷皆百二十貟貟外皆是民故云五隷之民○鄭鍔曰盜竊之徒間有作而力不能搏則合其民以共搏之○王昭禹曰未擭者則司隷帥民搏
  役國中之辱事為百官積任器凡囚執人之事
  王昭禹曰國中汚辱之事則司隷帥而役之五隷之屬各有百二十人則足以共其事○鄭司農曰百官所當任持之器物此官主為積聚之也○鄭康成曰任猶用也○李嘉㑹曰囚執人之事若今牢城之兵
  邦有祭祀賔客喪紀之事則役其煩辱之事
  鄭康成曰煩猶劇也士喪禮下篇曰隷人湼厠
  掌帥四翟之隷使之皆服其邦之服執其邦之兵守王宫與野舍之厲禁
  鄭鍔曰翟與狄同東西南北之夷名雖不同緫而言之皆夷狄耳○賈氏曰服其邦之服執其邦之兵者若東方南方衣布帛執刀劒西方北方衣氊裘執弓矢○王昭禹曰四夷各有利器冝服齊其政不易其冝修其教不易其俗也
  黄氏曰四翟守王宫與牧誓羗髳庸㣲盧彭濮同意○鄭康成曰野舍王行所止舍也厲遮例也○鄭鍔曰王在宫與出在野皆使四翟之隷守之不使罪隷罪隷吾民之有罪者耳使四翟之人見其徳足服四夷司隷正掌其事而師氏又使其屬董之而已○劉執中曰彼其死而復生又從而衣之食之盡其所能而役之故用之守王宫與厲禁而賴之以為腹心之衞也愚案四翟之民南方之蠻而閩乃東南之别種東方之夷而貉乃東北之聚落獨不見西戎北狄之隷者盖周自文王時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難而道化先被于南雖海隅出日之地徳亦丕冐至武王通道于九夷八蠻所獲之民其服屬有素故帥而為隷其在王宫之守衞則宫正掌之其在野舎則師氏掌之不特此爾南方曰象則有象胥以待蕃國之使東夷之樂曰韎則有韎師以薦宗廟之樂皆此意也
  罪隷百有二十人
  鄭鍔曰有罪者之家人從坐則没為奴隷百官與凡有職守者皆得而使令之乃以百二十人為率盖官拘而用者以此數為率耳○薛平仲曰罪而至於隷辱之甚者以罪言之斥之逺方誠足為王者之義以情言之處之近地亦不足病王者之仁故帥之師氏者先王教化之功而帥之司隷者先王用刑之極功
  掌役百官府與凡有守者掌使令之小事
  鄭康成曰役給其小役○鄭鍔曰使令皆家役之小事耳
  凡封國若家牛助為牽徬
  鄭司農曰凡封國若家謂建諸侯立大夫家也牛助為牽徬此官主為送致之也○鄭康成曰牛助國以牛助轉徙也罪隷牽徬之在前曰牽在旁曰徬○賈氏曰車轅内一牛前亦一牛二隷前者牽前牛旁者御當車之牛
  其守王宫與其厲禁者如蠻隷之事
  鄭鍔曰守王宫與其厲禁事則與蠻隷同皆執兵以為營衞也然罪隷乃中國之人因親屬有罪而沒入在官與四夷之人不同故不使掌牛馬鳥獸之事○易氏曰五隷皆隷也蠻夷閩貉之隷則賔服之民罪隷則沒入為奴之民其民不同其用亦異罪隷則任使令牽徬之冗事四翟之隷則養之而巳雖蠻隷掌役校人養馬之類閩隷掌役畜養鳥之類夷隷掌役牧人養牛馬之類貉隷掌役服不氏養獸之類皆因其俗之所習而使之
  蠻隷百有二十人
  鄭康成曰征南夷所獲○愚案說見司隷○李嘉㑹曰先王必有蠻閩夷貉之隷想欲知其風俗耳然有無亦存其數云耳無則闕之
  掌役校人養馬其在王宫者執其國之兵以守王宫在野外則守厲禁
  賈氏曰為校人所役使以養馬案校人不見隷者盖是雜役之中○王昭禹曰校人其徒八十人有不足以給其役故蠻隷兼役其事也○陳藴之曰古之宿衞王宫者不特士庶子而已有虎賁之虎士有司隷之五隷虎士有卒伍而四翟之隷有兵國有大事則守王門舎則守王閑而司戈盾軍旅㑹同授虎士戈盾則王之在國在野可謂嚴矣必使四翟之隷以王者所守在四夷也
  閩隷百有二十人
  鄭康成曰閩南蠻之别
  掌役畜養鳥而阜蕃教擾之
  王氏曰役則役於掌畜也○王昭禹曰阜蕃教擾之與掌畜同事
  掌子則取隷焉
  王昭禹曰子謂鳥所生者閩隷掌阜蕃其物則養之而使取隷於已者也因致其義焉鳥之無知飲啄鼓舞而唯閩隷之是從則閩隷之隷於中國豈異於是言掌子則取隷而不言守王宫與厲禁以司隷言掌帥四翟之隷守王宫與野舎之厲禁則閩隷之有守可知
  夷隷百有二十人
  鄭康成曰征東夷所獲
  掌役牧人養牛馬
  賈氏曰為牧人所役使牧牛牲
  與鳥言
  鄭司農曰夷狄之人或曉鳥獸之言故春秋傳介葛盧聞牛鳴曰是牲三犧皆用矣是以貉隷職掌與獸言○王昭禹曰鳥之鳴猶人之言也詩曰相彼鳥矣猶求友聲以鳥能鳴以求其友非其言而然乎使夷隷與鳥言亦不為怪矣
  其守王宫者與其守厲禁者如蠻隷之事
  陳藴之曰四𨽻所守皆如蠻隷之事者周之時以南方為逺尤貴其来也故掌四夷之官名象胥而奏樂亦以南詩曰以雅以南記曰胥鼓南則周人之意可知矣
  貉隷百有二十人
  鄭康成曰征東北夷所獲
  掌役服不氏而養獸而教擾之
  王昭禹曰以服不氏掌養猛獸而教擾之故也○王氏曰不言阜蕃猛獸非所阜蕃之物
  掌與獸言
  王昭禹曰先王必使夷貉之隷與獸言者以鳥獸之無知尚可與言矧夷蠻之民哉此亦先王之㣲意○鄭鍔曰蠻人知養馬故以役校人貉人知養獸故以役服不氏各因其能而用之也人之性或能通知異類之語者非人之所能也使夷貉之人與禽獸言不使閩蠻之人者不強其所不能也
  其守王宫者與其守厲禁者如蠻隷之事



  周禮訂義卷六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六十五   宋 王與之 撰
  秋官司寇下
  布憲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王昭禹曰布以敷施之憲以表示之○鄭鍔曰國朝自淳化三年始置諸路刑獄事乃周家布憲之意然不止於二人而已今謂之憲臺原於此歟
  掌憲邦之刑禁正月之吉執旌節以宣布于四方而憲邦之刑禁
  鄭康成曰憲表也謂縣之也刑禁者國之五禁所以左右刑罰者
  鄭鍔曰大司寇正月之吉布刑于邦國都鄙又縣刑象以示萬民小司寇於正嵗帥屬觀刑象及宣布于四方憲刑禁矣布憲復掌之者蓋大司寇布之者舉其綱也小司寇宣之者行於朝也四方萬里或未之知布憲執旌節適四方而宣布之所至之處又從而表縣之無有不明刑禁之為不可犯也
  以詰四方邦國及其都鄙達于四海
  鄭康成曰詰謹也使四方謹行之爾雅曰九夷八蠻六戎五狄謂之四海○李嘉㑹曰表示其刑禁于四方及乎四海苟犯刑禁則從而詰之俾不至於太甚也
  易氏曰先王之治有刑必有禁知禁而自止則不至於罪知罪而自反則不至於刑此宣布而憲之有不容已者所謂以詰四方邦國及其都鄙達于四海者蓋無此疆爾界之異凡逺近同而上下察也○劉執中曰以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徒四十人而行四方達四海欲正月而必聞其刑禁者未有能達也必書其刑禁之冝憲于民以達於州伯州伯以達於卒正卒正以達於連帥連帥以達於屬長屬長以達於諸侯諸侯以達於其國之都鄙而要服以達於四海布憲則執旌節以巡行於四方詰其違於禁令者庶乎其可及也
  凡邦之大事合衆庶則以刑禁號令
  賈氏曰征伐巡守田獵皆大事合衆庶也以其是布刑禁之官故使以刑禁號令○王氏曰謂鄉合州黨族閭比之聫與其民人之什伍則以刑禁號令焉○項氏曰刑以懲惡禁以輔刑發以警戒之謂之號命之謹守之謂之令
  禁殺戮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
  鄭鍔曰天下有不逞之人強陵弱衆暴寡善良隂被其禍先王設官以禁擅殺戮為職謂夫為天吏則可以殺人
  愚案自禁殺戮至脩閭氏八職皆幾防盜賊姦宄者幾防嚴則姦宄無清刑之原也
  掌司斬殺戮者凡傷人見血而不以告者攘獄者遏訟者以告而誅之
  鄭康成曰司猶察也○鄭鍔曰將以禁之必專司之禁之者法也司之者專伺候乎是也司其私相斬相戮者及傷人見血而里閭擁遏不以告于有司者○黄氏曰傷人不禁必至於殺矣漢約法三章傷人及盜抵罪不以告私相和也將以罪相證於獄而攘奪其所證之人使不得同至於獄者○黄氏曰或曰赴逮而攘奪之若簒囚也將以辭訟於官而恃勢力以止遏之使不得以上訴者皆以告於有司而誅之然所司察者四事也特以殺戮名官蓋四者之罪莫大於擅殺故也○劉執中曰謂不應斬殺戮而斬殺戮之者應告其傷隠之而不告者應治其獄攘之而不治者應聼其訟遏之而不聼者掌察四者以告於司寇而誅之所謂淫朋比德者也不誅之無以建中于民○李嘉㑹曰斬殺戮之人上所置以懲惡也或以財賄交結而寃枉不申有如下四者皆告於正而誅之
  禁暴氏下士六人史三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黄氏曰禁殺戮禁暴氏皆閭里禁令○鄭鍔曰詩曰亂是用暴又曰州吁用兵暴亂凡言暴者皆謂為惡之凶暴也苟無以禁之民蒙其害可勝數耶此乃設為禁暴氏之職以正之也○王昭禹曰以刑教中則民不虣者教官之事以刑禁暴者刑官之事教施於未然之前刑施於已然之後二者相為終始而已
  掌禁庶民之亂暴力正者撟居表反誣犯禁者作言語而不信者以告而誅之
  李嘉㑹曰前者在公行法之人此者在民害治之人○王昭禹曰逆理害治者謂之亂○劉執中曰亂謂悖於人倫恃強虐物者謂之暴○劉執中曰暴謂敢作威怒惟亂惟暴乃以力而正之人之力有所不敢敵則不得已而聽服焉是之謂力正也○黄氏曰正猶正長之正以強力雄長人者即武斷也此則召亂之萌安可不禁之哉○鄭鍔曰撟則矯稱上之命令誣則誣人以無有之事惟撟惟誣敢犯士師之五禁造為浮言以相恐動其言不實乃能鼓蕩人心凡此皆禁之使不敢為若敢為者則告於有司而誅之所以息其暴亂之漸○李嘉㑹曰禁暴所禁以告司寇而誅之也○劉執中曰王制曰析言破律亂名改作執左道以亂政殺行偽而堅言偽而辨學非而博順非而澤以疑衆殺以其出於邪情而無補於中道又從而害於風俗殺之冝矣
  凡國聚衆庶則戮其犯禁者以狥
  易氏曰前五者之禁為庶民設也此於聚衆庶則人情雜遝其暴尤甚故必戮其犯禁者以狥○鄭鍔曰國家有事大集衆庶之際一人犯禁則千萬人視而傚之勢將不可遏矣不特戮之又用以狥衆焉
  凡奚𨽻聚而出入者則司牧之戮其犯禁者
  易氏曰奚謂女奴之為奚者𨽻謂男奴之為𨽻者既以罪役故必司牧其出入牧養也○王昭禹曰於其出入則或司以察之或牧以治之亦以防其暴也或有犯禁從而戮之則非不教之誅是二者亦所以禁其暴也
  緫論
  陳及之曰考比閭族黨之法凡所以為政之道纎悉備矣二官所禁大抵暴横足以侮上陵下鄉官或未能禁止之也於是王朝為之立官以遏絶之庶幾鄉遂之官長得以從政焉然周公之時天下安有此是亦先事為備也
  野廬氏下士六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王昭禹曰野道之小室謂之廬所以待行旅也公劉之詩始曰于時廬旅終曰于豳斯館則館大而廬小先王設官以比國郊及野之道路宿息之類故名官以野廬氏
  黄氏曰野廬氏掌通達道路其下蜡氏至庶氏皆道途事類次第相從
  掌達國道路至于四畿
  鄭康成曰達謂巡行通之使不陷絶也去王城五百里曰畿
  王昭禹曰達國道路至于四畿則遂人所謂千夫有澮澮上有道萬夫有川川上有路以達于畿是也謂之四畿自王城五百里四面皆達之也遂人既治野之道路而野廬氏必掌達其道路凡以輔成遂人之事而已而司險又掌達其道路則非特王畿之道路而已凡九州山林川澤之阻者也
  比國郊及野之道路宿息井樹
  鄭康成曰比猶校也○項氏曰校實數不闕○劉執中曰案比而肅其守衛宿息廬之屬賔所宿及晝止者也○王氏曰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所謂宿也十里有廬廬有飲食所謂息也○鄭鍔曰遺人凡國野之道十里有廬廬有飲食欲夫行者至有所止也合方氏所達者四方之途也遂人所治者田間之道路也欲其無所陷絶自國之郊及郊外之野所通行之路皆有宿息井樹夜可以寢晝可以憩有井以備飲食有樹以為藩蔽野廬氏專掌之則行者之至如歸矣孰不願出於王之途乎
  易氏曰晉文公之為盟主也司空以時平易道路圬人以時塓館宫室諸侯賔至𨽻人牧圉各贍其事百官之屬各展其物此晉之所以霸若單襄公聘於宋遂假道於陳以聘於楚道茀不可行候不在疆司空不視塗道無列樹國無寄寓野無施舍此所以知陳之將亡則野廬氏達國之道路比及野之道路宿息者所以為先王之制
  若有賔客則令守涂地之人聚𣝔之
  王昭禹曰先王之時涂地皆有人以為之守有賔客則令其人聚而擊柝所以待暴客也
  有相翔者則誅之
  王昭禹曰論語翔而後集彼翔而觀伺有欲習為寇盜之意故誅之所以禦姦也○鄭鍔曰如是安有凡伯見伐之禍
  凡道路之舟車轚音訃互者叙而行之
  鄭鍔曰轚者相值而礙也互者交互而不行也推車於陸行舟於水阻隘之地偶相值而有轚互之阻○鄭康成曰車有轅轅坻閣舟有砥柱之屬人有争先之心必無相遜之理因其先後至之敘以次而行之○劉執中曰掌其先後貴賤老幼往来以為其行之敘而通之故有爵有節者得以辟之而不滯也
  凡有節者及有爵者至則為之辟
  鄭鍔曰執節而来者奉王命之使有爵之人皆王朝之臣至於其地則為之辟既以尊王臣之来又以見貴貴之理○王昭禹曰有節者至則欲達之而無留難有爵者至則在所承而無敢慢故皆為之辟行人使避焉然則野廬氏其徒百有二十人則使其徒為之辟也
  禁野之横行徑踰者
  鄭鍔曰田野之中有町畦焉皆禾稼之地苟或横行則踐人之田而害其穡事有隄渠焉皆防水之處苟或徑踰則決人之水而壞其隄防此争端之所由起不可以不禁○鄭康成日皆為防姦也横行妄由田中徑踰射邪趨疾越隄渠也
  凡國之大事比脩除道路者
  賈氏曰大事謂若征伐巡守田獵郊祀天地王親行所經並須脩除道路及脩廬校比民夫使有功效○王昭禹曰治其壊謂之脩去其穢謂之除有脩除道路者野廬氏則比較其人之數所以防患也○鄭鍔曰道路圮壊則車馬不通固有脩除之人此則校而比之使無圮茀之虞
  掌凡道禁
  鄭鍔曰道必有禁此則掌其犯禁者則王國大事肅然而無譁矣○王昭禹曰若脩閭氏所謂以兵革趨行者與馳騁於國中者是也然野廬氏所禁者在野之道脩閭氏所禁者在國之道
  邦之大師則令埽道路且以幾禁行作不時者不物者
  王氏曰言國之大事在國中而已邦之大事則通國野焉○王昭禹曰令埽道路所以致潔○鄭鍔曰國大用師道路之行欲無荒穢不祥之事苟於是時不當行而行不當作而作失蚤晚之時非所當衣而衣之非所當操而操之非其物而有異常之狀皆姦人之為寇盜者也㣲伺而幾察之以防變也周之制於田野之道十里之逺設官以治其廬舍禁止姦盜如此之嚴則道不拾遺豈不冝哉後世十里有亭亭必有長其法亦出於此惜夫不復脩也
  清預反氏下士四人徒四十人
  鄭康成曰蜡骨肉腐臭蠅蟲所蜡也月令曰掩骼埋骴此官之職
  掌除骴
  劉執中曰枯骨曰骼肉腐曰骴人獸皆同職掌揜而埋之不令暴露於溝壑道路也○鄭鍔曰王政行於天下生者有養死者有歸安有枯骨遺棄而不收尚待設官以除之耶然月令亦有掩骼埋骴之文太平之世雖無餓莩然死於道路而無主後者亦未必無也有是事而不為之收掩則傷人君之仁無是事而省是官則仁於枯骨之意亦形於天下矣
  凡國之大祭祀令州里除不蠲禁刑者任人及凶服者以及郊野大師大賔客亦如之
  王昭禹曰大祭祀先王所以致精神之至而交乎神明之隠不蠲刑者任人則在所惡凶服則在所可哀故蜡氏令州里除而禁之郊特牲言祭之日喪者不哭不敢凶服汜掃反道亦謂此也
  鄭康成曰蠲讀如吉圭惟饎之圭圭潔也刑者黥劓之屬任人司圜所收教罷民也凶服服衰絰也此所禁除者皆為不欲見人所穢惡也○王氏曰大賔客則承事如祭有齊敬之心焉○李嘉㑹曰大師大賔俱尚清浄不令所可惡者亂其目也
  若有死於道路者則令埋而置楬音竭焉書其日月焉縣音刺其衣服任器于有地之官以待其人
  鄭鍔曰若行者出王之塗不幸而死則埋而置楬書其日月縣其衣服與夫所執任之器以俟其家人来則收𦵏之如是則無腐敗之骴矣○鄭康成曰有地之官主此地之吏也○賈氏曰若比長閭胥黨正之輩
  掌凡國之骴禁
  鄭康成曰禁謂孟春掩骼埋胔之屬○鄭鍔曰骴與胔同然其字乃與蜡祭之蜡字同昭禹謂蜡祭百物昔之羽蠃鮮毛介之物畢致焉蜡祭所致者神蜡氏所治者形形神相聚而為生相離而為死二者實相待焉故其字同然蜡者索也無乃索朽腐之骨肉而除之者乎
  於勇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鄭鍔曰隄防止水之官乃名曰雍氏盖所慮者尤莫大於水之害稼雍塞以止之故也
  陳及之曰其職掌事頗重而命官止下士二人徒八人而已盖頒格令於民間使民戸知之勸農重榖之意
  掌溝瀆澮池之禁凡害於國稼者
  鄭鍔曰水相交通謂之溝竇水而行之謂之瀆㑹水而聚之謂之澮畜水而止之謂之池池以止水溝澮瀆以行水皆有禁焉行者不得擅塞止者不得擅行非所當行而行非所當止而止大焉則害於國小焉則害於稼此所以設官以掌其禁也○王昭禹曰溝瀆澮池有禁然後其害去其利均亦所以息爭止訟也旣掌溝瀆澮池之禁又掌凡害於國稼者謂禽獸也禽獸害稼如春多麋之類禮記田䑕田豕之類○劉執中曰通溝瀆澮池之壅塞而水潦溢漲害國之苗稼者
  春令為阱在性反胡化反溝瀆之利於民者秋令塞阱杜擭
  鄭康成曰阱穿地為塹以禦禽獸其或超踰則䧟焉世謂之陷阱擭柞鄂也堅地阱淺則設柞鄂於其中○賈氏曰柞鄂者或以為豎柞於中向上鄂鄂然所以載禽獸使足不至地不得躍而出○鄭鍔曰春農就田禽獸或出而為害水利或有通塞則為阱擭為溝瀆皆以是時也然五溝五涂以通灌漑之水至春又為溝瀆何耶盖五溝者五野之中一定之制不待至春乃為之此乃里閭之間春雨水集溝澮皆盈水去不速不可不通之也然阱擭設於春可也秋稼已登苟或常設禽獸亦無以遂其生故至秋塞之此先王愛物之心也然不言秋塞溝瀆者因利民而為之則無時而可塞故也○鄭康成曰秋而杜塞阱擭收刈之時為其陷害人也書費誓曰杜乃擭敜乃穽時秋也伯禽以出師征徐戎
  禁山之為苑澤之沈者
  鄭鍔曰苑囿之設則為禁籞環繞以防人之入耳若夫與民共利之山芻蕘者往焉雉兎者往焉詎可以設禁籞乎○鄭司農曰不得擅為苑囿於山也○黄氏曰苑恐當為宛曲也山泉徙而曲之必有私其利者為宛言非其自然也魚鱉所生之澤鱗者介者藏焉遊焉詎可沈毒螫乎人君囿游固有苑矣民庶為苑則是僣上無法矧可以即山以為苑乎漁人取魚固有餌矣下毒於水則是竭澤而漁人之食將有中其毒者矣其設禁也冝哉○劉執中曰即獸所居為苑以誤之即魚所淵沈藥以毒之則不仁不信為禽獸之所憚也故設官以禁之
  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鄭康成曰萍氏主水禁萍之草無根而浮取名於其不沈溺○劉氏曰神農書曰萍能勝酒欲其制之也○陳及之曰其職掌水禁及幾酒謹酒特下士二人徒八人而已或者不足以幾禁之耶曰是特國中人耳近而鄉遂逺而都鄙委之其官掌焉
  愚案酒正内官自酒人以下皆奄奚為之勢不可呵禁外事萍氏刑官之屬掌之冝矣
  掌國之水禁
  王昭禹曰水雖有潤澤灌溉之利而犯之則濡溺之則死故水之險惡能害人之所與夫不時入水而捕魚鱉者一切禁之乃所以為仁政之周○黄氏曰非禁捕魚也魚禁𤣏人掌之
  幾酒謹酒
  黄氏曰幾酒苛察之也冝若絶之謹酒為其不能不用也萍氏掌水禁而使禁酒亦水之害人者也故為之設禁焉○王昭禹曰幾酒則於飲酒㣲察其不節也謹酒則於用酒制其無度也○陳藴之曰或謂酒誥謂西土之人承先王教朝夕祀兹酒而已其他未嘗羣飲也何俟幾察之曰立政以垂將来豈以今日之故而廢之耶
  總論
  吕氏曰周公作酒誥一篇其刑之重矣至於盡執拘以歸于周予其殺此是最初謹酒恐人沈湎浸漬傷徳敗性至於周官之禁酒皆此意及漢文帝為酒酺景帝以嵗旱禁民酺酒盖恐耗縻米榖民食不足此猶有重本抑末之意及𢎞羊建𣙜酒之利設心大不同不過私家不敢擅利公家却自專其利耳古者惟恐人飲酒至後来惟恐人不飲酒
  禁川游者
  鄭鍔曰大川之逝雖烏獲之力有所不能止又況可游乎游謂游浮而行禁之宜哉
  司寤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王昭禹曰寤而覺謂之寤使掌夜時非覺而不寐者安能定其漏刻之蚤晚哉所以名官謂之司寤氏
  掌夜時
  鄭鍔曰專掌夜時則所主欲於夜而覺寤以察時之蚤晚○鄭康成曰若今甲乙至戌亥○賈氏曰甲乙則蚤時戌亥則晚時
  以星分夜以詔夜士夜禁
  鄭鍔曰夜雖有時其分則以星晚而見星則為夜蚤而星沒則非夜仰觀天星之沒見以分之不分以月者月出有蚤晚唯星麗乎天至夜必見故也○易氏曰此謂施於國中者盖國中有啟閉之候國事有朝夕之禮以星分夜則星見為夜星沒為晝朝夕啟閉於是乎在以是詔夜守之士○鄭康成曰夜士主行夜徼𠉀者如今都𠉀之屬嚴夜禁之法
  禦晨行者禁宵行者夜㳺者
  鄭鍔曰姦盜常發於暮夜之間是以尤謹夜行之禁或禦之使勿行或禁之使不敢行皆以防姦盜也先明謂之晨晨言時之尚蚤○王昭禹曰日出為旦晨則昧爽之爾而日未旦之時中夜謂之宵宵陰浸而陽生通夕謂之夜夜言日之昏而暝左傳言晨往寢門闢矣詩言夜向晨則知晨見明也詩曰肅肅宵征熠耀宵行又曰夜如何其夜未央經言夜呼旦以SKchar百官以辨軍之夜事則宵與夜固異矣晨行則未當行而行故禦而止之若夫中宵固不可行夜豈遨逰之時故曰禁所以不同○劉執中曰其晨侵於夜而行者暮侵於宵而行者不可測其姦非也夜而遨遊者妨衆息也故皆禁也
  司烜音毁氏下士六人徒十有二人
  鄭康成曰烜火也讀如衞侯燬之燬○易氏曰掌明水火而其官謂之司烜者取大易日以烜之之義盖萬物形成於地精成於天月遡日之光其本皆出於日故也○王氏詳說曰司爟司烜皆掌火一事而二官何也曰有國火有民火司爟所掌謂民咸從之其民火歟司烜所掌以共祭祀明燭其國火歟然行於民未嘗不本於國故司爟曰四時變國火以救時疾行之於國未嘗不用之於民故司烜曰中春以木鐸脩火禁于國中
  掌以夫遂取明火於日以鑒取明水於月
  鄭司農曰夫發聲○陸氏曰夫道也是以謂之夫大夫能遂事故謂之遂○鄭康成曰夫遂陽遂也○賈氏曰以取火於日名陽遂猶取火於木為木燧也鑒鏡屬取水者也世謂之方諸○鄭鍔曰取明水於月者謂之鑒亦謂之方諸其實皆鑑也○陸氏曰夫遂以義言鑒以體言互相備也○鄭鍔曰水生於坎之陽而為陽中之陰火雖生於離之陰而為隂中之陽王者向明而治皆以陽為主故尊明火為先○易氏曰日陽之精月陰之精離為日為火為電者火之氣也坎為月為水為雲者水之氣也水火以氣而升降日月之精薄之則夫遂可以召陽而為火鑒可以召陰而為水所以謂之明水火言取於日月而非人力之所能致明之至也○鄭鍔曰或謂鑒遂之齊同用金錫之半可以取水亦可以取火何也盖金錫半者陰陽之雜用諸晝則陽氣應之而為火用諸夜則陰氣應之而為水
  以共祭祀之明齍明燭共明水
  鄭鍔曰明水火所以共祭祀之明齍明燭及明水也用是水以滫齍盛則曰明齍用是火以照燭則曰明燭五齊三酒所尚者明水取於月中之水以共之記曰其謂之明水也由主人之潔著此水也謂此耳○王氏詳說曰凶事所用之物謂之明所謂明器明弓矢是也吉事所用之物亦謂之明所謂明水明火是也先鄭失於明水之說後鄭亦失之郊特牲曰明氷者神明之也謂主人之潔著此水也著成也主人之潔則此水乃成矣以隂鏡取水於月之中其可多得乎且祭有明水又有𤣥酒𤣥酒取於潢汙行潦之水而為之則是降於明水矣鬱齊配以明水三酒配以𤣥酒此郊特牲所謂明水涗齊貴新也几涗新之也是知明水所用止於斯二者而已先鄭以為明水滫滌粢盛黍稷是不讀泂酌之詩也泂酌之詩曰可以濯罍可以餴饎夫豈明水哉後鄭謂明水以為𤣥酒是不讀禮運也禮運曰𤣥酒在室醴醆在戸粢醍在堂澄酒在下夫豈明水之為𤣥酒哉共明水火者司烜也執明水火而號祝者大祝也奉明水火者大司寇也共而後祝之祝而後奉之其序如此○王昭禹曰祭祀必取明水火者以物言之則得隂陽之潔氣也以道言之則潔而清明乃可以承祭祀也
  凡邦之大事共墳扶云反燭庭燎力召反
  鄭司農曰墳為蕡蕡燭麻燭也○鄭康成曰墳大也樹於門外曰大燭樹於門内曰庭燎皆所以照衆為明○賈氏曰樹於門外者非人所執也燕禮云甸人執大燭於庭不言樹者彼諸侯禮不樹於地門内在路寢之庭故曰庭燎之百由齊桓公始注云公五十侯伯子男三十其百者天子禮庭燎所作以葦為中心以布纒之飴蜜灌之若今蠟燭百者或百根一處或百處設之若人所執者用荆燋為之執燭抱燋曲禮云燭不見跋足也
  中春以木鐸脩火禁于國中
  鄭鍔曰中春大火之星見於辰季春出火司烜先脩火禁警以木鐸使無不聞則除去故火以待新火也○王昭禹曰為季春將出火先事而戒也
  鄭康成曰火禁謂用火之處及備風燥○易氏曰司烜氏脩火禁於國中而已宫正脩火禁乃宫中之事詳於國此所以為内外之辨
  軍旅脩火禁
  鄭鍔曰衆之所聚器甲資糧勝敗所係則火禁不可不謹也
  邦若屋誅則為明竁昌絹反
  鄭鍔曰司農謂三夫為屋屋誅夷三族也康成以為若其刑剭之剭謂所殺於甸師氏者余謂屋誅合一家而盡誅之邾婁定公所斷之獄殺其人壞其室洿其宫者屋誅也人有罪大無俾遺育故舉一屋而誅之罪人夜葬故為明竁欲人知其罪也如設梏加明刑之類○易氏曰竁謂壙埋之地楬其罪於竁上而屬於司烜氏以明為義故爾
  條狼氏下士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鄭鍔曰狼之為物貪且狠故世有不率教化不遵檢押之人謂之狼戾條狼氏掌執鞭以禦不率之人故名曰條狼言滌去其狼戾如逐豺狼也條當為滌器之滌蕩滌而去之使潔清也○黄氏曰鄭以條為滌亦通但其官主趨辟不主滌除○易氏曰凡世之弗率教化如狼貪狠然先王設官以治之使之整整有條故曰條狼氏王昭禹曰以王與賔客之出入宜致肅焉故也
  掌執鞭以趨辟王出入則八人夾道公則六人侯伯則四人子男則二人
  鄭康成曰孔子曰富而可求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言士之賤也○王昭禹曰執鞭以為威○劉執中曰掌執鞭趨以辟道路之穢惡及車馬人物之壅窒而不通者○王昭禹曰趨則走而致肅辟則所以使人避也條狼氏所以衞上者如此條狼氏以下士六人為之而其徒有六十人則帥其徒以趨辟與朝士帥其屬以鞭呼趨且辟同意然朝士主在朝之事而條狼氏所掌在道路而已○鄭鍔曰自王用八人而下公用六人侯伯用四人子男用二人亦以禮有隆殺不可僭用也○賈氏曰序官條狼氏下士六人今云天子八人少二人矣盖取胥徒中兼充也
  凡誓執鞭以趨於前且命之誓僕右曰殺誓馭曰車轘户串反誓大夫曰敢不闗鞭五百誓師曰三百誓邦之大史曰殺誓小史曰墨
  易氏曰上執鞭以趨辟重主威也此執鞭以趨於前且命之重軍事也○黄氏曰因其執鞭辟行人遂使命誓大抵主警肅也
  鄭鍔曰誓用之于軍旅祭祀亦有誓故言凡誓○賈氏曰誓自有大官若月令田獵司徒北面以誓之誓時此條狼氏為之大言使衆聞知故云且命之○鄭鍔曰有司已誓辭則條狼氏必命以罰無赦之辭此又言僕右及馭以下則專指軍旅之誓以為言○易氏曰軍中之羣吏犯難赴敵於是乎在其聽誓於陳前者不得不嚴其告戒之㫖車莫先於僕右謂其右於戎車者勇力之士或不用命則勇力無所施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干亂行於曲梁魏絳戮其僕是也故誓僕右曰殺○賈氏曰僕大僕與王同車賛王鼓車尤聽命於其馭馭者驅馳不及則車之進退無所用其力晉使張骼輔躒救鄭近楚師其馭不告而馳之幾以不免是馭能危之也故誓馭曰車轘○王氏詳說曰刑不上大夫此云鞭五百王氏以為誓其大夫之屬鄭氏以為誓大夫以文攷之何大夫之屬之有然鄭氏以為誓者出軍及將祭祀之時但師與大史小史主禮樂之事謂祭祀時耳曾不謂皆誓之於軍也大師職云大師執同律以聽軍聲是軍之有大師也大史職云大史抱天時與大師同車是軍之有大史也小史云大軍旅佐大史是軍之有小史也僕右與馭數者亦以大夫為之案戎僕中大夫也戎右亦中大夫也大師下大夫也大史亦下大夫也六誓之中惟小史為中士五以職名一以官名者謂大夫之銜命出使以官不以職也故以下大夫命之刑不上大夫而誓之嚴如此軍事以嚴終也甘誓可見矣軍國異容非祭祀之誓祭祀之誓大宰掌之大司宼涖之何與條狼氏
  易氏曰墨輕於鞭鞭輕於殺所謂殺寘之死而已若轘則不止於殺輕重不同何也車之進退主於馭馭不職則敗國事其罪所以最重僕掌侍衞之事右掌擊刺之事大史掌占驗之事一或不職皆足以誤軍事此其罪所以亦重至於大夫銜命而失其職其罪次之大師聽軍聲而失其職其罪又次之小史官卑而聽不專其失職之罪又次之輕重不同各有攸當使羣吏之聽誓者各以其職而共王命此軍旅之所以無不勝○陳及之曰親眤之官如車右馭大史者誓之詞嚴其軍有司以下則詞寛為其親眤者曰誓我者如此之嚴則馭下可知矣而其下亦曰彼車右也車僕也邦之大吏也皆命大夫也而誓之如是則馭下可知矣
  脩閭氏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
  王昭禹曰里門謂之閭里有閭所以通往来扞制内外○鄭鍔曰六鄉之法二十五家為閭一門而入自有閭胥主之又設脩閭氏之官者蓋緫其脩治之事使無廢壞也
  掌比音鼻國中宿互𣝔音託者與其國粥音育而比其追胥者而賞罰之
  易氏曰比謂檢閲夜士之守宿者○鄭康成曰國中城中也
  鄭司農曰宿謂宿衞也互謂行馬所以障互禁止人也𣝔謂行夜擊𣝔○賈氏曰宿互𣝔者宿者所互守衛復擊𣝔持更也○鄭鍔曰閭之門以為往来者之防故命國中之人宿守其互𣝔或有姦盜之變當用人以追胥而守閭之人不可以往則使國粥之人任其追胥之事鄭康成謂粥養也國所粥養謂羨卒也正卒守閭而不動則羨卒之行亦其宜也○王氏曰國粥謂行粥牣於國中者市官所不治故脩閭氏比之每閭各有互柝以防寇盜脩閭氏掌比校其人使先後相代又校羨卒追胥之事○鄭康成曰追逐寇也胥讀為偦以賞罰待之○劉執中曰國之羨卒使之什伍以追胥禽捕寇盜獲多者賞之不獲者罰之一閭之政無不舉而人自安於里閭矣○王昭禹曰脩閭氏校比者止於國中若邦野則弗預也
  禁徑踰者與以兵革趨行者與馳騁於國中者
  鄭鍔曰每閭各有防限敢有徑越以從便者○王昭禹曰謂行不由橋梁與野廬氏同意然脩閭氏所禁者國中之行者也野廬氏則施於野而已不言禁横行則國中故也苟以兵甲趨行與夫躍馬馳騁則人相恐動或因以亂也○鄭康成曰皆為其惑衆故皆禁焉鄉之閭亦如此則遂可知
  邦有故則令守其閭互唯執節者不幾音畿
  賈氏曰有故謂大喪寇戎等恐有姦非則命各守閭閭巷門○黄氏曰令守其閭互令當守者耳鄭謂令閭胥里宰之屬非○劉執中曰各守閭而互之以斷出入而考其不在者○易氏曰守閭雖以防非常惟執節者不幾又深辨乎往来緩急之所在國中之禁其嚴如此○賈氏曰惟有執節公使者不幾呵也








  周禮訂義卷六十五
<經部,禮類,周禮之屬,周禮訂義>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六十六   宋 王與之 撰
  冥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鄭鍔曰揚子曰擿埴索塗冥行而已又曰冥行翳路皆謂闇而無所見也故日入之後謂之晦冥冥氏設弧張為阱擭以攻猛獸欲其不知而陷入其中故有取於晦冥無所見之義
  薛平仲曰自脩閭氏而上逹於布憲之官凡十有一皆先王所以盡乎人也自冥氏以下至於庭氏之官凡十有二人又先王所以盡乎物夫大而人之為民害者既革微而物之為民害者已消則先王之用刑通乎天地之心矣
  掌設弧張
  鄭康成曰弧張罿罦之屬所以扄絹禽獸○賈氏曰弧弓也謂張弓以取猛獸云罿罦之屬者詩云雉罹于罿雉罹于罦並是取禽獸之物○劉執中曰弧張謂機弩也
  為阱擭以攻猛獸以靈鼓敺之
  鄭鍔曰既設弧張又為阱擭蓋獸之猛者非弧張所能取故為阱擭以攻之言攻則知其用力之難如攻戰之攻也○李嘉會曰止曰攻之不使獲之必獲恐猛虎傷人也既為阱擭乃以靈鼓敺之使來○鄭康成曰敺之使驚趨阱擭靈鼓者社祭之鼓也意者猛獸之為物藏於山蟄乎穴神實司之故用鼓社祭之鼓兾其神靈有以敺之而至
  若得其獸則獻其皮革齒須備
  鄭鍔曰若得其獸則皮也齒也須也皆備獻焉不可闕一將以供國家器用之資鄭以備為爪未之前聞○李嘉會曰得之則獻不欲遺留以起人爭
  章預反氏下士一人徒四人
  鄭鍔曰或謂庶與蛀同字乃作庶何耶嘗聞南方之人養蠱毒之家合衆蠱之有毒者共為一處使自相啗食已盡其一存者乃為蠱毒然則蠱者合衆庶之蠱以為之也然則毒能殺人殺人有漸隂食其肉久然後死如蛀物之蠱然能蛀壞物也故其音則與蛀同或謂人所以不繁庶者蠱為之害也故名官曰庶氏豈其然乎○鄭康成曰庶讀如藥煑之煑驅除毒蠱之言○劉執中曰毒蠱之病人非一種而下士一人者掌其方書治禁之法
  掌除毒蠱以攻說禬音潰之嘉艸音草攻之
  鄭鍔曰左氏曰於文皿蟲為蠱穀之飛亦為蠱皆謂其腐壞也蠱能腐壞人之心腹其除之之法謂其有神也則以攻說禬之○劉執中曰用巫醫以呪禁止也所以責其神謂其有毒也則以嘉艸攻之○鄭康成曰攻之謂燻之所以勝其毒六祈之有攻說皆以辭責神也此曰攻曰說又曰禬非六祈之所謂禬當如注家讀如潰癰之潰謂以辭責之使其毒潰散也嘉草藥名可以攻蠱惜夫後世不知為何物○李嘉㑹曰毒蠱以嘉草藥物燻去之足矣必曰攻說攻者若韓文公之云鱷魚則可見矣○王昭禹曰用祝則治於未然之前用藥則治於已然之後
  凡敺蠱則令之比之
  王昭禹曰其徒有四人則令使為之校以比之皆其徒也○鄭鍔曰蠱非人之所能敺也令者謂使人之能敺者敺之○劉執中曰凡能敺蠱者隨其方土所宜各有能者人有病者則令呼之已則校比其事於以知其果能去否也黄氏曰令之以國法令之比之使其鄰伍相覺察
  穴氏下士一人徒四人
  王昭禹曰冥氏攻猛獸之趨走而害人者至於藏伏而害人者未去非仁政之周故掌攻蟄獸者謂之穴氏○黄氏曰冥氏伺出穴氏攻蟄皆為其能害物也與獸人供膳獸不同
  掌攻蟄獸各以其物火之
  鄭康成曰蟄獸熊羆之屬冬藏者也将攻之必先燒其所食之物於穴外以誘出之乃可得之○王氏曰其攻之也以其所嗜誘之以火燠而出之○鄭鍔曰魚龍有淵鳥獸有山林窟穴是其所藏之地先王欲其不敢逼人驅而遠之可也乃特設一官攻而取之火其所嗜之物誘之使出毋乃暴乎蓋除害者不待其害已及人然後除也惡其為一旦之害必先索而除之可也蟄於穴之獸如熊與羆之屬或時出而害人不可使之藏於窟穴以俟人之隙則設穴氏以攻蟄獸未為過矣
  以時獻其珍異皮革
  鄭鍔曰若其獸之身可以備珍異之羞如熊掌之類則必獻以為膳羞其皮與革可以為器用之須則亦獻之以為國家之用然獻必以時則不常攻之矣
  音翅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鄭司農曰翨讀為翅翼之翅○王昭禹曰鳥所以飛者在翨攻猛鳥者必攻其翨然後可獲故名官謂之翨氏
  掌攻猛鳥各以其物為媒而掎居綺反
  鄭鍔曰鳥有鷙者而已安得有猛先儒謂鷹隼之屬然鷹隼雖猛不過搏擊飛禽之小者彼當立秋始擊或鳩化而為之或立於髙墉之上先視其始擊之時以正時令又畫於旌旗之上以為軍號何嘗欲其無遺類耶今乃設一官專以攻之為職又用物為媒以致之則非鷹隼而已必其性之鷙害而甚猛能為人之害者矣故曰掌攻猛鳥知其猛與猛獸之猛同其攻之法以其類為媒以誘之○劉執中曰各以其物則隨其性之所宜非一物也或以鳩鴿之雛或以匹類但可媒獲其法多矣
  以時獻其羽翮
  鄭鍔曰若其羽翮可為器用者亦以時獻焉不常貢也○李嘉㑹曰羽翮可以為箭羽者
  總論
  王昭禹曰獸人皮毛筋角入於玊府以足王之燕私玩好之欲而冥氏穴氏翨氏攻鳥獸之猛而其所獻皆不入於玉府者蓋此特除其害而已獸人則所脩之利衆所除之害悉仁施及人於是為大以其所施者大然後可以兼百姓之奉
  側百反氏下士八人徒二十人
  鄭康成曰柞除木之名除木者必先刋剥之○賈氏曰知柞是除木之名者詩云載芟載柞芟是除草柞是除木○陳及之曰柞氏攻木薙氏攻草皆主苑囿之官若畿内之山林自有虞衡等官提其大要而已
  掌攻草木及林麓
  鄭鍔曰攻如攻城之攻草木林麓根固蟠結不可削除則用力為尤多故曰攻○賈氏曰柞氏攻木兼云草者以攻木之處有草兼攻之○易氏曰木生於山而曰及林麓者林則積木者麓則山之足也○鄭鍔曰先王於草木設虞衡之官以作之固欲其條暢碩大以備掄材之用於此又設柞氏以攻之者嘗考皇矣之詩作之屏之其菑其翳脩之平之其灌其栵啟之辟之其檉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則雖至美之材亦刋而除之以為居民之地柞氏所攻殆是類歟○王昭禹曰草木所生林麓之地苟可以宅民稼穡者大司徒固嘗辨十有二土以相民宅矣辨十有二壤以知其種矣柞氏因司徒之所辨者以攻治之而已
  夏日至令刋苦干反陽木而火之冬日至令剥隂木而水之
  鄭鍔曰攻之之法夏至日則刋陽木而令燔燎以火冬至日則剥隂木而令浸漬以水木之生於山南者為陽木夏日至則陽氣之極又況火之炎陽乎於是時則刋陽木而火之彼将不勝乎陽而死矣生於山北者為隂木冬日至則隂之極又況水之凝隂乎於是時則剥隂木而水之彼将不勝乎隂而死矣蓋隂陽相濟則沖氣以為和此物之所以生隂陽偏勝則乖沴而為疾此物之所以死陽木言刋隂木言剥先儒以為互言余以為刋除也與隨山刋木之刋同陽木堅而難除故以刋言之剥剥也與易柔變剛之剥同陰木柔而易去故以剥言之刋剥者除草木而空其地或居民或作室未必欲為耕種之地○劉執中曰山南之木曰陽木者以其稟而生者隂氣之不足也山北之木曰隂木者以其禀而生者陽氣之不足也陽不足者水之則多沉隂不足者火之則多浮聖人以火養其沉者可使之浮焉以水養其浮者可使之沉焉天官所謂百工飭化八材者抑其有餘以補其不足以輔相天地而成其化者也故輪人之職曰凡斬轂之道必矩其隂陽陽也者稹理而堅隂也者疏理而柔是故以火養其隂而齊諸陽則轂雖弊不⿱其柞氏之所職乎故攻草木及林麓者選材以資木工也夏至日隂生也則刋其陽木之隂以去其氣之不足者既伐然後以火養其所刋可以齊諸陽也冬至日陽生也則剥其隂木之陽以去其氣之不足者既斬然後以水養其所剥可使齊諸隂也
  陳及之曰所謂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隂木頒其格令於民間使民知禁斧斤以時入山林則材木不可勝用也大要如是而已若曰設虞衡以養蕃設柞氏以刋剥之則其細已甚且不勝其勞矣
  若欲其化也則春秋變其水火
  鄭康成曰化猶生也○鄭鍔曰若欲用為耕地而冀其能化生嘉穀則於春秋之時變其冬夏所用之水火夏用火矣春則水之冬用水矣秋則火之前日所用水火一切反易而變更之則水火相濟而其土和美自能化生嘉穀也○王氏曰其蘖薄於隂陽相沴之氣化而為土矣
  凡攻木者掌其政令
  鄭康成曰除木有時○鄭鍔曰木或當刋或當剥或宜水或宜火與夫春秋冬夏之時各有政令也
  他計反氏下士二人徒二十人
  鄭康成曰薙讀如鬀小兒頭之鬀○鄭鍔曰考月令於季夏之月燒薙行水利以殺草則除草謂之薙也然非所當生之地而生非其有用之物而有大則害百稼小則穢塗徑安得不殺之乎故名官曰薙專以薙而殺之為職
  掌殺草
  王昭禹曰凡物以陽生以隂死唯草之為物其茇則隂不能死薙草者必有以殺之然後其茇不復生○易氏曰傳所謂農夫之務去草芟夷而藴崇之此殺草之法
  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繩音孕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
  鄭鍔曰殺草之法其去必有漸春始生之初則薙其萌萌而去之根尚在也未能不生夏日至則陽極而熱於時則薙而夷之夷傷也蓋因盛陽之炎陽以鈎鎌廹地傷之也然夷則但傷之而已未死也傷而未死者猶或能繩繩與孕同謂含實也於其含實而繩育之時則芟刈而藴崇之及冬日已至隂極而凍於時則以耜而剗之○賈氏曰耜廣五寸謂耒頭金剗覆其根凍死於冬則來春不能萌然則一年之事也或謂草可蹂踐而死薙用一年何耶殊不知除惡務本本根難盡去之有漸○賈氏曰薙氏所掌治地從春至冬亦一年之事後年乃可種
  若欲其化也則以水火變之
  王昭禹曰欲其化而為土則以火燒其所芟夷之本末又從而加之以水則其薄於隂陽相沴之氣而草化為土矣月令所謂燒薙行水也
  黃氏曰鳥獸昆蟲草木之害人者皆務去之此與制刑之意一也先王無一物而不愛斧斤以時入山林愛心之所加也草自始生而萌之又夷之繩而芟之又耜之既又以水火變之蓋消化之也鄭言土化美非也設官之意與稻人不同
  掌凡殺草之政令
  鄭鍔曰殺草政令謂春夏秋冬萌夷芟耜自有先後之序薙氏則掌之觀談苑記江南主患清暑閣前草生徐鍇令以桂屑布磚縫中宿草盡死則殺之之法不必一年矣
  他歴反倉獨反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王昭禹曰人情莫不欲吉而惡凶先王與民同吉凶之患凡凶者皆在所去故設官掌覆夭鳥之巢而謂之硩蔟氏硩言摘也蔟言巢也摘其巢而去之則夭鳥不復至矣○鄭鍔曰硩與徹同蔟者鳥之為巢蔟衆木以為之
  掌覆夭鳥之巢
  鄭康成曰覆猶毁也○鄭鍔曰王政仁及飛鳥不毁卵不覆巢今乃設官以硩去之何耶此乃覆夭鳥之巢先儒謂惡鳴之鳥若鴞鵩之類且鳥之惡鳴者固人之所惡何必專設一官以去之觀韓退之之詩言有鳥夜飛名曰訓狐然則設官而去之者殆此類歟唐子西云吾少時讀硩蔟氏庭氏未嘗不竊笑以為不急之務後讀聖惠方言有鳥夜飛謂之無辜小兒衣服遭之輙成疾因以無辜名之狀如五疳是以知夭鳥之害有如此者非獨如康成所謂鴞鵩之類除去使國中潔清而已驅出四海之外而不得以為害周公之所建置不可謂不切於事
  以方書十日之號十有二辰之號十有二月之號十有二歲之號二十有八星之號縣音𤣥其巢上則去之鄭康成曰方版也○鄭鍔曰硩蔟雖掌覆巢有不待覆巢而去之之法以方版書十日十二辰十二月十二歲二十八星之號縣其巢上彼見其號将自去焉鄭康成以為夭鳥見此五者而去其詳未聞余嘗考之鵲忌庚燕避戊己蝠逢申日則過街鵲作巢則避太歲類從亦曰燕識戊己不銜泥狐潛上伏不越渡阡陌又曰狐狼知虛實虎豹知衝破然則鳥知避此五者亦或有之蓋夭鳥者物之妖也五者之號天地之正也正之去妖理之必然也寅月為陬卯月為如辰月為寎巳月為余午月為臯未月為且申月為相酉月為壯戌月為𤣥亥月為陽子月為辜丑月為涂此十二月之號也歲在寅曰攝提格卯曰單閼辰曰執徐已曰大荒落午曰敦牂未曰協洽申曰涒灘酉曰作噩戌曰閹茂亥曰大淵獻子曰困敦丑曰赤奮若此十二歲之號也自甲至癸十日之號也自子至亥十二辰之號也自角亢至翼軫二十八星之號也○王氏曰日辰月歲星之神凡有氣形者制焉故書其號焉可以勝天
  翦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鄭康成曰翦斷滅之言主除蟲蠧者詩云實始翦商○鄭鍔曰除蠧之法與庶氏除蠱事同而義異蠱則合庶毒以為之官曰庶氏本其致毒之由以詔後世也蠧比蠱為害甚輕名官曰翦教人以翦而去之之法也
  掌除蠧物
  鄭康成曰蠧物穿食人器物者蠧魚亦是也○鄭鍔曰書内有白魚及白蠧食書之類然考之傳有曰木将病蠧生之則蠧亦為木之害也
  以攻禜攻之以莽草熏之
  鄭康成曰攻禜祈名莽草藥物殺蟲者以熏之則死○鄭鍔曰莽草藥名也謂其有神則以攻禜而攻之謂其有毒則以莽草而熏之
  劉執中曰翦者飛蝗之翦斷禾穗者也蠧者螟蟲之蠧禾根者也蠱者蟊蟲之食苗心者也凡庶蠱者蝝蝻螣賊之害稼者皆是也故以攻禜之法祭而攻除之又焚莽草熏燒之除苖害也
  凡庶蠱之事
  鄭鍔曰又言凡庶蠱之事者庶氏自掌除蠱然蠱為難除除之不得或亦用翦氏之法○賈氏曰翦氏主除蠧物其蠱毒自是庶氏今此云凡庶蠱者同類相兼左右掌之
  赤叐音跋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鄭鍔曰蟲豸藏埋於牆屋之隈除去為難當用物以捇拔而去之故名曰赤叐
  掌除牆屋
  劉執中曰牆屋隙罅之間有蟲有豸皆螫人而毒入四爻至於迷悶痛絶不可救者蠖螋蝎䘍蜘蟵蜈蚣之類皆是也○鄭鍔曰文王仁及昆蟲伏藏埋蟄於牆屋之下乃設官搜求以除之何耶此殆為王居也至尊所處固當致嚴牆屋之下人跡罕至苟有能致害之物藏焉不可不去也
  以蜃炭攻之以灰洒色買反毒之
  鄭康成曰蜃大蛤也擣其炭以坋之則走○王昭禹曰以蜃炭攻之則以火之毒氣暴之使出也洒灑也沃灰以洒之則死○劉執中曰古者以蜃炭攻之又以灰汁沃之今之為方非獨此也而用蜃炭塗暨牆壁亦赤叐之遺法歟
  凡隙屋除其貍莫皆反
  鄭鍔曰隙屋則離宫别館希御幸之地無所不除之矣○賈氏曰埋藏之蟲在屋孔穴之中故以隙屋言之○鄭康成曰貍蟲䗪肌蛷之屬○王氏曰貍蟲亦有害人者故除之
  音馘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鄭司農曰蟈讀為蜮蜮蝦蟇也月令云螻蟈鳴
  掌去鼃音蛙莫幸反
  鄭康成曰齊魯之間謂鼃為蟈黽耿黽也蟈與耿黽尤怒鳴為聒人耳去之○鄭鍔曰天下之螻蟈為不少矣疑此所去者亦為王宫耳蟈之字從虫從國非特野有之雖國中亦有之故晉惠帝聞其鳴詢左右以為公為私則宫禁之中未嘗無也鼃黽二者尤能怒鳴王庭肅清固所不容况有齊戒之時凡物之可以昏瞶王之志意者皆去之豈容此物聒聒乎其側耶
  焚牡蘜音菊以灰洒之則死以其煙被之則凡水蟲無聲鄭鍔曰牡蘜謂菊之不華者能治鼃黽蓋物有相制者不可以理詰也焚牡蘜為灰以洒之順風勢被之以煙為灰所毒者則死不為灰所毒者得煙亦無聲焉○杜氏曰假令風從東方來則於水東面為煙令煙西行被之水上
  壺𣵠音卓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鄭康成曰壺謂瓦鼓𣵠擊之也○王昭禹曰擊瓦鼓以敺水蟲故名官謂之壺涿氏
  掌除水蟲
  鄭康成曰水蟲狐蜮之屬○鄭鍔曰水蟲之能為人害者如春秋書有蜮之類謂於水中含沙射人影為災故也
  以炮歩交反土之鼓敺之以焚石投之
  鄭康成曰炮土之鼓瓦鼓也○鄭鍔曰壺𣵠氏敺之以炮土之鼓為瓦鼓以火炮之其狀如壺可以𣵠擊水蟲以濁其水舊書以𣵠為濁○王昭禹曰以土能勝水而制之也敺之不去又以焚石使𤍽投於水中如以熱湯以火制水也○鄭康成曰焚石投之使驚去○王昭禹曰攻之以火氣使感隂陽相沴之氣而死劉執中曰攻之以火氣應之以陽聲則隂邪之蟲去矣
  若欲殺其神則以牡橭音枯午貫象齒而沈之則其神死淵為陵
  鄭康成曰神謂水神龍罔象○鄭鍔曰若為害之蟲敺之不去意有神者主之欲殺其神使之死欲塞其淵使其蟲無所藏必有牡橭午貫象齒而沉之橭木名所謂山榆也象齒象之牙也取山榆之牡者十字交午貫穿象牙○賈氏曰以橭為幹穿孔以象牙從横貫之為十字以沈乎水中則可以殺水蟲之神且使水涸而淵塞化為丘陵物有能相制相治者固不可以理詰也○劉執中曰若有神物在淵時有變見驚震於民者則以象牙午貫榆木沉之則其神死而其淵陵矣謂如蛟蜃龍龜之屬穴為居者非水注成淵古之聖人達萬物之理得其材用以為除害之術除蠧物則用莽草除貍蟲則用蜃炭除鼃黽則用牡蘜除水蟲則用牡橭天地間物皆為天地間用然非明哲有所不知○王昭禹曰凡此之類皆聖人所以變化驅除之術非深窮物理之所以相治相克者孰能與此且夫琥珀拾芥磁石引針戎鹽累卵獺膽分盃壞漆以蟹浣錦以魚散血以藕皮毁金以羊角皆出于自然之理先王命官如此豈非知變化之道知神之所為乎
  庭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鄭鍔曰鄭以庭氏主射夭鳥令國中潔清如庭疑其不然古有大庭氏其所行之事久逺無傳竊疑用致日月之弓矢以射夭鳥自大庭氏始也攷賜老者以杖之官名曰伊耆氏則取古天子之號以為名不為無證
  總論
  易氏曰上經四官言四物之害則有形可求也故以力勝之此六官言六物之害則無形可求也故以智勝之夫六物至微各設一官以去其害類不憚煩者蓋萬乗所至或在苑囿或齊宿於郊廟之内或臨御於朝廷之上一物不去則護衛至尊為有闕所以專設六職以除妖怪微伏之物今觀翦氏以莽草熏器用之蠧赤犮氏以蜃炭而灑牆屋之毒蟈氏以牡蘜之灰與其煙以去鼃黽之聒固可信也若夫壺𣵠氏以炮土焚石而除水蟲又以牡橭午貫象齒以殺其神硩蔟氏書歲月日辰之號以覆夭鳥之巢庭氏又以大隂救日月之弓與救日月之枉矢以射其神聖人精察乎萬物之理必能通乎變化之道後世巫家猶有禳厭之術醫家猶有攻治之法獨可以是而疑周官乎○王氏曰詳觀周禮所載道路溝澮一草木一鳥獸一昆蟲小小利害或興或除而地官秋官之職分矣凡所興利以地官主之凡所除害以秋官主之
  掌射食亦反國中之夭鳥
  王昭禹曰夭鳥謂呼鳴而為怪者先王因人情之所惡故在國中者皆庭氏射之○賈氏曰城郭人聚之處不宜有夭鳥故去之○鄭鍔曰言國中之夭鳥則是夭鳥也舊所無有偶自逺而至此也如鸜鵒來巢魯舊無今有之故春秋書其異
  若不見其鳥獸則以救日之弓與救月之矢夜射之○鄭康成曰不見鳥獸謂夜來鳴呼為怪者獸狐狼之屬○劉執中曰鳥獸為夭者夜中聞其聲而不見其形被其害而不見其迹者也救日之弓者乗日食時所造陽乗於隂之器也救月之矢月食時所造隂勝陽所成也以隂陽至盛之氣攻暗昧不明之夭罔不克矣○鄭鍔曰夜射之弓矢曾用以救日月或足以制太隂而勝之或足以制太陽而勝之則其神異所憑豈不足以威不正之妖物歟
  若神也則以太隂之弓與枉矢射之
  鄭康成曰神謂非鳥獸之聲若或呌于宋太廟譆譆詘詘者
  鄭鍔曰此言太隂枉矢則非救日月之弓矢也太隂之弓謂其弓純屬乎隂司弓矢言枉矢利火射說者謂象天枉矢之星則枉矢者純屬乎陽可知若夫先儒謂太隂之弓用恒矢太陽之弓用枉矢豈其隂陽之正足以威服百神歟○王昭禹曰以此射之亦以日月之精氣勝其夭也昔歐陽脩作鬼車詩中謂昔者周公夜呼庭氏率屬彎弧逐出九州之外射之三發不中天遣天狗投空囓之落其一頭清血常流以晝藏夜伏隂黒則飛見火光則驚墮血點汚人家其家必破由此言之不設官以射之為害豈小哉○王氏曰鳥獸言夜射則神以晝射
  總論
  陳及之曰古之王者鍾鼓管絃以養其内威儀文物以養其外其禮樂未嘗斯須去身出則有虎賁氏夾道而趨居則有士庶子之掌守其居止行幸未嘗一日忘武備自書生論之以為無他事矣先王猶謂猛獸之隐伏毒蠱之竊發貍蟲之潛隐水蟲之巧伺皆足以害人身夭鳥之聲鼃黽之音亦足以亂人心一物不去於治身養心為有缺則是九官者非得已而不已也豕突乗輿熊當御坐雖當時簡忽所致亦王制有不足耳所謂方書十日十二辰十有二月十有二歲二十有八星之號以去夭鳥攻禜以攻蠧物蜃炭以攻貍蟲牡蘜以去鼃黽炮土之鼓以去水蟲救月之矢以射夭鳥皆明於庶物精義入神所能也
  銜枚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鄭康成曰銜枚止言語嚻讙也枚狀如箸横銜之為之繣結於項
  掌司嚻
  鄭康成曰察囂讙者為其聒亂在朝者之言語
  國之大祭祀令禁無嚻
  鄭康成曰令令主祭祀者○王昭禹曰祭祀貴靜而肅大祭祀尤致嚴焉故令禁嚻孔子於宗廟朝廷便便言唯謹爾亦所以戒嚻也楚茨言君婦莫莫以言承祭祀者靜而不譁
  軍旅田役令銜枚
  鄭康成曰為其言語以相誤○王昭禹曰軍旅田役大衆所聚惡譁而善靜故令銜枚大祭祀止於令禁無嚻者承祭祀者不若軍旅田役之衆
  禁SKchar音呌呼歎嗚於國中者行歌哭於國中之道者劉執中曰聲微而衆曰SKchar聲大而急曰嚻聲髙而緩曰呼聲怨而嗟曰歎聲悲而傷曰嗚聲過於樂曰歌聲過於哀曰哭○王昭禹曰人之樂不能不歌人之哀不能無哭聖人曷嘗抑之使無歌哭哉於所居可也行而歌哭於國中之道為其感動人心故禁之○鄭鍔曰亦禁其為妖異之聲以惑衆耳
  伊耆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鄭鍔曰先王篤養老之禮為其氣體已衰年德彌尊設為賜杖之制以優之自七十者杖於國至八十者杖於朝取伊耆息老之義以名官且取耆艾之義○陸氏曰禮記曰伊耆氏始為蜡為伊耆氏掌共王之齒杖以耆待杖然後安猶老物待蜡然後息也伊耆氏有功於耆老者也故後世以其官為姓周又以其姓名官先儒為其制鼓籥又始為蜡於是以為古王者號然𨽻首造數容成造厯蒼頡造書之類豈為古王者哉伊耆氏實古王者之號周不宜列於銜枚氏之後而以下士之宫名之○黄氏曰刑官終於伊耆氏杖所以扶老者安之也道德之威中外肅穆而人各得長老慈㓜所謂堯舜行徳而民仁夀也
  掌國之大祭祀共其杖咸
  鄭康成曰咸讀為函○王昭禹曰咸盛杖之器○鄭鍔曰杖之有咸猶節之有英簜爾老臣雖杖於朝至於祭祀之時以敬為主雖老而不敢杖伊耆氏共其函以盛之既事乃授之所以尊神也
  軍旅授有爵者杖
  黃氏曰有爵者皆有統率在軍見王見帥冝當執杖今三衙兵官常朝亦執杖也○鄭鍔曰軍中以斧鉞為威将帥所執爾若有爵者在其中既非杖鉞之将又匪将校之列宜有以表異之故授以杖見其爵位之尊○劉執中曰尊其爵以御衆不必老焉然古之杖皆授於君而有等制不可以私作矣
  共王之齒杖
  鄭鍔曰國老年齒已髙在禮冝杖是之為齒杖以齒論之雖可以杖必出於王之所賜然後杖伊耆氏之職則共之於王而王用以賜也周家之杖有五十六十七十八十在鄉在家在國在朝之異此所共者其在朝在國者乎漢之哀帝賜孔光以靈夀杖其有周舊典歟
  王昭禹曰軍旅授有爵者杖貴貴也共王之齒杖老老也








  周禮訂義卷六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六十七   宋 王與之 撰
  大行人中大夫二人
  唐氏曰伯夷降典折民惟刑司儀行人之官必屬司寇此古者禮刑相表裏之意○陳及之曰大小行人司儀掌客宜屬春官而乃屬秋官者以六服諸侯之朝貢王之所以撫存覜省廵守亦邦禁所係也
  薛平仲曰五禮固不止於賔客而達於天下之相親者惟賔禮為至是以掌禮之官必命曰行人因其事宜以致其小大之稱故大行人以中大夫二人專掌禮之綱小行人以下大夫四人專掌禮之籍威儀煩縟屬之司儀小事纎悉逹之行夫衛其行李以送逆之責之環人及夫五服之外若蕃國之入見雖不能盡同於中國之禮先王待之又特建夫象胥之官無所往而不接於禮天下亦何事於刑禁之防哉
  掌大賔之禮及大客之儀以親諸侯
  鄭鍔曰奉一人之命供行李之役以往來于諸侯之邦者行人也掌大賔之禮及大客之儀則以别乎其小者也六服羣辟謂之大賔則外近乎蕃夷者其君謂之小賔矣諸侯之孤卿謂之大客其大夫士來謂之小客矣大宗伯曰以賔禮親邦國蓋等降浸邈人情隔踈待以賔客且有禮儀使歡欣交通乃所以親之也於賔曰禮於客曰儀禮本也儀末也語其體則曰禮見於揖遜周旋則曰儀行禮未嘗不見於威儀威儀未嘗不本於禮大賔為尊故以禮言大客為卑故以儀言耳大宗伯以九儀之命正邦國之位典命掌諸侯之五儀則諸侯之尊何嘗不貴於有儀乎小行人言使適四方協九儀賔客之禮且言君之禮也臣之禮也諸侯之臣何嘗不貴於有禮乎其所以異言者别尊卑耳
  春朝諸侯而圖天下之事秋覲以比毗志反邦國之功夏宗以陳天下之謨冬遇以協諸侯之慮
  賈氏曰此有考績之事故以王見諸侯為文大宗伯無事相見故以諸侯見王為文○鄭鍔曰王者之於諸侯當其朝覲宗遇之時凡天下之事無不與之圖非止春朝則圖之邦國之功無不比非止秋覲則比之天下之謨無不使之陳何止於夏宗諸侯之慮無不使之協何止於冬遇此蓋因四時之朝分四等之名因時以明義而已蓋一歳之計在於春春者始事之時也故春言圖事謂春為造事之始耳秋者物成之時人之立事自春而圗之積功至秋亦可以成矣故秋言比功謂秋為萬物之成耳夏者文明之時謨欲其明顯然著於耳目故取文明之時以陳之冬者收藏之時慮欲其隐故取收藏之時以協之謨欲衆共知故言陳慮恐人人異志故言協王者因諸侯之來而屈禮以接之欲與之經營圖為者如此三時不言諸侯則省文於事與謨言天下則非一國之事一國之謀可知至於比功特言邦國協慮特言諸侯者校其功之髙下非合衆國比之何以見其優劣若夫謀慮則恐諸侯之心不與天子協言諸侯者對天子之言也○易氏曰所謂春朝而圖事者若王制言諸侯之朝而考禮正刑是也然事作于先者功必成于後又於秋覲而比之所以察其禮刑之成二者見於春秋之時故因春朝秋覲之禮而行之所謂夏宗而陳謨者舜典言羣后之朝而曰敷奏以言是也然謨之見于外者慮必定於内又於冬遇而協之所以核其敷奏之實二者見于冬夏之時故因夏宗冬遇之禮而行之○王昭禹曰先事後功功以成事故也先謨後慮終則有始故也獨春朝不言以者春為朝禮之正非直為圖事也愚案朝於春而圖事以謹其事之肇端覲於秋以比功以述其功之告成二禮特重故序朝覲於夏宗之先宗則名其禮之知所尊遇則名其禮之適相合非其所急故夏宗有謨則陳無則已也冬遇慮乖則協否則已也故二禮不為重王者将以順適諸侯之情不得不立為四時之禮
  黃氏曰諸侯平居無事之時王者於德意志慮則道之使知度量法則則諭之使同好惡已一於心用舍己一於事及其入王又㑹而圖之以四海為一家以中國為一人蓋如此
  時㑹以發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
  鄭鍔曰四時之朝常朝也時㑹者其㑹有時非一定之時蓋諸侯有不奉王命而王将有征討之事於是時則㑹諸侯於國門之外殷同者其同甚衆非一國之至蓋天子於十二歲或未行廵守之事於是時則六服羣辟同見於天子之朝○黄氏曰殷正也使天下同歸於正故謂之廵守殷國此二者非常朝也乃發四方之禁乃施天下之政各視其事之冝士師有五禁之法用以左右刑罰耳非所以為四方之禁大司馬九伐之法以正邦國是謂四方之禁必以時㑹之時發之者蓋諸侯有馮弱犯寡賊賢害民等事不遵法禁王将有征討焉則㑹諸侯而發以示之使承命往伐兹其事之不常固有時而發矣地官有均齊天下之政然用以治内地爾非所以為天下之政大司馬以九畿之籍施邦國之政職是謂天下之政必於殷同之時施之者蓋諸侯有當各朝之年雖示之以政職未必信其為均不均也於九畿並朝之年則合而為一施布以命之使同見其所貢之等示其政之無私故於同而施之也○黄氏曰禁繋之四方禮俗人情有不同不可得而一也政繋之天下四方内外不容其或異也政即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是也
  易氏曰此六者即大宗伯所謂賔禮也大宗伯詳其賔禮之名大行人又以詳其命諸侯之實然宗遇㑹同亦或緫以朝覲名者曲禮曰天子當依而立諸公東面諸侯西面曰朝鄭氏謂夏宗依春此圖事陳謨皆所以責其始冬遇依秋此比功協慮皆所以攷其終故曲禮言朝覲而經亦多以朝覲為主至於㑹同之發禁施政又因朝覲之時而行其禮故經亦謂之大朝覲此朝覲宗遇之名雖異先王行禮之意一也王氏詳說曰大宗伯大司馬法與大行人載此各相為異同宗伯言朝覲之禮行人言朝覲之事至於司馬法謂春以禮朝諸侯圖同事夏以禮宗諸侯陳同謨覲遇㑹同亦如其說言朝而必言禮言事而必言同事蓋同者有同與不同之義焉此所以為司馬法○愚按餘說見大宗伯
  時聘以結諸侯之好呼報反殷覜通弔反以除邦國之慝鄭鍔曰諸侯之事天子則有時聘殷覜之文大宗伯所謂時聘曰問殷覜曰視是也天子之於諸侯亦有以報其禮故此行時聘殷覜之禮以答之但天子遣行人以徃則曰結好除慝此所以不同也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矣王又以時遣人聘之春秋書天王使凡伯來聘之等是也聘則有財以為禮所以結好於諸侯先儒謂天子有事諸侯使大夫來聘親以禮見之遣之所以結其恩好考其文意似非是也諸侯於一服朝之歳皆使卿以聘禮來覜是也覜省視也王者省視其所為慮其有相惡之慝慝者怨惡之匿乎心也積怨不除至於相吞滅者有之為之講解使消除焉合方氏所謂除其怨惡殆此類也先儒謂諸侯使卿來覜天子命以政禁除其惡行亦非也黄氏曰鄭見宗伯序聘覜於朝覲宗遇㑹同之下故皆以為王見諸侯之臣然大行人間問歸脤賀慶致禬與殷覜聯文不知何以分之又鄭注典瑞琬琰圭則曰王使之瑞節至此乃以為王見諸侯之臣蓋自叛其說矣大抵存覜省聘問小行人所謂臣禮者存覜省王撫諸侯王臣行之聘問諸侯邦交諸侯之君行之諸侯固有當朝而偶有故不能朝者於經則有世子攝君之文未見諸侯使卿大夫聘王之名或君有故未有世子則如之何曰寧賜毋朝不使臣代其君禮也
  間問以諭諸侯之志歸脤以交諸侯之福賀慶以賛諸侯之喜致禬以補諸侯之烖
  鄭康成曰此四者王使臣於諸侯之禮○鄭鍔曰諸侯之於天子有時聘之問天子間一歲亦一問之是謂間問蓋諸侯之衆未必皆能通曉吾志之所在者間歲問之告之以言語書名使其心曉然知王朝之意下文所謂七歲諭言語九歲諭書名是也諸侯之於天子有致福之禮天子之祭亦歸之以胙是謂歸脤蓋諸侯以福致之王王祭畢亦取胙肉以歸之乃所以交其福凡此時聘殷覜間問歸脤固有一定之期若夫賀慶致禬遇時則舉初無常數之拘以物賀者曰賀與禮記賀娶妻之賀同以言慶者曰慶慶與左傳諸侯皆慶寡人之慶同所以賛其可喜也○鄭康成曰賛助也○王昭禹曰所以與之同其樂若夫禬禮諸侯之國為灾害所困則㑹財以與之以補其闕與孟子所謂補不足之補同○鄭康成曰致禬凶禮之弔禮禬禮也補諸侯烖者若春秋澶淵之㑹謀歸宋財○王昭禹曰所以與之同其憂然大宗伯有禬禮以哀圍敗之言故學者專指圍敗為說余以為天災流行國家代有皆當賑恤之不特國為人所圍敗然後會財以補之也大宗伯分而言之大行人合而言之
  黃氏曰間問王自以日月闊踈恐情意隔絶則間遣使而諭之漢中山靖王來朝天子置酒聞樂聲而泣問其故具以吏所侵聞上乃厚諸侯之禮宗伯無間問朝覲宗遇㑹同歸脤賀慶致禬皆已見大行人又見宗伯典籍之所存也大行人上下所由以交際也故宗伯緫其綱目大行人明其事義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矣大行人列於刑官之屬漢叔孫通所撰禮儀與録藏於理官固為略知此意而本末不相副專欲倚法而行卒之法家不傳而臣民莫有能言者
  總論
  王氏詳說曰宗伯賔禮皆言諸侯於天子之事不言天子於諸侯之事至於饗燕之親四方脤膰之親兄弟慶賀之親異姓反見於嘉禮蓋賔禮為諸侯而設嘉禮為萬民而設以諸侯歸脤慶賀之事與萬民同其禮所以正君臣之分使諸侯不得與天子分庭抗禮也此周公制禮之深意然宗伯以歸脤慶賀分同姓異姓而大行人槩以為諸侯蓋宗伯言其定制行人言其通用也不然齊為異姓宰孔何有加勞一級之語宋為二王後皇武子何以有天子有事膰焉之語乎況歸脤以交諸侯天子歸脤於諸侯諸侯亦歸脤於天子都宗人謂致福於國者此也然則凡言諸侯者不以同姓異姓為義例也若夫致禬以補諸侯之烖皆凶禮之五者是也凶禮之别曰喪禮荒禮弔禮禬禮恤禮皆以哀為文是同其事也可知鄭氏以致禬為凶禮之弔禮禬禮賈氏以致禬為凶禮之弔禮鄭氏之意但謂弔禮哀禍烖禬禮哀圍敗而此曰致禬補諸侯之烖也賈氏之意謂禬禮用之於圍敗非用之於禍烖遂以此惟言弔禮餘四者非行人之事也從鄭氏之說則一句不容有二名從賈氏之說則二字不容合而為一句二說皆失之嗟乎春秋之時天子待諸侯之禮雖存諸侯待天子之禮已廢書諸侯之朝於魯者三十有四而魯之朝于天子也不過僖二十八年兩書公朝於王所而已初非來朝也書天王之來聘於魯者有八來錫於魯者有三荘元文元成八來求於魯者有二桓十九文九來歸脤於魯者有一定十四年初不聞魯之來聘來錫來求來歸脤於天王也魯之懿親能秉周禮者且如此他可知也
  王昭禹曰朝覲宗遇會同六者諸侯致勤於王也時聘殷見間問歸脤賀慶致禬六者王致愛於諸侯也諸侯以禮致其勤王以仁致其愛
  以九儀辨諸侯之命等諸臣之爵以同邦國之禮而待其賔客
  鄭康成曰九儀謂命者五公侯伯子男爵者四孤卿大夫士
  鄭鍔曰有命本由有爵諸侯之命為尊不止於爵而已故以命言有爵未嘗無命諸臣之命為微命不足道也故以爵言典命言諸臣五等之命則諸臣未嘗不以命為别書言列爵惟五則諸侯未嘗不以爵為主此各因其盛者言之命言辨爵言等命之尊者以五以七以九為節數至於繁則易於亂以辨為言欲其數之有别也若夫爵則不然同為士也而有小大若次國之士同為大夫也而有小大若次國之大夫同為孤卿也而有小大若次國之孤卿此所以為難齊是故次國之上卿當大國之中中當其上大夫小國之上卿當大國之下卿中當其上大夫下當其下大夫各因其國之小大以齊之不然小大無等待之之禮無時而可同矣
  易氏曰爵命不同如此而曰同邦國之禮者非謂舉其倍蓰不同者而同之也命同於上公皆以九為節命同於侯伯皆以七為節命同於子男皆以五為節以至爵同於孤則皆以四為節爵同於卿大夫而有大國次國小國之異命則亦各眡其命之數而為節以此待賔客則大行人之所掌有定籍而其爵命之上下隆殺各當以禮而舉不敢踰其分其為同也至矣○鄭鍔曰王朝之禮如此亦欲邦國知其如此苟王朝用之邦國不同何以使賔客之禮歸乎一哉惟辨其命等其爵斯可得而同矣九儀以辨其君之命等其臣之爵命同者其禮以命而同爵同者其禮以爵而同如是則内外其知禮之無二矣
  上公之禮
  王氏曰三公八命出封加一等則謂之上公○鄭鍔曰周封魯以上公之地是同姓之為上公也建微子以為上公是異姓之為上公也公視侯伯固巳尊矣而曰上公尊而又尊之辭
  執桓圭九寸繅藉九寸
  賈氏曰執桓圭九寸者以桓楹為飾繅藉九寸者所以藉玉○鄭康成曰繅藉以五采韋衣板若奠玉則以藉之○鄭鍔曰天之大數不過十二故王者法之陽之極數過於九而必亢以九而止故上公法之圭之寸服之章常之斿樊纓之就車之乗介之人皆以九為節所以法陽數之極以明人臣之位極於此矣
  冕服九章建常九斿
  鄭康成曰冕服着冕所服之衣九章者自山龍以下○鄭鍔曰上公所建交龍之旂爾至於日月之常王所建也今曰建常者蓋别而言之指畫日月者為常總而言之凡爵命之尊所得而建之旗皆可謂之常謂其常得而用之也○王氏曰謂之建常以象其道也非有取於日月為常之義此所以稱王之所建者為大常言大者以明於旗之中為最大○鄭康成曰斿其屬縿垂者○賈氏曰爾雅云纁帛縿練旒九正幅為縿謂旌旗之幅也其下屬旒故云屬縿垂者也鄭鍔曰凡此皆諸侯命數所當用
  音盤纓九就貳車九乗繩證反
  鄭康成曰樊纓馬飾以罽飾之每一處五采備為一就就成也貳副也○鄭鍔曰後乗之車
  介九人禮九牢
  鄭康成曰介輔巳行禮者○王昭禹曰以相禮曰介以相賔曰儐介儐所以傳辭○賈氏曰介九人者陳於大門外賔北面時介皆西北陳之○鄭鍔曰禮九牢以下則朝享之時王朝所以待之之禮也禮則掌客所言饔餼之大禮也三牲備為一牢王朝禮賔之禮莫盛於此然其禮常致於既朝享之後○賈氏曰饔餼大禮朝享後乃陳於館今乃敘於介九人之下為非其叙蓋述禮者因其數之用九故併列之耳○愚按餘說見後擯者五人
  其朝位賔主之閒九十歩
  鄭鍔曰凡諸侯之來朝春夏則受其贄於朝乃受其享於廟所以象陽氣之布散秋冬則受贄受享一於廟中而已所以象隂氣之收歛春夏之分也以明賔主秋冬之合也以正君臣此言朝位賔主之閒歩數者指春夏之言也蓋春夏於朝受贄王不迎賔巳受贄訖乃受享於廟王於是有迎賔之法其朝見之位分為賔主相去九十歩者王與上公相逺之數○鄭康成曰朝位謂大門外賔下車及王車出迎所立處
  易氏曰於是王行四十五歩以近賔賔行四十五歩以朝王○陳君舉曰賔主立禮公九十歩主人便合近前四十五歩方相揖以下便降殺此意思極佳記曰覲禮天子不下堂而見諸侯下堂而見諸侯天子之失禮也由夷王以下此漢儒之陋今不取之
  立當車軹
  鄭鍔曰惟其為賔主故諸侯得用上服乗所得乗之車而至及門下車當車軹而立軹車轂之末○賈氏曰車轅北面向在西邉亦去大門九十歩公於車東東西相望當轂末車有二軹一是轂末一在軓前此謂轂末之軹○鄭康成曰王始立大門内交擯三辭乃乗車而迎之齋僕為之節上公立當軹侯伯立當疾子男立當衡王立當軫與○賈氏曰王立當軫差約小向後為尊故也
  擯者五人
  賈氏曰擯五人者大宗伯為上擯小行人為承擯嗇夫為末擯其餘二人是士也○鄭鍔曰前言介此言擯者賔自用人以輔已行禮則名曰介王朝用以相禮賔而進之者則名曰擯大宗伯王命諸侯則擯論語謂君召使擯是也
  廟中将幣三享
  鄭康成曰廟受命祖之廟○鄭鍔曰既擯而入廟王受其享享必用幣上公将送幣以享王其享也必至於三則禮成於三矣
  鄭司農曰三享三獻也○鄭康成曰三享皆束帛加璧庭實惟國所有朝士儀曰奉國地所出重物而獻之明臣職也朝先享不言朝者朝正禮不嫌有等也
  薛氏曰多儀不及物為不成享此所以貴乎将幣恭敬者幣之未将君子不可以貨取此所以貴乎廟中也廟中者昭穆之所序祖考之所安諸侯於此以其物陳其幣蓋以王者之所以事祖考者事其君也其将幣不敢以授王也治官之尊者授之大宰賛玊幣小宰凡授幣之事是也又以禮官之尊者受之小宗伯受其将幣之齎是也清廟曰駿奔走在廟則朝諸侯而受享也○鄭鍔曰公侯伯子男所以将幣享王者同以三而成禮故皆曰将幣三享為下之道不可以有二也
  王禮再祼而酢
  賈氏曰王禮者自是已下○鄭司農曰祼讀為灌再飲公也而酢報飲王也○鄭鍔曰賔主之道報施為先賔既致禮於主主當致禮於賔故受享已訖王乃禮賔其禮也再祼而酢祭祀之有祼酌鬱祼以求神也王之事賔如事神尊之之至故王既祼之后又祼之是為再祼再祼之後賔乃酢王所以報王尊己之誠然康成說王使宗伯攝酌圭瓉而祼王既拜送爵又攝酌璋瓉而祼后又拜送爵以為非王與后親為之也嘗考小宰之職曰凡賔客賛祼謂賛王也若宗伯攝酌豈可以天官小宰賛之乎内宰之職曰凡賔客之祼獻瑶爵皆賛謂賛后也若宗伯攝酌何用内宰以賛之乎康成之說蓋因大宗伯言大賔客則攝而載裸遂失之耳大宗伯於王后不與之下而有是說此則王與上公分為賔主親自迎之其禮如是其恭何獨於祼為待賔之至乃使人攝行其禮乎康成誤矣
  饗禮九獻食禮九舉
  賈氏曰饗禮九獻謂後日王速賔賔來就廟中行享○鄭鍔曰饗禮者設盛禮以飲賔也有房烝以成其禮有體薦以示其儉有備物以象其德設几而不倚立飲也爵盈而不飲肴乾而不食樂非雅聲則不奏物非正色則不列所以定禮儀其禮則九獻蓋王酌獻賔賔酢主人主人酬賔之後更八獻而禮畢猶宗廟之九獻見其禮之至也
  鄭司農曰舉舉樂也○鄭康成曰九舉舉牲體九飯也○鄭鍔曰食禮者大牢以食賔設酒不飲以食為主也以樂侑食賔九舉牲體而九飯樂亦九奏也掌客云三饗三食三燕此言饗食而不及燕蓋饗食在廟燕在寝此方言朝享之禮賔主之儀在廟中之事故不及寝中之事蓋饗以酒為禮食以食為禮而燕則脫屨升堂坐飲至醉以示慈惠而已非朝享之正也
  出入五積
  鄭康成曰出入謂從來訖去也○鄭鍔曰出入從來有禾米芻薪以供其僕從車馬之費亦用牢禮以致之謂之積五十里有市市有積積言委積之多也賔自外而入謂始至也自内而出謂将歸也或來或去其積皆五以為僕從車馬之費不可一日闕焉以五為節天地之中數也○鄭康成曰每積有牢禮米禾芻薪○愚按賈氏說見掌客文
  三問三勞
  鄭鍔曰問者問其不恙勞者勞其勤苦以三為節禮成於三也觀諸公之臣為國客之禮出及中門之外有問君之禮曰君不恙乎問大夫曰二三子不恙乎則上公之來其問之也可知然諸臣所問問於既見之後此三問在三勞之上則不俟面見然後問也蓋間闊之久聞其來則使卿大夫致其問之之禮既問矣及境則一勞至逺郊則一勞至近郊則又一勞勞者勞其跋履山川行道之勞也○鄭康成曰問勞皆有禮以幣致之○賈氏曰三問者按司儀諸公相為賔云主國五積三問皆三辭拜受皆旅擯注云間闊則問行道則勞其禮皆使卿大夫致之若然天子于諸侯之禮亦當使卿大夫問之亦有禮以致之所行三處亦當與三勞同處也三勞者按小行人逆勞於畿按覲禮云至於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勞注云郊謂近郊其逺郊勞無文但近郊與畿大小行人勞則逺郊勞亦使大行人也
  總論
  王氏詳說曰此一節皆言饗禮非朝禮也皆主在廟非主在朝也且朝禮皮弁此云冕服按覲禮云侯氏禆冕在廟覲天子是知非在朝也明矣朝禮乗墨車此云樊纓按覲禮云偏駕不入王門是知非在朝也明矣朝禮無下堂見諸侯之禮雖覲於廟亦無下堂見諸侯之理此云朝位賔主之間九十歩七十歩五十歩按齊僕云朝覲宗遇饗食各以其等為車送逆之節是知非在朝也明矣且諸侯朝王始勞于畿使小行人往小行人之明文也三勞于近郊使王人往覲禮之明文也但勞于逺郊而禮無明文其亦使王人歟至於國天子館之前朝皆受命於朝前朝者即庫門外之外朝也以其右九𣗥為五等諸侯之位耳惟朝禮則受贄於朝覲禮則受贄受享一皆於廟享之日次於朝覲之日也二鄭說此相為異同然後鄭之說皆約儀禮而為之說也按聘禮在大門外去門有立位陳介之所後鄭以朝位為在大門外是約儀禮之聘禮而為說也按聘禮受朝聘於先君之祧後鄭以廟中将幣為受命祖之廟是亦約儀禮之聘禮而為說也按覲禮行享皆有庭實後鄭以三享為束帛加璧庭實是約儀禮之覲禮而為說也按覲禮王使人皮弁用璧勞是問勞皆有幣矣後鄭以問勞皆有禮以幣致之是約儀禮之覲禮而為說也然三享在祖廟饗食在禰廟燕在寝此言廟中是不及燕也雖不及燕左傳云饗終乃燕燕可知矣飱五牢則饔餼九牢飱四牢則饔餼七牢飱三牢則饔餼五牢此言禮九牢七牢五牢是不及飱也雖不及飱掌客云積視飱牽曰問曰積飱可知矣○易氏曰皮弁日眡朝而巳玊藻曰禆冕以朝註謂公衮侯伯鷩子男毳乃冕服之制知此則知命圭五等以至繅藉冕服之三等皆朝禮也偏駕不入王門王門之外而已庭燎之詩曰君子至止鸞聲将将註謂君子諸侯将将鸞鑣聲乃樊纓之制知此則知建常樊纓以至貳車之類凡三等皆朝禮也經之齊僕曰朝覲宗遇享食皆乗金路其法儀各以其等為車送逆之節註謂迎賔及送相去逺近之類知此則知朝位賔主之閒歩立之儀皆朝禮也上公之禮其位相去九十歩侯伯七十歩子男五十歩後鄭雖不得其說止曰賔下車及王車出迎所立處若賈氏直以為在廟乃有此迎賔之法經既明言朝位則是外朝之位有此迎賔之法矣朝禮既訖然後於祖廟行受享之禮故将幣三享以至王禮之祼諸侯之酢又至於享禮食禮皆廟中之禮此廟與朝禮其别如此豈可強為之說
  諸侯之禮執信音伸圭七寸繅藉七寸冕服七章建常七斿樊纓七就貳車七乗介七人禮七牢朝位賔主之間七十歩
  鄭康成曰七章者自華蟲以下○鄭鍔曰信圭繅藉冕服建常樊纓貳車介及牢禮賔主之歩享食之禮在侯所當用者以七為節在王所以待之者亦以七為節其視上公降殺以兩而然也
  立當前疾
  鄭鍔曰其立則當前疾蓋又進而在軹之前也司農謂前疾為駟馬車轅前胡下垂拄地者蓋輈人之輈深四尺七寸其軾前之曲中者名曰前疾進而立前疾則比之車軹為稍近矣
  擯者四人廟中将幣三享王禮壹祼而酢饗禮七獻食禮七舉出入四積再問再勞
  鄭康成曰禮侯伯一祼而酢者祼賔賔酢王而已后不祼也
  鄭鍔曰擯者四人出入四積再問再勞皆視上公而減殺也
  諸伯執躬圭其他皆如諸侯之禮
  鄭鍔曰禮如諸侯所異執躬圭而已
  諸子執穀璧五寸繅藉五寸冕服五章建常五斿樊纓五就貳車五乗介五人禮五牢朝位賔主之閒五十歩鄭康成曰五章者自宗彞以下○鄭鍔曰穀璧繅藉冕服建常樊纓貳車介及牢禮賔主之歩享食之禮在子所當用者皆以五為節在王所以待之者亦以五為節其視侯伯降殺以兩而然也
  立當車衡
  王昭禹曰車衡謂在輈下軛兩服之領前是也○鄭鍔曰公侯伯子男以臣事主其禮一耳今其待主之迎或立乎軹有止意或立乎前疾有速意或立乎車衡有平意卑者前而尊者後小者近而大者逺何耶蓋尊者大者其體隆故其文縟所以遲而後則其趨而進也舒而緩卑者小者其體卑故其文殺所以進而前則其趨而進也蹙以速
  擯者三人廟中将幣三享王禮壹祼不酢饗禮五獻食禮五舉出入三積壹問壹勞
  鄭康成曰禮子男一祼不酢者祼賔而已不酢王也不酢之禮聘禮禮賔是與
  總論
  鄭鍔曰王於上公再祼而酢則王與后皆祼之於侯伯子男則皆一祼蓋后不祼待之之禮不敢同於上公矣均於一祼幾乎無等故侯伯受一祼則不酢酢雖一也猶有賔主之禮不酢則非賔也此所以别小國之君不敢純以賔道自居但王禮之以為賔而已王所以賔之者有大小國之異
  諸男執蒲璧其他皆如諸子之禮
  鄭鍔曰諸男之禮皆與諸子同所以異者執蒲璧而已○劉執中曰其地等者其禮必同其命殊者其數亦異分六服所以齊其逺邇當朝者不敢不至矣封五等所以齊其大小當朝者不敢不行矣至於圭玉繅藉冕服旂常纓就車乗介牢朝位歩立前後幣享等差祼酢獻舉積數問勞莫不為之降殺一其禮儀者所以辨上下定諸侯之志能使人之安於其位樂於其職不敢僭上以作其好不敢陵下以作其威遵主之道以建其極凡長民者舉皆如是用中之道行乎四方矣
  凡大國之孤執皮帛以繼小國之君
  鄭康成曰此以君命來聘也○賈氏曰若行正聘則執瑑圭璋八寸不得執皮帛也但侯伯以下臣無此更見法惟大國孤尊故天子别見之○易氏曰經言執皮帛者三大宗伯言孤執皮帛則天子之孤也典命言凡諸侯之適子未誓則以皮帛繼子男又言公之孤以皮帛眡小國之君此言大國之孤則為上公之孤大國之孤執皮帛而上同乎天子之孤者天子六命之孤而執皮帛束帛而加之以虎皮也上公四命之孤而執皮帛束帛而加之以豹皮也若夫諸侯之適子未誓者以皮帛繼子男不純乎子男也以公之孤執皮帛繼小國之君亦不純乎小國之君也○鄭鍔曰此等諸臣小爵以同其禮也大國之孤公之孤也所執者皮帛若以君命來聘其位在子男之後子男行朝覲之禮畢乃繼其後而進也典命云公之孤四命以皮帛眡小國之君言宫室車旗衣服禮儀也故言眡與此下文其他皆眡小國之君之意同此言進見天子之敘故言繼與典命言諸侯適子未誓則以皮帛繼子男之意同
  出入三積不問壹勞朝位當車前不交擯廟中無相息亮反以酒禮之其他皆眡小國之君
  鄭鍔曰出入之積問勞之禮視子男而降殺其朝位則當車前愈卑則進而近君也愈蹙以速也其傳辭則不使介交于王之擯必親自對擯○王氏詳說曰即聘禮所謂賔來在末介下東面上儐亦至末擯下親相與言是也行聘享於廟之時亦不用相禮之人○王氏詳說曰即聘禮所謂儐者納賔入門左介皆入門左北面西上是也以其介西上而不東上故曰廟中無相王禮之一用酒而已不加鬱鬯其他如貳車及介牢禮賔主之間擯者祼酢享食之禮皆與子男同○易氏曰昭二十三年叔孫婼曰列國之卿當小國之君固周制也此所謂眡小國之君者也眡之為言輕重不同皆傚其禮則不純乎小國之君明矣
  凡諸侯之卿其禮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皆如之
  黄氏曰鄭謂此以君命來聘者非引聘義諸侯邦交之禮也孤卿大夫士從其君來朝當見入貢獻功以事特來亦當見孤視小國之君卿下其君二等即小行人禮籍也臣工諸侯來朝遣于廟之詩而曰嗟嗟臣工敬爾在公遣其君而戒其臣古人之意深矣○鄭鍔曰凡諸侯之卿有公之卿有侯伯之卿有子男之卿或三命或再命之不同然王朝禮之也各視其國之君而降二等謂介與朝位賔主之歩降二等也其餘各以其爵焉若夫其下之士大夫又降其君二等故曰皆如之公以九其卿則降而以七其大夫士則降而以五以侯伯言之侯伯以七其卿則降而以五其大夫士則降而以三以子男言之子男以五其卿則降而以三其大夫士則降而以一故聘義曰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正謂是也士雖無介與歩數同降者牢禮之等也
  王氏詳說曰臧宣叔有言曰次國之上卿當大國之中中當其下下當其上大夫小國之上卿當大國之下卿中當其上大夫下當其下大夫王制皆如臧宣叔所言但加一位字然臧宣叔言卿大夫而不言士王制言卿大夫而又言士所謂其有中士下士者數各居其上之三分是二家之言皆以次國小國之卿大夫士視大國而降一等二等也此言諸侯之卿其禮各下其君二等及其大夫士者蓋以本國之卿大夫士視本國之君而各降二等正與聘義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同矣然大國之孤繼小國之君即子男是也子男以五為節故凡禮皆五今上公之卿七介是孤為降於卿矣曰此正周公制禮之深意也其曰孤執皮帛繼小國之君則小國之君受贄于朝而孤亦得受贄于朝卿雖七介但不過受享於廟則是天子待上國之孤其禮二而待上國之卿其禮一而已然舜典以五玊三帛二生一死贄連文者直謂從諸侯而見天子耳非因聘而自見也宗伯所謂以禽作六贄者又直謂作之以等諸臣爾非因聘而得受之於朝也且諸侯之臣從其君以見天子得執其贄從其君以見外國之君亦得執其贄如定八年公㑹晉師於瓦范獻子執羔趙簡子中行文子執鴈是也若夫初仕見已君亦得執其贄士相見禮云卿初仕見己君皆見以羔是也況大國之孤與次國之卿來聘其行享亦異其日如成三年臧宣叔之言以丙午盟晉丁未盟衞是也
  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謂之侯服歳壹見其貢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甸服二歳壹見其貢嬪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男服三歲壹見其貢器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采服四歲壹見其貢服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衞服五歲壹見其貢材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要服六歲壹見其貢貨物
  易氏曰邦畿言畿而六服言服内外大小之辨也周之邦畿即禹貢之甸服周之侯服甸服即禹貢之侯服周之男服采服即禹貢之綏服周之衞服蠻服即禹貢之要服○胡伸曰謂之要服者則覉之而已政不致其詳刑不致其嚴使無乖離散徙以為中國害又曰要則約之而已非治之所及周之夷服鎮服即禹貢之荒服是禹貢之與周制其九州之地皆五千里無可疑者職方氏所載雖時有損益而皆不改乎禹貢之舊孰謂其廣地於禹貢九州之外耶然而夷服鎮服不列於六服者以其為禹貢之荒服非天子廵守之地然在九州之内則其待之也實與要服同其禮惟此六服朝畢十二年王乃廵守則是王廵守之禮止及六服故也
  王昭禹曰書言五服一朝者以侯甸男采衞言之方是時限朝止於五服而已○陳君舉曰武成敘諸侯之助祭洛誥稱諸侯之來㑹止言五服又言六服承德者兼要服而言之蓋近中國之夷狄承德矣行人六服則要服非特承德又能入貢以來見焉則制禮以致太平此其極也
  鄭鍔曰此言侯服甸服男服采服衞服要服來見之歲與所貢之物康成謂六服隨服來朝六年一遍孔安國據左傳歲聘以志業間朝以講禮再朝而㑹以示威再㑹而盟以顯昭明之文以為諸侯三年一朝六年一㑹十二年一盟是周之正朝法其大行人依服數見者是諸侯遣使貢獻而見耳今考此文言歲一見二歲一見三歲一見則正言諸侯來朝之歲數大宗伯云春朝夏宗秋覲冬遇與夫時見殷見者皆言諸侯見王之名知此所言非指遣使明矣諸儒所以紛紛者正以見而貢物疑之耳大宰以九貢致邦國之用司㑹以九貢之法致邦國之財用王朝所以仰給者諸侯之貢為多若一嵗來者始貢祀物二歲來者始貢嬪物以至六歲來者始貢貨物則王朝所須無時而可具又況小行人令諸侯春入貢為每嵗之常安有如此之希闊乎先儒謂九州諸侯依服數來朝因有貢物與大宰九貢及小行人春入貢别彼二者是嵗之常貢也余以為先王制貢之法初無異也顧讀經者不深考耳竊謂此行人言見與貢自是二事非聨之也侯服歲一見也其所常貢則祀物甸服二歳一見也其所常貢則嬪物男服三歲一見也其所常貢則器物采服四歲一見也其所常貢則服物衞服五歲一見也其所常貢則材物朝見固有歲數之不同若貢物則是其服每歲之常安可以為來朝始有貢乎見者自其君之親來貢則每歲或遣使而入耳說者合而為一兹所以紛紛也侯貢祀甸貢嬪男貢器采貢服衞貢材要貢貨者亦以内外逺近為之緩急輕重也内而近者冝貢其物之急而重者用物之尤急則欲其致之速凡重而大者取諸近則力所能致也故祀物嬪物器物使侯甸男貢之祀者奉祭祀之物包茅之屬是也○鄭康成曰犧牲之屬嬪則嬪婦所化治之物絲枲是也器則祭祀之器宗廟樽彞之類是也○王氏詳說曰鄭氏於九貢以器物為銀鐵石磬丹漆以此貢器物為尊𢑴之屬何一事而兩說蓋天官九貢歲之常貢也行人六貢因朝而貢也嵗之貢不容得貢成器所以與因朝而貢異也古者天子班𢑴器於諸侯所以鎮撫其社稷也諸侯薦彞器於天子所以鎮撫其王室也昭十五年晉荀躒如周籍談為介以文伯宴樽以魯壺王曰伯氏諸侯皆有以鎮撫王室晉獨無有是責其不能薦彞器也然則因朝而貢器物其彞器歟此鄭氏所以兩立其說其用急其物重責於内而近者冝矣外而逺方宜貢之緩而輕者用物之尤緩則不欲其致之速凡輕而小者取諸逺亦量其力之所能致也故服物材物貨物則使采衞要貢之服則織纊纎縞之類材則珠象金玊之類○鄭康成曰材物八材也貨物則物之輕而可寳者龜貝之類其用緩其物輕責於外而逺者冝矣然九貢所致有幣貢有斿貢有物貢不見於此六服之外誰貢之哉蓋王所責於諸侯者惟服食器用之物而已若夫燕游之所須雜物之無名幣帛以将意皆不可立為定名以責之也諸侯自有享上之誠欲自致于王則可也大宰言致亦使之自致耳此言貢使以為歲事之常故所致之敘與此不同則知行人為一定之制而大宰非一定之制矣○唐氏曰禹貢九州貢物各以其所有東西南北異處産物不同大行人言土貢四面如一先儒不能明也而信之不知六服諸侯貢物凡有九貢大行人姑整齊言之不復别某國貢某物也楚於周非侯服而包茅不入齊得以責之則祀貢不止於侯服行人之言蓋亦互見耳非以為限也○黄氏曰九服職方已見此又見朝節貢物著於此違禮則刑不王則誅六官所以合治也
  九州之外謂之蕃國世壹見各以其所貴寳為摯易氏曰夷鎮二服實在九州之内蓋先王以其荒逺非廵守所至使不列於六服鄭氏徒見此二服不列於六服遂槩以為九州之外曰九州之外夷服鎮服蕃服也經止言蕃服鄭氏乃加之以夷鎮二服非也且弼成五服至於五千乃舜之十二州禹治水成功别為九州塗山之㑹執玉帛者萬國則亦九州内之五服在周則夷服蠻服以上是也若夫外薄四海咸建五長即周之所謂蕃服者當時雖不言所貢之逺物而言五長則有職必有貢故也至周人始詳其制天子廵守止於六服而夷鎮二服在九州之内則其朝貢繼於要服之後九州外之蕃國雖列於九服之末然世一見則不責以中國之禮各以其所貴寳為贄則不同於中國之物如武王克殷而西旅貢獒肅慎氏貢其楛矢以其所貴寶為贄也故明堂位朝諸侯于明堂而四夷皆在四門之外以成王之嗣位也世一見明矣○鄭康成曰九州之外其君皆子男也無朝貢之歲父死子立及嗣王即位乃一來耳各以其所貴寶為贄則蕃國之君無執玊瑞者是以謂其君為小賔臣為小客所貴寳見傳者若犬戎獻白狼白鹿是也其餘則周書王㑹備焉○鄭鍔曰贄與禽作六贄之贄同非常貢也○王昭禹曰自要服以上所貢有常物而蕃國則各以其所貴寳為贄者詳於治内而略於治外也○唐氏曰夷服鎮服尚在九州之内行人不言者見贄與蕃國同也言蕃雖以面言五百里為率通曰九州之外無道里之限矣
  王之所以撫邦國諸侯者
  鄭康成曰撫猶安也○鄭鍔曰諸侯事上既以盡其禮王之所以撫邦國諸侯者凡以致其恩也故言撫撫必遣使自廵守之明歲為首間一歲則覜之又間一歲則省之又間一歲則屬其象胥又間一歲則遣行人逹瑞節同度量成牢禮同數器脩法則然後王乃廵守不廵守則殷國皆所以撫之也○易氏曰撫諸侯而言邦國諸侯者非獨厚其君也凡先王所以建君公后辟上以蕃王國下以輯百姓而已使其於百姓而不能推其德意於王室而不能守其政刑雖曰撫之非所以撫之也
  歳徧存三歲徧覜五歲徧省
  鄭康成曰歲者廵守之明歲以為始也存覜省者王使臣於諸侯之禮所謂間問也○王昭禹曰存者問而存之也○劉執中曰存問其安否覜者問而視之也○劉氏曰覜視其治效也省者廵而察之也○劉氏曰省察其風俗覜則詳於存省則詳於覜○鄭鍔曰愈久則愈致其勤此五歲間問其名各異○黄氏曰存覜省其為禮冝有不同時聘上已見此又出上舉其節此䟽其當行之事歲月詳焉存頫省皆間一歲侯國衆實二歲而徧也侯甸采衛皆然無降殺其惠均也存覜省五歲而周也
  七歲屬象胥諭言語協辭命九歳屬瞽史諭書名聽聲音
  鄭康成曰屬猶聚自五歲之後遂間歲徧省○鄭司農曰象胥譯官也○鄭康成曰胥讀為諝王制曰五方之民言語不通嗜慾不同逹其志通其慾東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譯此官正為象者周始有越裳重譯而來獻是因通言語之官為象胥云諝謂象之有才知者○劉執中曰以其象胥屬王之象胥則言語可諭於其俗辭命可協於其民○鄭鍔曰諭言語曉之使知○鄭康成曰辭命六辭之命○鄭鍔曰為國之制必出辭命或以交鄰國慮其所作體制不同故協而合之○王昭禹曰賔主不交無辭不相接欲民之無相䙝也協辭命所以使之交也○易氏曰通五方之言語合九等之辭命皆象胥之職○鄭康成曰瞽樂師○鄭鍔曰諸侯掌樂之官史大史小史○鄭鍔曰諸侯掌書之官○劉執中曰以其瞽史屬王之瞽史則六書可諭也而書名為先六樂可聽而聲音為本○鄭康成曰書名書之字也古曰名聘禮曰百名以上○易氏曰逹六書之文察五音之和皆瞽史之職
  鄭鍔曰自七歳而下皆可謂之省者不止於視之察之而已又有以教之焉患其言語辭命之異也則㑹象胥以教告之患其書名聲音之異也則㑹其瞽史以教告之患其法度之廢壞而或變革也則遣行人往焉其省之也如是各有事焉不徒省爾○李嘉㑹曰必召象胥以諭言語協辭令聚瞽史而諭書名聽聲音者無非通内外上下之情而知其好惡嗜慾也
  十有一歳逹瑞節同度量成牢禮同數器脩灋則鄭康成曰逹同成脩皆齎其法式行至則齊等之也○王昭禹曰瑞六瑞也節六節也逹瑞節所以逹四方而交之○鄭鍔曰瑞者所執之玊有璧有圭節者所用之節有金有竹逹之使無不通○鄭康成曰度丈尺也量豆區釜也○鄭鍔曰量有小大度有長短同之使無或異○鄭康成曰成平也平其僭踰者也○鄭鍔曰享禮之用牢或九或七或五恐其或異成之使彼此所用各適於平無有僭踰之過數器者○鄭康成曰銓衡也禮制之所寓名分之所等合方氏之所同者也恐其多寡小大之不齊於是一之法則八法八則也法則者王朝所施於邦國都鄙而匡人之所逹者也恐其久而或廢脩者治之也使數器之法復歸乎正無有廢壞之時
  易氏曰至十有一歲然後為之察諸侯之政刑瑞節見於小行人之官從而逹之牢禮見於掌客之官從而成之法則正於匡人之官從而脩之度量數器一於合方氏之官從而同之凡此皆所以待王之廵守也○李嘉㑹曰王将廵守必告戒之於先苟或不然則幾於不戒視成謂之暴矣
  十有二歲王廵守殷國
  鄭鍔曰至十二歳王乃廵其所守變禮易樂者可以知其畔革制度者可以知其逆或討或流於是行焉若或有故而不廵守則合天下諸侯皆來朝王於京師考其制度焉是謂殷國殷者衆也言命衆國而皆至也○吕氏曰廵守之禮此乃維持政治攝提人心聖人運量天下妙處大抵人心久則易散政治久則必有缺一次廵守又提攝整頓一次此所以新新不已之意
  王氏詳說曰書曰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此虞舜廵守之制也王制曰命大師陳詩命市納賈命典禮考時月定日同律此夏商廵守之制也書與王制所載亦與此屬象胥瞽史逹瑞節同度量等事無以異也但虞夏商待廵守而後行之周則已行而後廵守此所以十二歲而一廵守亦不為踈也況周禮所言廵守必及殷國殷國者衆見曰同之謂也謂王不廵守耳按襄十三年鄭石㚟言於子囊曰先王卜征五年而歳習其祥祥習則行不習則増脩德而改卜是知王不廵守者亦為卜征五年之不習其祥爾然則聖人以順動其可輕乎○楊氏曰虞舜之世其事簡其人寡其於廵守也兵衞少征求輕故行之五歲不為數成周之世其事繁其人衆其於廵守也兵衞多征求重故行之十二歲不為踈○吕氏曰唐虞五歳一巡守周却十二年蓋周時文治已成禮文漸備所以十二年方舉廵守之事此是成王知時變識㑹通
  凡諸侯之王事辨其位正其等協其禮賔而見之賈氏曰王事謂諸侯朝王之事○鄭鍔曰左氏云宋公不王謂不朝王也朝王無非事者行人則辨其位如朝士所謂右九𣗥公侯伯子男位焉之位○賈氏曰謂九十七十五十歩之位正其等如司儀所謂公於上等侯伯於中等子男於下等之等○賈氏曰謂冕服旌旗貳車之類皆有等級所立之位則辨之所次之等則正之又恐其拱揖不齊進退失節則協其禮使相合如一○賈氏曰謂牢禮享燕積膳之禮然後賔而見之使得以進見乎天子
  若有大喪則詔相諸侯之禮
  鄭康成曰詔相左右教告之也○賈氏曰諸侯為天子斬其哭位周旋擗踊進退皆有禮也
  若有四方之大事則受其幣聽其辭
  鄭康成曰四方大事謂國有兵寇諸侯來告急者禮動不虛皆有贄幣以崇敬受之以其事入告王也聘禮曰若有言則以束帛如享禮○易氏曰文二年秦伯使西乞術聘魯且言將伐晉㐮仲辭玉客曰不腆幣器致諸執事以為瑞節此用幣以告用兵之證諸侯相告如此而況告於天子乎然行人之官乃以此待小客蓋小客不交擯受其幣而聽其辭冝也此言大事則非小客不交擯之比鄭氏乃引聘禮曰若有言則束帛如享禮所謂有言者蓋因聘而有所請於王言則天子聽之束帛則天子受之非大行人所得而與若援此以證必如享禮則緩不及事大行人受其幣而聽其辭為諸侯之告急者設也
  凡諸侯之邦交歲相問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
  王昭禹曰邦交謂鄰國之徃來○賈氏曰聘禮云小聘曰問大聘使卿小聘使大夫也○鄭鍔曰問則問其不恙以言為禮○王昭禹曰聘義云天子制諸侯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歳相問則比年之小聘也殷相聘則三年之大聘也大聘施於小聘之中歳故曰殷殷中也○黄氏曰殷亦為衆○鄭鍔曰殷在二年五年之中聘則遺之以物以財為禮也左氏昭九年僖子如齊殷聘禮也杜預曰自叔老聘齊至今二十年禮意久曠今脩盛禮也○鄭康成曰父死子立曰世凡君即位大國朝焉小國聘焉此皆所以習禮考義正刑一德以尊天子也必擇有道之國而就脩○鄭鍔曰嗣君新即位則相朝所以繼好息民也文元年公孫敖如齊聘左氏以為凡君即位卿出並聘踐脩舊好忠信卑遜之道也成十八年公如晉朝嗣君也襄三年公如晉始朝也襄九年衛子叔晉知武子來聘左氏云凡諸侯即位小國朝之大國聘焉以繼好結信講事補缺禮之大也
  胡氏曰謂之殷則得中而不過謂之世則終諸侯之世而一相朝其為禮亦節矣周衰典制大壞或來朝而不報其禮或屢征而不納以歸無合於殷聘世朝之制矣
  程伊川曰先儒有王臣無外交之說非也若天下有道諸侯順軌豈有内外之限其相交好乃常理也然不安官守而逺相朝無是道也周禮所謂世相朝謂鄰國耳
  王氏詳說曰春秋之時晉叔向以為明王之制間朝以講禮是三歲一朝也鄭子太叔又以為五歲一朝然比之世相朝則與子太叔之言異與叔向之言大異叔向為晉地則欲諸侯朝數之數故以三歲為言子太叔為鄭地則欲諸侯朝數之踈故以五歲為言其去周禮遠矣若夫禮記王制與聘義戴記一家又自為異同之說聘禮曰天子制諸侯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是以諸侯之自為聘為文也王制曰諸侯之於天子比年小聘三年大聘五年一朝是以諸侯之朝聘天子為文也聘禮之言比年小聘合於周禮之歲相問言三年大聘異於周禮之殷相聘蓋殷聘者謂久無事則行盛禮初無年歲之限如孟僖子如齊殷聘服氏以為殷中也自襄之二十年叔老聘於齊至今二十一年故中行盛禮是知殷聘雖為大聘然即非所謂三年也此聘義之所以與周禮異王制言小聘大聘其年數雖與聘義同然其意則與聘義異抑以聘義謂諸侯之相聘而王制謂諸侯之聘天子耳聘天子猶可也以五年而後一朝天子可乎使居衞服而五年一朝為得禮矣若侯甸男采謂之得禮乎知此則知王制之言雖紀夫四代亦雜於春秋之制鄭氏以王制所言五年一朝為晉文公霸時制雖未必然亦有所近似

  周禮訂義卷六十七
<經部,禮類,周禮之屬,周禮訂義>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巻六十八   宋 王與之 撰
  小行人下大夫四人
  掌邦國賓客之禮籍以待四方之使者
  劉執中曰禮籍所以載五等諸侯及其孤卿上下大夫四等入覲之禮隨其爵命為之降殺大行人用之以同邦國之禮者皆書于此籍也○鄭鍔曰賓客之來名位不同禮亦異數固有籍以記之大行人掌其禮儀小行人掌其禮籍則案其名位尊卑之書以待之也掌禮儀尊者之事掌籍卑者之職此其官小大之别歟○易氏曰籍有在王官者在諸侯者周稱籍談曰昔而高祖孫伯黶司晉之典籍故曰籍氏諸侯自為籍如此則掌之王官者為可知小行人使適四方協九儀賓客之禮蓋以王官所掌之籍而合諸侯所記之籍故曰協大行人以此待大賓大客小行人以此待四方使者職之相承如此○鄭康成曰使者諸侯之臣使來者也
  令諸侯春入貢秋獻功王親受之
  賈氏曰貢即大宰九貢○鄭康成曰功考績之功○鄭鍔曰諸侯毎歲有常貢必以春入則因四時之始以供王一歲之用也諸侯任事有成功必以秋獻則因萬物之成以明圖事之效也小行人令之使不爽春秋之期而已○黄氏曰諸侯春秋遣使貢獻是為歲事故管仲曰若節春秋來承王命是也
  愚案王者封建諸侯使之知有天子之尊者惟春秋貢獻不絶于王所而已入貢獻功此正是把握諸侯處令之以時受之必親公卿大夫皆不得與以見其在天子諸侯安敢不惟命是承既受之後王者方眡國籍以還其禮數
  各以其國之籍禮之
  王昭禹曰國有小大其禮有等差皆載之於籍也○王氏曰各以其國之籍禮之則嘗以所禮之國名籍焉以為故常左氏傳曰非禮也勿籍
  凡諸侯入王則逆勞于畿
  鄭司農曰入王朝於王也故春秋傳曰宋公不王又曰諸侯有王
  王昭禹曰諸候之入王以其在道塗之勞則必有以勞之逆勞于畿始至而勞之于外也○鄭鍔曰掌其入境之勞
  及郊勞眡館將幣為承而擯
  王氏詳說曰逆勞于畿小行人也及郊勞則非小行人蓋小行人于郊勞之時眡館而已賈氏謂勞于郊為大行人事其說雖不見于經然亦有可采者案聘義言諸侯之禮云君使士迎于境大夫郊勞大夫尊于士則郊勞重于逆勞于畿矣案書傳畧說云天子太子年十八稱孟侯孟侯者四方諸侯來迎于郊然世子郊勞夏法也周法則不使世子使大行人然有近郊勞有逺郊勞覲禮云至于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勞鄭氏以為近郊蓋近郊則用皮弁故也言使人即王人王人即行人也賈氏謂近郊使大行人逺郊亦使大行人得矣○鄭鍔曰三勞之禮初至則逆于境及至近郊逺郊又有郊勞之禮致館于賓又有眡館之禮○黄氏曰環人舎則授館小行人眡之耳○易氏曰小行人至郊勞之時又先為之眂館蓋賓至國天子館之前朝前朝者庫門外之朝右九𣗥之位也朝享之時則有將幣之禮皆王遣公卿以示其誠意之厚非小行人事小行人但為承而擯蓋為次擯而已承者繼之之辭有上擯矣○李嘉㑹曰大宗伯為上擯此則承而繼其後也○黄氏曰承猶奉也將幣擯者非一小行人既奉且擯之○易氏曰出接賓曰擯入詔禮曰相出入異辭也小行人既為承擯矣而肆師又曰大朝覲佐擯此為大朝覲設若常朝覲則小行人為承擯而已
  凡四方之使者大客則擯小客則受其幣而聽其辭易氏曰大客謂諸侯之使者凡時聘殷頫皆於廟中行享禮擯而見之與諸侯同但旅擯不交擯耳交擯者傳辭于末擯示不敢與天子抗諸侯之禮若旅擯者王使人與之言其享禮皆有圭璋受幣聽辭天子也非行人也若小客則蕃國使者不可直達于天子故行人為之受其幣聽其辭○鄭鍔曰若諸侯遣臣而來大國之臣非已所得專必擯之而見王使自言其所圖之事若小國之臣來則爵位卑矣受其幣而聽其辭可也○鄭康成曰受其幣者受之以告其所為來之事○黄氏曰此以事特來者也王有見有不見與朝享不同
  使適四方協九儀賓客之禮朝覲宗遇㑹同君之禮也存頫省聘問臣之禮也
  鄭康成曰適之也協合也○易氏說協字見前禮籍下○鄭鍔曰五等之侯四等之臣皆以時入王朝為賓客者也衆國不一則其禮或不協小行人又掌為使而之適于四方先協而同之使彼知夫朝覲宗遇㑹同為君禮存頫省聘問為臣禮俾其習之有素行之有常其君所行不下迫於臣其臣所行不上僣於君則名分明而禮典正矣
  黄氏曰朝覲宗遇㑹同諸侯所以尊天子也而通乎兩君之相朝是則皆君禮也存頫省天子所以撫諸侯也聘問邦交歲相問殷相聘也是則皆臣禮也此見于經經無其文注疏家自以意測之言者多誤
  達天下之六節
  鄭康成曰此謂邦國之節也達之者使四方亦皆齎法式以齊等之○鄭鍔曰掌節言八節此言六節何也蓋八節有玉有角有虎有龍有人有旌有符有管此言虎節人節龍節皆用金則與掌節之文同言旌節言符節言璽節不言用竹則與掌節之文異蓋彼言所守以為用則制度之所自出此則主於達之天下使無不通而已
  山國用虎節土國用人節澤國用龍節皆以金為之道路用旌節門關用符節都鄙用管節皆以竹為之項氏曰達節則齎六節之法徃四方齊等之使皆有定式可以通達○鄭康成曰諸侯使臣行頫聘則以金節授之以為行道之信虎人龍者自其國象○王氏詳說曰天子使者聘於諸侯諸侯使者聘於天子其為節則一而已此虎節龍節人節之所以不同○王氏曰玉節守邦國非其所達
  鄭康成曰凡邦國之民逺出至他邦他邦之民來入由國門者門人為之節由關者關人為之節其以徵令及家徙鄉遂大夫及采地吏為之節皆使人執節將之以達之亦有期以反節○王氏詳說曰天子王畿之道路門關與諸侯之道路門關則一而已此旌節符節之所以同○薛氏曰析木為符全木為管○王氏詳說曰王畿有都鄙邦國亦有都鄙王畿都鄙天子公卿所食之采地也邦國都鄙諸侯之卿大夫所食采地也如左氏所謂凡邑有先君之主曰都與夫西鄙北鄙是也○鄭鍔曰掌節言守都鄙之角節守則制度不可變行人言達都鄙之管節達則無所不通○薛氏曰天子公卿大夫之采地用角節所以優於諸侯之臣諸侯之孤卿大夫之采地用管節所以殺於天子之臣○賈氏曰掌節云貨賄用璽節門關用符節此無璽節○薛氏曰小行人之六節直謂諸侯使者入聘非有貨賄之事此所以不言璽節司關言掌國貨之節以聯門市門市節既相聯則同用符節可知矣
  鄭鍔曰凡此六節者有國者君道欲其守而不變故用金道路門關都鄙皆臣道欲其有自然之節故用竹○王氏曰此惟上所制期無失節而已故以竹為之達之者欲通天下而無不用也
  王氏曰邦節先門關後道路則以自内達外言之天下之節先道路後門關則以自外達内言之
  成六瑞王用瑱音鎮圭公用桓圭侯用信音仲圭伯用躬圭子用穀璧男用蒲璧
  鄭康成曰成平也瑞信也皆朝見所執以為信○王昭禹曰以質言之謂之玉以形言之謂之器以合驗言之謂之瑞上有以合驗乎下下有以合驗乎上則瑞成矣○鄭鍔曰六瑞者王與五等之君所執之圭璧以為合符之驗是故以瑞名之使均用以為驗是之謂成成如成牢禮之成亦彼此皆用而終始無虧也○王昭禹曰大宗伯制其度數故皆言執行人奉其成事故皆言用執之以成禮用之以合符行禮者事之大合符者事之小此其辨也
  合六幣圭以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錦琥以繡璜以黼此六物者以和諸侯之好故
  鄭康成曰合同也六幣所以享也○賈氏曰對上文六者是朝時所用也此六者之中有圭以馬璋以皮二者本非幣云六幣者二者雖非幣帛以用之當幣處故總號為幣○鄭鍔曰幣所以將其禮玉所以彰其德有是德故有是幣然後足以見其誠圭也璋也與夫璧琮琥璜皆玉也所以比德馬也皮也與夫帛錦繡黼皆物也所以行禮用之之際各欲相協然後有以明其物各有所宜也用玉比所尊者之德用物以示在我之誠合者兩兩相配之義其合之也各有義存焉圭者東方之玉帝出乎震陽氣用事物於是生故有君德之用者宜享以圭必用馬以合之蓋乾為馬而震為善鳴之馬坎為美脊之馬皆陽之象也馬象陽之剛有行地無疆之材足以配乎君德之用也○易氏曰圭用於東方有始事之義而馬為天駟為辰次之始亦東方之象故合圭以馬璋者禮南方之玉萬物相見文明著見之地故有文德之著者宜享以璋必用皮以合之蓋皮者虎豹之皮也大人虎變其文炳也君子豹變其文蔚也皆文之生乎自然者也是以配乎文德之著也○易氏曰璋用於南方者也有致飾之義而皮用虎豹有自然之飾亦南方之象故合璋以皮璧者禮天之玉天位乎上萬物無以稱其德故用圜玉以象其體而已象其體而無琢削之文者事之以質也故有天德而尚質者斯享以璧必用帛以合之蓋帛者純素之物不如繢繡之巧而其體則純乎質足以配乎有天德而尚質者也琮者禮地之玉地之道合六子之功而成之故為物之所宗刻其玉而八方之見其總衆功而皆成也故有地德而可宗者斯享以琮必用錦以合之蓋錦者兼衆體然後成集衆美然後就足以配乎地德之大成者也○易氏曰琮用於地而地事尚文錦為華麗之物亦以文為貴故合琮以錦琥者禮西方之玉物至秋則揫斂隂功於此而備西方為肅殺之義惟殺故能有威故其德至於有威者所享以琥必用繡以合之蓋畫繢之事雜五色而繡為五采之備繢上而繡下號為隂功之全足以配乎威德之兼備也○易氏曰琥用於西方象乎物之成五采備謂之繡則有物成之象故合琥以繡璜者禮北方之玉物至冬則歸根復命萬物於此而辨北方為天事之武惟辨故能有斷故德能有斷者斯享以璜必用黼以合之蓋黼為斧形王位黼依王巾皆黼之類皆取其斷而已足以配乎辨德之能斷者也○薛氏曰半圭曰璜北方所用也隂陽之辨莫斷於此故合以黼以白與黒謂之黼故也小行人用此以和合乎諸侯交好之故蓋情不可見因物而見物既有以彰其德又有以行其禮則歡欣交愛之情備形於此○王昭禹曰凡此六幣皆諸侯以享王為主以其有以通其情而來則謂之好以其有以因其事而來則謂之故行人為之合六幣焉所以和其好故而使之不乖而已
  鄭鍔曰六幣皆以和諸侯之好其用幣未嘗無辨故圭璋者二王之後用之璧琮琥璜者五等諸侯用之玉人之事曰璧琮九寸諸侯以享天子又曰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頫聘又曰瑑琮八寸諸侯以享夫人典瑞又曰瑑圭璋璧琮繅皆二采一就以頫聘享天子者九寸不瑑享夫人者八寸必瑑皆諸侯所躬行享禮之物也圭璋璧琮俱同於八寸而皆瑑者遣卿大夫頫聘所用之物也二王之後尊而不臣故享用圭璋記曰圭璋特唯有皮馬無束帛可知故曰特特者尊之也以禮天之序觀之則圭璋宜在璧琮之下今列於璧琮之上則其尊可知尊而特之則非五等之臣所用可知若夫五等之侯則聘天子用圭而享天子用璧聘夫人用璋而享后用琮玉人但言璧琮九寸諸侯以享天子而知享后用琮者琮以象地非享天子之玉故也其為國客自相享則享國君以璧享夫人以琮玉人但言瑑琮八寸諸侯以享夫人而知享國君用璧者蓋觀用琮以享夫人則知其必用璧以享君舉卑以見尊之義也諸侯自相享所用如此則二王後用以享諸侯者亦如此也所用圭璋者特享天子則用之耳若夫琥璜則子男享諸侯所用也○易氏曰璧琮琥璜則施之於帛錦繡黼也圭以馬璋以皮則皮馬不上堂故圭璋言特記曰圭璋特達德也又曰束帛加璧尊德也以至琮之於錦琥之於繡璜之於黼亦莫不然如必曰二王之後用圭璋諸侯相朝用璧琮則典瑞言瑑圭璋璧琮繅皆二采再就以頫聘則諸侯固得而通用之矣如又曰子男於諸侯享用琥璜則聘享之禮未有專言琥璜者惟禮器曰琥璜爵又非子男所得專用以為享者也要之合六幣之說即庭實之事諸侯用之以享天子亦用之以自相享之禮聘以爵命為之隆殺則不可知以典瑞及玉人無明文不可臆說也何以知之以侯伯所用知之也侯伯執圭者也其相享以璧琮則下其瑞一等矣子男執璧茍享諸侯亦以璧則為不下其瑞以此知其用琥璜也知其不用琥璜以享天子者蓋五等諸侯通用璧琮以享王與后故也馬所以貴於皮而配圭者以太王事狄觀之先事之以皮帛乃事之以犬馬乃事之以珠玉則馬貴於皮矣聘禮言三享皆束帛加璧庭實惟國所有奉束帛匹馬車上九馬隨之中庭西上則用馬可知服不氏言賓客之事則抗皮儀禮言賓入門揖遜升致命張皮則用皮可知帛所以貴於錦而配璧者以㛰禮觀之納徵以束帛享贈送者以束錦以聘禮觀之享君夫人以束帛覿以束錦上大夫與下大夫致賓介饔餼皆以束帛賓介儐之束錦以食禮觀之君侑幣以束帛大夫相食以束錦則帛貴於錦矣繡所以貴於黼而配琥者以畫繪之事觀之東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天謂之𤣥地謂之黄而五采備乃為繡白與黑二色乃為黼則繡之功多於黼也繡使人見之有肅心焉而黼特以斧形為之以示斷此繡之所以貴於黼歟其天子酬諸侯則用琥璜知其為酬諸侯之幣者以禮記曰琥璜爵琥璜非爵名而云琥璜爵明以送爵也謂享時酬賓以琥璜將幣耳此所合之玉與大宗伯祭天地四方之序不同蓋彼所以禮神禮神者必象其類此言用以和好比其德而用其禮所用者有尊卑差等也○黄氏曰圭馬璋皮璧帛琮錦琥繡璜黼幣之合也行禮必有物以將之而皆有常過則侈不及則陋失禮相責望間隙生而其好隳矣故司儀曰凡諸侯之邦交各稱其邦而為之幣以其幣為之禮是也小行人合之以定其則注疏家引聘禮享君以璧享夫人以琮又引覲禮享天子束帛加璧皆有據但禮逸已多以其一而通其餘頗為牽合如所謂二王後用圭璋唯有皮馬無束帛二王自相享退用璧琮子男自相享退用琥璜皆㫁闕不完難信
  總論
  劉氏曰九儀既正乃達六節以為門關之符乃成六瑞以通朝見之信乃合六幣以致摯享之誠然後禮樂行焉燕享舉焉諸侯之和好出焉
  若國札喪則令賻補之若國凶荒則令賙委之若國師役則令槁苦報反禬之若國有福事則令慶賀之若國有禍烖則令哀弔之凡此五物者治其事故
  王昭禹曰病疾為札札而死曰喪札喪則在所賻補以利傅之謂之賻助其不足謂之補○賈氏曰案宗伯云以喪禮哀死亡此云國札喪則令賻補之彼據弔葬致哀此據設財物補其不足也穀不熟為凶凶甚而為荒凶荒則在所賙委以利周之謂之賙以聚與之謂之委○賈氏曰宗伯云荒禮哀凶札此云國凶荒則賙委之者彼謂自貶損此謂令他人以財委之有兵寇則謂之師㑹衆以興功則謂之役師役則在所槁禬槁其勞而槀之則謂之槁○鄭司農曰槁謂犒師㑹衆財以與之則謂之禬○鄭康成曰師役者國有兵寇以匱病者也使鄰國合㑹財貨以與之春秋定五年夏歸粟於蔡是也宗伯職曰以禬禮哀圍敗○賈氏曰凶禮有五唯不見恤禮以義差之當於師役中兼之○王昭禹曰福事則在所慶賀大宗伯所謂以慶賀之禮親異姓之國是也○賈氏曰嘉禮歸脤膰此不言者諸侯無自相歸脤膰法也嘉禮六此惟言慶賀者飲食冠婚賓射享燕之法皆當國自行非相交通之物禍烖則在所哀弔大宗伯所謂弔禮哀禍烖是也○鄭康成曰禍烖謂水火○賈氏曰吉禮軍禮賓禮並不言者天子頒之非通行之事也
  李嘉㑹曰凡此五物者大宗伯雖已具是法小行人則令行是法諸侯不得自相徃來小行人所以令之王昭禹曰先王之於諸侯分土而與之守則尺地莫非吾土分民而與之治則一民莫非吾民使之守吾土必與之同保其土使之治吾民必與之同安其民則治雖有逺近勢雖有内外而利害休戚實吾一家此賻補賙委槁禬慶賀哀弔之禮所以掌於行人之官凡以治其事故而已所作謂之事所逢謂之故札喪凶荒禍烖則出於所逢者也師役福事或出於所作焉○鄭鍔曰上云六物指六幣之物此云五物指賻補賙委之物行人用六物以和諸侯之好正為此賻補賙委等之五物而已不然遇此五物俱坐視而不以為意不治其事故何以謂之和諸侯之好哉賻補以財賙委以粟槁禬以宴勞之禮慶賀以贊美之言哀弔以憫恤之情皆用物焉凡以治其事故而已治也者言致力以助之之義也○黄氏曰不獨賻補賙委槁禬慶賀哀弔之而已必且治其事故而使濟焉澶淵之㑹無歸于宋春秋尤之宗伯大行人慶賀槁禬天子之於諸侯者已見
  及其萬民之利害為一書其禮俗政事教治刑禁之逆順為一書其悖逆暴亂作慝猶犯令者為一書其札喪凶荒厄貧為一書其康樂音洛和親安平為一書凡此五物者毎國辨異之以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賈氏曰此總陳小行人使適四方所採風俗善惡之事各各條録别為一書以報上也此五者上二條條别善惡俱有故利害逆順並言其悖逆一條專陳姦寇之事其札喪一條專陳凶禍之事其康樂一條專陳安泰之事○鄭鍔曰職方掌天下之圖以周知其利害其知也以圖此則載之以書案圖所以知其形案書所以知其事也禮俗也政事也教治也刑禁也諸侯之所行者或有逆順謂於王國之法或從或違也不為一書無以知其叛服之事悖逆也暴亂也作慝也犯令也過惡之已著也不為一書無以知罪惡之輕重猶圖也謂將有犯令之謀也然猶有二義已如此而猶如此也曽犯令矣今猶犯令焉與圖謀之義不同札喪也凶荒也厄貧也諸侯所遭之故也不為一書無以知逺民之憂也康樂謂民之樂和親謂鄰國之交歡安平謂其國之寧靜不為一書無以知侯國之治○李嘉㑹曰反命于王既已周知天下之故王必有以處此矣○易氏曰上經以其五物治其事故謂其事皆有故也從其故而治之則五者之事無不舉此特言周知天下之故則非若上五物之有事可治也從其本焉者治之而已五物者為故雖不同而其本皆在乎民○李嘉㑹曰故者必求其源委而知其所以然也鄭鍔曰大司徒土㑹之五物則以山林川澤丘陵墳衍原隰言之保章氏救政之五物則以天星星土十二歲五雲十二風言之此以賻補賙委槁禬慶賀哀弔為五物又以五書為五物蓋不麗於物者無方無體不可得而執據是之謂道若夫可以操執而見於用事則可名以物一也故皆謂之五物
  司儀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
  掌九儀之賓客擯相去聲之禮以詔儀容辭令揖讓之節賈氏曰九儀即大行人九儀○鄭鍔曰人道之交貴乎有禮行禮之際貴乎有儀儀者俯仰揖遜進退周旋之容也保氏教國子以六儀二曰賓客之容正謂是儀耳○李嘉㑹曰儀者禮文也子曰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雖夫子亦從周之文則知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於儀文尤急故曰周尚文此儀既設人情委曲行乎揖遜儀容之節自然有士君子之行司儀之職特司之而已
  鄭康成曰出接賓曰擯入贊禮曰相○賈氏曰擯即下文交擯者相即下文惟上相入者是也○鄭鍔曰曰擯曰相者擯在門外主接賓也相在廟中輔行禮也○王昭禹曰公侯伯子男之為賓孤卿大夫士之為客大行人則辨其命等其爵而待之以禮司儀則掌其擯相之禮而已○鄭康成曰以詔者以禮告王○鄭鍔曰行禮之際司儀掌擯相之禮以詔王儀容辭令揖遜之節使動容中禮為盛德之至儀容以形貌言辭令以出語言揖遜以交接言
  總論
  孫氏曰所謂賓客者非列國之君即其卿大夫也彼皆來享來王於我者而先王與之講賓客之禮若敵已然自今觀六服之君各以歲時赴朝覲宗遇之㑹而陪臣將命入貢獻功幾無虚日委積飱牽以待之郊勞燕饗以寵之送逆必於其疆而不憚其煩存頫必以其時而不厭於數先王之治天下國家豈無急政要務而乃費國力於此哉水心曰學者徒謂其揖遜周旋之美不知周召經紀天下精神㑹聚於此參以詩書所紀則唐虞三代之為國家豈有毫髪不盡於人心者哉蓋其得之未嘗以智力其守之未嘗不以禮義此意至周衰惟管仲知之故其言曰招攜以禮懷逺以德德禮不易無人不懷齊侯脩禮於諸侯諸侯官受方物孔子謂管仲身不由禮則禮不能行於天下故謂之小器孟子攷之不詳因亦併廢管仲或未之思也
  將合諸侯則令為壇三成宫旁一門
  鄭康成曰合諸侯謂有事而㑹也○王氏詳說曰古者天子巡守諸侯入朝一皆為壇於國門之外加方明焉天子祀之蓋以為盟主也方明之制覲禮云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設六色東青南赤西白北黑上𤣥下黄設六玉上圭下璧東圭南璋西琥北璜然不用蒼璧黄琮者以祀日月之神為主耳典瑞云圭璧以祀日月是也案覲禮為壇各因其方春則帥諸侯朝日於東郊為壇於國東夏秋冬亦如其方是覲禮之有壇也案朝事儀天子冕而執鎮圭搢大圭帥諸侯朝日於東郊退而朝諸侯是朝禮之有壇也此云合諸侯者謂大㑹同耳巡守之制亦如其㑹同但㑹同為壇於國門之外而巡守為壇於方岳之下耳有事而㑹不協而盟此壇之所作也其制為壇三成即覲禮所謂深四尺者是也蓋從下向上為深發地一尺上有三成則總四尺矣○鄭司農曰三成三重也爾雅曰丘一成為敦丘再成為陶丘三成為昆侖丘謂三重○賈氏曰令為壇三成者謂令封人為壇三成○王氏曰為壇三成則為三等焉所謂公於上等侯伯於中等子男於下等是也宫旁一門即覲禮所謂宫方三百步四門是也蓋壝土為壇壇外為宫毎旁一門則四門矣○鄭鍔曰王之所處則四方諸侯各以其方而入亦闢四門之意也朝覲皆有壇而此言於合諸侯者蓋合諸侯之禮大而壇之禮特以行將幣之禮耳若夫聘禮之壇則未入境為壝而無宫亦無尺數惟其象而已此聘禮所謂入境一肄為壝無宫者是已春秋之時合諸侯之禮不在天子而在諸侯昭四年楚子合諸侯于申而椒舉引六王二公之事以為證其僭甚矣為壇之禮不朝於天子而朝於諸侯襄二十八年鄭伯如楚舎不為壇而子産以為大適小則為壇有五美焉是用作壇以昭其功小適大有五惡焉用作壇以昭其禍是知春秋諸侯之壇又非祀方明之壇比也但春秋諸侯作壇以為舎而已其去司儀之禮意愈逺矣故杜氏注云諸侯至敵國郊除地封土為壇以受郊勞
  詔王儀南鄉見諸侯土揖庶姓時揖異姓天揖同姓鄭康成曰王既祀方明諸侯上介皆奉其君之旂置于宫乃詔王升壇諸侯皆就其旂而立諸公中階之前北面東上諸侯東階之東西面北上諸伯西階之西東面北上諸子門東北面東上諸男門西北面東上○賈氏曰皆明堂位周公朝諸侯之禮○黄氏曰所謂覲禮不下堂而見諸侯蓋此時也諸侯旅見不為賓主春秋傳曰朝以正班爵之義帥長幼之序可見於此鄭謂四時之朝皆如是則不然今覲禮自天子為宫以前皆秋覲也無禮山川丘陵事又鄭言既祀方明王升壇見諸侯亦與覲禮不同疏家謂王降壇揖諸侯尤誤覲禮自至郊王使人用璧勞秋覲也自諸侯覲于天子為宫時㑹殷同也鄭注亦然○賈氏曰詔告也謂諸侯各就位立王在壇亦立司儀乃告王降壇南面見諸侯乃揖之○鄭鍔曰乃若王則無時而不南鄉○鄭康成曰王揖之者定其位也庶姓無親也土揖推手小下之也異姓昏姻也時揖平推手也天揖推手小舉之○李嘉㑹曰上揖不舉手起就地揖之時揖則畧舉手起而後至地天揖則髙揭手起而後至地○王昭禹曰庶姓諸侯異姓同姓則王之親也異姓親於庶姓同姓親於異姓故其揖之儀有隆殺如此○鄭鍔曰諸侯之中有庶姓有異姓有同姓王揖之之儀欲適中故有土揖時揖天揖之殊土揖者猶今人俯而致恭其手至地也時揖者不高不下適乎中正如天道之運平分而為四時也天揖者天位乎上舉手揖之舉而上也土揖者卑而致恭也時揖者得禮之中天揖者尊而不屈也○劉執中曰土揖庶姓致恭于賢也時揖異姓平見姻族也天揖同姓覆庇其宗也土所以養育之時所以生成之天所以蓋冒之王者接下思恭禮一而已今於庶姓則土揖而俯身於異姓則時揖而直身同姓則天揖而仰其身揖以成禮而有三等之殊恐非待下之道先儒謂此司儀詔王降壇揖諸侯直據揖之儀容從下至高耳由此言之三成之壇三姓之位而有王三揖之殊殆因壇之高下而為此上下之節歟司士治朝之儀孤卿特揖大夫以其等旅揖士旁三揖王還揖門左揖門右者待羣臣之禮也此則待諸侯於壇坫之上各辨其等故與之異也
  及其擯之各以其禮公於上等侯伯於中等子男於下等
  鄭康成曰謂執玉而前見於王也擯之各以其禮者謂擯公者五人侯伯四人子男三人上等中等下等者所謂奠玉處也壇三成深四尺則一等一尺也壇十有二尋方九十六尺則堂上二丈四尺毎等丈二尺歟○賈氏曰上二丈四尺為堂王立之處并祀方明之所○王氏詳說曰毎等兩廂各丈二尺以為諸侯奠玉之所共九十六尺矣諸侯各以其等奠玉降拜升成拜明臣禮也既乃升堂授王玉○賈氏曰公奠玉於上等降拜於中等侯伯奠玉於中等降拜於下等子男奠玉於下等降拜於地及升成拜皆於奠玉之處
  王氏詳説曰此以爵之尊卑而為之等殺也㑹同受贄受享一皆於壇○黄氏曰此行朝禮鄭以執玉前見王是也覲禮四傳擯蓋王升壇諸侯位在壇下王擯四旁傳擯無所特為也此則各有擯為賓主故曰及其擯之及及此時也司儀掌九儀賓客擯相之禮蓋不獨指㑹合諸侯時當時在國朝享禮食通掌之大行人朝位賓主之間九十步七十步五十步擯者五人四人三人是為上中下等鄭言壇之奠玉處非
  其將幣亦如之其禮亦如之
  鄭康成曰將幣享也○鄭鍔曰既奠玉則拜而獻其國之所有以為幣其獻也亦於其等故曰亦如之已將幣則王祼以鬱鬯其祼而禮之亦各於其等故曰亦如之○黄氏曰三享再祼一祼酢不酢已見大行人大行人掌其禮籍司儀掌擯相以詔儀容辭令揖遜之節而已亦如之言擯者各以其禮亦如上三等也鄭言將幣三等亦謂壇三成恐非疏家遂證成之將幣當時在廟此所謂壇壝宫也始合升壇見諸侯謂之覲遂行朝享之禮雖其詳不可攷至若因壇三成為三等則必不然當時在廟其禮亦三等
  王燕則諸侯毛
  鄭鍔曰朝享已畢王燕之以示慈惠則擇髮鬚之白者坐乎上所以明貴老之禮朝禮尊尊行人言享禮㑹禮而不及燕此特言燕者蓋國之正禮有享有食則有燕可知此則㑹於國中之寢以示恩也燕禮親親上齒而言毛者血氣衰則毛髪變貴老之禮宜以齒為高下今以燕而尚恩故唯以老而髪之變異者為上人亦有早衰而髮先白者亦有年高而髮尚黑者若只取其毛髮之變者而尊之則早衰而髮白年尚未及者或在年長者之上矣余以為諸侯之毛亦以齒為上
  黄氏曰當諸侯之入王為之朝禮而貴貴之教寓焉為之燕禮而老老之教寓焉其朝也公於上等侯伯於中等子男於下等各以其禮擯之貴貴也其燕也公三燕侯伯再燕子男一燕各以其齒坐之老老也貴貴者禮也老老者仁也賢賢者義也爵也齒也德也同為天下之達尊而仁於天下也尤不可食頃廢焉故四代之燕或貴爵或貴德或貴齒或貴親各從其所貴而加之然不以爵之尊卑德之小大為之序者序齒而已尚齒仁也尚老又其仁之至也
  凡諸公相為賓
  鄭鍔曰此記諸侯國之禮儀也諸公相為賓客者謂其爵同為公者相與交際而為賓主也
  主國五積音漬三問皆三辭拜受皆旅擯再勞三辭三揖登拜受拜送
  鄭鍔曰積以供其費用其數五○鄭康成曰賓所停止則積○賈氏曰積若遺人云五十里有市市有積是也問以問其間闊其數三此二禮皆三辭○易氏曰示不敢當也○鄭康成曰辭其以禮來於外也然後拜受欽其供給之惠與欽其問訊之禮○鄭康成曰積問不言登受之於庭不登堂也○鄭康成曰旅讀為鴻臚之臚臚陳之也賓之介九人使者七人皆陳擯位不傳辭也賓之上介出請使者則前對位皆當其末擯焉○賈氏曰先鄭以旅擯與交擯同之後鄭不從者此臣禮云旅擯下文主君郊勞交擯三辭明其别旅直陳擯介不傳辭命交則一徃一來傳辭也○鄭鍔曰致積致問之際賓主皆旅擯之禮旅擯者不上下相傳直賓及上擯相對而語不交擯也兩君相見則交擯此特使卿大夫致之臣道卑直對之可也○賈氏曰再勞者一勞在境一勞在逺郊皆使卿其近郊勞當主君親為之也○王氏詳說曰諸侯於天子小行人逆勞于畿大行人勞于逺郊及近郊至於國天子館之而已至於諸侯之相為賓則境勞與逺郊勞使卿近郊則主君也案此司儀先三問再勞然後繼之以主君郊勞是已然鄭氏必知其再勞使卿者以聘禮遣卿行勞禮勞臣以卿則勞君以卿也明矣此勞之所以少異○鄭鍔曰或使卿或使大夫皆三辭者辭其勞也於逺不敢當也○鄭康成曰三揖謂庭中時也○鄭鍔曰三揖者入門揖當曲揖當碑揖也登登堂也拜受受其勞也○李嘉㑹曰再勞必有幣下拜於堂而登受之拜送送其使還也○王昭禹曰勞禮重於問禮非特拜受而已於使臣之旋也又從而拜送之○易氏曰重主君之命○鄭康成曰此從來至去之數如此
  主君郊勞交擯三辭車逆拜辱三揖三辭拜受車送三還再拜
  鄭鍔曰賓至近郊則主君親出郊而勞之於是有交擯之禮○賈氏曰交擯者主君至郊郊有館舎賓在内主君至館大門外主君北面而陳此九介去門九十步東面賓在大門内於門外之東亦陳九介西面不陳五擯者非主君從賓禮故也賓陳九介主君於門外陳五擯上擯傳辭與承擯承擯傳與末擯末擯傳與末介末介傳與承介承介傳與上介上介傳與賓賓又傳與上介上介傳與承介承介傳與末介末介傳與末擯末擯傳與承擯承擯傳與上擯上擯入告謂之交擯即疏說諸交擯者例當如是擯已傳辭乃三辭其君之勞而不受○賈氏曰賓辭主君以禮來于外也辭不獲已賓乃乗車出門以逆主君拜主君之辱而臨已○賈氏曰三揖即聘禮入門當曲當碑為三揖○鄭康成曰三辭重者先辭辭其以禮來於外後辭升堂○王昭禹曰三揖所以致恭三辭所以致謙然後拜受幣也○賈氏曰拜受賓再拜乃受幣也主君亦當拜送不言文省也○鄭鍔曰受勞訖乃出車以送主君三還而辭之乃再拜而别○賈氏曰車送者賓乗車出門就主君若欲逺送之三還辭之再拜者賓見主君辭遂再拜送主君也○鄭康成曰車送迎之節各以其等則諸公九十步立當車軹也
  致館亦如之
  鄭康成曰館舎也○鄭鍔曰客至而後館君又以禮親致之其禮亦如郊勞也○王氏詳說曰諸侯之於天子其館之也初無所致賜舎而已至諸侯之相為賓則有致館之禮焉案覲禮云賜伯父舎賈氏以為言賜舎者天子尊極所使者司空歟但使人以命致之初無束帛而侯氏受館猶儐使者用束帛乗馬所以尊王使也致命以館者司空也眡館者又小行人也此司儀云致館亦如之繼於主君郊勞之後是知其君親致也然鄭氏必知其大夫授之者以聘禮大夫帥至館卿致之耳但聘禮以大夫授館於臣此諸侯相賓既親致館則其授館當使卿也明矣此館之所以少異也
  致飱如致積之禮
  鄭康成曰飱食也小禮曰飱大禮曰饔餼○鄭鍔曰賓已入館乃致小禮謂之飱飱夕食也言其微而寡也其禮與始來致五積之禮同蓋遣大夫故三辭拜受旅擯而已○王氏詳說曰鄭氏必知其致積致飱使大夫者以聘禮使宰夫朝服設飱而積視飱牽耳但聘禮以大夫致積致飱於其臣此諸侯相賓君既親致餼與夫送其飱積使卿也明矣此致之所以少異也
  及將幣交擯三辭車逆拜辱賓車進答拜
  賈氏曰幣即圭璋也○王昭禹曰將幣賓享主君也○鄭鍔曰及廟中將幣必交擯主君三辭其將幣之禮乃出車而逆之拜其辱賓車進而答拜君之迎已也○賈氏曰交擯三辭車逆拜辱賓車進答拜此並在主君大門外○王氏詳說曰主君郊勞之時有車逆拜辱之事將幣之時又有車逆拜辱之事車送拜辱其字雖同其理亦異此又所以見賓與主君之迭為賓主也方其勞於郊則賓為主人而主君為賓矣是賓以主人之禮車逆主君而拜其辱者辱其主君之逺出耳及其將幣於廟則主君為主人而賓為賓矣是主君以主人之禮車逆其賓而拜其辱者辱其賓之逺來耳
  三揖三讓
  項氏曰主君三揖賓三遜○楊謹仲曰公朝於天子之禮去門九十步今司儀乃諸公相為賓而注言相去九十步揖之使前則是君臣之分非敵國之禮也既言車逆拜辱賓拜答拜則賓主相拜不應在九十步之外蓋三揖者讓行也三讓讓入門也及廟後三揖者讓分左右也
  毎門止一相及廟唯上相入
  鄭康成曰相謂主君擯者及賓之介也謂之相者於外傳辭耳入門當以禮詔侑也○鄭鍔曰毎門至一門則止止謂絶行在後至祖廟則唯上相入以其詔相禮事不可止也○賈氏曰每門止一相者既入門迴面東至祖廟之時祖廟西仍有二廟以諸侯五廟始祖廟在中兩廂各有二廟各别院為之則有二門門傍皆有南北隔牆隔牆皆通門故得有毎門也上相入者即上擯上介上介隨君後與大夫士介為鴈行於後知不全入而為絶行在後者以聘禮介皆入廟門門西北面西上故知此君介亦入門門西北面西上故云絶行在後後亦入廟也王氏曰毎門止一相則為將致敬于廟及廟唯上相入則致敬故也
  賓三揖三讓登再拜授幣賓拜送幣
  賈氏曰三揖者亦謂入門揖當曲揖當碑揖也云三讓登者至階主君讓賓賓讓主君如是者三主君先升也○楊謹仲曰此三揖讓分左右也主人入門而左客入門而右客若降等則就主人之階主人固辭然後客復就西階此所以至於三揖也三揖則讓登也曰登而先言再拜受幣後言賓拜送幣則是三讓之後主人先登而賓後登可知矣○黄氏曰賓讓讓不敢登若將於堂下成禮焉既登主人再拜拜賓至賓始授幣主人受賓乃拜送幣言賓拜者見上為主人拜也鄭改授為受不必○王昭禹曰不曰受而曰授者以主君於賓授幣則拜而受之○賈氏曰賓拜送幣者賓既授乃退向西階上北面拜送幣乃降也○王昭禹曰主君拜授幣尊其所享賓拜送幣致敬於所享也
  總論
  王氏詳說曰五積三問言三辭而不言三揖再勞郊勞言三揖而不言三讓及將幣言三辭於車逆拜辱之時言三揖三讓於毎門止一相之時又言三揖三讓於登再拜受幣之時鄭氏以前所謂三揖者謂相去九十步之間揖之使前賈氏以後所謂三揖者謂入門揖當曲揖當碑揖二家之說最得禮意矣蓋車逆之後則是未入廟門也其所以為揖者在賓主朝位之間耳得不以揖之使前為說乎是此三揖謂揖之數有三也得揖使前之後則是巳入廟門也其所以為揖者在門在曲在碑之間耳得不以揖之使入為說乎是此三揖謂揖之處有三也是字雖同而理則異也事異則曰辭事同則曰讓於毎門止一相而言讓者謂同乎入門而必讓也於登再拜受幣而言三讓者謂同乎升堂而必讓也豈非事同而曰讓乎乃若五積三問則曰三辭謂辭其積之與問也再勞則曰三辭謂辭其勞之致幣也主君則曰三辭謂辭其以禮來於郊也拜受則曰三辭謂辭其升堂受勞也將幣則曰三辭謂辭其以車逆於廟門之外也車送則曰三辭謂辭其以車送於廟門之外也辭讓兩字對文則然散文則否記曰不辭讓而對非禮也
  毎事如初
  鄭鍔曰賓送幣於主君則再拜而送之毎送幣其禮皆同謂之每事者蓋有三享故也○黄氏曰案國客授幣不云毎事如初之儀疑享禮皆當出而復入祼亦然春秋傳晉侯出入三覲王享禮命之宥其節亦如此故言每事如初正謂享也○鄭康成曰謂享及宥
  音擯亦如之
  黄氏曰鄭以賓當為擯國客賓使者亦為擯上於下為禮敵為擯此謂灌恐是然賓以賓客之禮相待遇為義如五州為鄉使之相賓是也雖不改字亦通○王氏詳說曰諸侯於天子天子再祼而酢所以禮於上公也一祼而酢所以禮於侯伯也一祼不酢所以禮於子男也其祼之也則以禮為言諸侯之相為賓其祼之也則以擯為言蓋於主曰禮於敵曰儐禮器云諸侯相朝灌用鬱鬯是諸侯之有灌禮也不曰禮而曰儐者案聘禮云賜伯父舎侯氏再拜稽首受儐之束帛乗馬是侯氏之禮於天子使者曰儐其相禮則亦曰儐也明矣此祼之所以少異也○鄭鍔曰儐亦三揖三讓○易氏曰謂儀容辭令揖遜之節皆如將幣之禮
  及出車送三請三進再拜賓三還三辭告辟音避
  鄭鍔曰及朝享畢而出主君以車送賓則三請於賓請留而勿行也一說請賓登車已以車送也賓不敢留主君一進進至於三則賓出亦逺矣乃再拜而送之賓見主君之一請則一迴車而辭之三辭告辟言已當去不敢留也○王昭禹曰凡言三讓三辭三避者有所不敢進則讓有所不敢受則辭有所不敢當則避
  致饔餼還圭饗食致贈郊送皆如將幣之儀
  王昭禹曰熟食謂之饔可食之物生氣存焉謂之餼○鄭鍔曰致饔餼者盛禮也飪一牢腥二牢餼二牢則親徃致之○王昭禹曰還圭謂賓享主君用圭以將意畢則還其圭於賓也○鄭康成曰聘以圭璋禮也享以璧琮財也已聘而還圭璋輕財而重禮○鄭司農曰公子重耳受飱反璧饗以飲為主食以食為主致贈謂賓去而贈以財也郊送謂主君躬送賓至于郊也其逆送揖讓辭受之節皆如將幣之儀鄭康成曰此六禮者惟饗食速賓耳其餘主君親徃親徃者賓為主人主人為賓君如有故不親饗食則使大夫以酬幣侑幣致之
  王氏詳說曰諸侯之於天子致積致飱則使大夫致饔餼還圭與夫致贈郊送則使卿諸侯之相為賓則致飱致積使大夫致之而已其致饔餼與夫還圭贈送則皆親徃焉案聘禮云君使卿歸餼又云君使卿還圭于館夫遣卿歸餼還玉於諸侯之臣則於其君必親徃矣此司儀以致饔餼還圭饗食致贈郊送如將幣之儀正所以見其有三辭三揖之禮豈非親徃乎
  賓之拜禮拜饔餼拜饗食
  鄭司農曰賔之拜禮者因言賓所當拜者之禮所當拜者拜饔餼拜饗食○鄭鍔曰主君致禮其盛有六賓所以謝之者唯謝其至重之禮而已饔餼饗食皆為禮之盛賓將去則謝此三禮耳其餘還圭致贈之類不必謝也
  賓繼主君皆如主國之禮
  鄭鍔曰先鄭以繼為復主君之禮康成以主人禮費既多非賓所能復改繼為儐儐者報也擯之者主君郊勞致館饔餼還圭致贈郊送之時主君親至賓為主人主人為賓故必儐之也謂報為儐者敵者曰儐故也儐之之禮與主國同欲無加於主人而已然有改字之嫌不必改可也○易氏曰先王制禮有施有報而施報亦有輕重之辨惟其有施有報此賓所以有繼主君之禮惟其施報之欲稱此賓之報不能如主君之禮特如王國之禮蓋主君使卿勞賓於境必為致幣故有拜受之禮其致幣雖無明文以覲禮考之賓至于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勞此天子勞賓之禮則知諸侯勞賓亦以幣此所謂主國之禮豈有徃來交際而復其禮費如市道之交者耶○鄭康成曰禮者謂玉帛皮馬
  諸侯諸伯諸子諸男之相為賓也各以其禮相待也如諸公之儀
  鄭鍔曰侯伯子男相為賓各以其禮從其命數之高下因其國之小大所用之物不與諸公同○賈氏曰五等諸侯以命數分為三等其圭璋饔餼飱積步數擯介皆降殺備於大行人掌客若夫揖遜辭受之儀無以異焉蓋禮以定名分儀者交際之容而已
  諸公之臣相為國客
  鄭康成曰謂相聘也○鄭鍔曰此記諸侯之國諸臣之禮儀也公國之臣來聘公國相與為客故曰相為國客君尊故以賓言之而曰相為賓臣卑故以客言之而曰相為客○王氏詳說曰上言諸公此言諸公之臣皆舉公以見諸侯伯子男耳玉人云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頫聘是舉上公之臣耳上公以九為節而臣降其一舉其上以及其中下也
  則三積皆三辭拜受
  王昭禹曰諸侯五積其臣下其君二等故三積○賈氏曰三積謂在道之禮於路館致之亦有束帛致之○鄭鍔曰客始至則三積皆三辭然後拜而受之不言登受者受之於庭也○賈氏曰知受之於庭者上諸公即云登登謂登堂此不云登故也
  總論
  王氏詳說曰諸公之臣為客與諸公為賓其勞其問其積其享其食其牢禮其朝位賓主之步又有大異上公言積言問而此言積不言問非不問也主君於將幣之後而問聘者之君及其大夫耳案聘禮云及大門内公問君賓對公再拜是已故此下文云出及中門之外問君蓋廟有中門有大門中門之外即大門之内也若夫侯伯之臣則又不致積矣以其聘禮主侯伯之臣為言而初無積事也夫豈無禾米薪芻但無以束帛致之耳侯伯之臣如此子男可知
  及大夫郊勞旅擯三辭拜辱三讓登聽命下拜登受賈氏曰案聘禮此亦近郊勞之也○王氏詳說曰上公於再勞言主國於郊勞言主君此言大夫郊勞者蓋上公近郊勞逺郊勞皆使卿大夫諸公之臣則使大夫及士耳案聘義君使士迎于境大夫郊勞則是主君不親勞也上公之臣如此侯伯可知○鄭鍔曰及遣大夫來而郊勞則行旅擯之禮○黄氏曰案諸公相為賓敵則交擯不敵則旅擯大夫雖敵亦旅擯不敢擬於君也後鄭謂旅擯皆陳擯位不待傳辭恐是但不必改旅為臚諸公之臣初為國客廟中將幣旅擯亦為不敵也諸公相為賓大夫再勞不擯主君將親勞大夫不陳介客亦不陳也臣為國客積亦不擯案掌訝委則致積是則國客不遣使也國客大夫郊勞旅擯主君不出使者代君陳介而致之也其義恐當如此○王氏詳說曰上公於積問言旅擯於將幣言交擯於郊勞將幣皆言旅擯而積又不言擯者又所以見其禮之殺也然案聘義介紹而傳命則是交擯乎曰非也謂賓來至末介下對上儐傳本君之命也非謂得傳其巳之辭也上公之臣如此侯伯可知○鄭鍔曰三辭不敢受勞而拜其辱也○賈氏曰三辭拜辱者賓從館内出於大門拜使者辱命來於外也○王昭禹曰公車逆拜辱故臣則拜辱而不以車
  賈氏曰三讓讓升堂也登堂聽使者傳主君勞問之命○王昭禹曰聽命既畢於是下堂而拜然後登堂而受主君之命○鄭鍔曰又登而受其郊勞之幣也聽命受幣皆登堂尊主君之命而致敬也○王氏詳說曰上公言再勞三辭三揖登拜受而此言登聽命下拜登受者蓋上公受勞於堂而拜受於堂上公之臣受勞於堂聽命之後下拜於庭然後登而受之若夫侯伯之臣則又受勞於庭矣案聘禮賓揖至門内勞者致命則不受勞於堂也侯伯之臣如此子男可知矣
  音儐使去聲者如初之儀及退拜送
  鄭康成曰賓當為儐勞用束帛儐用束錦○賈氏曰使傳命訖禮畢出門賓以束帛儐使者如初行勞時之儀前賓受幣今使者受幣受幣雖異威儀則同敬主君使也鄭鍔曰使者退而去則客拜而送之
  致館如初之儀
  易氏曰案聘禮賓至使大夫帥至館卿致館其旅擯以至登受亦如郊勞之禮
  王氏詳說曰上公言致飱如致積此不言致積者蓋上公之臣三積夫豈不致積哉但積視飱牽上言致積所以見其致飱也上公之臣則不復致飱矣非無飱也但設而不以束帛致之耳案聘禮宰夫朝服設飱又云飱不致賓不拜不致則不拜矣言侯伯之臣飱不致舉其中以見上下也
  及將幣旅擯三辭拜逆客辟三揖每門止一相及廟唯君相入
  賈氏曰將幣亦謂圭璋也○鄭鍔曰將幣所以享主君也旅擯三辭亦謂於主君大門外主君陳五擯客陳七介不傳辭也○鄭鍔曰客臣也故不交擯不敢敵主君也三辭者辭主君以大客禮當已也拜逆客辟者主君遣上擯納賓賓入大門主君在大門内南面拜賓○鄭鍔曰三辭其將幣之禮辭不獲已則拜而逆客也以使者奉君命來不敢當拜故逡巡避君拜也○鄭鍔曰客不敢當主君之逆則退而辟之
  王氏詳說曰上公言車逆拜辱賓車進答拜此言拜逆客辟者蓋上公有車逆之禮上公之臣則拜逆而已上公有答拜之禮上公之臣則辟而不答拜不敢當主君之尊也案聘義君拜逆于大門之内而廟受北面拜貺拜君命之辱是拜聘君也非拜使者也故拜逆拜受拜問君拜問大夫皆辟而不答拜者亦猶聘禮賓再拜勞不答拜與禮有不答拜者不同等也○賈氏曰三揖者亦揖之使前○鄭鍔曰客進而入門則三揖賓主各有介毎門各止一相及行禮則唯主君之介入客之相者不入所以然者客臣故也既以臣道自處故不敢用相嫌與兩君相敵也
  王氏詳說曰上公言毎門止一相及廟唯上相入此言毎門止一相及廟唯君相入者蓋上公九命上公之臣則七介上公之上介使卿上公之臣上介使大夫上相即上介也案玉藻君入門介拂闑大夫中棖與闑之間士介拂棖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東鄭氏謂棖門楔也君入必中門大夫士介鴈行於後示不相沿也君若迎聘客擯者亦如之唯君相入則是已之上相不鴈行而入也
  三讓客登拜客三辟授幣下出每事如初之儀
  賈氏曰三讓客登者主君與客俱登此據客而言之也拜客三辟者主君於阼階上北面拜賔喜至此堂并拜受幣客三退負序不敢當君拜也○王昭禹曰三辟主君之拜然後以君命授幣於主君也授幣既畢則下堂而出○易氏曰所以異於諸公之拜送幣者不敢當主君也○鄭鍔曰謂之毎事事事皆如初之禮文也○鄭康成曰每事享及有言○王昭禹曰亦與諸公拜送幣之後言每事如初同也
  及禮私面私獻皆再拜稽首君答拜
  賈氏曰此三者皆於聘之日行之故并言之○吕氏曰聘禮賓卒聘事請覿擯者入告出辭乃請禮賓宰夫徹几致筵公出迎賓入拜送醴此君親禮賓也○賈氏曰聘禮禮客用醴齊異於君鬱鬯賓卒聘事奉束帛請覿所謂私覿也賓朝服問卿既致命出賓面如覿幣所謂私面也君命未致使臣不敢以私見其君及其卿卒君事乃得申其私敬也私覿見其君私面見其卿也或有以私面為見君者蓋别而言之則有見君見卿之别此篇及聘禮所云私覿私面是也離而言之則私面即私覿亦可為見君如司儀諸公之臣相為國客私面私獻楚公子棄疾見鄭伯以乗馬八匹私面於君是也○王氏詳說曰私覿私面之幣皆其已物者以聘禮惟有君夫人聘享及問大夫聘之幣付使者之文不見有付賓介私覿私面之幣至於贈幣如其覿幣聘禮所謂賓將行舎于郊公使卿赠如覿幣使下大夫贈上介亦如之使士贈衆介如其覿幣還以至本國陳幣于朝則上賓之公幣私幣皆陳上介公幣陳他介皆否此所以知聘者之私覿私面其幣皆其已物也○鄭鍔曰或謂聘有私覿而郊特牲云朝覲大夫之私覿非禮者何耶余以為與君偕來之時君方有朝覲之事而大夫行私覿之禮則是外交也是故不敢私覿所以致敬也若夫國君遣臣來聘則得以私覿故孔子曰私覿愉愉如也而左傳言楚公子棄疾見鄭伯以其良馬私面也不曰私覿而曰私面者聘禮注云謂之面威儀質也或者謂於君謂之覿卿謂之面不知此言私面而下文有君答拜之文則非卿謂之面矣棄疾見鄭伯亦謂之面或說非也
  鄭鍔曰禮也私面也私覿也凡兹三禮皆再拜稽首以致敬主君答之以拜不敢以臣道受之也○王氏詳說曰禮家臣不稽首所以辟君也至於見外國之君則如其君九拜之禮一曰稽首二曰頓首三曰空首臣之拜君則稽首君之答拜則空首此再拜所以異於上公也○王氏曰君答拜則不稽首以主君而客臣故也
  出及中門之外問君客再拜對君拜客辟而對君問大夫客對君勞客客再拜稽首君答拜客趨辟
  鄭康成曰中門之外即大門之内○王昭禹曰出及中門之外然後問君問大夫勞客者以在廟授幣方致敬焉未可遽問而勞之也○李嘉㑹曰前之將幣皆是介擯傳辭未及相親今既私面則相親矣故可問君問大夫○鄭康成曰問君曰君不恙乎對曰使臣之來寡君命臣于庭問大夫曰二三子不恙乎對曰寡君命使臣于庭二三子皆在勞客曰道路悠逺客甚勞勞介則曰二三子甚勞○賈氏曰此未知所出或曰孔子聘問之辭問君客再拜對者為敬慎也○鄭鍔曰再拜而思所以對蓋未對也君答之也客於君拜之時乃辟君拜而對其所問也主君問其國之大夫客即對之不須再拜與辟也大夫卑於君故直對其問也主君勞巳跋涉之勞謙不敢當其問故再拜稽首以致謝明其感戴之深也主君答其拜客趨而辟之不敢當主君也
  致饔餼如勞之禮饗食還圭如將幣之儀
  鄭鍔曰致饔餼如勞之禮饗食還圭如將幣之儀此四者皆盛禮也然致饔餼則如郊勞之禮者以其不比國君為賓而饔餼之盛故也郊勞行禮而已○賈氏曰同使卿威儀進止饗食還圭則如將幣之儀者與上文將幣儀同以其饗食大禮也圭者彼國之君所執以致聘之物故禮如將幣敬其君之意也○鄭康成曰饗食亦謂君不親而使大夫以幣致之○賈氏曰如將幣者蓋不盡如之所如者如旅擯主人皮弁賓皮弁襲與將幣同自餘則别○王昭禹曰如將幣之儀者饗食還圭其禮重於饔餼可也
  王氏詳說曰上公致饔餼還圭饗食致贈郊送皆如將幣之儀至上公之臣則致饔餼如勞之禮謂以大夫致之君不親致也饗食還圭如將幣之儀亦謂以卿致之君不親致也然言如將幣者但郊勞其禮簡將幣其禮詳耳案聘禮云君使卿還玉于館又案聘禮云公於賓一食再饗上介一食一饗若不親食致之以侑幣致饗以酬幣然還玉使卿而饗食亦有親與使人致耳此致饔餼饗食之異於上公也
  君館客客辟介受命遂送客從拜辱于朝
  鄭康成曰君館客者客將去就省之盡殷勤也○鄭鍔曰客不敢當主君之親臨故辟之而使介受其又問之命主君因此遂拜以送客也客即從君之後至朝而拜謝君之有送已○李嘉㑹曰館客者留客也親受其命而不留幾於與主君抗故辟而使介受命從其後拜君之辱於朝○王氏詳說曰上公致贈郊送皆君親徃焉上公之臣則因其將去就館以送之而已
  明日客拜禮賜遂行如入之積
  鄭康成曰禮賜謂乗禽○鄭鍔曰既有饔餼饗食之禮矣又有乗禽之賜者加恩惠也於君拜辱之明日客又親至朝而拜加惠之禮賜謂其待已有加而無已故也既拜其賜即行焉不復留也主君於其去又致積焉如始入之數○賈氏曰入與出皆三積也蓋芻薪米禾之類不可一日缺也所以知禮數為乗禽者聘禮云賓三拜乗禽於朝以此知之○黄氏曰賓之拜禮拜饔餼拜饗食賓敵有拜有不拜且有繼禮此拜禮賜臣不敢敵君皆當拜直曰禮賜於其行也而拜之○李嘉㑹曰國君將去則有致贈郊送今止曰客拜禮賜遂行亦無郊送之禮者前將君命待之不可忽君命既將則臣也待之不可過如入之積則三積也王氏詳說曰禮大夫不饗君謂不敢與君抗禮也至於使外國亦如其禮諸侯之於諸侯則賓繼主君如主國之禮但無積問飱勞之禮耳此無繼主君之禮所以異於上公也
  凡侯伯子男之臣以其國之爵相為客而相禮其儀亦如之
  鄭康成曰爵卿大夫士也○李嘉㑹曰以爵相為客足矣何必以其國之爵國有小大子男之卿僅可當公國之士故不止曰爵必以國之爵言也○鄭鍔曰凡侯伯子男之國其臣相為國客皆以其爵命高下為禮若夫見於揖遜之間儀容則與公國之臣同故曰其儀亦如之
  凡四方之賓客禮儀辭命餼牢賜獻以二等從其爵而上下之
  鄭鍔曰禮儀見於形貌○王昭禹曰禮儀所以相接辭命見於答問○王昭禹曰辭命所以相與餼牢者禮之常也○王昭禹曰牢禮之屬賜獻者禮之加也○王昭禹曰禽獻之屬以二等從其爵而上下之者視其爵之尊卑而降殺以兩也○賈氏曰上經之爵鄭以卿大夫士三等解之此云二等即大行人下其君二等大夫士降殺以兩也從其爵者以三等降殺從三等而為之也
  黄氏曰九儀公侯伯子男其命五孤卿大夫士其爵四其待賓客之禮公侯伯子男為三等至邦交不以命而皆以其爵為二等諸侯敵也與天子自應不同
  凡賓客送逆同禮
  王昭禹曰來則逆之而有問勞之儀去則送之而有贈送之禮如一而已○易氏曰逆非止於郊勞凡有以奉其來者皆是送非止於郊送凡有以厚其徃者皆是始終如一禮主乎敬也
  凡諸侯之交各稱其邦而為之幣以其幣為之禮鄭鍔曰諸侯交際之禮視國之大小報復之禮因物之重輕交大國則其幣以多為貴交小國則其幣以少為貴是之謂稱若夫待其使者亦視其幣之多寡而為豐殺疏謂此乃享幣非圭璋璧琮也賄用束紡所以遺聘君可以為衣服之用禮用束帛所以禮聘君而報其享焉○王昭禹曰各稱其邦而為之幣者稱其邦之大小而為幣之隆殺以其幣之隆殺為禮之厚薄也如是則賓之所以繼主君而主君所以禮賓者皆無過不及矣
  凡行人之儀不朝不夕不正其主面亦不背客
  鄭康成曰謂擯相傳辭時也○鄭鍔曰凡行人者司儀掌客上所言者皆賓客之禮儀也而又掌大小行人之儀為行人者當其相禮則不可向東亦不可向西亦不可向南亦不可向北常視賓主小前郤隨機旋轉不常厥處東方之明而日出為朝朝東也日入於西為夕夕西也主南面不正其主面謂不正如君南面也客答君而北面不背客謂亦不正向北也






  周禮訂義卷六十八
<經部,禮類,周禮之屬,周禮訂義>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六十九   宋 王與之 撰
  行夫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鄭康成曰行夫主國使之禮
  掌邦國傳張戀反遽之小事𡠾惡而無禮者凡其使去聲也必以旌節雖道有難去聲而不時必達
  鄭康成曰傳遽若今時乗傳騎驛而使者也○王昭禹曰𡠾惡謂吉凶之事蓋事小而禮籍有所不載故也若夫載於禮籍之大事則有小大行人存焉○賈氏曰無擯介而單行謂之無禮○鄭康成曰無禮者行夫主使之○鄭鍔曰既有大小行人又有行夫者蓋大小行人備禮儀而使使之大者也行夫不用擯介疾傳遽而達其小事使之小者也大事有𡠾惡者大小行人以擯介而使若夫小事之𡠾惡者謂福慶禍災之小者也行人乘傳而徃欲急遽以視其事惟其不用相禮之人故必執旌節為信○王昭禹曰道路用旌節也使之大者有使有副不患其不達若行夫則無介無介則慮其有患難而命不達故言雖道路有難而不時必達謂雖不能及所約之時要之必期於達也○鄭康成曰道有難謂遭疾病他故不以時至必達王命不可廢也
  居於其國則掌行人之勞辱事焉使則介之
  王昭禹曰居於其國非以王命出行之時○劉迎曰司隸掌役國中之辱事與役其煩辱之事今行夫以下士三十二人為之則掌行人之勞辱之事俾凡有使則為之介紹而或先或後亦其職也○王昭禹曰凡大小行人有煩勞汙辱之事皆行夫掌之先儒改焉為夷謂四方夷之使則介之經言凡其使也必以旌節初無使四夷之文況經謂傳王之言而説諭焉書其日月焉皆以焉為文不知先儒何苦改經文而好異説如此
  環人中士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鄭康成曰環猶圍也主圍賔客任器為之守衛○王昭禹曰夏官有環人秋官復有環人者蓋夏官環人掌環四方之故取周巡徃來若環之無端也秋官環人掌環賔客之任器取周圍保衛若環之無隙也
  掌送逆邦國之通賔客以路節達諸四方
  黄氏曰古者諸侯分方率屬書肆覲東后詩式是南邦奄受北國皆是也茍非同統率為相維相比之勢與朝覲道途經由則不相往來旄丘曰匪車不東叔兮伯兮靡所與同崧高曰徹申伯土疆以峙其粻式遄其行楚屈完謂齊桓公曰君處北海寡人處南海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陳轅濤塗誤師亦為其本非東方所率屬至若有好故遣使自東徂西自南徂北皆當過王都天子使人通之故謂之通賔客○王昭禹曰通與易所謂往來不窮謂之通同意○鄭康成曰路節旌節也○鄭鍔曰謂之旌節則指其物也謂之路節則指其行于道也其實一耳○王昭禹曰無節者有幾則不達故以路節達諸四方
  李嘉㑹曰旌節用於道路人信旌節則環人可以通賔客可以達四方可以授館聚𣝔可以門闗無幾可以逺及四疆
  舎則授館令聚𣝔
  賈氏曰館謂道上廬宿市所館舎○王昭禹曰國野之道五十里有𠉀館賔客至則環人授之也
  鄭鍔曰行人有致館之禮蓋賔客至國則授以館舎也此則送逆所至賔客或舎止則授之以館非行人致館之比○鄭康成曰令令野廬氏○王昭禹曰野廬氏若有賔客則令守涂地之人聚𣝔則環人乃令野廬氏○鄭鍔曰聚人以撃𣝔為之宿衛以防非常
  有任器則令環之
  鄭鍔曰賔客有所用之器不特聚𣝔以防之令循環守視慮其或失也司隸言為百官積任器與此任器同皆謂所須之物所賴以為用不可一日無也
  凡門闗無幾音譏送逆及疆
  鄭司農曰門闗不得苛留環人也○王昭禹曰疆謂畿四方之界賔客始來而逆之終去而送之皆至王畿之界所也○鄭鍔曰他官送逆賔客或近郊或逺郊有不及疆者環人既以循環守衛為職此所以及疆焉
  象胥每翟上士一人中士二人下士八人徒二十人鄭康成曰通夷狄之言者曰象胥其有才知者也此類之本名東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譯今總名曰象者周之徳先致南方也○鄭鍔曰周自西土創業所先歸者南方之人觀江漢汝墳之詩皆南方之域其後越裳重譯而至亦南方之蠻因其先通知其言語故因以名官
  楊謹仲曰鄭氏謂周徳先至南方未必然也特周之時南方最逺周始有重譯而獻者蓋周都豐鎬去西北則近去南方則逺堯都平陽故虞書言逺夷則曰蠻夷猾夏蠻夷率服武王言懷逺則曰通道于九夷八蠻若後世多言戎狄大抵去王都逺則言語嗜慾尤不同也○王昭禹曰掌四夷之言此獨以象言者舉一以互見也舉一而必言象以周之化自西而南以言其所致者逺也
  掌蠻夷閩貉戎狄之國使掌傳王之言而諭説焉以和親之
  王氏曰職方氏言四夷八蠻七閩九貉五戎六狄皆其圖地可辨數要者也象胥言其國使而不言其國數則所掌非特職方可辨數要之國○王昭禹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殊方異俗莫不輸誠歸欵象胥之譯其言又曷可少哉故掌傳王之言而諭説焉諭則使之喻其言説則以言明其理○鄭鍔曰傳王之言而諭説焉使知王之志意也以王之恩意曉諭其心乃所以和之使勿乖親之使勿疎外也
  若以時入賔則協其禮與其辭言傳之
  鄭鍔曰以時入賔謂四夷之君以時親來也○劉執中曰協其禮謂蕃國之君世一見象胥掌教之以中國之儀用協其禮也與其辭言者雖不能變其音聲而可諭之以事上之意然後以其辭而言之於上也鄭鍔曰傳以辭言其使達中國之語可以相通也○王昭禹曰接之以辭言而象胥則協其辭言傳而通之王制曰達其志通其慾與此所謂協其辭言傳之同意○黄氏曰言以其辭言於上傳以上之言傳報之也
  凡其出入送逆之禮節幣帛辭令而賔音擯息亮反之鄭康成曰從來至去皆為擯而詔侑其禮儀○王昭禹曰禮節所以相接幣帛所以致享辭令所以相與象胥掌擯而相之○賈氏曰幣帛謂王有賜與之者
  凡國之大喪詔相國客之禮儀而正其位
  鄭鍔曰國客謂四夷遣其臣來也中國之客自有大小行人掌正其位○劉執中曰若其入賔而遇國之大喪則詔相其禮儀而正其位若遇軍旅會同則受其幣而賔禮之皆謂蕃國也
  凡軍旅會同受國客幣而賔禮之
  王昭禹曰軍旅以征伐時㑹以發禁殷同以施政四海之諸侯或遣臣以聘問則象胥擯而禮之○鄭鍔曰受其幣而擯相之所以待其來會之勤
  凡作事王之大事諸侯次事卿次事大夫次事上士下事庶子
  王昭禹曰凡作事謂作四夷之事王之大事諸侯者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則作大事於四夷者謂有戎事於四夷也諸侯以敵王所愾為事故任諸侯然則彤弓錫有功諸侯則蠻夷衰而諸夏盛故六月之序曰彤弓廢則諸夏衰矣次事則非戎事謂威讓之令文誥之辭或施於四夷者則量其事之輕重或以卿大夫或以上士也若夫下事則事之尤小者故以庶子而已言下事庶子則包中士矣○賈氏曰不言中士下士者總以王之三等之士皆曰上士與王制所云元士同也云庶子者謂若宫伯所云士庶子之等
  鄭鍔曰事有小大爵有尊卑權有輕重因事用人各得其稱理之常也必於象胥言者蓋處夷狄之道尤不可不謹也
  黄氏曰此疑簡編有錯繆以其名推之國客必非象胥所掌而作事尤非其所得預疑為小行人職掌作事後鄭說是擇使也諸侯恐當為諸公春秋天王使宰周公來聘是也下事庶子若武氏子仍叔之子
  掌客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鄭鍔曰賔客之名分而言之則尊者謂之賔卑者謂之客總而言之皆可謂之客掌客於賔客之禮無所不掌而名官獨曰客蓋總而言之也○黄氏曰掌客在象胥之下賔客内事畢始著外事名之曰客自外言之大行人屬象胥諭言語協辭命在巡守前薛平仲曰五官之設一以掌為者皆相承乎前而遞守於後者也蓋掌客掌其賔客之等數即行人司儀之為等數也掌訝掌其等籍以待賔客即小行人之為禮籍也掌交掌其交好即前乎數官之為交好也誠使禮儀之未明則掌客何以嚴等級之殊等數之未定掌訝何以待賔客之至賔客之未至則掌交又何以致交好之結哉然交好之徃來而姦慝之伏於難測者不可以不幾於是乎有掌察之臣交好之既至而幣帛之將其厚意者不可以不節於是乎有掌貨賄之官是皆相承而遞守之以成賔客之禮者也
  掌四方賔客之牢禮餼獻飲食之等數與其政治黄氏曰所掌牢禮餼獻等數皆天子之禮而以王巡守所至之國為主天子禮待諸侯故以四方言之○易氏曰牢禮即凡用牢之禮餼謂餼九牢之類獻謂禽獻之類飲食謂饗燕膳食之類
  李嘉會曰政治注謂國新殺禮之類若此之屬非一事也可以類推○鄭鍔曰牢禮餼獻飲食皆主國所以待賔客之禮必有等數焉等如司儀所謂以二等從其爵而上下之之等不為之等無以稱其爵之尊卑數即下文所陳之數不為之數無以供其物之多寡既掌其等數矣又掌其政治者等數雖不可易然而有凶豐之年有禍災之故有在野在外之時雖從其等數又不可無政治以撙節之也
  王氏詳説曰大行人言五等諸侯朝聘疎數而及其相聘相朝小行人言五等諸侯而及其六幣司儀言將合諸侯而及其諸公與諸公之臣相為賔客言王合諸侯而饗禮而及諸侯之禮所以見成周之時禮自天子出也且以掌客諸侯之牢禮餼獻飲食之等數言之來有郊勞去有致賄此終始成禮也言於司儀而不言於掌客積飱饔餼言於司儀而又言於掌客蓋掌客事專於牢禮餼獻飲食之等數此所以言積飱饔餼之禮為詳且悉
  王合諸侯而饗禮則具十有二牢庶具百物備諸侯長十有再獻
  鄭鍔曰饗禮之具十二牢者非常之禮也昔吳人徵十二牢於魯子服景伯謂周之王也制禮上物不過十二以為天之大數哀七年故王者法而用之○李嘉㑹曰上公以九為節則十二者是王禮之數也今饗諸侯則具十二牢庶具百物皆備諸侯長亦十有二獻者蓋論禮之常則位雖極上公亦止於九獻而已論君之惠則不然彼其當朝之歲朝享於廟固當從其禮之常若夫非當朝之嵗王者特以國家有事而大合之方伯連率皆在安可以無優異乎故取天子所當用之禮用以待夫為諸侯之長者所以表其恩意之厚出於非常也然言諸侯長十有再獻則其他不用是禮矣○黄氏曰十二牢庶具百物備天子之禮也而以享諸侯長非謂諸侯長當用此也有司以供天子天子推而享之易大烹以養聖賢此意也諸侯咸在其饗禮皆有等獨饗其長以天子之禮欲使諸侯知長幼之義且為天子所尊也康王之誥曰太保率西方諸侯入應門左畢公率東方諸侯入應門右六年五服一朝十二年時巡諸侯各朝于方嶽皆率之以長時會在國中掌客諸侯長十有再獻兩見其義下别出巡守殷國則此為時會亦使掌客掌之其事同也○易氏曰牢具十有二而莫適所主獻至十有二而少異于衆其禮盖有品節之義也
  王巡守殷國則國君膳以牲犢令百官百牲皆具從去聲者三公眡上公之禮卿眡侯伯之禮大夫眡子男之禮士眡諸侯之卿禮庶子壹眡其大夫之禮
  賈氏曰王巡守則殷同殷同則殷國也王巡守至於四嶽之下當方諸侯或所在經過或至方嶽之下若殷國或在王城出畿外在諸侯之國所在之處皆設禮待王故巡守殷國並言也○黄氏口大行人十有二嵗王巡守殷國巡守至方嶽大明黜陟也掌客王巡守殷國通兩義有巡守而不至方嶽者直曰巡守而已至方嶽則為殷國所至國君膳天子之禮皆當如是○鄭康成曰國君者王所過之君也犢繭栗之犢也以膳天子貴誠也牲孕天子不食也祭帝不用也○賈氏曰此郊特牲文言此見天子牲與天同貴誠慤故用繭栗也○王昭禹曰天子施禮於諸侯協十有二牢以多為貴也諸侯報禮於天子膳以牲犢以少為貴也以多為貴者外心也以少為貴者内心也○鄭康成曰令者掌客令主國也○賈氏曰百官即三公以下○鄭康成曰百牲皆具言無有不具備○鄭鍔曰下至百官之衆所用之牲亦不一非特具以養百官也凡百官而不從王之行者皆當有以給之公卿大夫子男士庶子爵命雖不同以出封加等則其位同從王之行猶出封也以八命之公視九命之公六命之卿視七命之侯伯四命之大夫視五命之子男三命之士視侯伯之卿亦三命也不加等者蓋有中士下士一視三命之卿亦為加矣謂之諸侯之卿則公之孤亦在其中然則王之上士其視公之四命之孤歟若夫子男之卿再命此雖言諸侯之卿知不可指子男卿者以加一等之理攷之也庶子則專一視大夫之禮王之庶子可以比諸侯之大夫矣
  凡諸侯之禮
  黄氏曰司儀凡四方之賔客禮儀辭命餼牢賜獻以二等而掌客諸侯之禮三等與大行人同何也掌客本掌王國之禮及王巡守其所至國為主禮待諸侯之來者而皆用王國之禮是則掌客具兩義總曰四方賔客之牢禮餼獻飲食之等數以四方為文則專為巡守殷國而見也疏家以為諸侯相朝主國待賔之禮又曰掌客不見天子待諸侯之禮而見諸侯自相待以外包内皆誤蓋不攷司儀二等與掌客設官之意也司儀專載諸侯相待之禮諸侯常時用之掌客專掌天子待諸侯之禮因王巡守殷國主國用之是皆當參攷也○鄭鍔曰攷此下文有夫人致禮之事則知為諸侯待賔之禮無疑○易氏曰凡諸侯之禮即所掌牢禮餼獻飲食之等數也
  上公五積皆眡飱牽
  鄭鍔曰客始至則致小禮謂之飱飱必有牢或飪或腥致積則牽而徃不殺也五積所用皆視飱時之物但牽徃不殺為異言眡者謂其禮與致飱用物同也○賈氏曰一積視一飱飱五牢則五積二十五牢也侯伯飱四牢四積則十六牢子男飱三牢三積則九牢也必牽之不殺者以其在道分置豫徃故不殺客至自殺也○鄭司農曰牽牲可牽行者春秋傳曰餼牽竭矣
  三問皆脩羣介行人宰史皆有牢
  王昭禹曰於始至以問間闊則有脩焉脩者脯之加薑桂者也羣介行人宰史皆公所從行者尊其君以及其臣故於方致問之始亦有牢也鄭氏謂臣用牢而君用脩疑其非禮恐有脱誤蓋上公致積則有飱牽問禮隨而至故加以脩而已○王氏詳説曰禮有損而益者有益而損者有豐大禮而殺小禮者有豐小禮而殺大禮者初未可以問禮用脩為非禮也羣介行人宰史方此有牢不為過也至於侯伯子男則不言者以上公爵命為獨隆其禮為獨優故也
  飱五牢食四十簠十豆四十鉶四十有二壺四十鼎簋十有二牲三十有六皆陳
  賈氏曰案聘禮賔大夫帥至館卿致館即云宰夫朝服設飱是其客始至之禮言小禮者對饔餼為大禮也○鄭鍔曰夕食曰飱謂其薄也三牲備為一牢五牢者非皆熟也飪一牢其餘則腥也自飱五牢以至牲三十有六皆陳者此致飱之禮也○鄭康成曰食者庶饈美可食者也其設蓋陳于楹外東西不過四列○賈氏曰十以為列故四列○王昭禹曰上公食四十侯伯食三十有二子男食二十有四東西共四列上公其列之數則十侯伯列之數則八子男列之數則六○王氏詳説曰食之數以八為降殺○鄭康成曰簠盛稻粱器也公十簠堂上六西夾東夾各二也諸侯八簠堂上四西夾東夾各二子男六簠堂上二西夾東夾各二○王氏詳說曰其數以兩為降殺
  鄭康成曰豆菹醢器也公四十豆堂上十六西夾東夾各十二禮器曰天子之豆二十有六諸公十有六諸侯十有二上大夫八下大夫六以聘禮言之則堂上之數與此同○王氏詳説曰天子之豆堂上二十有六則東西兩夾皆二十有二矣亦以八為降殺○賈氏曰鉶器名所以盛膷臐膮三等之羮鄭康成曰公鉶四十二侯伯二十八子男十八非衰差也二十八書或為二十四亦非也其於衰公又當三十於言又為無施禮之大數鉶少於豆推其衰公鉶四十二宜為三十八蓋近之矣則公鉶堂上十八西夾東夾各十侯伯堂上十二西夾東夾各八子男堂上十西夾東夾各四○王氏詳説曰有鉶鼎有鉶羮所謂膷臐膮也亦所謂藿苦薇也羮熟于鼎而載之于器凡飪一牢則正鼎九陪鼎三所謂陪鼎者即鉶羮之鼎也既言鼎十有二又言鉶三十八則鉶為鉶羮之器矣此鉶鼎鉶器之所以異也○鄭康成曰壺酒器也其設於堂夾如豆之數○鄭鍔曰壺以盛酒司尊彜云其饋獻用兩壺左傳云樽以魯壺其數與豆同○王氏詳説曰壺亦以八為降殺鼎十有二者飪一牢正鼎九與陪鼎三皆設於西階前○賈氏曰鼎為烹牲體之器也牢鼎九謂牛羊豕魚腊膚與腸胃鮮魚鮮腊陪鼎三者膷臐膮也簋黍稷器也十有二堂上八西夾東夾各二○鄭鍔曰食與豆非相配之物故分之簋與鼎為食之主且相配故合之○王昭禹曰上公鼎簋十有二侯伯子男亦皆十有二者鼎牲器也簋黍稷器也皆食之主也皆常食也未始有加損焉故其數皆止于十二○王氏詳説曰簠盛稻粱而降殺以兩至于簋之所用五等同之者黍稷賤者所食稻粱貴者所食貴以賤為本故爾此鼎簋之同乎十二也○鄭康成曰牲當為腥聲之誤也腥謂腥鼎也於侯伯云腥二十有七其故腥字也○王氏曰腥即牲之腥者或言牲或言腥互見也諸侯禮盛腥鼎有鮮魚鮮腊每牢皆九為列設於阼階前公腥鼎三十六腥四牢也侯伯腥鼎二十七腥三牢也子男腥鼎十八腥二牢也○王氏詳説曰腥鮮魚鮮腊之鼎也其數以九為降殺所謂陪鼎者上既言之矣正鼎九者牛羊豕魚腊腸胃倫膚與夫鮮魚鮮腊是也少牢則五鼎所謂牛羊豕鮮魚倫膚而腸冒則又與牛羊豖同鼎矣公食大夫禮七鼎者所謂牛羊豕魚腊腸胃倫膚而無鮮魚鮮腊之二鼎矣但五鼎則腸胃同鼎同俎七鼎則腸胄異鼎異俎飱五牢者則飪一牢而腥四牢飱四牢者則飪一牢而腥三牢飱三牢者則飪一牢而腥二牢此五等之鼎皆十有二而腥之鼎降殺以九也牽牲無鉶鼎腥牲亦無鉶鼎此飪腥之鼎所以不同其數陳列也○鄭鍔曰已上所致飱之物皆陳列於客館也列有常處食陳於楹外簠與豆鉶壺簋皆陳於堂上及東西之夾鼎則陳於西階之前腥則陳於阼階之前凡此皆謂之門内之實亦有車米禾芻薪之類不列於此
  饔餼九牢其死牢如飱之陳牽四牢米百有二十筥醯醢百有二十罋車皆陳
  鄭康成曰饔餼既相見致大禮也○賈氏曰案聘禮記云聘日致饔鄭云急歸大禮是既相見致大禮也○王氏詳説曰曰死牢曰牽牢曰米曰醯醢曰車米曰車禾曰芻薪曰倍禾此饔餼之禮○鄭鍔曰牛羊豕備為一牢凡用九牢從命數也九牢之物有生致者有殺而徃者死牢五如飱之五牢也其陳亦如飱飪一牢在西餘腥者在東也生牽四牽而徃陳於門西焉共為九牢也○王氏詳説曰上公九牢其五為死牢四為牽牢侯伯七牢其四為死牢三為牽牢子男五牢其三為死牢二為牽牢或死或牽而皆曰饔餼者蓋餼之為義有二案聘禮云主國使卿歸饔餼五牢飪一牢腥二牢餼二牢則此餼為生矣故鄭氏謂生曰餼案僖三十三年鄭皇武子曰惟是餼牽竭矣則此餼為腥矣故服氏以腥以餼是知致積致飱致膳等皆用牢而餼得為牢禮者豈非比乎此死牢牽牢之所以異也○易氏曰米則載之於筥者半斛曰筥上公百有二十筥為米六十斛侯伯百筥為米五十斛子男八十筥為米四十斛其設在於庭中○鄭康成曰公侯伯子男黍稷稻粱皆二行公稷六行侯伯稷四行子男二行○鄭鍔曰有黍稷稻粱共百二十筥○鄭鍔曰醯醢者虀葅臡醢可食之物如王舉之數○賈氏曰上公醯醢百二十罋與王舉百二十罋同故鄭志云此公乃二王後如是王之上公與侯伯俱同百罋○王氏詳説曰醯醢陰陽之義醯穀陽也醢肉陰也其數以二十為降殺故上公百二十罋而侯伯則百子男則八十矣然飱則實於豆而饔則實於罋此飱之所以異於饔也○鄭鍔曰皆陳列於客館其陳則牢有在阼階西者有在東者米積陳於中庭十為列醯醢夾碑從陳亦十為列醯以穀為之陽物也故在碑東醢以肉為之陰物也故在碑西言車皆陳非也車衍字也凡此皆門内之實所陳在門内者也○王昭禹曰車皆陳以車盛罋焉而陳之也既陳則不用車矣故侯伯子男言皆陳而不言車也
  車米眡生牢牢十車車秉有五籔車禾眡死牢牢十車車三秅音妬芻薪倍禾皆陳
  鄭鍔曰車米者以車載米也眡生牢謂視牽一牢則用十車以載米牽四牢則用四十車矣然一車之中所容秉有五籔而已十斗為斛十六斗為籔十籔為秉一秉十六斛也五籔八斛也秉有五籔二十四斛也秉與冉子與之粟五秉之秉同車禾者以車載禾也藁實並刈為禾禹貢所謂總秸之類也其數則眡死牢死牢五一死牢則用十車五牢則五十車矣然一車所載者三秅而已禾之秉謂禾可把者也四秉曰筥筥一穧也十筥曰稯十稯曰秅三秅者三十稯也○王昭禹曰芻薪倍禾則凡百車也○鄭鍔曰有芻有薪其數則視禾而倍之○王氏詳説曰禾米薪芻公養之義也米所以養賔而薪如其數禾所以養馬而芻如其數然米有載於筥者有載於車者上公百二十筥則為米六十斛此米之載於筥者也其設在於庭中其侯伯子男皆以二十為降殺矣秉有五籔則為米二十四斛矣此米之載於一車之數也其設在乎門外禾也薪也芻也亦在其處○鄭康成曰米在門東禾在門西芻薪雖取數于禾薪從米芻從禾也其侯伯子男皆以十為降殺侯伯米三十車禾四十車子男米二十車禾三十車至上公則米禾十車為言者乃所以眡其死牢生牢之數也若夫聘禮則侯伯之卿米禾皆二十車矣豈非殺大禮而豐小禮其數與此不同乎然飱禮不言米禾薪芻者抑以積視飱牽是飱禮以米禾芻薪為義不必言可也
  總論
  王氏詳説曰食也簠也豆也鉶也壺也皆陳于堂上及兩夾也簋亦陳于堂上而與鼎並者並其數也非並陳也鼎也腥也陳于阼階之前死牢也牽牢也陳于門之西車米也車禾也薪芻也陳於門之外醯也醢也陳於碑之東西掌客言饔餼之皆陳者二筥米與醯醢並者以其皆在門内也米禾之車與死牢之牢並者以其皆在門外也則義甚明矣言飱之皆陳者一而鼎也腥也同為簠簋豆鉶之列者蓋簠簋豆鉶豈堂上所陳之器乎鼎也腥也豈堂上所陳之器乎雖不分言皆陳學者可以意曉也至於飱之所陳以筐米陳於楹外罋陳於楹内則與饔禮之陳筥於庭陳罋於碑異矣夫人助君籩豆陳於户東壺陳於東序則與君之陳籩豆於堂陳壺於楹外異矣
  去聲禽日九十雙殷膳大牢以及歸三饗三食三燕若弗酌則以幣致之
  鄭鍔曰飱饔之外每日所供有乗禽所謂禮賜是也乗謂羣行相四偶者如雉鴈之屬傳所謂乗鴈集不為多是爾九十雙者從其命數以雙行也○鄭康成曰于禮以雙為數殷中也賔未去之間又更致膳示恩意無倦也物用則大牢焉○王氏詳説曰上公大牢侯伯大牢子男闕而不言此中膳之禮也案聘禮云既致饔旬而稍者謂此禮也蓋賔客之道以十日為正行禮一旬之後或遭凶變或主人留之即有致稍歸禽之禮周禮漿人所謂共賔客之稍禮是也但上公言於及歸侯伯不言及者間或致之耳侯伯大牢而子男不言者止於乗禽耳○王昭禹曰侯伯言膳大牢子男不言蒙上文可知然獨于上公言以及歸則侯伯子男及歸可知也
  鄭鍔曰自始至以及歸凡三饗之三食之三燕之禮成於三也
  王昭禹曰上公三饗三食三燕諸侯三饗再食再燕子男一饗一食一燕饗以酒為主食以食為主燕以恩為主惟以恩為主故異於饗食之禮示以慈惠以毛為尚其樂無筭也取其歡而已其爵無筭也取其醉而已取脯以降奏陔而去則王之所以致愛於諸侯於是為至矣
  鄭康成曰若弗酌謂君有故不親饗食燕也○鄭鍔曰饗必有酬幣食必有侑幣不親饗則遣大夫以酬幣致其饗禮不親食則亦遣大夫以侑幣致其食禮所以將厚意焉謂有故不及躬臨而非厭慢賔之意或謂不親燕則不用幣致蓋饗食在廟其禮至嚴而燕在寢其禮䙝然攷鹿鳴之燕羣臣猶有幣以將意況燕賔乎
  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餼以其爵等為之牢禮之陳數唯上介有禽獻
  鄭鍔曰凡介者賔之衆臣從行者也行人者掌賔禮之官也宰者賔之膳夫也史者賔之掌書史也始至有飱且後有饔餼尊其君以及其臣也然人衆參差難等用其爵之高下為之陳數而已此則禮之正者○鄭康成曰爵卿也則飱二牢饔餼五牢大夫也則飱大牢饔餼三牢士也則飱少牢饔餼大牢此降小禮豐大禮也○賈氏曰小禮謂饔餼卿五牢子男卿與君等是豐大禮也若夫禽獻禮賜也則唯上介始有焉上介相禮其爵亦尊冝有禮賜以示優厚也聘禮乗禽於客日如其饔餼之數士中日則二雙是也用禽以獻謂之禽獻也
  王氏詳説曰案聘禮上介與賔同是以大夫餼賔云上賔上介皆大牢米八筐衆介皆少牢米六筐但上賔有芻禾而上介無芻禾耳此五等之上介皆有禽獻也
  夫人致禮八壺八豆八籩膳大牢致饗大牢食大牢鄭康成曰夫人致禮助君養賔也籩豆陳於户東壺陳於東序凡夫人之禮皆使下大夫致之○賈氏曰内宰致后賓客之禮注云謂諸侯朝覲及女賔之賓客内宰是下大夫王后尚使下大夫況諸侯夫人乎○鄭鍔曰其數八八者隂之極數所用之物皆大牢厚賓也○王氏詳説曰上公八壺八豆八籩而侯伯同者抑以夫人於上公有膳有饗有食而侯伯則無食禮矣○王昭禹曰侯伯與上公同不言食大牢則殺于上公也
  黄氏曰夫人致禮其在王國后之禮也膳眡致饗與侯伯同則皆大牢下一等則特牛隨所用之鄭不言饗又曰饗有壺酒蓋疑辭
  卿皆見以羔膳大牢
  黄氏曰親見卿謂子男於主國之卿皆當親見之也疏家引聘禮卿大夫勞賓賓不見大夫奠鴈上介受則公侯伯於主國之卿來見不親見之矣○鄭鍔曰主國之卿見賓亦皆執羔所以禮之也卿執羔取其羣而不黨之義自其常也嫌於他國君不可用見已君之禮故言皆見以羔及其膳賔亦用大牢所以助君養賔○王昭禹曰或用大牢或用特牛亦禮之殺○黄氏曰見讀如字夫人致禮公侯伯壺籩豆八子男六卿膳公大牢膳侯伯子男特牛司儀所謂二等從其爵而上下之粗可見鄭説非○王氏詳説曰子男與侯伯同禮者卿以侯伯見以羔而子男不言見者蓋三卿之内有見者有不見者卿於小國之君有不造館者矣
  緫論
  劉執中曰掌客之所掌牢禮其别有五皆天下之正禮而王及諸侯之所共守而同行之不敢過也不敢不及也王不巡守殷國會合諸侯而享之一也王巡守殷國國君膳王及公卿大夫士庶子各有所眡二也諸公相為賔之禮三也侯伯相為賔之禮四也子男相為賔之禮五也聖人事為之制物為之防使貴賤有倫上下有叙賔主有禮揖遜有節小大必稱故享之者足以成禮而無餘為之者足以敬賔而不乏所以行禮樂起風化篤忠順厚人倫而禍亂之萌息爭鬬之心消僣偪之源窒國之大經也
  侯伯四積皆眡飱牽再問皆脩飱四牢食三十有二簠八豆三十有二鉶二十有八壺三十有二鼎簋十有二腥二十有七皆陳饔餼七牢其死牢如飱之陳牽三牢米百筥醯醢百罋皆陳米三十車禾四十車芻薪倍禾皆陳乗禽日七十雙殷膳大牢三饗再食再燕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餼以其爵等為之禮唯上介有禽獻夫人致禮八壺八豆八籩膳大牢致饗大牢卿皆見以羔膳特牛子男三積皆眡飱牽壹問以脩飱三牢食二十有四簠六豆二十有四鉶十有八壺二十有四鼎簋十有二牲十有八皆陳饔餼五牢其死牢如飱之陳牽二牢米八十筥醯醢八十罋皆陳米二十車禾三十車芻薪倍禾皆陳乗禽日五十雙壹饗壹食壹燕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餼以其爵等為之禮唯上介有禽獻夫人致禮六壺六豆六籩膳眡致饗親見卿皆膳特牛
  張氏曰周禮曰上公豆四十侯伯之豆三十二記曰諸公十有六諸侯十有二問曰豆之設何其差也答曰堂上十六西夾東夾各十二是公豆四十但言十六者是堂上數也堂上十二西夾東夾各十是侯伯豆三十二但言十二者亦堂上數也
  鄭鍔曰侯伯四積者凡此皆視上公而降殺耳其義則同於夫人之禮則言致饗蓋不親饗也使大夫致之而已於子男之君則言膳眡致饗者以膳當饗之禮也已膳則不饗之矣言親見卿皆膳特牛者大國之卿於子男之君來不皆見之也見之者乃以特牛膳之不見之者則無膳之禮也
  凡諸侯之卿大夫士為國客則如其介之禮以待之黄氏曰此正與司儀二等同鄭謂特來聘問待之禮如其為介時是也上言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餼以其爵等為之禮又曰惟上介有禽獻則上介一等其餘一等所謂二等從其爵而上下之可見也掌客獨此為邦國自待客禮蓋因介見之○易氏曰古者坐賔於西北位介於西南所以尊賔卑介也賔之尊以其敵主介之卑以其副賔此上經所謂凡介皆有牢皆有飱饔餼以其爵等為之牢禮之陳數宜也若夫諸侯之卿大夫士以聘問而自為國客則非介也具賔之體者也具賔之體則疑於賓矣乃如介之禮以待之蓋尊者之道為正為大卑者之道為副為小諸侯之卿大夫士臣也以為介者分之所當然以為國客者亦分之所當然以其爵等為之牢禮之陳數則知先王待賔客之禮固有常制矣○鄭鍔曰諸侯之卿大夫士有從其君而來為國客之時亦有奉君而來時當其奉君命則主國待之之禮亦如從君來而為介時之禮不以其君來而加厚不以其自來而浸薄也
  凡禮賔客國新殺禮凶荒殺禮札喪殺禮禍烖殺禮在野在外殺禮
  易氏曰禮者合於天時宜於地財當於人心者也不則殺焉可也國新謂新建國者凶荒謂無年者禍烖謂兵寇者在野在外謂非方嶽及國門之外者以王禮言之大荒大札天地有烖王皆為之不舉所以為内省自疚之道至矣於是數者而殺禮抑以其自處者而待賔客耶○李氏曰非直以嵗之下則殺邦用若新建國及札喪禍烖在野在外皆殺禮也禮許儉約安得重困無聊之民求備乎籩豆之事
  凡賔客死致禮以喪用
  鄭康成曰死則主人為之具而殯矣喪用者饋奠之物○鄭鍔曰使其喪有所給
  賔客有喪唯芻稍之受
  鄭鍔曰賔客在主國自聞其親之喪凡主國饗食之禮皆不敢受以其喪故也若夫芻稍則以給人馬日用之須不可以一已之喪而不受也故受芻稍焉
  遭主國之喪不受饗食受牲禮
  黄氏曰饗食主人待賔主人有喪自不應受此禮鄭以牲為腥謂飱饗餼當熟者腥致之恐是
  易氏曰賔客禮之常者死喪禮之變者凡賔客死則致禮以喪用有君及父母之喪則惟芻稍之受遭主國之喪則惟受牲禮而饗禮皆廢此禮之變者也亦别之於常禮而已矣
  總論
  陳君舉曰邦國之君相為賔客先王設官有行人行夫掌客掌訝之類問勞贈送物為之數拜揖辭受事為之節觀春秋之時一言不酬一拜不中而兩國為之暴骨先王慮患豈不預哉
  掌訝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鄭康成曰訝迎也賔客來主迎之○黄氏曰掌訝序於掌客之後何也王十二嵗廵守畢五服諸侯自一嵗至六嵗徧朝則迎訝之事無終已也朝廷清明四方無事諸侯受職何敢廢哉朝節之疏數聘使之貴賤介從之衆少皆當有等籍不以其籍掌訝不以入易氏曰上經有訝士以訝四方之獄訟為主故曰士此以掌四方之賔客為主故曰掌訝
  掌邦國之等籍以待賔客
  鄭康成曰等九儀之等數○王昭禹曰所以訝賔客者必以其籍之差數而為隆殺之節焉異於小行人掌邦國賔客之禮籍
  若將有國賔客至則戒官修委積與士逆賔于疆為前驅而入賈氏曰國賔客至者謂五等諸侯及其臣來朝聘至謂入畿内至廬宿市當共待之○鄭康成曰官謂牛人羊人舎人委人之屬○賈氏曰以委積有牛羊豕米禾芻薪之等故知戒官者謂牛人以下也○王昭禹曰牛人共積牛羊人共積羊倉人共道路之榖積委人共委積之芻薪掌訝之籍使各蚤正素備以給賔客之用○李嘉㑹曰十里之廬有飲食三十里有委五十里有積委積既戒皆可就以取焉
  鄭康成曰士訝士也既戒乃出迎賔
  及宿則令聚𣝔
  鄭康成曰令令野廬氏
  及委則致積
  鄭康成曰致積以王命致其數於賔
  至於國賔入館次于舎門外待事于客
  鄭康成曰次如今官府門外更衣處待事于客通其所求索
  及將幣為前驅
  鄭康成曰道之以如朝
  至於朝詔其位入復及退亦如之
  項氏曰入廟告以著位然後入復于王退則復于王若曰賔不顧矣○鄭司農曰詔其位告客以其位處也入復客入則掌訝出復其故位也客退復入迎為之前驅至于館也
  凡賔客之治令訝訝治之
  鄭康成曰賔客之治謂正其貢賦理國事也以告訝訝為如朝而理之○李嘉會曰訝訝士也
  凡從者出則使人導之及歸送亦如之
  鄭康成曰從者凡介以下也人其屬胥徒也使導賔客之從者營䕶之○王昭禹曰賔客從行之人或出則掌訝使其屬導之也亦如之者送至於竟如其前驅聚𣝔待事之屬○李嘉會曰若今日以轉運為館伴一路所給皆得以自辦
  凡賔客諸侯有卿訝卿有大夫訝大夫有士訝士皆有訝
  鄭鍔曰當朝聘之日訝于賔館則各降一等其人諸侯也則遣卿以訝之諸侯之卿也則遣大夫以訝之大夫也則遣士以訝之士雖甚微亦不可無訝不言所遣之官者蓋微者之來王朝亦遣微者無定禮也訝每降一等如此若夫諸侯則敵故聘禮云卿訝卿大夫訝大夫士訝士謂諸侯國之禮也○李嘉會曰上公九命未聞以九命之公為訝者此當酌權時之宜也
  凡訝者賔客至而徃詔相其事而掌其治令
  易氏曰上經因訝賔客而及卿大夫即館之訝此復言掌訝之職凡言修委積以下皆所治之令○陳藴之曰賔客方至則掌訝徃而詔相其事詔以言告之相以力賛之治謂理其事令謂有所使賔客有所治令則掌訝掌之○黄氏曰若今金客有接伴又使監司治䕶之
  掌交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三十有二人
  鄭康成曰主交通結諸侯之好○鄭鍔曰邦國地逺勢隔故設官以掌交通之事導達其間隔之情使無疑沮則天子諸侯情相得矣
  掌以節與幣巡邦國之諸侯及其萬民之所聚者道王之徳意志慮使咸知王之好呼報反烏路反音避行之鄭康成曰節以為行信幣以見諸侯○王昭禹曰邦國之諸侯衆矣非若左右之近邦國之萬民衆矣非若畿甸之近○易氏曰諸侯則據所以守邦國者而言萬民所聚則據都家縣邑之類而言鄭鍔曰天下九州千七百國中士八人安能徧至達之以節可也夷諸侯於萬民必無是理殆所巡之國見其國君則用幣以交之
  愚案節以為信幣以為禮王者未嘗輕用以節幣巡諸侯及萬民所聚者此正是王者固結人心最切處大凡上情之不下達非生於疑則生於玩上既示人以信待人以禮文焉人孰不應王者得於中而好生者徳也動於心而至誠者意也志則心有所之而見於施為慮則心有所思而見於圖四者有掌交以道之如是而為王之所好如是而為王之所惡使天下皆知所好者當從而行之所惡者當避而勿為一人之心庶乎明白洞達與天下以為公合天下以為一不然徒言豈足以感人動物耶
  王昭禹曰道王之徳意志慮與撢人誦王志異矣道則道其實誦則誦其言道其實以交邦國萬民者義也故屬之秋官誦其言以正邦國萬民者政也故屬之夏官
  使和諸侯之好達萬民之説
  鄭鍔曰諸侯交好恐不常也王欲諸侯之交久而不變以幣禮之乃所以和之使益至於無乖也萬民之説固不一也掌交巡而和之則傳達以告王使王知夫民心之所説何事也○項氏曰和諸侯之好使無猜疑怨忌之隙達萬民之説使無抑鬱憤怨之情
  掌邦國之通事而結其交好
  鄭康成曰通事謂朝覲聘問也○王昭禹曰三等之邦國星分棊布於九州之内其勢疑若睽間而相絶先王制為朝覲聘問之禮行於其間則有徃來不窮之通矣○鄭鍔曰朝覲聘問相通之事事之常也然或恐有時而不通又從而為之結其交好使其相與之情固結而不可解
  以諭九税之利九禮之親九牧之維九禁之難乃旦反九戎之威
  鄭康成曰諭告曉也九税所税民九職也○鄭鍔曰諭以九税之利使用九職任民而取其財也利國之治莫利于此○林椅曰侯國計食之餘其賦必有入于王國者故有九税之利然山林川澤之利非侯國之所得有故掌交諭之必有以也九禮九儀之禮○賈氏曰九儀之禮以大小行人皆掌九儀據諸侯國也言九禮之親則朝覲是也○鄭鍔曰諭以九禮之親使遵九儀之禮以相聘問而致其親也鄰國相親莫親于此九牧九州之牧○鄭鍔曰諭以九牧之維使依九州之牧以相親比而為國之維也為國之維莫如方伯連率故言為九禁九法之禁○鄭鍔曰諭以九禁之難使知司馬九法以禁邦國者不可犯誠可畏難也九戎九伐之戎○鄭鍔曰諭以九戎之威使知司馬九伐之法以威邦國者誠為威嚴也○黄氏曰三代九州之内各有蠻夷白翟陸渾之戎淮夷徐戎固不能識知中國之禮法也夷狄慕義拒而不通非奄有四海為天下君之義掌交專協比中國于其自至而交際猶以禮儀故序其官于掌訝之下來斯受之矣
  王昭禹曰先王之於諸侯分土而與之守分人民而與之治患其擅一國之名寵以專節制之大權則威福之柄其可不謹九税之利九禮之親九牧之維是福之之道也九禁之難九戎之威是威之之道也方其裂地以封之固已使之得征其民以為利今又諭之以九税之利使知藝極焉方其列爵以等之固已使之各守其爵以為分今又諭九禮之親使知分守焉太宰於施典之際固已建其牧而小大相維今又諭以九牧之維使知聽命焉大司馬以九伐之法固已使之奉法而畏威今又諭以九禁之難使知辟禁諭以九戎之威使知免兵焉彼又安有曠絶弛慢悠久以違王命哉○易氏曰五者皆王政之大若非掌交之所能諭掌交時有以申勅之豈徒咸其輔滕口説也哉
  總論
  林椅曰邦國之交於朝覲會同有相見之禮於嵗時有聘問之禮蓋雖分其分守必相與相親然後能為國也故掌交通事利相通也禮相親也牧以維之禁以禁之威以威之而邦國之事備矣後世乃謂封建非聖人意也勢也何不思之甚邪夫自百畮達于五百里皆有封域為之分守則人有固志封君世其守而賢能任其事則治不偏舉也又邦國之事不屬之司馬則屬之司寇如九法九伐職方氏之類見於夏官掌客司儀行人之類見於秋官是也司馬之職固曰以施邦國之政職而司寇之詰邦國無非糾而合之也若上無政刑雖不封建其能安且治乎
  掌察四方中士八人史四人徒十有六人
  鄭鍔曰掌察諸侯之不率者
  掌貨賄下士十有六人史四人徒三十有二人鄭鍔曰掌所以供交通諸國之幣帛
  朝大夫每國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庶子八人徒二十人
  鄭康成曰此王之士也使主都家之國治而命之朝大夫云
  賈氏曰云每國上士二人是王朝之士以其主采地之國治事重則名之曰朝大夫云畿内三等采地地雖有百里五十里二十五里總謂之國若王制云九十三國也庶子者蓋亦主采地之諸子今在府史之下蓋官長所自辟除也○黄氏曰庶子未有位故叙於府史之下與王國庶子不同
  愚案都家甚廣其事亦繁朝大夫序官若此之少何以給之要知如此亦如今之進奏院但報行文書而事非其所處決
  薛平仲曰五典建官必以都家為終其説已詳於前矣然於刑官之序不惟曰都家之士而已且首之以朝大夫次之以都則而後都家之士設焉何哉蓋大宰建八則以治都鄙而刑賞以馭其威凛乎其不少恕都家即王之内諸侯也如使威福得以自行於都鄙之中則是兩政耦國内無以禀王朝之命外何以為邦國之則哉故於都家之國各設朝大夫以總之官以朝大夫而命名則官出於王朝也以王朝之官分之都家之國其權又得辟庶子以為用則綱領一申於上權柄不敢以自有威福其敢以自專乎次之以都則以其守都家之則也終之以都士家士則都家之刑辟審矣
  掌都家之國治
  鄭康成曰都家王子弟公卿及大夫之采地主其國治者平理其來文書於朝者○黄氏曰國治王國之治都家當奉行者冢宰曰以八則治都鄙○王氏曰都家有治於國則朝大夫掌之
  日朝以聽國事故以告其君長
  賈氏曰日朝者朝大夫日日在朝以聽受國事故○王昭禹曰所作謂之事所遭謂之故○鄭康成曰國事故天子之事當施於都家者也告於君長使知而行之也君謂其國君長謂卿大夫
  賈氏曰總而言之皆曰國君别而言之惟三公及王子弟得稱國君卿大夫總稱長
  國有政令則令其朝大夫
  王昭禹曰凡有所正者皆政也凡有所使者皆令也○鄭康成曰使以告其都家之吏○劉執中曰王國六官治教之當行於都家者朝大夫日朝於王以聽國之事故告都家之君長是以國有政令令朝大夫
  凡都家之治於國者必因其朝大夫然後聽之唯大事弗因
  鄭鍔曰都家之治有當治於王國者必因大夫以上達○鄭康成曰謂以小事文書來者朝大夫先平理之乃以告有司也若夫事之大者則不可因朝大夫以達之也其君長當自至而禀王命可也○劉執中曰謂有亟事欲遙達於王者則弗因朝大夫焉
  凡都家之治有不及者則誅其朝大夫
  鄭康成曰不及謂有稽殿之誅○鄭鍔曰凡都家之治有失其先後之期違王命而不至則朝大夫告戒之不蚤故耳誅而責之可也
  在軍旅則誅其有司
  鄭鍔曰在軍旅而其軍事不及期則誅其在軍之都司馬家司馬耳○賈氏曰見軍旅不干朝大夫之事
  都則中士一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庶子四人徒八十人
  鄭康成曰都則主都家之八則者也當言每都如朝大夫及都司馬云
  都士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家士亦如之
  鄭康成曰都家之士主治都家吏民之獄訟以告方士者也亦當言每都○賈氏曰都家王皆不置都士已有方士主其獄故使都家之士以獄告也
  總論司寇官屬
  易氏曰秋官刑官也司寇掌刑而士師則掌禁自鄉士以至司隸言其用刑者也自布憲至銜枚氏言其用禁者也序言用刑而掌戮必在其後序言用禁而禁殺戮必居其先是為政尤惡於用殺也此特刑禁之戮而已若夫大行人掌客之類則疑於春官之掌禮者也朝士掌文之類則疑於夏官之掌政者也聖人不列於春夏二官必列於司宼刑官之屬者蓋刑非所以為刑也止其刑於禮文之始制其刑於政治之後設官之意如此其聖人折民惟刑之義歟右刑官之屬凡六十有六以氏為稱蓋居三之一焉夫固世守其官者也然攷其為職類多細事之掌而居官者亦下士之卑先王何必使之為世守哉蓋事有人情之所易忽者莫甚於事物之㣲惟刑之為用尤當致謹於其微使非其世守之人深諳於事物之故而新進迭用或作聰明以亂之非惟有以激人情之變物之類其傷甚矣故於其甚㣲而若可忽者必使世官以職之用刑之仁至矣
  卿大夫士之數百三十有五人
  卿一人       中大夫四人
  下大夫八人     上士二十人朝大夫不計中士百八十有三人  下士二百十有九人朝大夫不計
  右刑官為卿大夫及上士者至寡而中士下士則四百人先王之於刑亦重矣而畀之於人何其輕哉人情所在勢位之卑者其權有所制於上則不敢作意以自為職分之既尊則得於專達者有非其長之所易制況刑之為用哉吾觀鄉遂縣鄙之士其曰司宼斷獄弊訟于朝而後及于羣士司刑之官則上下相臨之嚴蓋若爾如使其勢均力敵具曰予聖則是非曲直之淆亂獄訟將何從而可定哉合命士之衆總而裁之於司寇先王設官之意果深且逺哉
  府史胥徒賈庶子之數二千七百三十有六人
  府七百有五人朝大夫不計 史百有八十人朝大夫不計胥二百二十有七人  徒二千二百五十八人朝大夫不計
  賈四人       庶子四人朝大夫不計
  右刑官之府史胥徒惟府特少徒特多蓋府掌書契以治藏者也先王議事以制不為刑辟懼民之有爭心也亦何事於書契之藏哉徒之為職掌官令以召令者也單辭之難聽而上服下服之刑亦惟參諸斯民之刺宥而後施之則召令殆有不容略者矣
  官非命士凡五
  罪隸     蠻隸     閩隸
  夷隸     貉隸







  周禮訂義卷六十九
<經部,禮類,周禮之屬,周禮訂義>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七十    宋 王與之 撰
  冬官考工記上
  趙氏曰先王建官始於天官掌邦治至冬官而經理之事終矣名官以冬此其㫖也工百工也考察也以其精巧工於制器故謂之工以其所制之器從而察其善不善故謂之考小宰六曰冬官其屬六十掌邦事則冬官之事不止於制器記者止謂之考工何也鄭注云此篇司空之官也司空篇亡漢興購求千金弗得此前世職其事者記録以備大數爾然秦火之後司空居四民時地利之事亡矣先儒據所聞者記之而已賈氏曰周衰諸侯惡典籍之害已皆滅去之司空篇亡已乆有人尊習舊典録此三十工以為考工記雖不知其人其作在何日要之在秦前故遭秦焚書有韋氏裘氏等缺也此記雖不同周禮體例亦為叙致首尾相承總有七段○鄭鍔曰司空之職用是以考百工之事其篇亡其記存漢儒劉歆校理秘書得之用以備司空之闕今觀所記如營國為溝洫等事尚有居四民時地利之遺意但不若制器之為詳豈非當時諸儒於先王制器之法聞之頗悉故記之特備歟至于有一二可疑者意其古制不可悉聞則間自為説以補其亡爾茍於理未大戾當尊經可也愚按漢儒謂冬官亡補以考工記司空果亡乎以周官司空之掌攷之司空未可以為亡也夫周官言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時地利凡經言田萊溝洫都邑涂巷者非邦土而何農工啇賈市井里室廬者非居民而何桑麻榖粟之所出山澤林麓之所生非地利而何及攷小宰言六官設屬各有六十今治官之屬六十有三教官之屬七十有九禮官之屬七十有一政官之屬六十有六意者秦火之餘簡編脫落司空之屬錯雜五官之中先儒莫之能辨遂以考工記補之其實司空一官未嘗亡也夫攷工記可以補周官者非三十工之制有合周之遺法也獨考工之序其議論有源委非深於道者莫能之夫論百工之事不止於工上立説上而本於王公士大夫則知工雖末伎非王公𤼵明乎是理士大夫推而行之其藝固不能以自成下而及於商旅農婦則知工雖有巧非商旅之懋遷貨賄農夫之飭力地財婦工之化治絲麻其材於何而取給也創此者有知述此者有巧業則𫝊於世守功則歸于聖人工何嘗獨立於天地間能使器利用便乎惟此等議論近古足以𤼵明聖經之秘此所以取而為補亡之書也如捨此而索於制度之末則論周人上輿奚及乎上梓上匠之制論周人明堂奚取乎世室重屋之制言溝洫澮川非遂人之制也言旂旗旟旐非司馬司常巾車之制也其他纎悉有不可盡信者甚多㮣以為周家之制度豈其然乎
  國有六職百工與居一焉
  劉氏曰坐而論道一職也作而行之二職也審曲面埶三也通四方之珍異四也飭力以長地財五也治絲麻六也此文首尾自明不須以六官説之○鄭鍔曰王公士大夫固可謂國之職百工啇旅農夫婦功分各不同貴賤殊等乃大宰所授九職中之四者而已詎可取並列而為六耶記攷工者將言百工之事為甚重故以六職之大而司空之職有百工之事亦參與其中則百工不可以為賤藝而忽之故取攷工之事以足六職之名非以農工商旅與王公並肩無復等降也○賈氏曰小宰冬官屬六十此百工即其屬言百舉大數耳
  或坐而論道或作而行之或審曲面埶音勢以飭音勑五材以辨皮莧反民器或通四方之珍異以資之或飭力以長丁丈反地財或治絲麻以成之
  鄭康成曰言人徳能事業之不同○賈氏曰論道即周官云大師大傅大保兹惟三公論道經邦燮理隂陽三公所論之道即所經邦燮理者也經者經綸之謂燮理者和調之謂明則邦國幽則隂陽幽明之所以然乃所謂道也經綸之用藏於無迹和調之妙間不容聲亦何待於論乎論云者擬議以成其變化講明啟沃而精一之者也非經綸天下之大經參天地之化育者不足以與此故官不必備惟其人○鄭康成曰作起也○葉氏曰天下之事不難於行而難於論論之者在上行之者在下未有論之不當而行之不悖於理者也人君欲建乆長之䇿必先謹股肱之臣
  鄭鍔曰審曲者審其曲也面埶者面其埶也材有曲直直者不待審而可知審其曲然後見其理之所在勢有向背背者不可向以為用面其勢然後順其體之所向賈氏曰若弓人夾弓庾弓往體多來體寡之類皆審察五材曲直方面形勢之宜也若斬轂之道矩其隂陽皆記其隂陽之面背也○陳藴之曰面字非物之面乃人向道之面也撢人云以正王面召誥云面稽天若皆向之謂也審其曲面其勢皆人為之耳又説見下文趙氏曰飭修治也○鄭鍔曰審其曲面其埶以飭治乎五材左氏言天生五材民並用之說者謂金木水火土也鄭康成於此則曰金玉皮賈氏曰知有玉皮者以函人玉人等知之 木土蓋據考工之篇所用之材以為說耳賈公彦從而為之説曰水火單用不得為器物故不以水火備五材之目以下文八材攷之則金木雖可為器若非水火何自而成輪人斬轂以火養其隂水之以眡其輪之平沈之均弓人為弓撟幹欲熟於火䰞膠則欲水火相得推此類而言之工安可無水火乎二子之説非矣陳用之曰五者加皮玉采色是謂八材大宰言百工飭化八材而此言五材盖若珠玉丹青之美在民有不得而用者以辨民器為主宜舉其並用者言之鄭康成曰辨猶具也鄭氏鍔曰具其器用使之無或不足也王安石以民器各有宜不可以不辨資取也○項氏曰所貴所異彼此不通無以相資商旅所以遷之𫝊曰夏則資皮冬則資絺旱則資舟水則資車以待乏易氏曰古者珪璧金璋錦文珠玉不鬻於市又司市凡蓄珍異害者亡靡者微禁惟恐不嚴此乃通以資之盖攷工之珍異非必金玉錦繡之物也但地之所無而人以為貴者則謂之珍地所罕見而人以為不常者則謂之異此正切於民用者故通之也○賈氏曰飭勤也地財榖物皆是○王氏曰治絲為帛治麻為布○易氏曰長者長於始也成者成於終也
  坐而論道謂之王公作而行之謂之士大夫
  趙氏曰此言其職業之人名而復結上文
  愚按王公乃王與三公也與王一體故廣厦細旃之上相與坐而論道或以帝王無職事不當與臣同列於六職曷不思天職覆地職載聖職教化要知天地聖人所謂職者無職之職而三公亦非可以常職拘或以言王之三公欲别於上公之公亦恐未然○賈氏曰士大夫則設官分職治職教職之等○王昭禹曰王公尊而事道故坐而論之逸而無為也士大夫卑而事事故作而行之勞而有為也致治之序本在上末在下王公務本以經治故坐而論道以謀其始士大夫務末以贊治故作而行之以成其終坐則無為而未始有作論則言之而未始有行然則作而行之者推王公所論之道以見於事業而已鄭鍔曰時有汚隆則道有升降當其時所宜行者不可以不論為王公者坐廟朝之上所論若此為士大夫者奔走於下聴其所論從而行之
  陳用之曰言公則孤可知言大夫則卿可知先王而後公尊卑之序先士而後大夫小大之序於上則先尊而後卑於下則先小而後大言之法也○鄭敬仲曰考工必及於王公大夫之職何也盖百工之事固不可耕且為故也後世有為彭更之言謂無事則不可食豈知通功易事以羨補不足者乎有為許子之言者謂賢者與民並耕而食豈知一人之身百工之所為備豈必自為而後用之乎
  審曲面埶以飭五材以辨民器謂之百工
  鄭鍔曰自審曲面埶而下凡有四職大抵論百工之為急○鄭康成曰五材各有工言百衆言之也○王昭禹曰五材者民器資之以有成也一材不可闕一器不可廢則百工之事烏可後哉然欲辨民器必先乎飭五材欲飭五材必先乎審曲面埶惟窺理所在然後能審曲惟正體所向然後能面埶五材天之所生必致力以修飭之然後可以為民器若飭木而為舟車弓廬之屬飭金而為量鼎劒削之屬飭土而為甗甑簋䇺之屬飭水火而運用之以成乎衆材之屬飭材以為器而民器各有宜焉不可以不辨其為輪也辨其髙下之地其為弓也辨其安危之人其為庇也辨其地之堅柔其為劒也辨其士之上下故曰以辨民器
  通四方之珍異以資之謂之商旅
  鄭康成曰商旅販賣之客賈氏曰行曰商坐曰賈旅賈也
  飭力以長地財謂之農夫
  鄭鍔曰出於地而利於人者地財也必得人有事於地而財始長能勉致其力不憚勤苦以有事焉則地無遺利矣斯可謂之農夫陳用之曰非特受田之夫而已山澤之農皆與焉盖三農生九榖園圃毓草木虞衡作山澤之財皆所謂長地財也
  治絲麻以成之謂之婦功
  鄭鍔曰絲枲人所賴以禦寒暑非嬪婦化而治之無以成布帛故制絲以成繒纊組文之物治麻以成布緦絺綌之物斯可謂婦功
  總論
  王昭禹曰六職之序王公制法以示百工者也士大夫行法以治百工者也商旅通物以資百工者也農夫長財以養百工也嬪婦化治以成百工也故王公大夫之序在百工之上商旅農婦功之序在百工之下○鄭敬仲曰記之所載自王公士大夫以至於農夫婦功皆有職于國者也而百工者事職之所主故列於事官而為之屬也然上無道揆則下無法守朝不信道則工不信度三公坐而論道則上有道揆而朝信道此道徳之所以明也士大夫作而行之則下有法守而工信度此風俗之所以同也先王之時所以同風俗者尤謹於百工以其衣服器械之所由出也然則其可不屬之以官乎○又曰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然無君子何以治野人故六職先以王公士大夫焉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然無野人何以養君子哉故六職成之以工商農婦焉本在上末在下在上者無為而執要在下者有為而治詳無為者精於道有為者精於物也
  粤無鎛音博燕無函而南反秦無廬魯呉反胡無弓車粤之無鎛也非無鎛也夫人而能為鎛也燕之無函也非無函也夫人而能為函也秦之無廬也非無廬也夫人而能為廬也胡之無弓車也非無弓車也夫人而能為弓車也
  趙氏曰粤燕秦胡地名也鎛函廬弓車器名也鎛治田之器詩云庤乃錢鎛其鎛斯趙是已注謂粤地塗泥多草薉而山出金錫鑄冶之業田器尤多以職方氏考之揚州即粤地也其利金錫竹箭則粤多金錫信矣函甲胄之屬謂之函者取能包函人之意孟子云函人惟恐傷人是以注謂燕近强胡習作甲胄則燕地之人能為函也鄭氏鍔曰燕之地東有漁陽右北平遼東遼西西有上谷代郡鴈門廹近强胡以人人習作鎧甲而工于為函廬戈㦸之柲即廬人為廬器也如今鎗刀之柄以木之堅强者為之注謂秦多細木善作矜柲是也鄭氏鍔曰秦之地有鄠杜竹林南山檀柘天水隴西山多林木故其民長於攻木以為柲弓車射乗以攻戰之器注謂匈奴無屋宅田獵畜牧逐水草而居皆知為弓車是也鄭氏鍔曰胡者謂之匈奴唐虞三代之時所謂山戎玁狁熏粥也居于北邊隨草畜牧兒能騎羊則彎弓射鳥䑕少長則射孤兎其俗專以射獵為生無云者謂四國之人皆能為是器極其巧妙無所優劣故無鎛函廬弓車之長也人之為藝必有所短而後見所長有所拙而後見所巧今舉國皆能之所以云無注謂人皆能作是器不須國工王解謂官府無是工皆未是新義云段氏為鎛器函人為甲廬人為廬器弓人為弓車人為車考工所以有是五工者謂人不皆能故設工以為之至于粤燕秦胡夫人皆能之故曰無非無其工乃無其名也考工又慮人不知其故所以下申解之曰非無也以夫人能為之也
  知者創物巧者述之守之世謂之工
  趙氏曰此段是推原制器本末先後之序無所不通之謂智惟智者明物燭理所以世間原無此器智者以心思之妙理致之精自我創出來巧謂工之巧者見智者之創體立而不備法具而未詳以其心術之巧又依舊制上繼述而増修之創是開端造始之意述是繼述不作之意始弧矢之利取諸睽耒耨之利取諸益棟宇取諸大壯棺椁取諸大過前人只創得大㮣後來如考工為弓矢耒耜宫室等制度添了許多節目又如智者觀轉蓬則以為輪觀雲氣則以為旗而巧者述之則為軹為較為轛為輿不止於輪為熊虎龜蛇九斿七斿之類不止於旗皆是巧者因仍増益之功至於自祖及孫世世守而勿失如函人之子常為甲弓人之子常為弓之流𫝊愈乆則技藝愈精然後謂之工焉
  百工之事皆聖人之作也
  趙氏曰考工又慮後世以百工為器數之末初無妙理可觀遂至于忘其本所以繼之曰百工之事非百工之自為皆聖人之作也
  愚按上既言智此又言聖則創之者自是智者之事作之者自是聖人之事創則不離乎物而作則有得乎形而上者之道䟽以智為聖人非也
  王昭禹曰易言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為天下利莫大乎聖人盖百工之事雖形於度數之粗而天下之至賾寓焉非聖人孰能作之故斷木為杵掘地為臼臼杵之利則取諸小過弦木為SKchar剡木為矢弧矢之利則取諸睽或為耒耜以取諸益或為網罟以取諸離為棟宇則取諸大壯為棺槨則取諸大過一方一圓而具天地之象一竒一耦而具隂陽之數或曲或直而有剛柔之理或厚或薄而有盈虧之義豈淺淺者所能及哉𫝊曰作者之謂聖殆以此也
  爍金以為刃凝土以為器作車以行陸作舟以行水此皆聖人之所作也
  趙氏曰考工既言百工之事皆聖人之作又慮無實跡可據又恐或者見聖人創物制器將謂窮人力竭智巧一切用其使然之功于此又指其實而言之見聖人皆順物理自然處爍謂鎔鑄金乃堅剛之物非以火銷爍之如何能為刃如劒削戈㦸皆是爍金為之也凝注謂堅也堅凝是結聚之意土是散亂之物非以水凝結之如何為得器如陶人為甗旊人為簋者皆是凝土為之也作車作舟亦然但考工獨于車輿舟言作者盖土與金則就其質而成器故可爍可凝至于車舟則斷削衆木而後成其工其器非一而足又制度規模與金土不同非聖人立為成式以貽後世誰能作之也然曰爍曰凝曰作皆其物質可以爍之凝之作之使物質不可以為用聖人亦不强為之也然則聖人之作亦曰順萬物自然之性而已此所以申言皆聖人之所作也易氏曰太極動而為隂陽布而為五行是五行者天地生成自然之理刃之以金為體者以火為用故于金言爍器之以土為體者以水為用故于土言凝水行乗舟以濟不通陸行乗車以任重致逺則木之為用無徃而不利記考工者舉此四者以推五行造化之理以明聖人器用之利使天下因物以窮理又不特此四者而已
  天有時地有氣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後可以為良
  賈氏曰此一段言工雖巧不得天時地氣材之美者則不良○王昭禹曰隂陽寒暑在天運之以為時者也剛柔燥濕在地化之以為氣者也萬物盈天地間得時以生得氣以成及其成材天地之美具焉故曰工有巧此四者相有以相成合而用之闕一不可故曰合此四者然後可以為良良甚善也若良知良能出於天合之自然也是故斬轂之道必矩其隂陽其斬陽木必以仲冬其斬隂木必以仲夏弓人為弓於冬則析幹於春則液角於夏則治筋於秋則合三材此因天時也貢金錫責之揚貢杶幹責之荆孤桐責於徐漆枲責于豫以至鄭之刀宋之斤魯之削呉粤之劒此因地氣也相幹欲其赤黒而鄉心陽聲而逺根相筋則小簡而長大結而澤漆則欲測絲則欲沈以至燕之角荆之幹妢胡之笴吴粤之金錫凡此皆材之美也輪人為輪則可規可矩可水可縣可權可量輿人為輿則員者中規方者中矩立者中縣衡者中水直者如生繼者如附三材既具巧者和之以為輪六材既具巧者和之以為弓凡此皆工之巧也
  材美工巧然而不良則不時不得地氣也
  鄭鍔曰世不明寒暑燥濕之理徒謂吾有美材矣有工巧矣不患乎器不良也而器之成卒不甚善者上不得天時下不得地氣而已是故斬木者必順其隂陽陽木必斬于仲冬隂木必斬于仲夏為弓者必順乎春夏筋必治于夏角必液於春他非無時也以為非此時則不順乎天而不足以為良也為刀必于鄭為斤必于宋為削必于魯為劒必于吴粤他非無地也以為非此地則不得其氣而不足以為良也如使其不順天時不得地氣雖材美工巧欲為良詎可得哉○趙氏曰不時注謂不得天時也劉執中云不言不得天時地氣而曰則不時不得地氣者盖東西南北之異宜在地之氣不均也而器遷乎其地而不能良者則於地之氣有得有不得之辨若天時春夏秋冬之行孰有不同之方歟其失之者非時不然也人也此說甚好
  橘踰淮而北為枳音紙音衢音欲不踰濟貉音鶴踰汶音問則死此地氣然也
  趙氏曰橘是江南之物過淮以北則變為枳殻鸜鵒飛鳥春秋昭二十五年有鸜鵒來巢𫝊曰書所無也盖鸜鵒本濟西穴處之物今乃踰濟而東為巢於魯之中國故云書所無也貉注謂善緣木之猨也汶水在魯北即汶陽之田與則吾必在汶上矣是也貉踰汶則死亦地氣不宜爾鄭氏鍔曰萬物賦形于天地推氣于隂陽宜無所往而不遂其生育之理然植者非其地則變其本質故橘踰淮而北遂化為枳飛者非其地則有所不居故鸜鵒處濟之西不肯踰之而東走者非其地則不能以一曰生故貉踰汶水則必死彼其生植飛走類疑若無知不必擇地而安也然而若此者由地氣非所宜故爾○陳用之曰橘非可以移之淮北氣有所感亦與俱化何妨乎有之鸜鵒不宜有而有者未必死也貉踰汶則死矣斯三者言之淺深之序
  鄭之刀宋之斤魯之削呉粤之劒遷乎其地而弗能為良地氣然也
  賈氏曰據經所言以鄭之刀鐵移向宋而作斤宋之斤鐵移向鄭而作刀皆不得為良○鄭鍔曰鄭刀宋斤魯削呉粤之劒其為器甚良矣然遷去其地而作焉終不敵五國制作之善豈天下之工皆不如五國之功工天下之金皆不如五國之剛哉地氣非所宜則雖有良工精金亦莫克使之良也故曰地氣然者言橘貉鸜鵒賦性以生者猶非其地則不能生況刀斤削劍之器出于人為者乎引彼喻此以見地氣之不可不順也
  燕之角荆之幹妢扶云反胡之笴古老反呉粤之金錫此材之美者也
  鄭鍔曰燕幽燕也燕角之美别無所見荆楚也禹貢荆州貢杶幹栝栢鄭氏康成曰可為弓弩之幹則材之出於荆者美可知矣妢胡在楚之旁春秋所言頓子胡子是也杜氏曰妢胡地名笴箭槀也與槀人所掌之槀一也鄭氏康成曰笴矢幹也呉粤揚州之域禹貢揚州貢三品之金則金錫之出於吴粤者美可知也牛未嘗無角而出于燕者美木可以為弓幹而出于荆者美竹可以為箭而出于妢胡者美金錫可以為兵器而出于吴粤者美孟子曰充實之謂美美者材質之良充實乎其中而發見于其外也此四材之美者由土地所宜特異乎他邦之所産也
  天有時以生有時以殺草木有時以生有時以死石有時以泐音勒水有時以凝有時以澤音亦又釋此天時也鄭鍔曰天之運也一為春夏而萬物生一為秋冬而萬物死此生殺之時也草木之生也蘖萌于子紐牙於丑畢入於戌該闗於亥此生死之時也石之解散謂之泐鄭司農曰泐讀如再扐而後卦之扐至堅者莫如石疑若不能泐矣然盛暑之氣鑠石流金則堅者或至于解散澤當為釋至柔者莫如水疑若不能凝矣然隆冬沍寒則堅凝而為氷既堅矣疑若不能釋也及暖氣和融則復消釋而為水凡此皆天時使之然也惟天之時寒暑之不常物之寓形乎天地間者亦不常如此則夫工之制器可不因其寒暑隂陽哉
  陳用之曰物之屬乎天時者皆是此特舉數者為言言水則火可知言石則金可知天生五材民並用之火無常形托物為體金之為物化而不已故論時之變化而不及斯二者
  趙氏曰天時地氣材美各有定限而巧出于人之心斡旋運用其妙不可指名故此一段不言工巧
  凡攻木之工七攻金之工六攻皮之工五設色之工五刮古八反音磨之工五搏音團時職反之工二
  賈氏曰此一段言工之多少總數○毛氏曰凡此諸工以職多者上寡者次之尤寡者為下○鄭康成曰攻猶治也○鄭鍔曰設色者敷布其采色也刮摩刮去而摩鑢也司農以刮摩為玉工然玉人磬人謂之玉工可也雕人以雕刻為事楖人為楖矢人為矢豈亦玉工也哉則刮摩之工不止于玉而已○鄭康成曰搏之言拍也埴黏土也鄭氏鍔曰與禹貢徐州厥土赤埴墳之埴同陶旊之工搏拍黏土以為器坯謂之搏埴賈氏曰以手拍黏土以為培乃燒之
  王昭禹曰天生五材民並用之水火金木土是也加之以皮玉設色則為八材焉九職所謂百工飭化八材是也以土治水以水治火然後水火為用以火治金以金治木然後金木為器皮玉設色之事亦不離于五者然後八者之工備此百工之務也攻木之工木工也攻金之工金工也搏埴之工土工也金木言其體搏埴言其用攻皮之工以函為主設色之工以畫為主刮摩之工以玉為主皮色言其體刮摩言其用若夫水火之材則飭化以運用此六者而已故于水火不言工○陳用之曰此言設色之工五而其實四也言攻木之工七而其實則八盖輪輿弓廬匠車梓七者之外有舟人焉其工八明矣盖先王置之其目三十先儒敘之於攻木之工遺輈人以畫繪之工為二遂以足三十之數歟
  攻木之工輪輿弓廬匠車梓
  趙氏曰以下是别其工之職事○鄭司農曰此七者攻木之工官别名也○王昭禹曰輪人為輪輿人為車弓人為弓廬人為廬器匠人為宫室之屬車人為耒之屬梓人為筍簴之屬此攻木之工七○陳君舉曰輈人不與其數者一器而工聚焉者車為多
  攻金之工築冶鳬音扶音栗段桃
  王昭禹曰築氏為削冶氏為殺矢鳬氏為鐘㮚氏為量段氏為鎛桃氏為劍此攻金之工六
  攻皮之工函鮑韗況萬反又音運韋裘
  鄭司農曰鮑讀為鮑魚之鮑書或為鞄蒼頡篇有鞄□韗讀為歴運之運○王昭禹曰函人為甲鮑人之事韗人為臯陶韋氏裘氏闕此攻皮之工五
  設色之工畫繢鍾筐㡛音芒
  鄭司農曰㡛讀如芒芒禹迹之芒○王昭禹曰畫繢之事官異而職同鍾氏染羽㡛氏湅絲筐氏闕此設色之工五
  刮摩之工玉楖音櫛雕矢磬
  鄭司農曰楖讀如巾櫛之櫛○王昭禹曰玉人之事磬氏為磬矢人為矢楖人雕人闕此攻玉之工五○趙氏曰矢人為矢鏃磬氏為石磬如摩其耑之類亦是刮摩而成以此知刮摩之工不必専指玉然注云玉工者以刮摩之工施于玉者為多故特以一事之所主言之
  搏埴之工陶旊
  鄭康成曰旊讀如放於此乎之放鄭司農曰旊讀如甫始之甫王昭禹曰陶氏為甗旊氏為簋此搏埴之工二易氏曰三十工有以人名者有以氏名者有以事名者惟畫繪職獨言所職之事其他如輪人輿人之類則以人名之謂工以巧為能不必責之世守也如築氏冶氏之類則以氏名之謂官有世功族有世業必世習之為貴也言人則上經所謂工有巧是也言氏則上經所謂守之世謂之工是也然攻木無稱氏者攻金搏埴無稱人者蓋制木必以巧而金土貴乎世習寧非記者深得先王制作之意乎
  有虞氏上陶夏后氏上匠殷人上梓周人上輿
  鄭鍔曰此欲言作車之工故言周人以車為上欲言周人上車之由故言虞夏商周四代之主所尚各異陶陶土以為器也虞氏去古未逺世質民淳故貴乎瓦器之質也記曰有虞氏之瓦棺又曰泰有虞氏之尊也則虞之上陶可知矣匠匠人為宫室為溝洫者也夏后荒度土功卒有天下故貴乎平土之匠也語曰禹卑宫室而盡力乎溝洫則夏之上匠可知矣梓梓人也攻木以為筍簴為飲器者也商人所以上梓者變虞夏之土器而用木漸革其質而趨于禮樂之文也輿車也周人所以上輿者禮至是而大備用乗車以嚴貴賤之分也○易氏曰上之為言尚也昔聖人逆推世變之所趨而為之黙制其變所謂一代之制初非偏尚之為徇有虞氏之泰尊固尚陶矣夏后氏之山罍亦未始不尚陶夏后氏之世室固尚匠矣殷人屋用重檐亦未始不尚匠殷之崇牙固尚梓矣而夏氏之龍簨簴周人之璧翣亦未始不尚梓周之乗路固尚輿矣而有虞氏之鸞車夏后氏之鉤車殷之大路亦未始不尚輿由是言之設一官制一器固不足以盡四代之所尚捨是亦不足以推世變之所寓要知考工之說特舉一代所専尚者言之耳○趙氏曰天下之文物盛而制度備者莫若輿有篆縵彩繢之飾有金玉象革之美然不曰車而曰輿者盖車之制始于輿又所謂任載者在輿故也然虞夏稱氏殷周稱人者純於帝者天道純于王者人道虞夏稱氏以其嗣於先則純乎帝也商周稱人以其興于後則純乎王也
  故一器而工聚焉者車為多
  鄭鍔曰周之所尚者輿也故作車之工為多○易氏曰故者繼上文而言也攻木之工七弓廬梓匠各居其一而輪人輿人車人乃居其三又于三者之中輿人居其一輪人析而二車人析而三其外又有輈人為輈是車之三工又别而為七此一器而工多惟車為最
  陳君舉曰車制用在輪故察車自輪始輪之外輮為圍圍之中直指湊轂者為輻輻之所蓄而利轉者謂之轂轂裏之大穿謂之賢轂外之小穿謂之軹轂中空處謂之藪轂上横通通載者謂之軸軸末以防輪而固謂之舝軸上横伏而納輈者謂之轐轐上所載三面材謂之任正任正之上謂之軫輿前掩軓版謂之隂輿深謂之隊植于輿兩旁謂之輢蔽風塵謂之茀横于兩輢而為人所憑者謂之式中系驂馬内轡處謂之輢式下之植從者謂之轛兩輢之上出于式者謂之較較之下從者謂之軹以革輓式以皮覆式謂之韈以簟衣式謂之車軓納轡之環謂之韈著車之衆環謂之指有曲轐而出從前稍曲而上謂之輈輈前持衡者謂之頸頸下衡者謂之衝衝下兩馬謂之服服外兩馬謂之驂兩服之四轡兩驂之四轡謂之八轡兩驂之内轡系于式其在手者外轡與服馬之四轡謂之六轡前系于衡後系于軫以防驂馬之入者謂之脅驅驂馬之系車四條謂之靷内兩條納于隂者謂之隂靷外系于軸者謂之外靷拘二靷以絆其背者謂之韅背為環以管外内轡謂之游環削革三就當胷謂之繁纓縷金以當盧謂之錫 --(右上『日』字下一横長出,類似『旦』字的『日』與『一』相連)著鈴于兩鑣謂之鸞置鈴于式謂之和兩驂内轡謂之勒車上之覆則有盖盖之斗謂之部蓋上撩謂之弓蓋之小柄謂之達常大扛長八尺謂之桯此車之通制也
  車有六等之數
  鄭鍔曰易兼三才而兩之故六車之為葢以象天為軫以象地人立其中則三才之道備矣六等之數殆亦兼三才而兩之之意
  毛氏曰在内而尊者莫若乗車在外而重者莫若兵車乗車王者所乗所以表其尊故必以三材為象兵車將率所乗欲兵器之有序而已故總計之而六等也若田車則不與焉者田車六尺有三寸加軫與轐則不及四尺之等與諸物參差而不齊故不備以等也大抵言軫及蓋而不言人不失為三材之象言軫及人而不及蓋不失為六畫之象
  車軫四尺謂之一等
  鄭康成曰此謂兵車○楊謹仲曰學者多疑軫之名以鄭氏之説未明也前言車軫四尺謂之一等注以為輿後横木後言加軫與轐焉四尺也注以為軫輿故學者惑焉軫正是輿之名盖四畔各以木加于輿上以閑其所載詩所謂俴收也其四方則象地故曰軫方象地惟四畔皆木也故論軫之髙則以後横木為度六分其廣以一為軫圍車廣六尺六寸則是輿後横木圍一尺一寸徑三寸三分寸之二輪六尺六寸故軹髙三尺三寸并後軫與轐七寸共髙四尺自後而登人長八尺登下以四尺為得中故指後横木為髙之度軫之義不止後横木也謂加軫與轐者轐名伏兔在車軸上伏兔尾後上載車軫故曰輿轐轐本不髙也惟學者止認横木為軫方之義則疑其為方不知方木安得名軫之圍而其方又安能象地不可不辨○趙氏曰兵車之輪六尺有六寸軹崇三尺有三寸軹謂轂末貫于輪之中者又加軫與轐之七寸軫謂輿後横木轐謂伏兔置于輪輻軸上如兩短柱以承軫者軹崇三尺三寸又加軫轐七寸則軫去地四尺矣故曰車軫四尺謂之一等
  戈柲音祕六尺有六寸既建而迆以氏反崇于軫四尺謂之二等
  趙氏曰自軫而下皆以四尺為差戈殳㦸矛是車上所插兵器古者車戰兵器插在車工以刃向外使人不敢犯人立于兵器之後欲以此自衛也戈謂刃柲謂柄毛氏曰柲以木為之合衆物之 柄則曰廬單舉一物之柄則曰柲建謂插在車上迆謂放邪倚也毛氏曰邪置車輢之上下以 鐵為之範圍惟戈言迆餘不迤戈柲雖長六尺六寸然邪倚則有折除之數其實只髙四尺崇謂髙也故曰崇於軫四尺謂之二等○易氏曰既建而迤止戈為武之義出先刃則邪向前入後刃不以刃向國以有國者之所宜逺也
  人長八尺崇于戈四尺謂之三等殳長尋有四尺崇于人四尺謂之四等車㦸常崇于殳四尺謂之五等趙氏曰殳下有鑄鐏而上無刃是撃打人之器㦸戈類也戈兵之最健者其别於戈而言車㦸者以其長則不必皆倍尋惟逹于車者必然○鄭鍔曰人長八尺立於車上則又崇于戈者四尺是謂三等八尺謂之尋倍尋謂之常殳長尋有四尺則丈二也其崇于人者四尺是謂四等㦸則倍尋其長丈六其崇于殳者四尺是謂五等
  易氏曰殳㦸酋矛皆置之車旁備而不用之義
  酋矛常有四尺崇于㦸四尺謂之六等
  趙氏曰酋矛勾兵也其刃曲可以鉤物常有四尺則長二丈矣又崇于㦸四尺故謂之六等○毛氏曰酋矛為發語之聲盖以酋矛短故合口促聲而言之夷矛長故開口引聲而言之然此言聲而已若以義求酋則酋斂酋斂則促故有短之義夷則平緩平緩則伸故有長之義然則夷矛者其步卒之所用歟故廬人云無過三其身者指人而言其身明不係於車也王氏曰五兵之用逺則弓矢射之近則矛者勾之然後殳者撃之戈㦸刺之司馬法曰弓矢圍殳矛守戈㦸助凡用此者皆長以衛短短以捄長令此戈殳矛㦸皆置之車旁不言弓矢則乗車之人佩之○易氏曰觀兵車之制先王不急于用兵可推矣
  車謂之六等之數
  趙氏曰始言車有六等之數終言車謂之六等之數上文未曽列此等數則云有既列此等軫數則云謂之以申結上文立言之法如此
  凡察車之道必自載于地者始也是故察車自輪始鄭康成曰先視輪也自從也○王昭禹曰載物者莫先于車運車者莫先于輪○趙氏曰道謂道理又謂法也大凡察車自有道理自有要法必自載于地者始言須以輪為先也觀必自之辭可見一定不可改易之意考工又言曰是故察車自輪始夫載于地者便是指輪言也又分明說破車自輪始以見輪為車之樞要所以言之重複表其諄諄𦂳切之意鄭氏鍔曰車之所以運轉不窮致逺不泥者以有輪也輪運乎車下而載于地上苟輪不能運雖有盖軫徒為虚器耳則輪者車之本車所資以運行也漢志曰古之聖人觀轉蓬始知為輪輪行可載因物智生復為之輿輿輪相乗流轉罔極則車之行以輪為先可知矣審車而不先審其輪是不知察之之道也故又曰察車自輪始
  凡察車之道欲其樸普剥反又音僕章欲反而微至不樸屬無以為完乆也不微至無以為戚速也
  易氏曰車之材衆矣然載于地而衆力之所資者輪而已故察車自輪始其次則輪之用以完乆為固輪之行以戚速為利是三者皆察之之道故曰察車之道言道則超乎形數之表有非目力之所能給矣○鄭鍔曰察車之道必觀乎輪而觀輪之法又自有術輪以三材合而為之故欲其樸屬樸屬者言其附著之堅固也輪以圜轉急疾為工故欲其微至微至者言其至地者少也附著不堅則敝壊甚易欲其全且乆不可得也至地者多則留滯不行欲其急蹙而速不可得也戚音促趙氏曰戚與速皆行容輪轉快疾之狀耳
  輪已崇則人不能登也輪已庳音婢則於馬終古登阤大爾反也毛氏曰輪樸屬而微至固盡善矣而髙下又不可以無節○鄭康成曰已大也甚也崇髙也齊人之言終古猶言常也阤版也輪庳則難引○易氏曰古人制器内窮天下之理外盡天下之法故大不踰尋丈小不踰方寸所謂輪崇六尺有六寸天下之中制也輪過于崇則其軫亦過于四尺矣故軫為太髙而人力有所不能登輪或已庳則其軫亦不及四尺矣故軫為太下而馬之力有所不能引人不能登則其力怠馬不能引則常若登阪而倍用其力此非車之善者也王昭禹曰輪庳則馬髙馬髙則引輪也常若登阪然雖倍用力馬疲而車不進矣
  故兵車之輪六尺有六寸田車之輪六尺有三寸乗繩證反車之輪六尺有六寸
  毛氏曰人之登下以車為節車之崇庳以馬為節鄭康成曰兵車乗車駕國馬田車駕田馬○鄭鍔曰馬有髙下故車輪亦有髙下馬之髙者其輪髙馬之下者其輪卑或駕種馬或駕齊馬或駕道馬其與戎馬皆國馬之髙八尺者故輪六尺六寸田馬馬之髙七尺者也故輪六尺三寸李氏嘉㑹曰乗車五革車則兵車田車則木車木車輪低逐獸利也賈公彦云先言兵車者重戎事也田獵與戰伐相類故即言田車而後别言乗車之等也余以為兵車所以即戎田車所以講武而乗車者王于無事之時則乗者也戎車之不戒武備之不修雖有乗車惡得而自樂耶
  六尺有六寸之輪軹音只崇三尺有三寸也加軫與轐焉四尺也人長八尺登下以為節
  鄭康成曰此車之髙也○易氏曰輪中為轂轂中横截者謂之軸轂之末謂之軹詩經疏匏有苦葉曰説文云軹小穿也轊車軸端也考工記司農云軹轊也又云小穿也鄭𤣥曰轂末也然則轂末軸端其在一處而有軹轊二名也○圖説曰軹有二轂末謂之軹較之植者横者亦謂之軹輿人云去一以為軹圍是也○薛氏曰軹亦謂之轊又謂之軓少儀曰祭左右軹鄭氏謂軓軹同是轊頭也○愚案轂末之軓又見輪人為盖庇軹之下兩轍之軌又見匠人然車中有所謂軌者車旁從九龜美反有所謂軓者車旁従凡音范二字易於相亂今先辨軓字於此軌字自見輈人軌前十尺之下輿後之横木謂之軫軸上之伏兔謂之轐毛氏曰兎隂物僕賤類以其在軸之上如兔之伏以其在軸之下如僕之承伏兔尾後即所以御軸上載車軫者自軫而上即車輿也輪崇六尺有六寸則軹居其中得三尺有三寸加軫與轐之七寸則車輿去地四尺矣人長八尺與車輿去地之尺適得其半其長短升降適相稱焉故曰登下以為節○鄭鍔曰田車輪六尺三寸則軹三尺一寸半○鄭康成曰乗車之軌廣取數于此軌廣八尺旁出輿亦七寸也







  周禮訂義卷七十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七十一   宋 王與之 撰
  輪人為輪斬三材必以其時
  愚案自此以下皆攻木之工
  鄭鍔曰有車無輪則車不行為輪不專於一工則輪不精此所以特立輪人之職察車自輪始此輪人所以居衆職之先○陳氏曰緫而言之謂之車别而言之則車之體有三輿也蓋也輪也合此三者而成名者也緫而言之謂之輪别而言之則輪之體有三轂也輻也牙也合此三者而成名者也○鄭康成曰三材所以為轂輻牙者也○鄭鍔曰轂輻牙各有所冝之木而木有在隂者有在陽者斬之非時則在隂者或失之太柔在陽者或失之太剛以之為轂輻牙必不勝其任故取材之道要當順時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隂木因天時之冬夏變木材之隂陽其材必美○李嘉㑹曰三者之材各欲得時
  三材既具巧者和之
  王昭禹曰轂輻牙之材生於天而成於人和者天也和之者人也故曰巧者和之○鄭康成曰和調其鑿内而合之○鄭鍔曰三材以為輪必為之孔入轂入牙皆使得所是之謂和非巧者不能焉百工之制器惟輪人為輪弓人為弓皆曰巧者和之者蓋輪合三材以為之弓合六材以為之惟材之合者多故貴乎工之巧始能調和使不乖戾合五聲以為樂必精於樂如師曠者然後能和其聲合五味以為食必精於味如易牙者然後能和其味
  轂也者以為利轉也輻也者以為直指也牙音訝也者以為固抱也
  鄭鍔曰轂者衆輻之所湊唯其中虚則輪得行故老子曰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於其無有之處而車賴之以為用蓋唯中虚則運轉必利故曰轂也者以為利轉也○陳用之曰轂當輪之中以虚受轊以實受輻輻者所以實輪而湊轂者也其入轂入牙皆以直為貴惟直而不曲則輪賴之以指其所之而不偏側故曰輻者以為直指也周圜轂輻者謂之牙牙輪揉也揉之使兩頭相迎欲其堅固而合抱惟其固而能抱則輪賴之以久而不壞故曰牙也者以為固抱也○陳用之曰牙揉木而周圍其外故以為固抱抱者合抱不脫以固其體也牙輮也謂之輮蓋以揉木為之謂之牙以其為之固抱故借齒牙之牙以明義焉牙之生也固抱且其用在旁而上下襲焉者也○王昭禹曰惟利能轉惟直能指惟固能抱
  輪敝三材不失職謂之完
  鄭鍔曰利轉者轂之任直指者輻之任固抱者牙之任三者各有職矣苟能各當其任至於輪之久而敝猶且各居其職任而不動然後可以命之曰完完也者全而不闕之義莊子曰不以物挫志之謂完
  望而眡其輪欲其幎莫厯反爾而下迆也進而眡之欲其微至也無所取之取諸圜也
  趙氏曰此段是分别察輪之節目據牙輻轂綆四者而言皆謂輪已成而眡其所作之善否非謂方制輪之時上文以轂為先輻次之牙次之自内言之至於外也此以輪為先輻次之轂次之自外以及内也方其制輪則自内以及外及其既成而眡之則自外以及内事之序如此○王昭禹曰轂輻牙分而言之謂之三材合而言之謂之輪言望其輻望其轂而不言望其牙輪兼於牙矣○毛氏曰望者逺眡也進者進其車而使之行也望為逺眡則進為近眡進為行車則望為止車迆邪也與既建而迆之迆同戈迆則向上而稍邪輪則向下而稍邪故曰下迆下迆者勢也微至者本也勢以逺而見故必望眡之體以近而見故必近視之○王昭禹曰輪貴於圜故欲其幎爾而下迆幎如巾之羃物言均致也○陳用之曰若巾之幎物然均而無旁突故也○鄭鍔曰其至地者微小則其行必戚速其所以取者無他惟取其圜而已蓋輪已圜故能運轉而不滯
  望其輻欲其揱音蕭又稍爾而纎也進而眡之欲其肉稱尺證反也無所取之取諸易以豉反直也
  賈氏曰凡輻皆向轂處大向牙處小言揱纎據向牙處小而言○陳用之曰揱爾而纎殺如手之揱然詩曰摻摻女手手之揱也欲其肉稱者雖以纎殺為善又欲其體之壯不肉稱則體瘦而弱矣肉稱謂如手之揱然而又肉稱之也○王昭禹曰易則無節直則無撓曲○鄭鍔曰逺而望之入牙者欲其纎近而眡之入轂者欲其稱其所以取之者無他惟取其易直而已蓋輻以無節目不撓曲為盡善
  望其轂欲其眼音限也進而眡之欲其幬音疇之廉也無所取之取諸急也
  鄭鍔曰轂則三十輻之所輳初作時則隱然起後以革輓之眼者隱起之急如人之眼然也幬覆也廉隅也覆之以革革之急而廉見也○王昭禹曰幬之廉則下文所謂幬必負榦也幬則幔轂之革廉則廉隅之見於外惟幬之負榦其革急而不緩然後能至是此轂所以取諸急也眼以其顯於外者言之廉以其隱於内者言之○鄭鍔曰逺而望之欲其突然而出如人之眼近而眡之欲其革之所輓如屋之隅其所以取之者無他惟取其急而已蓋轂以急為盡善
  眡其綆音餅又姑杏反欲其蚤音爪之正也
  圖說曰不漆而踐地者謂之綆○王昭禹曰綆謂輪箄也下文所謂六尺有六寸之輪綆三分寸之二是也○薛氏曰鑿牙而其孔向外侵三分寸之二輻外箄輻股外箄則車不掉○賈氏曰凡造車輪皆向外箄外箄者鑿輪之外孔大於内孔使蚤入者從外向上承之則蚤不脫而永固矣偏頭大故也故曰外箄鄭康成曰蚤當為爪謂輻入牙中者也輪雖箄爪牙必正也○賈氏曰爪入牙中鑿孔必正直不隨邪也
  察其菑側吏反蚤不齵五溝反又音隅則輪雖敝不匡
  賈氏曰凡植物於地中謂之菑此輻入轂中似植物地中故亦謂之菑人之牙齒參差謂之齵此三十輻入轂與蚤入牙一一相當不相佹戾亦是不齵也○王昭禹曰入牙之蚤入轂之菑上下兩相當而無齟齬之不齊則輪雖久敝而無方而不轉之患匡言方也凡物圜則運而轉方則礙而止故也
  鄭鍔曰輪之外箄為易見故曰眡其綆至於菑與蚤欲其不佹尤為難見冝察之詳特謂之察其菑
  凡斬轂之道必矩其隂陽
  易氏曰斬轂之道猶察車之道道無不寓雖察車斬轂皆有道存焉○王昭禹曰凡木之生於山南而向日則謂之陽生於山北而背日則謂之隂○趙氏曰山南向日雖是陽木然此木之背依舊不向日未免隂氣轂是以一條全木為之既要純乎陽不得不於隂處以火飬之使山南之木皆可謂之陽斬轂者何必更以火飬為哉陽木則足於陽而寡於隂隂木則足於隂而寡於陽必齊其隂陽然後可用以為轂故必矩其隂陽將火養而齊之也○鄭敬仲曰傳曰五寸之矩足以盡天下之方斬轂之道所以養其隂而齊其陽者豈徒然哉亦有法而已矣然而本隂陽之理察剛柔之性雖寓於䂓矩法度之間豈徒形器而已蓋有形而上者之道存焉故曰必矩其隂陽○李嘉㑹曰矩者注謂斬轂之時先就樹刻之既知孰為向日孰為背日背日可以火養其隂而齊乎陽愚謂矩者中分初斬之木以定身隂陽之多少
  陽也者稹音軫理而堅隂也者疏理而柔是故以火養其隂而齊諸其陽則轂雖敝不藃耗又音固
  鄭鍔曰陽木向陽則受至陽之氣其文必稹密其材必剛蓋陽氣之所鍾也隂木向隂則受至隂之氣其文必闊踈其材必柔蓋隂氣之所聚也○王昭禹曰陽木則其體實故稹理而堅隂木則其體虚故疏理而柔稹叢緻也疏不密也堅至剛也柔至弱也稹與疏以文言之堅與柔以材言之○鄭康成曰火養其隂炙堅之也○王昭禹曰藃若蒸氣出之貌故暴起謂之藃○賈氏曰若不以火養隂柔之處使堅與陽齊等後以革輓隂柔之處木則瘦減革不着木必有暴起以火養之雖敝盡不藃暴也
  轂小而長則柞音窄大而短則摯
  楊謹仲曰司農以柞與摯為輻非也轂長三尺二寸則兩頭拘定車軸故雖轆轤而不至臲卼大而短則摯卼矣轂圍三尺三寸徑一尺一寸三分去一以為空則中間空寛故轆轤而不迫窄小則迫窄矣○鄭鍔曰轂以容三十輻則其長短小大當其法取足容輻而已小而長則輻窄狹而不能容柞迫側而不寛也大而短則轂末淺短而不能固摯動摇而不安也摯與下文無摯而固之摯同
  是故六分其輪崇以其一為之牙圍
  鄭康成曰六尺六寸之輪牙圍尺一寸○易氏曰田車之輪六尺有三寸乘車兵車之輪六尺有六寸今以乘車之輪言之六分其輪崇以其一為之牙圍則牙圍尺有一寸當分為兩面鄭氏不分兩面只就一面尺有一寸下便說三分牙圍而漆其二若是則輪圍兩面為牙圍共二尺二寸矣實與經意不合今以兩面牙圍共一尺一寸言之則毎面各得五寸半共為尺有一寸如此而後合六分取一之數
  參分其牙圍而漆其二
  易氏曰牙圍每五寸半合先以四寸半分之每分得一寸半是漆其二者為三寸其一不漆者為一寸半外餘一寸三分之是漆者得三分寸之二兼上三寸共為三寸三分寸之二不漆者獨得三分寸之一兼上一寸半以半寸為十五分三分寸之一作十分是不漆者共為一寸三十分寸之二十五鄭氏謂不漆其踐地者也如牙厚一寸三分寸之二之說此以意推之非經之正文皆有所不取
  椁其漆内而中詘音屈之以為之轂長以其長為之圍鄭司農曰椁者度兩漆之内相距之尺寸○陳用之曰不謂之度而謂之椁則義取諸棺槨謂自外圍之則以度其内焉○王氏曰槨其漆内而中詘之以為長則長短得矣將論轂圍而先牙圍者轂之小大長短以牙圍為法凡輪牙之厎踐地而行固無事漆牙之兩旁與土相摩亦不必漆漆者指牙之兩旁而言非計其踐地○易氏曰若謂牙厚一寸三分寸之二便為漆内則非矣既曰漆内安可便以牙厚計之漆内之制未明則轂長三尺二寸圍徑一尺三分寸之二亦非也今以經之文意推之除不漆其踐地者只據漆者三寸三分寸之二則兩面為七寸三分寸之一兼上輪崇六分之五為五尺五寸是漆内共得六尺二寸三分寸之一中詘之為三尺一寸三十分寸之五此轂之長也亦所以為圍
  以其圍之阞音勒音蕭其藪音叟
  鄭康成曰阞三分之一○鄭鍔曰阞者分散之義初無定數凡物之餘數則謂之阞如王制言祭用數之阞蓋取經用之什一以為阞也如易之大衍言歸竒於阞蓋取四分之餘以為阞也捎除也藪者轂空壺中也疏云轂必大頭寛小頭狹當輻入處謂之藪中處寛而已名曰藪者冇取於蜂窠孔藪之義也鄭氏謂圍之阞為三分寸之一以其藪徑三寸九分寸之五也王氏取繫辭之阞為說謂阞者四分之一也圍既三尺二寸矣取其四分之一以除藪則藪凡八寸矣然下文賢徑六寸五分寸之二與此藪徑三寸九分寸之五然後小大相稱以為八寸恐大小不等矣則阞當為三分之一從鄭說可也○易氏曰老子曰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注無有謂空虚轂中空虚輪得行以一轂之圍得三尺一寸三十分寸之五而為三十輻之所湊苟藪孔稍廣則轂之力弱而有不勝任之患故三分其圍而除一為藪圍三尺一寸三十分寸之五以此三分之只得一尺尚餘一寸三十分寸之五以一寸為三十分又三之為九十分以三十分寸之五為十五分共得一百五分三分之一則為三十五分是藪之制得一尺九十分寸之三十五藪中大小穿皆以金錮其内而貫軸焉
  五分其轂之長去起吕反一以為賢去三以為軹
  賈氏曰上經言轂空壺中此言轂大小兩頭○鄭司農曰賢大穿也軹小穿也○楊謹仲曰三分轂之長二在外一在内在内為大頭其空寛則賢也在外為小頭其空狹則軹也賢與軹以金為之圍厚一寸置之轂頭空之中用以拘其軸使之久而不敝也以其轂之長五分去一以為賢之圍則其徑六寸五分寸之二金厚一寸故其空徑四寸五分寸之二此藪之所捎者為寛也○鄭鍔曰若依經文去一為賢則大穿徑八寸十五分寸之八大小俱不等故鄭氏以去一為誤賢者才有過人之稱車轂大穿謂之賢亦以其過人之意以其轂之長五分去三為軹之圍則其徑四寸十五分寸之四金厚一寸故其空徑二寸十五分寸之四比藪之所捎者為狹也故疏以為當輻之處寛狹處中是矣○王氏曰謂之軹者蓋轂以利轉至軹而窮焉有冝只之意○易氏曰轂長三尺一寸三十分寸之五圍三徑一則圍三尺者得徑一尺尚餘一寸三十分寸之五以一寸為三十分又二之為九十分又以五分三之為十五分共得一百五分三分之一為三十五是藪之徑亦得一尺九十分寸之三十五與藪相稱焉五分去一以為賢以一尺五分而去一得八寸以九十分寸之三十五而三之為二百七十分寸之一百五五分去一則得二百七十分寸之八十四是賢徑為八寸二百七十分寸之八十四去三以為軹則半賢之數是軹徑為四寸一百三十五分寸之四十二然賢徑倍於軹則大穿為太大宜以去一為去二然則大穿去五分轂長之二亦得六寸二百七十分寸之六十三○愚案此說與注疏不同始於以牙圍兩面共作尺一寸
  容轂必直陳篆必正施膠必厚施筋必數音朔幬必負幹鄭康成曰容者治轂為之形容也○鄭鍔曰轂以運轉不直則輪不可行故治轂而為之形容必欲直而不曲○易氏曰如凡為甲必先為容而已
  趙氏曰篆轂約也不專指軹而言蓋轂以革鞔之約謂鞔也於鞔之上而飾以采色如巾車孤乘夏篆注亦謂夏篆五采畫轂約也陳設其篆采之文則欲正而不邪○陳用之曰陳篆先儒以為轂約夏篆夏縵未審所謂孤乘夏篆卿乘夏縵對大夫乘墨車士乘棧車為言豈止謂轂乎此所謂篆以識之若下文二在外一在内鑿之廣深之類則其為之也必有以識而定之陳篆必正惡其偏而差也○毛氏曰謂篆刻其轂而陳列其絲以約也○易氏曰采以約之謂之篆轂之有約以待施筋施膠幔革之用苟或不正則幬何以負榦故必欲其正篆既正矣然後施膠以附麗之必欲其厚施筋以固結之必欲其數○鄭鍔曰膠所以附離異木以為固薄而不厚則附離者有時而解剥筋所以纒束柔木以為堅疏而不數則纒束者有時而柔弱○陳用之曰凡用筋之法縱之則其體徃而緩數之則其體束而急也以革縵轂謂之幬革與木相附麗則轂必急革若不隱著於木是之謂不負榦不負榦則是有盈不足而轂必急矣故幬欲負榦○陳用之曰負如背有所負然著於體上故也
  既摩革色青白謂之轂之善
  鄭鍔曰以革縵轂矣則以骨丸之丸之已乾又以石摩之摩之然後漆焉若既摩而革色青白是為轂之盡善蓋青者東方之陽白者西方之隂隂陽均調故其色青白則知其剛柔得所矣所以為美之至
  參分其轂長二在外一在内以置其輻
  趙氏曰三分轂長二在外一在内者此是論置輻於轂相去逺近之法外謂轂之趨軹處内謂轂之趨賢處○陳用之曰外謂旁出之端所謂軧者是也内謂向輿之端向於内者也與輿相近以轂長三尺二寸三分之以二分為外以一分為内於二者之間而置輻焉○陳用之曰所謂藪者是也注云令輻廣三寸半除輻箄轂之處則輻内有九寸半輻外有一尺九寸此說是也然所以在外數多在内數少者蓋一車用兩轂而兩轂之間置輿輻内數少則兩輪近輿有倚靠處自然牢固而行得穩輻外數多則轂行無所礙轂欲止時其轂體長可以持住經所謂車止則持輪是也所以内外有多寡之分
  易氏曰經文既言三分轂長則當復除輻廣二寸半謂轂長三尺二寸亦未為當今以經之文意攷之則知轂長三尺一寸三十分寸之五以三尺言之二在外則得二尺矣尚餘一寸三十分寸之五以一寸為三十分又三之為九十分又以五分三之為十五分共為一百五分是二在外者得二尺九十分寸之七十其一在内者得一尺九十分寸之三十五於二在外一在内之中而置輻焉
  凡輻量音良其鑿音造又如字尸鴆反以為輻廣
  趙氏曰鑿即是藪所以容輻菑者注謂以深為廣各三寸半方相應蓋轂鑿三寸半然後能受輻之入輻廣亦如之然後稱鑿之受所以三寸半者以圍之阞捎其藪而知之轂徑一尺三分寸之二今三分取一作空中空中徑三寸九分寸之五兩畔得二分恰有七寸九分寸之一兩廂分之一畔得三寸九分寸之五故輻深廣各三寸半○鄭鍔曰鑿以容輻之廣必欲與鑿之深相稱使無有餘不足斯無危槷之患
  輻廣而鑿淺則是以大杌音兀雖有良工莫之能固鄭康成曰杌摇動貌○鄭鍔曰苟輻廣三寸半而鑿孔太淺不及三寸半則所入不深不深則不固必大隍杌而動摇矣雖有良工無所施其巧而使之固也
  鑿深而輻小則是固有餘而強不足也
  鄭鍔曰轂大而鑿孔得深其輻亦冝大苟輻小而鑿深二者不相稱或失之有餘或失之不足轂大鑿深可謂有餘矣輻小不及其深可謂不足矣以是而相入所謂固其有餘而強其不足也如是則輻失於太弱安能勝轂之所任乎
  故竑音宏其輻廣以為之弱則雖有重任轂不折
  趙氏曰竑謂度也弱輻菑也○鄭鍔曰此弱與前文所謂菑理則一也輻入轂中謂之菑亦謂之弱度其輻之廣狹以為菑之大小長短則菑與輻其力相稱雖任重載轂亦不毁○陳用之曰天下之理強弱不兩立強在此而弱在彼鄭氏謂菑者是也轂本也輻枝也強弱之名生於相形菑而謂之弱則小不可勝大末不可勝本之義也不折則其強可知
  參分其輻之長而殺去聲其一則雖有深泥亦弗之溓音黏
  鄭康成曰殺衰小也○賈氏曰假令輻除入轂之中其外長三尺則殺一尺以向牙以本麤末細塗則向下利故泥不粘著之
  參分其股圍去一以為骹音爻又效
  鄭康成曰謂殺輻之數○鄭鍔曰上言殺其一據長短之中殺其一分而已未明其股骹之大小如何也向轂大處謂之股向牙小處謂之骹此蓋以人之足為譬也凡人足髀大處名股脛小處名骹言股以喻大言骹以喻小輻向轂處之圍而三分之去其一以為向牙處之圍假令近轂處圍六寸則近牙處圍四寸矣○王昭禹曰以輻三分之長殺一向牙以股三分之圍去一以為骹則本大末小此所以深泥莫之粘也
  揉輻必齊平沈必均
  鄭鍔曰木有曲直不能皆易直故以火矯揉其曲者使與直者齊則三十輻之直必等矣木有虚實不能無輕重故平而沈諸水以觀其入水之淺深入深者知其必重入淺者知其必輕從其重者而削之則必平矣○陳用之曰平謂其陽平於水面沈謂其隂沈於水下夫揉以求其直沈以求其均者蓋輻之入牙以直為貴故也○易氏曰水火無心之物古人善用之而已揉輻以火所以齊曲直沈輻以水所以均輕重齊曲直者取其易直也均輕重者取其肉稱也
  毛氏曰輻衆則大小患於不齊齊則同強而大小無所偏浮沈各從其類故曰均均則同堅而輕重無所雜於轂與牙不言者以轂與牙所治者一木耳
  直以指牙牙得則無𣙗魚列反而固不得則有𣙗必足見賢遍反
  趙氏曰輻直以撐指者牙也輻資牙以指牙資輻以抱兩者皆要相得而後可○鄭康成曰得謂倨句鑿内相應也○賈氏曰先鄭讀𣙗為危𣙗之𣙗故更轉從摋後鄭讀𣙗即是𣙗蘇結切云讀如涅謂涅物於孔中之涅又解𣙗字以其用木為𣙗故從木○李嘉㑹曰𣙗即梫七甚反也前曰綆者孔中出外今曰𣙗則梫之木也牙之入輻但必用栘無梫則不固○鄭鍔曰輻直而倨牙曲而句倨句之勢難乎相得苟輻之直而指牙牙與輻二者相入而各得其正雖無𣙗亦固也況於有𣙗乎若夫佹戾各不相得雖有木以𣙗之其𣙗不隱必有時而見矣足見謂其𣙗之大也輻之入牙未有不用𣙗而能固者也但二者相得則有𣙗而小似無𣙗焉其勢亦固不相得則有𣙗必大雖大亦不能固上云無𣙗而固非無也必其相得若無也○陳用之曰輻與牙相得則其體周密無間可投勢自固矣何以𣙗為𣙗楔也○毛氏曰用𣙗則一時之固耳及其服勞之久則牙動於内𣙗必躍而出其足見矣何則無故以合必無故以離故𣙗交牙必銳其首而厚其末此言末見故曰足
  六尺有六寸之輪綆方潁反七南反又三分寸之二謂之輪之固
  趙氏曰六尺六寸之輪謂兵車乘車也綆即眡其綆之綆謂輪箄也注謂車輪外箄則車行不掉蓋凡造車必置綆於輻外一頭入轂一頭入牙所以遮護撐住著輪使行時不至於摇杌也三分寸之二注謂出於輻股鑿之數疏釋云鑿牙之時孔向外侵三分寸之二使輻股外箄據疏之意謂綆在輻外近轂處輻廣三寸半輻是側安者此處甚高必礙住綆綆不容與輻一般排鑿孔使兩頭俱入牙所以鑿轂與牙之時綆鑿孔向外侵三分寸之二疏雖只說鑿牙其實兼轂而言蓋綆那頭必入轂故也所謂三分寸之二者以一寸三分之而得其二也以數計之則綆離輻菑爪鑿孔六分有竒如此則綆不被輻髙處閣起又輔助住輻輻有倚靠則車行不掉輪自堅固所以謂之輪之固也據輪人為蓋疏云則向外謂近輿處綆是安在輪之内面外面無有綆然車人為車大車崇三柯綆寸注云綆輪箄綆寸者謂輪之正面外一寸則安乃不止三分寸之二者蓋大車之輪是九尺之輪實牛車也其牙又厚似六尺六寸之輪故綆之鑿孔在牙與轂處相離輻菑爪恰好一寸不止於三分寸之二也此段所以指殺言六尺六寸之輪以見六尺六寸之輪綆之制又别也或謂綆兩頭俱入於牙不入於轂此說不然蓋輻中間髙閣住綆綆如何俱入於牙得若使綆一頭不入於轂皆入於牙疏當言出於輻骹鑿數不當言輻股矣輻股是近轂處故也○李嘉會曰綆繼𣙗說者綆其孔也𣙗其木也故繼說
  凡為輪行澤者欲杼音紵行山者欲侔
  愚案此言牙耳非謂輻也言輪則兼於牙
  鄭鍔曰凡為輪則所謂牛車大車皆舉焉觀車人為車有行澤者欲杼行山者欲侔之異則知此所謂不專指兵車乘車而已○王昭禹曰三分其股圍去一以為骹圍者此輪之常制也至於行山行澤又加損益焉以從其冝是以行澤必於骹圍者薄之故欲杼杼言削薄其踐地者行山必骹股等也故欲侔侔言上下之適侔○陳用之曰抒謂殺而銳也侔謂外内相等而相侔也
  杼以行澤則是刀以割塗也是故塗不附侔以行山則是摶音團以行石也是故輪雖敝不甐音吝於鑿
  鄭康成曰附著也摶圜厚也○鄭司農曰不甐於鑿謂不動於鑿中○鄭康成曰甐亦敝也以輪之厚石雖齧之不能敝其鑿旁使之動○鄭鍔曰澤之下溼厥土惟塗泥輪之踐淺處不薄則附著必多而滯留不行苟削而杼之如以刀割塗然塗分裂而自解則有所不能附而車行速矣山之髙峻其地皆犖确輪之踐地處不圜厚則磨磷必速而鑿孔易動矣苟等而侔之如圜物行石然著地者多則不至於偏受其任雖輪已敝而牙之鑿孔亦不動也甐之為言動也○毛氏曰澤多泥泥善附附則不利山多石石善掉掉則不穩如刀之割塗言其利之至如摶之行石言其穩之至
  凡揉牙外不廉而内不挫旁不腫謂之用火之善鄭鍔曰輪所賴以為用者不一而牙者實所以為固抱其揉之也尤不可以不盡善於是又言揉牙之法牙車輞必屈一木以為之屈木而不用火以矯揉之不可得而曲○毛氏曰内牙之抱輻也外牙之踐地也旁則牙之兩邊也廉言皮膚之外皺○鄭康成曰廉絶也挫言理脉之内絶○鄭康成曰挫折也腫言肥内之外腫○李嘉㑹曰腫負起也免此患則為用火之善蓋用火或過或不及惟中為善廉挫者用火之過腫者用火之不及言不柔紉也
  是故規之以眡其圜也萭音矩之以眡其匡也
  鄭鍔曰輪既成矣察之之道又如此萭矩也匡方也趙氏曰輪圜物也中規則可如何欲其中矩蓋以規合之固可驗其不貟處以矩合之其四方四角有不貟處亦可因矩以驗之○毛氏曰試輪之法必先規以眡其圎衡運生規則規之者用衡也疏謂規之以繩非矣注謂等為萭蔞以運輪上輪中萭蔞則不匡刺者蓋為萭蔞與輪相等而運於其下輪行一圍而不礙則為不匡刺規者仆於地而規之萭則扶而運之使與萭等
  音𤣥之以眡其輻之直也
  賈氏曰縣謂以輪側於一邊輪輻三十兩兩上下相直從旁以繩縣之兩兩中縣則鑿正而輻直矣
  水之以眡其平沈之均也
  鄭鍔曰繩所以見其輻之直未知其輪厚薄之善否也又浮之水上以觀之上文言平沈必均言揉輻之時也此則輪已成又置之水欲其平沈之均○毛氏曰上載輪之法備矣然所試者一輪而已此又合兩輪於水而試之以觀其浮沈之均則輪之行用力侔矣
  量其藪以黍以眡其同也
  鄭鍔曰輪之轂空壺中當輻菑者謂之藪藪孔藪也兩藪皆欲其無贏不足置黍其中以量其深淺苟其容受皆同則知壺相同矣必用黍者以其滑而齊為易驗故也
  權之以眡其輕重之侔也
  鄭康成曰侔等也稱兩輪鈞石同則等矣輪有輕重則引之有難易
  故可規可萭可水可縣可量可權也謂之國工
  易氏曰此又緫括輪人一篇之意大抵注目而視方貟不如付諸規矩之為公騰口而議平直不如付諸準繩之為審援手而度多寡輕重不如付諸權量之為當六者設則天下之為方貟平直多寡輕重者皆不能外是固不容加毫末於其間也○鄭鍔曰自規之以眡圜至權之以眡輕重之侔皆一定之法所當然若夫不必用規用矩不必沈之水縣以繩不必量以黍權以稱皆自然合乎法度可以規可以矩可以水可以縣可以量可以權而試之是則得之於手應之於心出乎技巧之外而非世所能及也是謂國工謂舉國皆無出其右也輪扁斵輪不能以傳其子其子不得而學正謂是歟經言謂之國工者三輪人為蓋廬人為柲與此輪人為輪皆以其難而能至於盡善人不能及也○毛氏曰工之作器以意上之試工以法意無常用法有定式然而無不當於法此其所以為國工歟凡謂之國工者名擅一國者也豈一長之足美哉必也試之以難責之以全考之於其終乃可授名焉○李嘉㑹曰聖人寧使人心之朴不欲人心過於巧百工之事未必皆中於法度惟國工而後可
  輪人為蓋
  鄭鍔曰輪人之職掌為輪者也又使為車蓋者蓋先王役人固不強人之所不能苟制作相似因其巧智亦足以為者從而任之是亦因任之道輪之與蓋或運乎下或庇乎上用雖不同然貴乎圜則一又況蓋之二十八弓與三十輻之制亦無以異蓋之逹常與桯與轂之制亦無以異則因其為輪又使為蓋何不可之有○陳用之曰其工雖同其事則别故特以輪人為蓋目其職事焉
  達常圍三寸
  鄭司農曰達常蓋斗柄下入杠中也○鄭鍔曰蓋柄有二節達常則下入乎桯桯則上含乎達常名曰達常以其通乎上下無所更變其體有常也○鄭康成曰圍三寸徑一寸
  王昭禹曰蓋之制上為部中為達常下為桯旁為弓達常小於桯桯小於部故非部無以納弓於其旁非桯無以含達常於其中
  音楹圍倍之六寸
  鄭司農曰桯蓋杠也讀如丹桓宫楹之楹○賈氏曰楹者蓋柄下節麤達常一倍向上含達常○鄭鍔曰名曰桯者猶屋之有楹所以直而上承○王氏曰桯立於下蓋之材賴之以呈露故謂之桯○鄭康成曰圍六寸徑二寸足以含達常
  音伸其桯圍以為部廣去聲部廣六寸
  鄭司農曰部蓋斗也○賈氏曰部者蓋之斗四面鑿孔内蓋弓者於上部髙隆穹然謂之為部○鄭鍔曰蓋斗最處蓋之上者名之曰部言穹窿而髙處乎上部以緫衆弓如部伍然也信當為伸取其在下之圍以為在上之徑故以伸言之伸六寸之桯圍以為此部之廣廣徑也桯圍六寸則部之徑六寸徑六寸則圍尺有八寸
  部長二尺
  鄭鍔曰部徑六寸正指部言之部長二尺又指達常為部也達常者蓋之上節貫入乎部中者惟其入乎部中故亦可謂之曰部何以言之部尊一枚則不長二尺今曰部長二尺則是逹常長二尺○毛氏曰部厚一寸而曰二尺者注謂兼達常言之以其達常之在桯中者出入不時常與部相收故部可以兼達常然則達常在部一寸其不入于部者尺九寸
  愚案上言蓋圍先以達常起數而後及部廣以見部廣於達常此言蓋之長短止言部長而不及達常以達常上納於部下納於桯人所不見所可見者部與桯耳其實部自是部達常自是達常注以部即達常非也
  桯長倍之四尺者二
  鄭鍔曰達常長二尺而桯長倍之則四尺矣倍四尺而又有二則其倍者八尺也以此八尺上含達常之二尺則蓋之髙凡一丈矣人長八尺而蓋十尺雖則立乘猶有二尺之髙不蔽目矣上言達常與桯之圍下言達常與桯之長中言部之廣則蓋之形制大體具矣
  十分寸之一謂之枚
  鄭康成曰為下起數○趙氏曰以一寸而十分枚計一分也蓋十分為一寸枚只得十分之一故也
  部尊一枚
  鄭鍔曰前言部廣六寸未見其髙之如何故於此言其髙尊髙也凡居乎髙者未有不尊故以尊言髙焉蓋斗中之上穹窿而髙其髙者一分○毛氏曰部厚一寸又尊髙一分欲其稍峻而髙去水疾故也
  弓鑿廣四枚鑿上二枚鑿下四枚
  鄭康成曰弓蓋撩也○圖說曰鑿部上菑弓者也○鄭康成曰廣大也○鄭鍔曰四方鑿孔以納弓弓鑿之廣其廣四分故曰弓鑿廣四枚弓鑿之上則餘二分鑿之下則餘四分以鑿廣四枚與上二枚下四枚計之則部凡厚一寸○易氏曰弓鑿廣四枚者則鑿孔之廣所以容弓者四分也鑿上二枚者以鑿孔之上無所受而不用力故二分也鑿下四枚者以鑿孔之下有所受而用力多故四分也○毛氏曰部廣六寸則圜當尺八寸一寸十分則百八十分蓋弓二十有八每弓居部之四分則緫百十二分其所不居者七十二分大抵兩鑿相去纔二分有半耳
  鑿深二寸有半下直二枚鑿端一枚
  易氏曰上言部廣六寸達常圍三寸則達常入部其徑一寸是達常兩畔猶有五寸則鑿深二寸有半正合兩畔五寸之數而弓鑿不侵達常也○趙氏曰下直二枚者注謂鑿空下正而上低二分疏云上云鑿下四枚今於内畔於下亦四枚與外正平故經謂之下直而注謂鑿空下正也上云鑿上二枚今於内畔孔低二分鑿上亦四枚故經謂之二枚而注謂上低二分也下直鑿之下二枚鑿之上此一句指兩事而言也○毛氏曰下直二枚者謂在内者向下鑿之其下正二枚爾若其孔則止放一枚是鑿上有七枚為不鑿者也若然則外鑿髙而内鑿低矣蓋不如是無以使蓋弓之上仰故也鑿端一枚者謂部髙一寸今鑿上鑿下俱四枚已占了八枚其中只有二枚在以二枚之中取一枚鑿深放尖故云鑿端一枚端謂鑿頭也所以如此以弓外畔上下方正大四枚今於弓入鑿内處少剡其弓下畔二分於弓尖處又削去一分以納入鑿中使與鑿孔恰好相應如此則弓向處頭仰却以蓋弓三分之近部一分揉放低外二分為宇曲又以衣蒙之則弓雖低而其力常徤雖曲不至一向低斜了去注所以云欲令蓋之尊終平不蒙撓也此皆仰其弓故如此若俯其弓則弓自部以下皆低而蔽目矣先儒論蓋鑿有言鑿上二枚鑿下四枚指鑿之外也下直二枚指鑿之内也鑿廣而内狹上低而下正先髙而揉之使下弓本仰而覆之使俯斯言盡之矣○易氏曰一枚為一分部廣六寸圍三之則尺有八寸其數不過百八十分而止弓鑿四分而二十八弓已占一百一十二分外止餘六十八分則部中實少而虚多又以弓鑿一百一十二分其深各二寸有半而共湊於達常一寸之徑其數似不相合然古人深察物理上下相制自然堅固縝密非常工所能測識者
  弓長六尺謂之庇軹五尺謂之庇輪四尺謂之庇軫趙氏曰庇謂覆也軹謂轂末也輪謂輪牙也軫謂輿後横木也○鄭鍔曰車有大小故蓋有大小蓋大故弓長長則所庇者逺弓長六尺謂之庇軹者蓋弓之一面長者六尺對為丈二中有部廣六寸則弓長六尺者蓋大一丈二尺六寸也車輿六尺六寸車兩轂共六尺四寸凡一丈三尺矣以七寸承輿七寸為軌凡減一尺四寸則車之兩軹纔廣一丈一尺六寸耳弓之長者共一丈二尺六寸又有宇曲之減故其覆庇所及者至於軹是弓長則其庇逺也故謂之庇軹之蓋長五尺者其庇及輪謂之庇輪之蓋長四尺者其庇及軫謂之庇軫之蓋蓋小於輪輪又小於軹故弓每減一尺短則其庇近也漢世名蓋弓為撩子
  參分弓長而揉其一
  鄭鍔曰揉與揉牙揉輻之揉同撓而曲之謂之揉參分弓長而揉其一者假如弓長六尺則曲其二尺也蓋鑿孔之時外畔弓下四分弓上二分内畔上下俱四分由弓頭仰故須近部撓其二尺使平其長四尺以為宇曲也
  參分其股圍去一以為蚤音爪
  鄭康成曰蚤當為爪○鄭鍔曰股與輻之近轂者謂之股同弓之近部者亦謂之股以其大也蚤與輻之入牙者謂之蚤同弓之宇曲者亦謂之蚤以其小也上云弓鑿四枚以弓鑿之廣為股圍圍三徑一則此圍當一寸六分也於一寸六分之數而去其一分以為蚤圍則弓之蚤圍凡一寸十五分寸之一
  參分弓長以其一為之尊
  鄭康成曰尊髙也○鄭鍔曰前云部尊一枚言部之髙耳若弓之入部則三分其長以其一為之尊假如六尺之弓則以二尺近部為髙也
  上欲尊而宇欲卑
  鄭鍔曰弓上近部者二尺則欲髙其長四尺為宇者則欲卑弓之隤下處謂之宇如屋宇然因以名之
  上尊而宇卑則吐水疾而霤力又反
  鄭鍔曰所以上欲尊而宇欲卑者蓋本為雨設苟上尊而宇卑則其吐水也必速而水之霤所及者必逺矣古人云猶髙屋之上建瓴水言自髙而下其勢速也左氏云三進及霤禮云家主中霤霤謂水流也蓋上髙則霤逺此必然之理
  蓋已崇則難為門也蓋已卑則是蔽目也是故蓋崇十尺
  薛氏曰蓋部并達常二尺桯長八尺共十尺也古者以人為法人長八尺二寸為宇曲卑於此則蔽人目髙於此則難為門○鄭鍔曰車出入乎門蓋太髙則門不能容人立乘乎車蓋太卑則目無所見古人制蓋之法欲無害於門欲不蔽乎目故以十尺為度○鄭康成曰十尺其中正也
  良蓋弗冒弗紘殷音隱畝而馳不隊音墜謂之國工
  鄭鍔曰為蓋者必冒之以衣必紘之以帶如紘綖之紘謂以帶而維繫之也冒之紘之則弓有所恃以為固而不墜矣此作蓋之常也若夫善為蓋者無衣以冒無帶以紘以横馳於隴畝之上殷而馳則行不正隴之上則地不平能使弓不墜落是國工之巧者所為非常才所可及○陳用之曰畝平夷之地非謂壟上也殷若殷其雷之義車震地之聲馳之疾則轉而有聲矣
  緫論
  鄭鍔曰巾車惟王后五路重翟安車言皆有容蓋輦車言有翣羽蓋彼婦人車蓋疑非此輪人所專掌也夫車未有不用蓋者而巾車王之五路不言豈所辨者旗物之異當建旗之時無所用蓋故不言歟或謂車之有蓋專為雨設然道右掌前道車言王下則以蓋從又不專為雨而用蓋也反覆攷之車有軫以象地有蓋以象天而蓋弓二十有八又以象星王者乘之取法如此則蓋無時而可去也去蓋則象天之道缺蓋去而弓隨則法星辰之道又缺矣設蓋之意恐不專為雨也說者謂五路在祭祀朝覲田獵即戎之時即建旗不用蓋他時在國廵行必設蓋豈其然乎


  周禮訂義巻七十一
<經部,禮類,周禮之屬,周禮訂義>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七十二   宋 王與之 撰
  輿人為車
  鄭鍔曰輿人掌為輿者也謂之為車者蓋察車之道雖自輪始而作車實自輿始輿居中以載人有輿則一車之體成故輿人作輿而謂為作車○陳用之曰車者緫軫蓋輿輪衆體而成名然車以載為事正所為載者在於輿故輿正名為車而經言輿人為車也
  輪崇車廣衡長參如一謂之參稱尺證反
  鄭康成曰車輿也衡之長容兩服○王昭禹曰處車中而舁人者輿也夾車旁以踐地者輪也横車前以扼馬者衡也○薛氏曰造車始於輿而車制始於輿廣故詩人以權輿為始輿人之法皆以車廣起度隧式較軫軹轛其數小大廣狹崇庳皆始於輿廣此輿人所以指輿為車而兼數材也○賈氏曰參如一者謂俱六尺六寸○毛氏曰車體凡三衡在前以引輿猶手也輪在下以承輿猶足也輿在下而居中猶體也車以衡輪為用以輿為體所主在體故輿謂之車爾衡之長不六尺六寸不足以容兩服車之廣不六尺六寸不足以容馭右輪之崇不六尺六寸不足以為登下之節三者異任而尺數如一者非相期也各適其宜而已○鄭鍔曰此指兵車乗車以為言也輪則計其崇輿則計其廣衡則計其長各因其所主言之是三者要如一乃謂之稱○陳用之曰稱非謂其度之等言其用相稱也
  參分車廣去一以為隧
  鄭鍔曰車之輿居中以載人者也其深則名曰隧如墓隧之隧經於墓大夫言及竁以度為丘隧注謂隧羨道也左傳晉文公請隧以塟蓋為道以入墓也輿之有隧其深如之故曰隧○鄭康成曰讀如邃字之邃輿廣六尺六寸謂其横也參分其廣而取二分以為隧謂其縱也車容驂乗之人或三人或四人故其廣六尺六寸隧則輿之深耳故但取三分之二以為之則隧四尺四寸
  參分其隧一在前二在後以揉其式
  薛氏曰植於車輿兩旁為輢横於兩輢在車前為人所慿者為式○賈氏曰式謂人所馮依而式敬故名此木為式○鄭鍔曰以隧之四尺四寸而三分之其一分當一尺四寸三分寸之二矣一分在前二分在後於其中而揉式焉則式凡深一尺四寸三分寸之二○李嘉㑹曰揉者取其平貼也
  以其廣之半為之式崇
  鄭鍔曰輿廣六尺六寸取其廣之半為式之高則式凡高三尺三寸○陳用之曰人長八尺首居一焉則所以為軀者七尺矣以七尺之軀而慿三尺有三寸之式所以為致恭而有禮也
  以其隧之半為之較音角
  鄭康成曰較兩輢上出式者兵車自較而下凡五尺五寸○賈氏曰較謂車輿兩相今人謂之平鬲言兩輢謂車相兩傍豎立者二者既别而云較兩輢出式者以較之兩頭皆置於輢上二木相附故據兩較出式言之式已崇三尺三寸更増此隧之半二尺二寸故為五尺五寸○李嘉㑹曰較在式上如屏風隔風輢即紗隔下面之版○薛氏曰車制輿在下輢在兩相式在前軫在後較則輢上出式者也軹則横植於輢者也轛則横植於式者也式必曲為之所謂揉其式是也較有重之者所謂猗重較兮是也○鄭鍔曰淇奥之詩曰猗重較兮詩疏曰侯伯之車注云卿士之車左傳載王黑以靈姑銔率請斷三尺而用之事杜預曰斷三尺使至於較大夫旗至較而禮疏謂諸侯旗齊軫大夫齊較軫至較五尺五寸斷三尺得至較者蓋天子與其臣乗重較諸侯之車不重較故有三尺之較也
  六分其廣以一為之軫圍
  鄭康成曰軫輿後横木○李嘉㑹曰關三面材又出於三面材之外使無此横於輿後則車不固○賈氏曰輿廣六尺六寸六分取一故得尺一寸○毛氏曰輈人所謂任正者即軫也而此亦及之者軫在輈之上輿之下故兩官皆據此以為長短之法然軫圍本方而崇三寸半圍四徑一則其圍尺四寸輈人所謂三分其輈之長以其一為之圍者輈長丈四尺五寸十取其一得尺四寸數固相合矣今此六分其輿之廣以其一為之圍者輿六尺六寸六取其一得尺一寸則數不相合何哉蓋田車之軫減乗車半寸其圍共減二寸矣以田車之軫言之庶幾其可也軫為任正故比較為大自式而下皆以次減焉軫在下式在中較在上大其本者小其末物理然也
  參分軫圍去一以為式圍
  鄭鍔曰軫圍一尺一寸三分之而去其一以為式圍則式圍七寸三分寸之一
  參分式圍去一以為較圍
  鄭鍔曰以式之七寸三分寸之一而三分之取其二以為較圍則較圍四寸九分寸之八
  參分較圍去一以為軹圍
  鄭康成曰軹輢之植者衡者與轂末同名○賈氏曰上文注云軹是轂末此軹是車較下豎直者及較下横者直衡者並縱横相貫○鄭鍔曰較圍四寸九分寸之八而三分之取其二分以為軹圍三寸二十七分寸之七與轂之軹五分轂長而去三者異矣○毛氏曰軹在較之下縱横相貫轛在式之下縱横亦相貫二者又減亦其理也然式圍大於較圍而轛在式下反小於軹何也式短而較長故較長則較之用力宜雄故不得不大也輢植乎輿之四隅較式附焉而不言其圍者舉較則輢可知
  參分軹圍去一以為轛音對
  鄭氏鍔曰轛之狀與軹相對所以異者軹在較下轛在式下謂之轛者取其與人相對故也○趙氏曰以疏推之則轛正在式木之下植立是如今轎乗壓手版傍兩角柱子以人登車立式正與人相對故取名以轛若司農以植與衡者為轛是并軹而言矣蓋轛無横者横則不可謂之轛軹圍三寸二十七分寸之七三分之而取其二以為轛圍則轛圍二寸八十一分寸之十四凡此皆乗車兵車之制鄭氏俱以為兵車者以乗車與兵車同舉其一則可以類推亦以前文首言兵車之輪故也
  趙氏曰已上度數増損雖有不同皆以車廣為準而降殺焉自式至轛其言之序則取數之多寡為之先後輿人專為輿雖不當兼做式較軫軹轛之器然皆輿之所資以為用無此則獨有一輿果何用故輿人所以緫為之至於輿廣若不與衡輪同則用不相稱故輪與衡之制輿人亦不可不知
  圜者中丁仲反規方者中矩立者中縣音𤣥衡者中水直者如生焉繼者如附焉
  趙氏曰此段論治材居材之法規所以為圓矩所以為方準則為平之所取繩則為直之所取輪人作車之法其用材皆盡善故為材之圜者必以規而材之圜者自中於規為材之方者必以矩而材之方者自中於矩材之直豎立者則挺立不邪而自中於繩縣之垂衡謂横也材之横放不豎者則無高低而自中於水之平○劉執中曰縣水謂準繩準繩變言懸與水者蓋物之直者無過於懸物之平者無過於水觀輪人為輪言規之矩之縣之水之亦不言準繩則以縣與水平直之尤善者故以此代言準繩焉中謂合也此四件是合乎法度之善者若夫材之直者如木之生於地直達而不屈材之繼者如木枝之附於榦相着而不可離此卻是人力之巧妙有若自然生成之物與上四件不同○鄭鍔曰木之始生者必直其曲者非其性也必有所折屈故曲也立木之直者欲其如自地而出直而無所屈木之旁枝附榦而生其附也文理相依無斷裂相離之狀以木而相繼接者欲其如附榦而生無離絶之處則其直其繼皆如自然矣凡此皆言作車輿之法治木居木當致其精如此○趙氏曰既曰立者中懸則直者已在其中何故復曰直者如生蓋繩之用凡為直皆取之不必懸也言立是主懸者言之立者中懸指立者之直而已其他直者不與也若夫直者如生則凡正曲之直皆屬焉不止立者而已此段非說車之全形言輿上用材如此蓋輿上如轛式軹較等器甚多其材有圜者有方者有横者有直者有附者中之與如各指一件說否則車形不四方平直如何中得又如何如得
  凡居材大與小無并大倚小則摧引之則絶
  鄭鍔曰居處也處身者必欲得其所然後身安車之制木處之亦欲得其所故謂之居木有大小各宜以類相從則強弱相敵剛柔得宜無有餘不足之患○陳用之曰并以合并之謂并歸乎大者也凡物之體以小入大大者受而入之是之謂大與小宜使之勢適可者○賈氏曰倚則并也凡居材當各自用力若使大材倚并小材小材弱不堪大材所倚則摧折矣此引之則絶據小并大而言也若小并於大大木振其小木力不堪則絶斷也
  棧車欲弇飾車欲侈
  鄭鍔曰巾車言服車五乗孤乗夏篆卿乗夏縵大夫乗墨車士乗棧車棧車謂不革鞔而漆之之車也飾車謂鞔之以革而畫之之車也所謂夏篆夏縵墨車是也有革以鞔輿則固為難壊輿不鞔以革則不堅而易拆不堅而易拆者則宜弇弇者欲其輿之斂而向内也固而難壊者則宜侈侈者欲其輿之大而向外也夫以文飾之車猶且以侈為貴則上而天子所乗之路有金有玉有象以為飾者其輿之侈又可知○趙氏曰弇注謂當向内為之侈注謂當向外為之據此則弇恐只是輢轛之類都移入來侈恐只是移輢軹轛之類放出去些少必不是說大與小蓋輿縱横廣深六尺六寸其制已定如何斂向内放小得又如何縱向外放大得尤宜思之
  易氏曰車以弇侈為善而鐘以弇侈為病蓋鐘貴乎廣狹之中而車貴乎小大之宜各適其當而已
  輈人為輈
  鄭康成曰輈車轅也詩曰五楘梁輈○趙氏曰梁謂衡也輈持衡者也輈從軌前微曲而上至衡則下而句之輈縱而衡横縱者若輈横者若梁所以云梁輈也○鄭鍔曰攷工所記攻木之工七輪輿弓廬匠車梓而輈人不與焉此有輈人之官者蓋作車自輿始察車自輪始故輿輪之職特建焉而並列於七工若夫蓋雖難制以其貟似乎輪也特使輪人為之而不以名官輈雖難度以其非作車察車之所始也故别立一職不以並輪輿之列輈車轅也自其可以左右挾而進則謂之轅自其載任以覆為戒則謂之輈輈猶舟焉所戒者覆也
  輈有三度軸有三理
  鄭康成曰目下車度淺深之數○鄭鍔曰輈欲中法其度有三三度者國馬田馬駑馬之輈深淺不同之數○薛氏曰兩轂中横截之木為軸○項氏曰軸則一定但欲其理之得○趙氏曰理謂物之道理○李嘉㑹曰理者一木之用欲其委曲若是不可不順其理也○易氏曰軸以貫轂特輪之一器於輈人何與而言於三度之後者軸待輈而後運輈待軸而後行其勢實相資焉
  國馬之輈深四尺有七寸
  薛氏曰輈之形自從軏前稍曲而上至衡下其頸以持衡其曲如屋之梁焉深謂轅曲中○鄭康成曰國馬謂種馬戎馬齊馬道馬高八尺兵車乗車軹崇三尺有三寸加軫與轐七寸又并此輈深則衡高八尺七寸除馬之高則餘七寸為衡頸之間
  田馬之輈深四尺
  鄭康成曰田車軹崇三尺一寸半并此輈深為七尺一寸半今田馬七尺衡頸之間亦七寸加軫與轐五寸半則衡高七尺七寸
  駑馬之輈深三尺有三寸
  鄭康成曰輪軹與軫轐大小之減率寸半則駑馬之車軹崇三尺加軫與轐四寸又并此輈深則衡高六尺七寸今駑馬六尺除馬之高則衡頸之間亦七寸○鄭鍔曰輈之所貴撓而無曲故為車則必揉之以火使其勢深深則曲然太深則折故欲其無弧深焉然計車之崇與輈人之深三車之衡各高七寸何也蓋衡以扼馬頭用力久則消磨益甚惟其高有七寸之餘不為馬頸所損故疏云餘七寸當為馬頸低消之也車雖有高下至於衡頸不得不同兹其法度所在也故下文云小於度謂之無任○毛氏曰輈首為頸而衡居頸下又馬稍低劣不餘七寸則輈不可與馬相得
  軸有三理一者以為媺也二者以為久也三者以為利也
  趙氏曰媺言軸之材欲其美而無惡注云無節目是也久欲軸之體堅而可久注云堅刃是也利欲軸之勢滑以利而易運注云滑密是也○陳用之曰媺言其形之媺久言其質之堅利言其用之利輈人為輈而言及於軸則輈與軸同一工可知且形之媺質之堅用之利唯輈亦然是以合而言之○易氏曰以經意攷之弧而無折經而無絶輈之美如此實軸之所以為媺也終日馳騁左不楗終歳御衣衽不敝輈之久如此實軸之所以為久也勸登馬力馬力既竭輈猶能一進取道輈之利如此實軸之所以為利也○李嘉㑹曰媺久利不止乎是舉其一端則意可推以是知輈人之職實兼輈與軸之制故下文又曰五分其軫間以其一為之軸圍則軸之制附於輈人也明矣
  音犯前十尺而䇿半之
  趙氏曰軓注謂式前據下文軓中有灂則輿上置隧處乃是軓正在隧之下式之前蓋輈身長一丈四尺四寸入輿隧下隧以前只有十尺以此見軓即隧之下面隧外空着一分輿軓即是閣住隧板之横木耳謂之軓者取其在下持住車有為則為法之意注謂軓法也謂輿下三面之材輢式之所植持車正者即此意也○李嘉㑹曰何以謂之持車正蓋軓法者一車所取法路有高低車易偏側有此木則可以常正夫車䇿御者所執以制馬而使齊者也然䇿之處進退亦有其度太向前則湊馬後反礙馬行太向後則鞭策不能及馬又不肯行軓前十尺而䇿半之則離隧五尺處是也執策者立於此處以御馬則以及馬而無過不及矣所謂軓前十尺䇿半之者是就隧算去不是就輿算去蓋軓前尚有輿板二尺二寸若就輿算去則無十尺矣不知十尺者是就直算去抑隨輈曲處算去經無明文不可考也禮書云輈之減也率七寸馬之殺也率一尺軫輿軹轐之殺也率寸半三等之馬各下其輈七寸則七寸為衡頸之間此說於分寸不差十尺恐只是直算去曲算則短○陳用之曰非特策之有節而已所以策者其度亦有節也半軓前之長以制其策所謂有節夫惟有節是以不及馬腹
  凡任木
  鄭康成曰目車持任之才○王昭禹曰因其材之所勝而用之謂之任如任官焉各稱其材之所長如任民焉各稱其力之所能不以大材而當任之輕不以小材而負任之重各適其宜而已
  任正者十分其輈之長以其一為之圍
  鄭康成曰任正者謂輿下三面材持車正者○賈氏曰名任正者此木任力車輿所取正以其兩輢之所樹於此木較式依於兩輢故曰任正云三面材者此木下及兩旁見面其上面託著輿板其面不見也○鄭鍔曰上言輈之深耳若夫輈之長當計軓前輿下緫為輈之數軓前十尺與隧四尺四寸凡一丈四尺四寸矣十分其長取一以為圍則任正之木其圍一尺四寸五分寸之二
  衡任者五分其長以其一為之圍
  陳用之曰謂之衡任其為任也横而用之非車之所以為行○鄭鍔曰衡任謂兩軛之間此木當輈頸之處其用力為尤多故五分其長以其一為之圍然衡任之木其圍蓋有取於輈之五分之一經於上言任正者十分其輈之長下文即云衡任者五分其長專指輈以為度也緣康成謂兵車乗車衡圍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故疏因言衡長六尺六寸則衡圍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竊恐不然
  小於度謂之無任
  王昭禹曰任正衡任其度如此材苟小焉則力不足以勝其任故謂之無任
  五分其軫間以其一為之軸圍
  鄭鍔曰前言六分隧之廣以為軫圍言其圍爾此言五分其軫間非計其圍也軫以承輿之六尺六寸則軫間亦六尺六寸也五分取一以為軸圍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與衡任相應○楊謹仲曰輪人五分轂之長去二以為賢之圍故賢之穿空適與此軸之文相當以此文合上文輪人而論之乃知鄭氏改去一為去二所以為當也轂長三尺二寸而五分之每分六寸四分去二留三為尺九寸二分以為賢之圍則賢之徑乃六寸四分每邊除一寸金則賢之空其徑四寸四分也軫間六尺六寸而五分之每分一尺三寸二分以一分為軸圍軸圍一尺三寸二分則軸之大其徑亦四寸四分也此軸之大可以入轂之大頭其末入軹處漸以小也○李嘉㑹曰車之用力不在乎軸只在中央之轉動
  十分其輈之長以其一為之當兔之圍
  鄭鍔曰當兔謂輿下當横軸之處前文所謂加軫與轐轐即伏兔也輈長一丈四尺四寸○賈氏曰亦通計輈之軓前與隧緫計丈四尺四寸十分取一為當兔之圍則兔圍一尺四寸五分寸之二與任正者相應○李嘉㑹曰伏兔在車下與任正在輈上者相稱使輪或偏而車不偏二者相稱故也名曰伏兔亦生物之動者取其轉動之義
  參分其兔圍去一以為頸圍
  趙氏曰頸圍注謂輈頸前持衡者疏云衡在輈頸之下其頸於前向下持制衡鬲之轅故云前持衡轅也觀此則輈是軋住衡不穿破輈前言衡頸占了七寸可據也○鄭謂之頸則取況人之頸非特形如之亦以其用在上而當前焉頸圍所以小似兔圍者蓋頸圍處正閣着衡此處若大則衡頸不止七寸高馬駕時衡下至地無八尺六尺則馬行費力也觀疏中向下二字又知輈過頸處又低下去三分兔圍而取一為頸圍則頸圍九寸有竒禮書亦云輈從軓前微曲而上至衡則下而句之踵圍注謂輈後承軫者五分頸圍去一以為踵圍則踵圍七寸七十五分寸之五十一
  五分其頸圍去一以為踵圍
  鄭康成曰踵後承軫者○陳用之曰謂之踵取況於人之踵非以其形如之盖以其用在後且有所著而所任者重焉圍七寸七十五分寸之五十一趙氏曰前為頸後為踵頸以推衡踵以承軫近踵處為當兔當兔之圍大於持衡持衡之圍大於承軫故當兔頸踵之圍各不同者蓋大其兔以稱任正小其頸以便馬不大不小以當軫然後固也
  凡揉輈欲其孫音遜而無弧深
  賈氏曰揉者以火揉使曲也揉之欲使順理無得如弓之深弓之深大曲也○王昭禹曰凡輈之深或四尺或三尺有三寸或四尺有七寸必以火揉之使其勢屈曲然後可以為深雖欲其曲而深然過於曲則易折非經久之道也故凡揉輈欲其孫而無弧深孫言曲折而順理也苟逆理而不孫非特難揉亦易傷折
  今夫大車之轅摯其登又難既克其登其覆車也必易此無故唯轅直且無橈也
  毛氏曰凡記所引皆駕馬之車而此獨言大車者駕牛之車也駕馬之車以載人駕牛之車以載物載人之車輕轅直未必覆載物之車重轅直則必覆故舉大車以明之○鄭鍔曰牛車之轅必欲橈則駟馬之轅欲橈可知
  鄭康成曰摯輖也登上阪也克能也○王昭禹曰摯言其至謂其勢直而下至也蓋輈雖不可過於弧深然亦不可失之於直直則其勢下至非特登上阪地為難其傾覆且易矣此其故非他以其揉之不曲而深故曰唯轅直且無橈也
  鄭鍔曰此言大車轅摯則然
  是故大車平地既節軒摯之任及其登阤不伏其轅必縊一臂反又于計反其牛此無故唯轅直且無橈也
  鄭康成曰阤阪也○趙氏曰伏逼也○王昭禹曰軒言其高而上干摯言其輊而下至既節軒摯之任則高下適中而無上干下至之患六月之詩曰戎車既安如輊如軒以其適軒輊之中此戎車之所以安也夫大車於平地雖節其軒摯之任若其登阪阤之地牛不退而偪伏其轅則轅必重而縊繫其牛頸此亦其轅直且無橈之故○鄭鍔曰此言車之登阤之時則然
  故登阤者倍任者也猶能以登及其下阤也不援其邸必緧音秋其牛後此無故唯轅直且無橈也
  鄭鍔曰登阤者上高峻之處○鄭康成曰倍任用力倍也○趙氏曰邸却無可考意者邸是伏兔後踵承軫處如四圭有邸與設皇邸之邸同蓋邸是抵亢藏靠之物踵後承軫處亦是附着藏靠處故也緧就也○王昭禹曰凡登阤者自下而上其用力為多故謂之倍任夫登阤雖倍任然力之強者猶能以登及其下阤不援摩其車之邸則車或進而緧就其牛之後此亦以轅直而無橈故也○李嘉㑹曰輈上山高轅不及馬背則車重而必縊其牛如繩縊之及其下阤奔來太連緧牛之後摩車之邸則馬亦不可行由此觀之則轅雖不可以過曲亦不可以不曲此輈之三度所以其深皆有常數也
  鄭鍔曰必三言轅直無撓者一言轅之勢一言登阤一言下阤轅不曲皆為害也惟其如是故揉轅必欲深而又欲無弧深所以有四尺七寸三尺三寸與夫四尺之度○李嘉㑹曰大車駕牛之車初無與乎駕馬之輈因其揉輈而證以大車之法記考工者先說平地次說上阤下阤之法蓋平地只有軒摯軒則前高摯則後重至於上山下山之際又有高低之異欲其勢順而無艱難掣肘之患必為之不甚伸亦不甚曲故三者皆以轅直無橈結之
  是故輈欲頎音懇音殄
  鄭鍔曰上文言牛車之轅於此又言駟車之轅○鄭康成曰頎典堅刃貌○陳用之曰頎典謂其體之豐大蓋輈惡其折故欲頎典則壯矣詩言五楘梁輈義可知矣○鄭鍔曰頎長也典實也其勢欲頎然而長其材欲典實而不虚○王昭禹曰頎如碩人其頎之頎言其長也典如六典之典言其有常也欲頎典言欲其長而有常也蓋輈之長丈有四尺四寸過乎此則其長為有餘而贅不及乎此則其長為不足而虧非法度之常
  輈深則折淺則負
  鄭鍔曰揉之深則太曲太曲則傷其力力傷則易折揉之淺則微曲微曲則其勢直於馬背之上故馬常若負然非所以為善
  毛氏曰負言馬背縊言牛領緧言牛後牛車或行於險阻故以登下為言而曰縊曰緧馬車或行於平地故以平地為言而曰負也
  輈注則利準音水又如字利準則久和則安
  鄭鍔曰康成云形如注星○賈氏曰謂輈之形勢似天上注星車之利也○鄭司農曰注則利水謂轅脊上雨注令水去利謂自上而下其勢急也惟其勢如注則車必利而無凝滯之患車必準而無傾側之虞利而速準而平則其敝壊也亦難此車所以能久不失之淺可否相濟適於調和則乗之者亦無摇動之患如之何而不安○李嘉㑹曰如水之注則利於行平一如準則可長久馬引之而和人乗之而安
  愚案記論輈之平凖在輈注論輈之能久在平準如中庸誠則形形則著文勢當如此奚必以重言為拘必欲曲為之說
  輈欲弧而無折經而無絶
  陳用之曰上云欲無弧深此云欲弧而無折蓋深則折欲如弧弓之形而無太深以折即所謂無弧深也○楊謹仲曰鄭氏言揉輈太深則折夫上言輈深則折是輈太深故馬倚之則折也淺則馬負之而已今言弧而無折豈彼之所謂折哉此折乃磬折之折言弧則宛而曲無復有如磬之折者故曰弧而無折○鄭鍔曰欲其經而無絶者孫即經耳順其文理謂之孫順理而直謂之經揉輈者惟恐不能順其理耳不順理則斷絶而不相屬矣故欲其經而無斷絶之病
  鄭鍔曰輈為一車安危所係故既言之又再言之欲其孫欲其頎典欲其弧而無折經而無絶一篇之中屢致意焉見為輈之難也
  進則與馬謀退則與人謀
  王昭禹曰馬所以駕車車之進則以馬行為主故進則與馬謀人所以馭馬車之退則以人馭為主故退則與人謀謀者指事而圖之也進與馬謀則得之於此而應之於彼退與人謀則得之於手而應之於心夫種馬駕玉路戎馬駕革路齊馬駕金路道馬駕象路田馬駕木路凡車之任重致逺者皆馬之力也故進則欲其與馬謀太僕馭玉路齊僕馭金路道僕馭象路田僕馭田路凡車之疾速進退惟人之馭也故退則欲其與人謀叔于田詩言兩驂如舞兩驂如手以言馬之節適也言兩服齊首以言馬之整序也如是則輈之和而進與馬謀可知矣叔于田詩言執轡如組以言馭之巧也駟驖詩曰六轡在手以言其馭之良也如是則輈之和而退與人謀可知矣○易氏曰進若與馬相謀退若與人相謀是以無情之物而與人及馬之有情者不期自合非和之至者不能也
  終日馳騁左不楗音蹇又倦
  鄭康成曰書楗或作券券今倦字○趙氏曰古者乗車之法尊者在左御者在中曲禮曰乗君之乗車不敢曠左左必式注云君存惡空其位是尊者在左之證惟輈之和則終日馳騁載在左者無罷倦之患
  行數千里馬不契音挈音須
  鄭司農曰契讀為爰契我龜之契需讀為畏需之需謂不傷蹄不需道里○鄭鍔曰車有兩驂兩服詩言兩服齊首言其不前後也兩驂如舞言其不拘閡也轅若不和則馬必拘閡而相契契倚而相合之義轅若不和則馬必前後而相需需遲而相待之義○陳藴之曰契讀如死生契闊之契需如易需卦之需謂不勞苦而停滯也
  終歳御衣衽不敝此唯輈之和也
  鄭鍔曰衣之下裳謂之衽禮記云扱衽深衣續衽皆謂裳之下也御車者常苦於裳之易敝以其近下而摩於車也惟輈之和則無動摇之勞雖終歳御而衽亦不敝
  毛氏曰終日馳騁一日之事也行數千里一月之事也終歳御一歳之事也一日之間馬未必病所憂尊者在左之杌動爾一月之間馬行久矣所憂者契需而不前馬至於一月之間則馬病固其理也而御之衣衽亦有敝焉衣以歳制故也一日之間左可楗而不楗一月之間馬可病而不病一歳之間衣可敝而不敝豈非輈之和而然歟上曰和則安所謂安者非特君子安乗而已馬與御者皆安焉是之謂安
  王昭禹曰自此數者非輈之和孰能致是然則為輈者既有淺深之數與其高下之度而又五楘以致文飾環灂以受霜露故以之鳴和鸞而不失相應之節以之逐水曲而不失周旋之儀舞交衢則馭者以之良過軍表則射者以之善此亦唯輈之和也
  勸登馬力
  鄭康成曰登上也輈和勸馬用力○易氏曰馬力未進輈已有勸其登非果能勸也其勢若有以使之○王昭禹曰輈和則馬之行也易為力莫不勇於進而無疲倦之患
  馬力既竭輈猶能一取焉
  易氏曰馬行既止則無所用其力輈猶一進而取道焉非有意於一取也其勢自不容已○趙氏曰輈非有情之物豈能勸得馬用力而考工言之者蓋形容輈之和行地之逺其勢有如此者
  良輈環灂音醮自伏兔不至軓七寸軓中有灂謂之國輈趙氏曰良善也灂漆也蓋輈之上為之纒固其楘有五詩所謂五楘梁輈是也楘謂束縛處又被之以筋膠而環飾之以漆以為受霜露惟制輈而盡其善故能周環四圍皆有漆灂也○鄭鍔曰所以良善其輈者必環而灂之灂謂漆文周環皆漆之不惟致其文飾之美且以致其固是乃良善其輈之術也然輈之長一丈四尺四寸漆之所不至者惟自伏兔至軓七寸而已伏兔銜車軸在輿下短不至軓軓即輿下三面之木○趙氏曰言漆之所施不到軓處有七寸也自七寸之外皆是漆處所以不用漆於七寸者或者為伏兔與軓遮礙著手漆不得故也據此則自軓以後近伏兔處皆可謂之軓其漆不至七寸乃在近伏兔處不在近軓處不如此則軓中無灂矣不可謂之有灂也自伏兔至軓凡七寸所不用漆其餘皆漆則漆入式下曲直之處皆有矣輈不善而動摇則所謂漆也消摩而不見苟能使軓中常有漆非國工之巧何以及兹乎其輈謂之國輈宜矣國輈言一國之輈皆不能及○易氏曰軓中有灂特輈之一端何遽謂之良輈而且以國輈許之蓋自上經言輈之和至此甚言其為良也如經言良馬則緫言駕五路者又言國馬則乗車兵車之所專用者此良輈國輈之辨
  軫之方也以象地也蓋之圜也以象天也輪輻三十以象日月也蓋弓二十有八以象星也
  愚案此以下緫論上文車器之義非止屬輈人
  鄭鍔曰聖人與天地合其徳與日月合其明無所往而不與之俱故或以宫室而象之或以衣裳而象之或以圭璧旌旗而象之而又作車以象之夫車以載乗不過一器耳而天地日月之象實具焉王者乗之豈徒然哉期得覆載照臨之道於俯仰之間也夫輿本方也為之軫以承之其制亦方方而在輿之下所以象地形之方也不以輿象之而取於軫者蓋軫又在輿之下故也○李嘉㑹曰軫輿後一横木耳今不言輿而言軫以輿得軫其方乃成故謂之象地輪人為蓋其形必貟貟而在車之上所以象天形之貟也輪亦貟而不以為象者蓋輪雖貟而運乎下惟蓋則貟而覆乎上故也實輪以輻所以為直指也輪輻之數必以三十者蓋日月之行三十日而合宿輻之三十所以象其合宿之數蓋必有弓所以為庇也弓之數必以二十有八者蓋經星之列乎四方其數凡二十有八蓋弓之二十八所以象二十八宿也天地則象之以形以天地雖大已囿乎形也故以蓋軫象之日月星辰則象之以數以三辰雖妙不離乎數也故以輻弓象之上焉而天下焉而地王位其中則三才備矣車之制也豈苟然哉
  龍旂九斿以象大火也
  賈氏曰車上皆建旌旗故因說旌旗之義○趙氏曰畫交龍在上故謂之龍旂乃是横畫不是直畫取其能升而能降斿謂屬縿垂者也蓋旗制中間畫象邊分裂成數條如尾之狀垂下此即是斿龍旂象大火者蓋龍旂畫九路垂九條大火注謂蒼龍宿之心其屬有尾尾九星疏云大火東方之星角亢氐房心尾箕是也東方木色蒼其七宿形如龍故曰蒼龍以角亢氐房心尾箕次比言之故曰心惟其尾有九星其數與龍旂同所以象之
  鳥旟七斿以象鶉火也
  趙氏曰鳥旟是畫朱雀與隼在上故謂之鳥旟鳥旟取其勇健象鶉火者蓋鳥旟畫七路垂七條注謂鶉火朱鳥宿之栁其屬有七星疏云鶉火南方之星南方火色朱其七宿井鬼栁星張翼軫是也形如鶉鳥故云朱鳥其屬有星星七星也月令云旦七星中是也惟其星有七星其數與鳥旟同所以象之
  熊旗六斿以象伐也
  趙氏曰熊旗是畫熊虎在上取其猛莫敢犯象伐者熊旗畫六路垂六條伐注謂伐屬白虎宿與參連體而六星疏云西方七宿為白虎金其色白伐與參六星為上下是連體也惟是星有六與熊旗同數所以象之○鄭鍔曰六斿當為五斿字或誤也
  龜虵四斿以象營室也
  趙氏曰龜蛇是畫龜蛇在上故謂之龜蛇龜蛇取其扞難避害象營室者蓋龜蛇畫四路垂四條營室注謂𤣥武宿與東壁連體而四星疏云北方宿有龜蛇體𤣥武龜也有甲能禦捍故曰武水色黒故曰𤣥營室是北方七宿之數營室與東壁連體而四星其數與龜蛇同所以象之○陳用之曰於西獨取伐於北獨取營室者豈非始事尚謀欲周成事尚義欲斷
  緫論
  鄭鍔曰此言王者之車建四方之旗象四方之經星也上文蓋弓二十有八以象星矣此又以旗象之何也蓋弓之所象者象星之數旗之所象者象星之體東方之龍旂以象蒼龍宿之形南方之鳥旟以象朱鳥宿之體此二方言象大火鶉火則舉其次十二次可推而見矣西方之熊旗以象白虎宿之形北方之龜蛇以象𤣥武宿之形此二方言伐與營室則舉其宿二十八宿亦可推而見矣其言九斿七斿六斿四斿則義不在斿康成見經有九斿七斿之數遂求二十八宿之數有相合者以為言出於附㑹且二旗象大火象鶉火舉其次以言則不專指尾與星可知矣二旗象伐與營室舉其宿以言則不專取參與東壁連體可知矣○陳用之曰旟旗言其旗之名龜蛇言其旗之物大火鶉火言其辰伐與營室言其星互相備也然聖人制器尚象不止一端有正取以為象者有旁取以為象者東蒼龍而西白虎南朱雀而北𤣥武皆其象也於蒼龍取大火大火於東為正中於朱鳥取鶉火鶉火於南為正中所謂正取以為象也於白虎不取昴畢而取伐於𤣥武不取虚危而取室伐與參連體而六星室與壁連體而四星所謂旁取以為象者也各有所當而已或舉其辰或舉其星與堯典言四時之星同或正取以為象或旁取以為象與易象於坎或取水取雨於離或取火或取電之義同謂不如是不足以盡意行人言建常九斿七斿五斿而無斿數之六者以制攷之熊旗當五斿也若熊旗當五斿則康成取參連體六星以為說果可信乎然則此四旗者蓋王者之行前朱雀而後𤣥武左青龍而右白虎故建此四方之旗取象四方之宿也非以九斿七斿六斿四斿而象其星之數而已然經何以言斿之數耶蓋所建之旗而其旗之斿若此故連言之如荀卿曰龍旂九斿所以養信也夫龍旂以養信何取於九斿為養信耶故知其連言以及之義不在焉
  陳祥道曰旂以交龍所以寓其仁旟以鳥隼所以寓其禮而其數以九以七者為其主陽也旗以熊虎所以寓其義旐以龜蛇所以寓其智而其數以六以四者為其主隂也
  毛氏曰凡旗共九而特取四者以象星何也蓋全羽為旞析羽為旌未嘗有斿也通帛為旜雜帛為物雖有斿焉未嘗畫也日月為常雖有畫焉王之所乗非星之所可擬也惟四者之旗既取四旁之物以為象則因四方之星以制其斿固其理也
  弧旌枉矢以象弧也
  鄭鍔曰弧旌者弧弓也旌旗有弓所以張縿幅故謂之弧旌於張縿之弓上畫為枉矢之形故謂之枉矢用此以象天之弧星天有弧星有枉矢枉矢狀如流星蛇行有尾天有是星星有是矢矢所以射為凶慝者也王者之車所建四旗之上皆設弧旌枉矢亦以象天之弧與枉矢焉明天下之有凶慝者必射之○李嘉㑹曰以妖星加於旌旗之上者因常而思其變也
  易氏曰皆不言旗縿之畫惟覲禮曰侯氏載龍旂弧韣釋者謂旌旗之屬皆有弧也弧以張縿之幅又設矢象弧星有矢恐未必旌旗皆有之或者諸侯之制乎今輈人以此列於四旗是襲侯氏之制以為軍制之飾於此益信四旗為戰國之制○劉執中曰龍旂以下皆所以象徳也有徳必有威故繼之以弧旌枉矢以象弧也
  緫論
  王氏詳說曰輈人所謂戰國時制度諸儒區區求合於周公制度此其說所以紛紛也且旗之制見於巾車見於司常又見於大司馬又見於行人周公一代之制而其用亦各相為異同巾車所謂大常大旂大赤大麾者主五路所建為言而兼四代之制也司常所謂王建大常諸侯建旂孤卿建旜大夫士建物師都建旗州里建旟縣鄙建旐道車載旞斿車載旌主國之大閱為言而為所建之定制也司馬言王載大常諸侯載旂軍吏載旗師都載旜鄉遂載物郊野載旐百官載旟此主中秋治兵為言而為一切之制也行人言建常九斿建常七斿建常五斿此主五等諸侯為言而為命數之制也司常司馬言旗而不言斿行人言旗而不及其斿巾車於大常大旂言斿而大赤大白大麾不言斿夫有旗必有斿大常十二斿大旂九斿則大赤七斿大白五斿大麾三斿從可知也九命者以九為節七命者以七為節五命者以五為節則司常司馬之所謂旗而其斿必從其命數爵尊者其數多爵卑者其數少又從可知也夫龍旂鳥旟熊旗龜蛇特九旗之四者耳曲禮所謂行前朱雀而後𤣥武左青龍而右白虎是已陸氏以龍旂為大旂固似矣以鳥旟為大赤熊旗為大白龜蛇為大麾非也曾不謂大赤為周制大白為商制大麾為夏制豈周專於鳥旟而商專於熊旗夏專於龜蛇乎以龍旂為青熊旗為白鳥旟為赤而龜蛇為黒則大常宜黄遂以為月令季夏之所謂載黄旂者為大常之旗又非也曾不謂月令為吕不韋所作之令而謂周公者吕不韋乎以王乗五路建大常則象路載鳥旟在前木輅載龜蛇在後金路載龍旂在左革路載熊旗在右又非也曾不謂五路但用之於郊天則四路並從若大閱則乗戎路而載大常矣使乗戎路而載大常則熊旗當載之於何車乎以上公之九斿為龍旂侯伯之七斿為鳥旟子男之五斿為熊旗又非也曾不謂諸侯載旂司常用之於大閱如此司馬用之於治兵亦如此則是五等諸侯同於龍旂但其斿降殺以兩耳使五等諸侯各異其旗則采菽之詩何以止曰言觀其旂豈上公之來朝而侯伯子男之不來朝乎大抵輈人之所言龍旂鳥旟熊旗龜蛇者非周制也又非前代制也其出於戰國之軍制乎國語曰左軍皆赤旟許慎曰熊旗五斿以象伐星士卒以為旗曲禮曰行前朱雀而後𤣥武左青龍而右白虎與前有車騎為連文騎馬之制始於戰國其戰國之軍制也明矣又况古人制度凡有所取象者皆足以為千萬世不易之典垂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其次北辰也其次二十八宿也以大常畫三辰以旂畫交龍旟畫鳥隼旗畫熊虎旐畫龜蛇而天之垂象者盡在是矣同為鳥隼何止於鶉火同為熊虎何止於伐星同為龜蛇何止於營室是於七星之中又舉其偏也况伐非西方之宿但與參連體爾不惟舉其偏而又所舉者在二十八宿之外周公制度其為此乎九斿者象大火以尾九星也七斿者象鶉火以星七星也六斿者象伐伐止於三星不曰與參連體則六之數不足矣四斿者象營室也營室止於二星不曰與東壁連體則四之數不足矣東南之星取其一西北之星取其二周公制度其為此乎且如虞氏之十二章周之九章衣之制或九或十二章初不過觀古人之象而已亦非虞周所得而用其私意也况九章之外所謂三章者又昭然於大常矣考工記繪畫之事與觀象異其亦戰國之制歟子家駒謂天子僭天道其輈人之旗與繢畫之衣是也若夫含文嘉以為天子之旌十二斿曳地諸侯九斿齊軫大夫五斿齊較士三斿齊首而以五等同為九斿此商制之質耳非周制也爾雅曰素錦綢杠纁帛縿練斿九夫以素錦練斿為言者此亦商制之質耳非周制也又不可以此說為戰國之制然含文嘉以為天子之杠九仞諸侯大夫五仞而陸氏又引儀禮之文以為杠長三仞為非特士制疑自天子下達且曰仞九尺也若七仞之杠長四十九尺車不能載人不能持曾不謂左氏靈姑銔為齊侯之旗太子用之請斷三尺焉使旗杠之長短自天子至士一如其長又何以斷三尺為哉陸氏不明於旗之名又不明於旗之色又不明於旗之杠故備論之















  周禮訂義卷七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七十三   宋 王與之 撰
  攻金之工築氏執下齊去聲冶氏執上齊鳬氏為聲㮚氏為量音亮段氏為鎛器桃氏為刅
  賈氏曰此與下攻金之工為目○鄭鍔曰木可攻也皮可攻也經亦以攻言之經曰爍金以為刃攻之之道殆以火爍之歟
  劉迎曰先儒以多錫為下齊少錫為上齊是則上下齊以錫為多寡也然築氏為削冶氏為殺矢皆五分其金而錫居二何以分上下齊乎所謂齊者知有齊量輕重於其間○王昭禹曰築氏為削五分其金而錫居二則用錫為多故曰執下齊冶氏為戈㦸四分其金而錫居一則用錫為少故曰執上齊以削為下齊而言築氏執之則大刃鑑燧之屬皆下齊也以戈㦸為上齊而言冶氏執之則鍾鼎斤斧之屬皆上齊也舉築冶二工其他以類推之可知矣○鄭康成曰聲鐘錞于之屬量豆區鬴也鎛器田器錢鎛之屬刃大刃刀劒之屬○鄭鍔曰鳬氏為鐘然能鳴之類不止於鐘故以聲言之桃氏為劒然器之利者不止於劒故以刃言之
  金有六齊
  鄭康成曰目和金之品數○鄭鍔曰凡物太剛則折太柔則仆金至剛之物錫至柔之物金有赤黒之色錫有青白之色金不濟之以錫其為器也剛烈而不和不和之以錫其為色也昬昧而不明故六齊之金皆用錫特其所以異者有多少而已
  六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鐘鼎之齊五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斧斤之齊四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戈㦸之齊參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大刃之齊五分其金而錫居二謂之削殺矢之齊金錫半謂之鑒燧之齊
  王昭禹曰鐘以擊鼎以烹用錫為最少故六分其金而錫居一斧以伐斤以斫用錫宜差多故五分其金而錫居一戈㦸皆用之以刺防其或挫折用錫宜多於斧斤故四分其金而錫居一凡此皆所謂上齊也○陳用之曰鐘鼎欲其傳之久故其齊居最○鄭鍔曰鐘貴其聲之清鼎欲其體之固斧斤戈㦸欲其鋒之利金多則然也大刃則戚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屬施之斬斫則防其易虧缺故三分其金而錫居一削則以制書殺矢中之則死皆欲其堅忍不脆其用錫又宜多於大刃故五分其金而錫居二○鄭鍔曰刃劒也削也殺矢也雖皆以利為尚然今之用刃者皆須磨錯使其光明瑩照則知貴其色之青白矣惟錫多則然也○陳用之曰斧斤戈㦸大刃削殺矢則將新而用之各稱其用而為之等焉鑒燧以取水火於日月或用之以照以明白為上故用錫為最多而金錫相半焉凡此所謂下齊也○薛氏曰鑒燧之齊均有取乎金錫之半而司烜則曰以夫遂取明火於日以鑒取明水於月其齊同而用異何也蓋如籥章逆暑迎寒皆用土鼓豳詩且土鼓豳詩一也而逆暑迎寒皆以是者所用各有時所占各有氣惟以聲應時以時占氣則氣無不應金錫半為鑒燧之齊則隂陽之性均而不偏當晝取火於日晝陽中也純陽之精於是而可降當夜取水於月夜隂中也純陰之精於是而可掬大抵神縁精而寓精因神而止氣因精而生偏陽則陰竭偏陰則陽竭二者不偏然後水火可以相待而成
  鄭鍔曰攻金之工有桃氏有冶氏有鳬氏有㮚氏有段氏有築氏或為削或為戈㦸或為鐘或為劍或為量為鎛獨無為鼎為斧斤為鑒燧之工鼎亦鐘之屬可附於鳬氏之官斧斤亦上齊可附於戈㦸之列鑒燧獨無所可附意者自有鑒燧之工執中齊記者亡之爾○陳用之曰鑒燧之器於六者無所類然以明白為上則改煎金錫豈非屬之㮚氏
  築氏為削
  趙氏曰削是削刻書之刀古者未有紙筆凡事寫之竹簡欲竄則以刀削裁去之尚書序云更以竹簡寫之夫子作春秋削則削筆則筆是也故有築氏之工名官以築者蓋築所以致實書之所述欲刪其煩冗而取其實故也○鄭鍔曰大事書於策小事書於簡而簡策所書者非筆也百名以上書於策不及百名書於方而方策所書者亦非筆也大約劑書於宗彞小約劑書於丹圖而彞圖所書者亦非筆也然則如之何名之曰書蓋為刀而刻於上耳書刀而名之曰削其為物甚微其為制甚易特立一官以掌之春秋書築臺築囿詩人美作室言築之登登則築者欲其堅而已為削以刻字天下之書無窮而字之刻亦無已苟非鍛鍊之堅何以供無窮之用名之曰築厥有㫖哉○王昭禹曰築有節也削以裁書而治之故以削書名官謂築氏
  長尺博寸合六而成規
  王昭禹曰十寸為尺十分為寸以長尺而累之則合六削適六尺矣環而圍之其勢圜足以成規則不期於圜而自中於規矣○鄭鍔曰取六削而周環以合之欲其成規取諸圓也蓋削者曲刀也其形偃曲如弓之反張而為之也其形曲則過乎曲不可也不及乎曲亦不可也合六削而圓然後其曲為得中此蓋言其制作之法其度當如是耳王安石云合六成規取乎地數之中惟成為能無窮惟中為能有常書為不刋之典削所以裁制其書豈可苟哉合六成規所以稱其書也是亦衍說
  欲新而無窮
  趙氏曰天下之器久則必舊然庖丁解牛十有九年其刃新發於硎無他器之善其制故也書之所述無窮則削之用亦欲無窮所以築氏亦欲常新而無窮已○鄭鍔曰刀之新者必利既久則鈍夫久而鈍者鍛金不堅耳金不堅故其新有時而窮削之所用者大故欲鍛之有法使其新也常無窮而已
  敝盡而無惡
  鄭康成曰謂刃也脊也其金如一雖至敝盡無瑕惡也○鄭鍔曰刀之久者必惡惡如今上繡也久而生惡亦以鍛金無法故也○王昭曰敝盡者亦其鋒芒之適於用者然也若其脊刃亦未嘗有虧缺之疵豈非無惡之謂凡此皆材美工巧之效所謂魯之削不過此也
  冶氏為殺矢
  鄭鍔曰泥在鈞唯甄者之所為金在鎔唯冶者之所鑄則冶者鑄金之工也攻金之工六孰非冶哉特於戈㦸之工稱冶者蓋他工用金或鎔之而冩於範模之中唯戈㦸則冶而成故正名其官曰冶○趙氏曰冶氏為殺矢所執者下齊也而其目乃稱冶氏執上齊者何謂注疏解義皆以為秦火後脫誤其實不然蓋冶氏正為戈㦸上齊正是冶氏所執所謂殺矢非冶氏正職特兼為之盖經中自有矢人故也然矢人為矢只是理會輕重笴羽至於箭鏃却是冶氏以金燒打成矢人不過用見成之鏃安排結裹成箭如今之造矢者何嘗自打鐵刃依舊是鐵匠打來特買來刮摩訂鬭成惟其矢刃皆是金工做底故令冶氏兼為之如輪人為輪又兼為蓋也所以刃長寸圍寸鋌十之重三垸此四句冶氏矢人皆言之者意實在此考工所以言上齊於序目者指戈㦸正職而言也然慮冶氏知戈㦸之器而廢殺矢之事故專以殺矢名其職且於職中先言為殺矢之制方繼以戈㦸之事焉以見其相兼不可偏廢之意至於矢人有五矢而冶氏止為殺矢者意者殺矢用於近射田獵要中之則死不可以他矢論所以考工言六齊獨曰五分其金而錫居二謂之削殺矢之齊其他皆無齊焉以此見殺矢用金為多
  刃長寸圍寸鋌音挺十之重三垸音丸
  趙氏曰刃長寸謂箭鏃長一寸也圍寸刃圍轉亦一寸也據矢人三分其羽以設其刃刃長二寸者意者刃只一寸併刄與刄把處言之卻有二寸鏃謂箭足入藁中者鋌十之則入藁中凡一尺矣謂之鋌取其直也矢人云殺矢七分三在前四在後亦言藁中之鐵鋌也垸注謂量名疏謂非斛量之號是稱兩之名但不知所重幾何注疏皆未聞不可考也然冶氏言此四句於職之首矢人言於職之末者豈非言於篇首所以見其不可緩之意而言於篇末又以見此物冶氏所職非矢人所當急歟
  戈廣二寸内倍之胡三之援四之
  趙氏曰自此以下却是說戈㦸戈㦸皆刺兵也戈二刃○鄭康成曰戈今句孑㦸也㦸三刃戈小而㦸大㦸兵器之最健者其别於戈以此内謂胡下接柲處正是鐵筒子入木柄者這裏面謂之内胡謂矛之旁出者援謂自柲直至上尖頭刺刃也○鄭鍔曰戈之狀有曲而下垂者謂之胡有直而上達者謂之援其柄謂之柲柲之受胡者謂之内戈廣二寸揔内與援與胡言三者皆徑廣二寸疏謂廣二寸只是說胡闊若是專說胡徑當言胡廣不應言戈廣也内倍之其長四寸胡三之其長六寸援四之其長八寸
  已倨則不入已句音鉤則不決長内則折前短内則不疾鄭鍔曰已之為言大也倨直也句曲也○趙氏曰倨句長短皆指胡之四病蓋戈之所用在胡故特言之注云戈句兵也中義謂戈㦸不比矛頭有鈎以句物不可謂之句兵以為注之非不知注之言有據下文廬人云句兵欲無彈注云句兵戈㦸屬刺兵欲無蜎注云刺兵矛屬是戈㦸可以言句也禮書畫戈㦸胡皆下垂信可謂之句兵矣已倨注謂胡微直而邪多疏謂胡頭大舒是胡頭去援太逺過直可知已句注謂胡曲多疏謂胡頭太横是胡頭去援太近過曲可知直則以之刺人而不能入曲則以之刺人而創不決疏云胡太横則擁不削物故創不決也注謂胡之曲直鋒本必横而取圜于磬折疏釋之謂胡要横捷微邪向上不倨不句要如磬之折殺之勢如此則無前四病此說甚分明長内謂内過長也短内過短也内四寸援八寸内過長則胡向上侵援援無八寸則短矣短則胡向上近援胡頭低注所以云如此則胡曲於磬折也胡既與援相近故引之則援與胡並鉤並鉤則援易折前謂援以其在上故云前也内過短則胡必近下為之胡内必無四寸而援長反踰八寸注所以云如此則胡倨於磬折也胡既近下安之則頭舒頭舒則引之不能速及故不疾也決乃決開之意如決之東方則東流之決矣但言其速爾○毛氏曰倨句以胡言長短以援言胡利以擊亦利以刺太直則刃不得刺人故已倨則不入太曲則刃不得擊人故已句則不决内長則援短援短則胡亦短兩者俱短則在上為太輕矣故折前内短則援長援長則胡亦長兩者俱長則在上為太重故引之不疾
  是故倨句外博
  鄭康成曰博廣也倨之外胡之裏也句之外胡之表也廣其本以除四病而便用○賈氏曰倨謂胡上句謂胡下倨句皆有外廣倨之外胡之裏謂胡下近本增之使廣也句之外胡之表謂胡上近本增之使廣也○趙氏曰以注與疏考之本即援也倨外博者謂自胡刃上頭直處從外頭沿入刃裏直至刃下曲處要去本闊也句外博者謂自胡刃下頭曲處從外面向上至直處沿入刃裏倨外頭要去本闊也無他欲上下尺寸皆去援寛則不太曲不太直自然合於磬折無上四病而便用矣○陳用之曰戈㦸刺兵也勾者若矛是也此篇所記倨句利病似皆勾兵之制度而以屬之戈㦸豈其然乎鄭氏不此之思即以戈㦸為勾兵失之至若以戈之用為在胡謂援短則曲於磬折援長則倨於磬折倨之外為胡之裏句之外為胡之表非徒牽合而失其本㫖於形制亦無所考
  重三鋝音劣
  鄭司農曰鋝量名讀為刷○鄭康成曰許叔重說文解字云鋝鍰也今東萊稱或以為大半兩為鈞十鈞為環環重六兩大半兩鍰鋝似同矣則三鋝為一斤四兩○鄭鍔曰書之吕刑有其罰百鍰千鍰之數鍰即鋝也三鍰言戈之金共重一斤四兩
  㦸廣寸有半寸内三之胡四之援五之倨句中矩與刺重三鋝
  王昭禹曰㦸今戈類然㦸有三鋒則其廣宜少殺於戈然後便於用故戈廣二寸而㦸廣寸有半寸内三之凡長四寸有半寸援五之則其長七寸有半寸與内之長亦共尺有二寸○趙氏曰三鋒共廣四寸半㦸之長亦尺有二寸胡之長亦六寸特胡内獨長於戈之内半寸援卻短於戈之援半寸蓋㦸刃多則頭重所以深内半寸減援半寸則㦸柲揷得牢而難脫也倨句中矩若以平易解之皆是說胡謂胡直處曲處中矩四方平正也然倨句之形惟方而無角者方是既為倨句乃不方不員豈得曰中矩此注所以分為二事分倨於援分中矩於胡也注云胡直中矩言方正也㦸胡横貫之胡中矩則援之外句磬折歟疏云胡六寸横貫三寸直下三寸是胡中矩也援七寸半亦以三寸為横稍舉之使不中矩以四寸半者向上為磬折向外此援為倨句也○鄭鍔曰前所言戈之援即是直而上達者此㦸既有三鋒則所謂援者乃其旁之直而上達者刺乃當中而直前之鋒也㦸之廣既減於戈廣之寸若不三鋒則不得與戈同重三鋝故言與刺重三鋝言合三鋒乃如戈之重也
  緫論
  鄭鍔曰五兵之制尚矣書有執戈上刃之文而執劒執瞿說者皆以為㦸屬經有司戈盾之官而不司㦸詩有干戈戚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文亦不言㦸以理考文兵之用最多者無如戈觀富父終生以戈摏僑如之喉狼曋以戈斬秦囚子南以戈擊子晳長魚矯以戈殺駒伯詩曰荷戈與祋書曰稱爾戈經之司戈盾言祭祀授故士戈軍旅㑹同授貳車戈授虎士戈無所往而不用焉豈非以其柲短而易持其胡其援廣而易入可以摏可以斬可以擊可以鉤故歟然左傳有子都拔棘之事明堂位言越棘經於掌舎有棘門楚武王荆尸而舉授師孑焉說者謂孑者㦸也則㦸亦未嘗不與戈並用然不若戈為常用故後世以㦸賜臣下之有勲者或韜以赤油或韜以黼黻而謂之棨㦸以代斧鉞焉先儒謂戈或謂之雞鳴者以其胡似雞鳴也或謂之擁頸者以其胡曲故謂之擁頸也凡㦸而無刃者秦晉之間謂之孑或謂之鑣吳揚之間謂之伐東齊秦晉之間其大者謂之曼胡其曲者謂之句孑曼胡
  桃氏為劒
  王昭禹曰劒之工名謂之桃氏以桃能辟除不祥而劒亦能止暴惡故也
  臘廣二寸有半寸
  鄭康成曰臘謂兩刃○鄭鍔曰古者臘必獵獵而得禽則宰殺以祭故臘於文為月旁巤蓋言於是月必獵也然四時之田得禽皆割以祭獨謂臘祭為大割者蓋冬祭則百物皆可獻其宰殺為多也然則劒刃為臘豈非取其利而可以大割乎○賈氏曰兩面各有刃○王昭禹曰兩刃各徑二寸半
  兩從半之
  王昭禹曰謂劒脊中髙兩殺而趨鍔○趙氏曰半之自脊分斷一邊廣一寸四分寸之一
  以其臘廣為之莖圍長倍之
  鄭鍔曰莖者劒鐔也柄謂之夾莖者人所把握之處在夾之中如竹木之莖然故名曰莖取臘廣以為莖之圍圍二寸半也長倍之則長五寸
  中其莖設其後
  趙氏曰中其莖注存兩說一說謂穿劒夾内莖於中一說從中以卻稍大之也設訓為大繫辭云益長裕而不設彼注亦云設大也中其莖大其後謂以刃為前以莖為中以設為後則莖以後稍大之視中之數有加焉則操執處有所礙著於把為易制也如今之刀劒末後有鐵圈分外大即與此同○俞氏曰中其莖則易於把握設其後則張而易制
  參分其臘廣去一以為首廣而圍之
  賈氏曰首廣謂劒把接刃處之徑○鄭康成曰首圍其徑一寸三分寸之二○賈氏曰圍之謂圜之故廬人皆以圍為圜之
  緫論
  鄭鍔曰凡劒之制有鋒有鍔有脊有鐔有鋏鋒者所以為銳也鍔者所以為利也脊者所以為幹也鐔者所以為本也鋏者附鐔者也君子所以防暴惡則大小長短之制宜不苟故其法如此
  身長五其莖長重九鋝謂之上制上士服之身長四其莖長重七鋝謂之中制中士服之身長三其莖長重五鋝謂之下制下士服之
  鄭鍔曰此謂桃氏制之以供衞王者之所佩服也人之形貌小大長短各不一也制劒以供其服非直以為觀美要使各適用而已故為三等之制以待三等之士俾隨宜而自便焉劒之莖其長五寸劒之身若五倍其莖之長則三尺也重九鋝則重三斤十二兩也兹其長之極重之至也故謂之上制唯士之長而有力者然後能勝之故上士服之劒身四其莖之長則二尺五寸也重七鋝則二斤十四兩三分兩之二也長短輕重適得中焉故謂之中制唯人之得中者所宜服故中士服之若身之莖止三其莖則二尺耳重止五鋝則二斤一兩三分兩之一耳輕而且短故謂之下制士之形短而力微者可以服焉或謂士有上中下之制安知其非指元士之在位者耶以經考之旅賁虎賁皆衞王者也然旅賁氏之夾王車左右各八人所執者戈盾則不服劒矣惟虎賁氏掌先後王而趨以卒伍不言所執其屬有虎士八百人其人既衆則有上中下之不同可知矣不言所執則服劒可知矣○鄭康成曰此士謂國勇力之士能用五兵者樂記曰武王克商禆冕搢笏而虎賁之士說劒○王昭禹曰先王因其人之長短強弱而所服之劒各有度數存焉至於為弓亦然故弓人弓長六尺六寸謂之上制上士服之弓長六尺有三寸謂之中制中士服之弓長六尺謂之下制下士服之由此觀之皆各稱其人之材力而已
  鳬氏為鐘
  易氏曰天下之物重不踰金輕不踰羽鳬羽物也輕莫尚焉鐘欲其聲之清揚而逺聞故為鐘以鳬氏取其聲之輕而已○王昭禹曰鳬之為物入水而不溺勝水而不淫先王於樂之聲亦欲其無淫溺故也○陳用之曰以器言則鐘尚羽以義言則鐘隂也為止而聚鳬止而聚者也故為鐘之工名以鳬氏
  鄭鍔曰考鐘之制有鎛有鏞有編鐘編鐘十六枚而在一虡小胥正其位磬師敎其擊者也鏞則當十二辰之鐘也所謂笙鏞以間而典同辨其聲者也此鳬氏言大鐘之制所謂鏞也旁有兩欒正有兩面面皆有帶先王之制鐘大不出鈞重不過石律度量衡於是而生其方則在西其音則尚羽實樂之最大其聲為衆樂之宗也○毛氏曰有編鐘有特縣之鐘有應律吕之鐘鐘之小大不一故作記者於長短廣狹無一定之論然所謂銑于鼓鉦之名旋幹篆景之制不可闕焉鳬氏要隨其鐘之大小斟酌以為之
  陳用之曰鳬氏為鐘而考工記序言為聲者蓋凡為樂器以十二聲為之齊量而十二聲皆主於鐘故也
  兩欒音鸞謂之銑先典反
  薛氏曰鐘口兩角謂之欒○賈氏曰欒銑一物俱謂鐘兩角古之欒器應律之鐘狀如今之鈴不圜故有兩角○王氏曰鐘尚羽其聲從紐欒是紐貌如詩素冠棘人欒欒兮彼注云欒欒瘦瘠貌蓋鍾兩角處尖細故曰欒鍾之所先故名銑○王昭禹曰銑言其凈如洗以其無篆隧之文故也
  銑間謂之于于上謂之鼔鼔上謂之鉦音征鉦上謂之舞鄭康成曰此四者鐘體也○鄭鍔曰鐘口兩間其名曰于鄭氏謂脣之厚形褰袪然為于蓋于者寛緩不迫之義記曰易則易于則于鐘聲之發欲其緩故謂之于○圖說曰鐘聲鏗其聲欲緩故下著之形屈而不正猶氣之于名之曰于○薛氏曰氣之上達謂之于于言其和也○王昭禹曰鼔以作為事凡作樂謂之鼔于上作而擊之之處謂之鼔○鄭鍔曰鼔之上聲之所止之處其名曰鉦鉦言聲之所由止也用兵者以鼔進以金止作樂則戒在于不已而至於流也故鐘之制有鼔以作之又以鉦而止之○陳用之曰鉦之為言正也左右上下此居正中於鉦之上其名曰舞唯舞者之舞蹈厲有節鋰之有舞蓋或作或止於是而節○俞氏曰舞在鉦上聲之震動於此者故云舞○陳用之曰以舞為義言發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其體從此也曰銑曰于曰鼔曰鉦曰舞凡此五者皆鐘之體因其聲之所生而制名也
  舞上謂之甬甬上謂之衡
  鄭鍔曰甬如甬道之甬言可往來而不窮也舞以為節其作止則其用可以往來而不窮故舞上名曰甬○陳用之曰言若甬生出焉甬上謂之衡者横在甬上平正而不欹側故名曰衡○王昭禹曰衡用權以稱物而平之為主也甬上其勢正而鐘頼之以取平焉故謂之衡曰甬曰衡凡此二者皆鐘之柄因其形之可見而制名也
  鐘縣音𤣥謂之旋旋蟲謂之幹
  鄭康成曰旋屬鐘柄所以縣之○鄭鍔曰其形如環環則有盤旋之義縣鐘則假物以為之附著鐘偃於此若盤旋然○陳用之曰言其飾之盤旋於旋之上為蟲形以飾之所以為固其名曰幹則有正固之義蓋旋蟲則假物以為設飾鐘繫於此益致其堅固也易曰貞固足以幹事○陳用之曰言所恃以强固自漢以來鐘旋之上以銅篆作蹲熊及盤龍獸名辟邪皆周之旋蟲也
  鐘帶謂之篆篆間謂之枚枚謂之景
  鄭鍔曰鐘有銑有于有鼔有鉦有舞其名不可辨乃為之帶如衣之帶然所以介而辨之其介凡四其名曰篆篆篆刻之篆篆以發隱為義如夏篆篆又以文飾為義為之介下以發其隱且以飾焉篆間四處每處有乳各九四九三十六凡鐘有乳三十六枚别無可數故名之曰枚○王昭禹曰數事以條數物以枚篆間有鍾乳以夾鼔與舞故篆間謂之枚枚謂之景者日之光謂之景枚景一物而二名猶欒與銑皆一物也
  于上之攠音摩謂之隧
  鄭鍔曰上云銑間謂之于謂鐘脣也于之上所擊之處謂之攠攠言擊之久而必敝如磨然也其攠之處又謂之隧隧如隧道之隧隧而深也本造鐘之時必窐其形故謂之隧輿人為車三分車廣去一以為隧隧車輿之深也與鐘隧其理則同○鄭康成曰隧在鼔中窐而光有似夫隧
  趙氏曰自旋蟲以上謂之景所以為鐘之飾凡此諸體之名或即其體或言其用或取其象或指其物各有其義
  十分其銑去二以為鉦以其鉦為之銑間去二分以為之鼔間以其鼔間為之舞脩去二分以為舞廣
  鄭鍔曰此一段言鐘之制非一定如此也假設而言其長短廣狹以為造鐘之法即此數而加減之則十二鐘之制皆推而知鉦欲小於銑而銑間欲與鉦相應銑十分而去二以為鉦則鉦八分矣又以鉦為銑間則銑之間如鉦之徑此鉦銑相應之數也又取銑去二分之外再去其二分以為鼔間鼔之徑居銑間之六則鼔間六分矣又以鼔間為舞脩則脩之徑與鼔間亦居銑間之六俱六分也此鼔舞相應之數也脩徑也舞之上下促以横為脩以從為廣此脩則言其徑而已又取銑去四分之外又去二分以為舞之廣之長也舞長居銑間之四則舞廣四分也凡此大約言鉦之徑居銑徑之八而鼔間又居銑徑之六銑間與鉦之徑相應鼔間與舞脩相應舞間之方常居銑之四舞間方四則鼔間六分亦其方也鄭康成謂鼔六鉦六舞四則此鐘口十者其長十六也然必以間為言者何也蓋鐘帶謂之篆篆所以為介辨於介辨之中則謂之間○趙氏曰據此則此鐘果髙二尺二寸半口徑果一尺四寸矣然鉦居銑徑之八乃曰六者意者凡言間者除了兩邊帶只論帶内鉦雖八除了帶止六也經雖不言鉦間以類推之可知何者以經與注之意并圖之樣當如此算蓋十分銑去二為鉦是并鉦帶論之以鉦為銑間則鉦帶在銑之間而鉦間則正言也經所以不言鉦間特言鉦者正謂此也至於去二分為鼔然鼔卻無帶占去分數舞縱四分横六分注卻只說舞閒方四縁横去三分以為之間則間者豈非只論帶之内而然乎○王昭禹曰凡鐘之制皆下侈而上斂故鉦之徑居銑徑十分之八而銑間則與鉦同
  以其鉦之長為之甬長
  鄭鍔曰鄭康成言鉦間六若以鉦長六分為甬之長則失之太長故為之甬長者并衡甬而言也然經文不言鉦長之數康成意之也
  以其甬長為之圍參分其圍去一以為衡圍
  鄭鍔曰為之圍者其圍之徑與甬之長相當也○賈氏曰自兩欒已上至甬皆下寛上狹衡又在甬上故宜小於甬一分
  參分其甬長二在上一在下以設其旋
  竇氏曰旋即環也形如璧羨用之以并屬○趙氏曰為鐘置甬又置衡者蓋鐘柄髙則重重則鎮墜得鐘住短則鐘掉而柄易斷若只有甬而無衡則柄低短矣穿旋於中寧無磨齧之患若甬衡一般大則柄又太重矣所以甬上又為衡者欲鐘柄長而重也以其鐘所取正故謂之衡正在甬上直出者禮書謂横甬上者未達三分甬長以甬長而三分之也二在上一在下以設其旋注謂令衡居一分則三分旋亦二在上一在下以旋當甬之中央蓋緫甬與衡而言也衡居一分甬居二分旋則穿於甬之正中旋下有一分是甬是一在下也旋上有一分甬一分衡是二在上也如此三分其旋旋亦二分在上一分在下注說極是所以如此者欲旋穿之上甬衡稍長則不唯鎮得鐘住又旋卒急磨齧甬上金錫不盡用得久長而柄不斷也○李嘉㑹曰銑與鼔皆言間脩不言廣鉦不言間及廣脩只曰以鉦長為甬長以其甬長為之圍三分去一以為衡圍先王不言分齊葢以在前者可以推類知也
  薄厚之所震動清濁之所由出侈弇之所由興有說易氏曰大鐘以鼔間十分之一為厚小鐘以鉦間十分之一為厚則為厚薄之中今鳬氏言薄厚未免乎震動必有不得其中者○趙氏曰厚薄者謂鑄鐘失之厚薄不勻也震動者作而起發謂之動動而逺聞謂之震謂擊鐘而有聲○毛氏曰說意也不直曰意而謂之說者意或隱微必待解說而後見鐘形之不中則有厚薄鐘口之不正則有侈弇厚之所震動則其聲石薄之所震動則其聲播欲知石播之病則其說在於厚薄之間而已侈之所由興者其聲為柞弇之所由興者其聲為鬱欲知柞鬱之病則其說在於侈弇之間而已厚薄侈弇言其形清濁言其聲鐘小而長則其聲舒而逺聞此太清之所由出鐘大而短則其聲疾而短聞此太濁之所由出或以形言或以聲言睹形可以知其聲聞聲可以求其形凡以相明也○陳用之曰聲出於器有說可推下文所謂已厚則石至長甬則震乃其說也得其說而以類推焉然後能去病而得其所謂善者典同以辨聲為職其言不得不詳鳬氏為鐘記其為之之法足矣不必悉舉也
  鐘已厚則石已薄則播
  鄭鍔曰此所以說夫震動之由也體失於太厚則聲如石堅實而無聲也體太薄則聲播布散而不聚也
  侈則柞弇則鬱
  毛氏曰此說侈弇之所由興也○鄭康成曰柞讀為咋咋然之咋聲大外也鬱聲不舒揚○鄭鍔曰口太侈則中央約其聲迫柞則出去必疾口太弇則中央寛其聲鬱勃則收而不揚此皆鍾之形不中乎度其聲之病則然也則清濁之所興其本於此
  長甬則震
  鄭鍔曰以其鉦之長為之甬長則鐘柄亦聲之所寓不可失之太長太長則聲必震震掉也言其動摇不定也王安石以為聲震而逺聞失之
  是故大鐘十分其鼔間以其一為之厚小鐘十分其鉦間以其一為之厚
  趙氏曰大鐘即禮書所謂十二辰之鐘詩書言鏞者是也小鐘經所謂編鐘是也國語曰細鈞有鐘無鎛昭其大也大鈞有鎛無鐘昭其細也左傳伶州鳩曰鐘音之器也小者不窕大者不摦則和於物今鐘摦矣鐘信乎所尚有小大而制有長短也據注云鼔居銑十分之六鉦居銑十分之八然鼔在銑間無帶鉦卻有帶除帶之數鉦與鼔同居銑十分之六上文所以言鉦間鼔間至鉦只言鉦不言間者蓋間是帶間故也不言間者是并帶算也夫鉦鼔既同數今大鐘十分鼔間小鐘十分鉦間皆取一以為厚無乃大鐘薄而小鐘厚乎注云若言鼔外鉦外則近之蓋鼔外有銑間乃有二分闊鉦外只有一分闊此言鼔間鉦間謂鼔外鉦外也禮書以注疏為誤謂鉦體居銑之六與鼔間同鉦間又殺與鼔間異蓋鉦間雖六分鉦間卻無六分鼔間六分然鼔間皆謂之鼔鼔間則闊況鐘上斂下侈不應鉦鼔一般闊兼之經只說間即不曽說外若就間内十分取一尚得若就外十分取一鼔鉦外共有三分能幾闊更就中十分取一鐘無乃太薄此說極好
  鐘大而短則其聲疾而短聞鐘小而長則其聲舒而逺聞
  鄭鍔曰鐘形大而短短則淺而躁故其聲疾疾言出之速也然形太短則其竭也必易此所以短聞也鐘形小而長長則安而深故其聲舒舒言其鳴之遲也然形太長則其息也亦難此所以逺聞非聞及逺也謂聲之久而長逺也○賈氏曰聲舒逺聞亦不可是以樂記云止如槁木不欲逺聞之驗
  為遂六分其厚以其一為之深而圜之
  王昭禹曰遂則于上之攠謂之隧是也鄭康成曰厚鐘厚深謂窐之也其窐圜○賈氏曰初鑄之時即已深而圜以擬擊也取其厚之一分而為之深則所擊之處當深六分之一而已深而又圜之所以受擊宜圜故也○王昭禹曰深取其厚之一則不傷於鐘之體勢取其圜而不方則有運而行之意○李嘉會曰遂者發聲之所今而圜之則就圜中擊之聲從中發而内外相應矣
  鄭鍔曰典同所謂鐘之形聲者十有二此惟言薄厚侈弇四者蓋為鐘之病大槩不出於是四者故也景王將鑄無射單穆公曰先王之制鐘也大不出鈞重不過石律度量衡於是乎生小大器用於是乎出然則薄厚侈弇病之所由始歟








  周禮訂羲卷七十三
<經部,禮類,周禮之屬,周禮訂義>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七十四   宋 王與之 撰
  㮚氏為量
  王昭禹曰栗之為果有堅栗難渝之意先王之為量使四方觀之以為則萬世守之以為法以立天下之信而無致渝焉所以名官謂之㮚氏○鄭鍔曰言王之堅則曰縝密以栗言風之急則曰二之日栗烈婦人之贄用栗取其謹飭而堅守也
  改煎金錫則不秏
  鄭鍔曰量所以量多寡摩於物者其敝必易故必改煎金錫以為之使之縝密而堅實然後磨而不磷堅而不秏改煎者煎而又煎則消融者去已盡矣其所留者皆其精而不能減秏者矣六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鐘鼎之齊量與鐘鼎同齊而不同工者豈非以其用金錫又有改煎之法故歟
  不秏然後權之權之然後準之
  趙氏曰準謂既鍛煉了金錫令平正之齊其塊之大小也○鄭鍔曰準是準其金錫六分金一分錫準其多少也準平也知其輕重又欲平其多寡○毛氏曰將煎金錫固當稱之而不能無消釋既煎矣又從而稱之
  準之然後量之
  鄭鍔曰準以平其多寡量乃量其多寡以納於模範之中疏謂假令為兩鬴必為兩模其說正謂此○賈氏曰量謂既準訖量金汁以入模中鑄作之時○趙氏曰此只是說金錫材料權準言未鑄時量言正鑄時皆是稱度金錫多寡上下文可覆
  量之以為鬴音甫深尺内方尺而圜其外其實一鬴其臋音豚一寸其實一豆其耳三寸其實一升
  趙氏曰鬴正是量之身鬴形深一尺内方一尺其外卻圓臋量足也其厎深一寸耳量兩耳也深三寸鬴處中正為量身注謂内方尺者據鬴裏面向下處圓其外者外謂向上口脣處遶口圜之又厚以為之脣耳在兩旁可以手舉臀為量底正鬴之下著地者鬴仰以受物臋覆以受物耳疏謂覆之所受解謂仰以受物以理推之恐是仰以受物盖臋被鬴盖了不得不覆以受物耳在上無所遮蔽何用覆以受物内方者不變之體外圓者無窮之用○鄭鍔曰覆鬴用厎厎深一寸可容一斗覆鬴用耳耳深三寸可容一升○王氏曰内方而外圓則天地之象一寸三寸則隂陽竒耦之義
  毛氏曰量之為器有自十而登者若班固所稱是矣有自四而登者若左傳所稱是矣今記所載亦以四為節○趙氏曰周用四營之數四龠為合四合為升四升為豆四豆為區四區為鬴其實一鬴則四區計六斗四升也其實一豆則四升也其實一升則四合也鬴為六斗四升其說不可易矣彼云自龠而斛皆以十衍之者乃西漢之量觀律厯志言自龠而斛皆以十計之殆倍半於周量之數豈可與㮚氏同論周用指尺八寸為量漢用秬黍十寸為量大小本不同禮書亦謂周以鬴為量止於三升豆鬴是也漢以斛為量為法備於龠合升斗斛是也法止於三故自升而上登之以四則升四而豆豆四而區區四而鬴故鬴六斗四升法備於五故自合而上登之以為升升十為斗斗十為斛故斛十斗周制旁為升臋為豆腹為鬴漢制左耳為升右耳為合龠至於豆釋疑謂古者或以木或以瓦木豆實四升醢人言四豆之實是也瓦豆實十升旊人言豆實三而成斛是也梓人所謂豆亦瓦豆爾臋之實當與木豆同數然亦不必如此說蓋豆止實四升周禮中並無一斗之豆籩人掌四籩之實注謂籩如豆其實皆四升醢人掌四豆之實與旊人豆實三而成斛注亦謂豆實四升如舎人共簠簋注云豆四升簠簋實三豆皆一斗二升惟梓人注改豆作斗此乃注之誤禮書云一獻而三酬非謂三畨酬謂獻以一升而酬以三升也并而計之為四升觀此則㮚氏之豆實四升明矣但耳實一升而升之中則别合與龠徑十分左右不必問也
  重一鈞
  陳用之曰三十斤為鈞積萬有一千五百二十銖聖人衍易以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當萬物之數蓋萬物之情參差不齊至於鈞而止量以量物不可偏也故其重取鈞然則權度之用不然乎曰權衡量其法始於權而成於量量如此他可知矣
  薛氏曰㮚氏之鬴深尺内方尺而圜其外其重一鈞律厯之斛亦方尺而圜其外其重二鈞其方尺圜外則同其所容之多寡所權之輕重不同者以尺有長短之異也周人璧羨之制從十寸横八寸皆為度尺鬴亦如之則外深尺者十寸之尺也内方尺者八寸之尺也自方八寸而八之則為方六十四寸漢無八寸之尺斛内之方皆十方也故言方尺而不言深尺自方十寸而十之則為百寸此其實所以不同也故周量方尺而狹故其實一鬴而重一鈞漢量方尺而大故其實一斛而重二鈞二鈞猶不失周人權衡之制而尺之長短則差矣後世不特尺之差而併失其權衡之制晉氏之遷亡其彞量後世小大之制増損不同在隋以三升為一升三兩為一兩一尺二寸為一尺開皇十七年校正張文收所定律云以常用度量校之尺當六之五衡皆三之一此隋之制也唐用隋制本朝因之著為令式李昭議樂乃用太府尺自為其法六其龠為合十合為升十其升為斗九升五合得太府量斗十斗為尺校大府尺得七寸八分六釐權衡一斤得大府七兩二十一銖半弱則古之權衡度量至漢而失隋而増今而倍之范鎮樂書云開皇官尺今之太府尺是也今之權衡亦古之權衡也臣今所鑄編鐘之黄鍾重半鈞周之鬴重一鈞漢之斛重二鈞其聲皆中黄鍾乃知尺與權衡相傳至今不變唯量有不同今之太府量比古量半之夫史書以開皇變古之度量衡而増其數鎮以聲合黄鍾而謂隋尺為古尺不知鎮所謂聲合黄鍾者果真與古合乎古人之制失於漢増於隋而倍於今鎮乃認今尺為隋尺以隋尺為古尺故謂今之黄鍾重半鈞而周之鬴一鈞不知周公之一鈞即今之半鈞也量比古得其半其半即古人之全也權度既失尚足以言量乎
  趙氏曰一市之間用量亦衆矣若如㮚氏之制民得量而用不亦難乎又況三十斤之重何以運用而舉之乎又升合鬴萃於一器何以分别而量物乎以理究之意者周時止鑄一量藏於王府又鑄數量每侯邦則予一量亦使藏於侯府周公頒度量是制定於上使民倣其制而自為量欲為升則放王府之鬴耳欲為斗則倣王府之鬴臋俾多寡之數須依王府量若民妄自増損或侯邦家量貸公量收則以王府之制正之或量法亡則依此制亦可再舉行舜巡狩同度量是也所以下文繼之以永啓厥後兹器維則
  其聲中黄鍾之宫
  王昭禹曰黄鍾為律之本而宫為五聲之綱量之所制其本起於黄鍾之龠其成聲也又復於黄鍾之宫豈非以天下之法於此乎出而五則之法於此乎成歟○毛氏曰十二律以黄鍾為首五聲以宫為君必取黄鍾之宫為之聲者明制器之出乎君故也非特此也律首黄鍾得黄鍾之聲可以制餘律聲出於宫得宫可以正四聲先王寓其聲於鬴者亦猶寓度於璧羨是又藏禮於器之意
  薛氏曰古者神瞽考中聲而制量則知量法本起於黄鍾之龠蓋黄鍾中聲也其始以秬黍為之容故其實一龠律長九寸而餘律皆起於此是以五度之法皆起於其長五權之制皆起於其重五量之容皆起於其龠而衆法具焉量之所容既起於黄鍾之龠則四龠而合四合而升四升而豆四豆而鬴其制一定初無毫釐之差則量之成而中黄鍾者亦自然而然也況乎五度皆起於黄鍾之長而鬴方尺深尺有合乎黄鍾之度五權皆起於黄鍾之重而鬴之重一鈞有合乎黄鍾之權量之成而中黄鍾也宜矣鄭氏以黄鍾之宫為應律之首不知其制惑矣○鄭鍔曰聲無形而寓於器聲亡而器存則聲可復矣故得度量權衡者可以制律而調律者亦可以制度量權衡此量起於律而聲欲中律之首之意
  槩而不稅
  陳用之曰槩平也謂斗槩以竹木為之五量資之以為平月令仲春正權槩管子曰釜鼔滿則人槩之但欲平而已非有取之之意
  趙氏曰謂㮚氏之量是官量在司市所以勘驗諸廛而不容加也○易氏曰槩所以平物也不稅所以公天下也後鄭以為守斗斛者之稅非謂斗斛有稅也以斗斛受其稅耳不然則角人之齒骨以度量受之豈皆謂之稅哉以此量槩之平通用於民亦通用於官此所以為不稅
  其銘曰時文思索允臻其極
  鄭康成曰銘刻之也○賈氏曰謂在模上刻之○鄭康成曰時是也允信也○毛氏曰極至也言文德之君有經緯之文故思索能造其理之至處也揚子曰存神索至此之謂也○易氏曰聖人制量本乎黄鍾之龠五權五度六律六吕皆始於此而禮樂寓焉非時文之君何足以探制作之理中庸曰有其位而無其德不敢作禮樂有其德而無其位不敢作禮樂德與位兼者非時文而何惟時文之君内忠於心外索於物信臻乎是理之極○鄭鍔曰古者作為銘文皆所以詔後世非苟眩文以為工此銘量之人自謂作是銘文以銘此量非苟為銘蓋深思精求所以制作之道知其為是量也允信乎臻於至極制作之用至矣盡矣後世不可復加矣○王昭禹曰先王以天下之法所以摧壞而不明者常自器始所以僭差而不一者常自量始五量之法苟或亡焉則後世無所取則故為之銘焉所以識之使天下後世由是文而思索以通其意則五量之法信歸於中而有以庇民也
  嘉量既成以觀四國
  王昭禹曰嘉者美之至而合禮之善也五量既成其為器也實以藏禮其為禮也實以敎中故謂之嘉量○鄭康成曰以觀示四方使放象之○陳用之曰嘉量既成於是以觀四國俾咸用之觀與中正以觀天下觀兵於盟津之觀同觀四國使同其用則雖有私智無所施也
  永啓厥後兹器維則
  鄭康成曰永長也厥其也兹此也又長啟道其子孫使法則此器長用之○鄭鍔曰啓如啓迪我後人之啓○易氏曰則謂五則之則非特後世五量取則於此如五權之輕重五度之長短六律六吕之髙下亦皆取則於此○王昭禹曰嘉量既成以示四國則四國莫不於是而取中以示後世則後世莫不於是而取法然則先王出之以内宰掌之以司市一之以合方同之以行人凡以觀四國而使之有所則焉故也昔舜之巡狩所以同度量孔子亦曰謹權量而四方之政行焉凡以天下之法於此為重故也後世變亂是則者乃以公量收私量貸此陳氏所以竊民譽莊周欲剖斗折衡而民不爭者亦有激而云
  凡鑄金之狀金與錫黒濁之氣竭黄白次之黄白之氣竭青白次之青白之氣竭青氣次之然後可鑄也杜氏曰狀鑄金之形狀○賈氏曰此鑄冶所候烟氣以知生熟之節○趙氏曰成周鑄量須用金錫相和欲堅明不裂也此獨言金者蓋金有三品銀銅鐵錫皆謂之金○鄭鍔曰欲鑄金以為器必先消煉之以求其精消煉之精麤必觀其氣候氣候者消煉之煙也五行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然則金者稟氣自東方之木託形於中央之土青者木之色黄者土之色木猶金之父土猶金之母而白者西方之色乃金之本質也黒濁者陰陽不辨之氣也始而煎之則黒濁之氣生蓋金錫相雜兩者交戰於烈火之熖故氣之上達者當然也是氣竭則黄白次之蓋金土之氣始見及其久也黄白之氣竭則所以托形為母者盡矣然後青白次之是則受氣之父與本質皆見矣久而青白之氣竭而青氣獨見則金之本質之氣亦不復留惟所以受氣者獨存則其反本復始歸於其初將百煉而不耗矣如是乃可鑄也○陳用之曰輕清者陽也重濁者隂也凡得陽之氣者皆輕以清得隂之氣者皆重以濁自物質觀之輕清者其精者重濁者其麤者也鑄金之狀以青氣為度青之為言精也自黒濁之氣一變而至於黄白再變而至於青白則革者屢矣然昬昬乎其猶有惡也必至青色之純而後精者得焉斯不亦治之至乎夫如是故其為器也其明如燎其淨如洗其澤如沃而用之可久矣
  李嘉會曰鑄金之狀不止於量獨於量言之鑄金莫急於量也
  段氏
  易氏曰段氏為鎛器以序工知之凡農器耕以錢耨以鎛穫以銍鎛之為利大矣臣工之詩曰庤乃錢鎛庤具也良耜之詩曰其鎛斯趙趙刺也周家以農事開國而盈成之世以此為告成功之頌宜乎段氏以鎛器專其職而記考工者又以粤無鎛為首稱即此意推之則段氏雖亡而不亡矣
  函人為甲
  趙氏曰孟子曰函人惟恐傷人謂之函者取其包含之義甲能包裹人身物不能傷所以名官以函人也傅說告髙宗曰惟甲胄起戎魯侯誓師曰善𢿰乃甲胄蓋古人用兵本以自衞故以甲為重
  陳祥道曰甲亦曰介曰函曰鎧則甲猶植物之有甲也介猶互物之有介也函所以周其身鎧所以致其愷經言甲而不及鎧則古者之甲以革為之後世乃用金耳管子曰蚩尤以金為鎧不可考也
  犀甲七屬之樹反兕甲六屬合甲五屬犀甲壽百年兕甲壽二百年合甲壽三百年
  鄭康成曰屬謂上旅下旅札續之數○賈氏曰謂上旅之中及下旅之中皆有札續一葉為一札上旅之中續札七節六節五節下旅之中亦有此節○毛氏曰凡甲以皮為之其皮方正析而成片如書札之札故謂之札札之相重如木葉之續故謂之葉札葉相連而成列相屬焉故謂之屬○鄭鍔曰屬連綴之義上旅下旅以札相續其名曰屬取其連屬也○趙氏曰用革須要堅實所以必擇犀兕之皮為之○鄭鍔曰犀皮雖堅然生於水水柔物也故不若兕兕獸之尤暴猛者也然兕皮雖堅又不若合皮之為堅也皮堅則札長皮不堅則札短犀皮甲不甚堅故七屬兕皮甲稍堅蓋其札長故以六屬相續而成也至於取獸之皮去其裏而取其表以二皮之表相合為甲則其堅也極矣其皮堅則札長故五屬而成可也犀皮可以延百年之久兕皮可以延二百年之久合皮可以延三百年之久皮愈堅者壽愈逺也然古之合甲者亦罕聞惟犀兕為常故左氏載華元棄甲之事曰犀兕尚多棄甲則那荀子言楚之人鮫革犀兕以為甲越語言夫差衣水兕之甲億有三千豈犀兕為常歟則合甲其費倍故也
  陳用之曰犀甲兕甲指其物合甲言其工○李嘉㑹曰甲資線以為固縱甲可壽百年二百年三百年線必不可如是之固蓋言壽者非言線言甲耳線則久而可易也
  凡為甲必先為容然後制革
  鄭鍔曰為甲必制革以為札札葉也一葉為一札制而裁之豈可失長短廣狹之度故必先為容然後乃裁割之容謂人之形有長短小大制甲將以衣之必先為之式象○趙氏曰象式謂看人形容了卻自做箇様制故謂之容必甲恰好容其身而後可○王昭禹曰為劒者必審上下之制為弓者必辨安危之人則為甲者亦然因服者之形而為之容以之制革則無贅虧之患
  權其上旅與其下旅而重若一
  賈氏曰謂札葉為旅者必以札衆多故言旅旅即衆也○鄭司農曰上旅謂要以上下旅謂要以下○賈氏曰上旅謂衣下旅謂裳春秋𫝊曰棄其甲裳○鄭鍔曰上旅之續札有七節者有六節者有五節者下旅之續其節亦然稱其上旅下旅之葉使其重如一然後被甲者無上下不等之處於戰便矣
  以其長為之圍
  毛氏曰長言從圍言横從横而尺數同假令旅長三尺合前後之圍亦三尺○鄭鍔曰上旅言其長也若夫腰圍之廣惟取其一旅之長以為之廣如此則長短廣狹又如一矣
  凡甲鍛丁亂反不摯音至則不堅已敝則撓
  鄭鍔曰鍛者治皮之名鍛皮為甲不可太過又不可不及摯謂熟之至也鍛治不至於熟則不堅熟之太過至於敝困則甲必柔而易曲惟無過不及然後為善
  凡察革之道
  趙氏曰此是論察革之節目蓋衞人者在甲為甲者在革革之美惡由人鍛之善否察不詳不知其病故察革亦有道焉○鄭鍔曰車之行也必假於輪之圓察車者必察其輪是為得察車之道甲之制也必由於革之堅察甲者必察其革是為得察甲之道然察車不言察輪而察甲乃言察革者盖輪未成則車不可得而察察輪言察車則要其已成然後知也甲未制則革先在所察甲言革則自其未成必欲知之也或知之於未成之前或知之於已然之後各因其器而致精焉兹其所以為有道也故曰察革之道
  眡其鑚空音孔欲其惌音宛
  毛氏曰凡言眡者以目視之○鄭司農曰惌小孔貌惌讀為宛彼北林之菀○鄭鍔曰堅革雖鑚之以孔而孔不寛故眡其鑚孔欲其惌惌者其孔閉而不開也
  眡其裏欲其易去聲
  鄭鍔曰鍜革之熟則革之裏必平易而無敗薉故眡其裏欲其易易者治之精而無薉也與孟子以百畝不易為已憂之易同○毛氏曰易者和易而不乖言扎葉之相續若不相得則必乖而不易○陳用之曰易謂坦易而明
  眡其朕直忍反欲其直也
  趙氏曰朕謂革之制様以其有端倪朕兆可見也但鍛煉未成之時眡之方可言朕若鍛成則形迹顯然不可言朕矣苟直而無撓則其制善而無惡故下文繼之以制善也
  毛氏曰裏非不欲直外非不欲易凡以相備云爾
  櫜之欲其約也
  鄭鍔曰櫜謂甲之衣制甲已成卷藏於櫜中則欲其約約者縮而小也弓矢之衣謂之櫜故記曰甲若無以前之則袒櫜奉冑與此櫜之欲其約同○鄭司農曰春秋傳曰櫜甲而見子南○趙氏曰此是鍛得革軟熟故卷時甚少如此革密緻而能周革内更無少生硬處故下文繼之以周也
  舉而眡之欲其豐也
  毛氏曰舉者以手舉之○鄭鍔曰豐者侈大之貌舉甲而視之則欲其雖小而若大雖狭而若侈故曰欲其豐
  毛氏曰櫜而藏則見於不用故欲約之則小而易制舉而張則見於臨事故欲豐之則足以周其身自非鍛之至造之精何能豐約而隨體哉
  於既反之欲其無齘户界反
  毛氏曰衣者以身被之○鄭鍔曰齘者齒之介辨也齒齘則齟齬不齊衣甲於身則欲其甲葉不相參差無若齒齘而不齊故曰欲其無齘○毛氏曰人之臨敵坐作進退不一衣宜從欲故欲不齘齘音械謂齒噤也齒怒也噤而怒則梗而不通衣之不能從欲矣
  眡其鑚空而惌則革堅也
  鄭鍔曰此又覆說上文革不堅則孔不惌孔之惌則知其革之堅實矣
  眡其裏而易則材更也
  陳用之曰更謂材更之而可久○鄭鍔曰材不更則裹不易裏之易則知其材之累更鍛治也
  眡其朕而直則制善也
  鄭鍔曰朕之直者必其裁制之盡善○毛氏曰衆札相比未必上下之直惟善制者矯枉以為直合異以為同所以致其朕之直
  櫜之而約則周也
  鄭鍔曰制之周密而不寛故櫜之必約周如周于德周于利周言其密也
  舉之而豐則明也
  鄭鍔曰色澤鮮明則人視之雖小若大故舉之而豐明如三辰旂旗昭其明言其著也
  衣之無齘則變也
  鄭司農曰變隨人身便利○鄭鍔曰其制巧妙隨人身更變所衣者宜故衣之無齘變如上下無常惟變所適之變○易氏曰衣甲於身以無齘齧為利則回旋而適於用○毛氏曰上言材更據制時言之此言變據衣時言之
  緫論
  李嘉會曰皮堅則難入今而惌則革堅矣兩皮合縫易於突今裏面和易則材必更練矣兩面朕直則制直而不撓卷而約則緻密而周舉而豐則四面皆見而無隱衣之無齘則坐起拜跪皆便而能變通也陳用之曰甲以自營戎事所先先王於此尤致其悉焉書曰善糓乃甲胄敿乃干無敢不弔甲也胄也干也所以自保者尤所當急故既言善矣又言弔也即是三者言之甲又在所先焉函人所記之詳得無謂乎












  周禮訂義卷七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七十五   宋 王與之 撰
  鮑人之事
  鄭康成曰鮑故書或作鞄○鄭鍔曰鞄人治革則字之從革為近今從魚字恐無謂也○陳用之曰說文鮑柔革之工○鄭司農曰蒼頡篇有鮑莞然皮而去其毛為革熟之為韋考工所記既有韋氏而鮑人所記又皆柔革之事盖韋氏之篇亡矣所掌不可得而攷而鮑之所掌皆治革而柔之之事○王昭禹曰鮑人治革雖以一物之微而作治之效為SKchar多或用之為鞔飾或用之為器物一皆取足於鮑人所以獨言鮑人之事也與夫畫繢之事車人之事皆言事同意
  望而眡之欲其荼白也
  鄭鍔曰治革者以色之白為美故逺而視之欲其如荼之白荼者先儒以為茅莠也詩曰誰為荼苦菜也葉似苣而細斷之有白汁非此所謂荼白也茅之為物潔白易曰藉用白茅茅本自白矣茅之始生者曰荑則又柔而白也欲其荼白盖指茅之荑為荼也○易氏曰凡革之制望而眡之其色多晦今欲如荼色之白
  進而握之欲其柔而滑也
  鄭康成曰謂親手煩撋之○鄭鍔曰鍛革至於極熟則握之必柔而滑進而握之以手欲其柔滑盖以熟為貴
  卷而摶音轉之欲其無迆也
  鄭司農曰卷讀為可卷而懐之之卷摶讀為縳一如瑱之縳謂卷縳韋革也迆讀為既建而迆之之迆無迆謂革不□○陳用之曰卷而摶之欲其無迆迆邪行也治革而厚薄不常則巻而摶之而文理邪行矣故欲其無迆
  眡其著欲其淺也
  陳用之曰所謂著之於物○趙氏曰淺薄也○鄭鍔曰革若調善則鋪着之處雖厚如薄故謂之淺其着者淺則調善可知
  察其線欲其藏也
  杜氏曰線謂縫革之縷○鄭鍔曰革若堅縮則受縷也必没而不露其線若藏則革之堅縮可知
  革欲其荼白而疾澣之則堅
  鄭鍔曰此又覆說上文○王昭禹曰革色白如荼莠其質雖美必疾澣之不使久居水中則堅而難壞○鄭鍔曰疾者革體之急疾也苟其體之急疾及其濯之以水則必堅矣盖物體之緩散者見水則益弱皮以堅為體故澣之欲其堅非疾則不能堅也
  趙氏曰此革既欲荼白又欲柔滑則知不為甲明矣又甲用生皮鮑人乃熟皮鮑人之革諒是為裹轂矢箙韠舄之類要柔耎光白皮方可用韋氏却是工於穿縳皮條為韋弁等物
  欲其柔滑而腛音渥脂之則需音軟
  鄭司農曰腛讀如沾渥之渥○趙氏曰如詩既優既渥言漸漬之厚𠟺讀如柔需之需○趙氏曰需言軟也謂厚脂之韋革柔需○鄭鍔曰革雖欲其握之柔而滑然又以脂為貴脂者革體之潤澤也苟其體之潤澤及其用脂以治之則必需矣盖物體之焦枮者脂之而不相入皮以需為用故脂之欲其需然非握則不能需也今治皮者多用脂膏以柔之盖古之遺法歟需與軟同謂柔弱也○毛氏曰澣欲疾脂欲厚盖用脂可過用水不可過
  引而信音伸之欲其直也信之而直則取材正也信之而枉則是一方緩一方急也若苟一方緩一方急則及其用之也必自其急者先裂若苟自急者先裂則是以博為帴音踐
  毛氏曰引而伸之以下數句當在卷而搏之之後脫誤在此○鄭鍔曰革若引而伸之平正而無邪曲則是始焉取其材之端正而不偏若伸之而邪枉不正則是左右二方必有緩急之偏如左右有緩有急則他日用之其急處先裂急處先裂則是用博大之物裁翦為小狹之物也何則革體既博一方先裂不可棄也必裁去其裂者而用其不裂者則壞廣為狹也故曰以博為帴帴與小戎俴収之俴同俴俴小之貌
  卷而摶之而不迆則厚薄序也
  鄭康成曰序舒也謂其革均也
  愚案此又覆說前之卷而摶之冝其邪迆而突出能不迆者必其厚薄有序均一無差故爾
  眡其著而淺則革信也
  陳用之曰信讀為屈信之信謂不縮急也
  愚案所附著者厚厚不能使之薄能淺其著者由革之伸直無縮緩故爾
  察其線而藏則雖敝不甐音吝
  鄭司農曰甐讀為磨而不磷之磷謂韋革縫縷没藏於韋革中則雖敝縷不傷也
  韗人為臯陶
  趙氏曰成周制鼓其冐以革其質以木臯陶即鼔之木名注云謂之臯陶者正言鼓木是也臯言始也陶言中虚如陶宂然也鼔始於斵木以為質終於制韋以成聲臯陶之義取此韗字無意義可解○李嘉㑹曰韗字從軍鼓用於軍鼖鼓用於師役正韗人之事
  長六尺有六寸左右端廣六寸中尺厚三寸
  易氏曰謂鼓木之版此鼔二十版每版兩頭各廣六寸其圍丈有二尺而鼓面徑四尺矣中尺謂鼔板之中一尺其圍二丈其鼓之中徑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矣此鼓之中徑即所謂穹者而復言穹者三之一如鼔面徑四尺則版穹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兩面倍之則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加鼔四尺則穹徑亦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正與上文六尺之徑合○王昭禹曰左右端與中廣雖不同而版之厚則同於三寸
  穹者三之一
  毛氏曰天中髙而四垂故其勢穹而版亦中央起兩端歛故其中央謂之穹言穹則與賁圍亦異矣圍合四圍而言穹則據圍之半言之耳合穹成圍穹加鼔面三之一則圍必加三之二謂鼔廣徑四尺其穹五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其圍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矣鄭康成曰穹窿者居鼔面三分之一其鼔四尺者版穹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倍之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如鼓四尺穹之徑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此鼔合二十版○賈氏曰經不言版數而鄭知版數者以上下相約而知此鼔言版之寛狹不言面之尺數下言二鼔皆面四尺不言版之寛狹明皆有鼓四尺乃鼓版之寛狹也
  上三正
  趙氏曰上三正謂鼔版輳合就要兩頭趨革冐處并中央一平作三節平直兩頭雖邪下去然亦要正直去否則不成面四尺但要稜角起不要弧曲如臯鼔之磬折曰上三正者言數鼓匡上有三處平正穹處一直也注謂三處居二尺二寸以其長六尺六寸故也
  鄭鍔曰此鼓版長六尺六寸其穹窿而上者與上下兩端三處其長皆欲平正如一也上長二尺二寸中央穹長二尺二寸下端長二尺二寸皆平正如一無長短减殺也○毛氏曰上下中謂之三正而獨曰上者省文○陳用之曰鄭以正為直既曰穹矣奚以直為疑正如射侯之正言所飾也
  鄭鍔曰鼓人六鼓此有鼖鼓臯鼔之制其雷靈路三鼔或八面六面四面不合此六尺六寸之制以理攷之謂為晉鼔或然也○易氏曰先儒以此為晉鼔其說不經見已上皆臯陶之制
  鼓長八尺鼓四尺中圍加三之一謂之鼖鼓
  鄭鍔曰鼓長八尺言其身也鼓四尺言其面也其中之圍加其面三之一則其圍五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前所謂穹者三之一盖其一旁所加之數故兩旁加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也此則只加其面三分之一耳與彼所謂穹者異○鄭康成曰中圍加三之一者加於面之圍以三分之一也面四尺其圍十二尺加以三分一四尺則中圍十六尺徑五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今亦合二十版則版穹六寸三分寸之二耳○鄭鍔曰鼖之為言大也○李嘉㑹曰道大謂之路事大謂之鼖長八尺大四尺可謂大矣故以鼓軍事言其事之大也○趙氏曰鼔用於軍旅要聲洪大所以長八尺然書言鼖鼓維鏞則不特軍事用之
  為臯鼓長尋有四尺鼓四尺倨句磬折
  鄭鍔曰臯者長也緩也惟長故緩用民之力不欲亟故長其鼔之形欲其聲之緩此則用於役事是也○王昭禹曰昔魯築郎囿季平子欲其速成叔孫昭子曰焉用速成以勦民也然則用民之力其可趣之使疾乎詩曰百堵皆興鼛鼔弗勝者盖以臯陶節之使緩而不能勝其疾也
  趙氏曰八尺曰尋尋有四尺長一丈二尺也倨直勾曲曲與直要如磬折旋之勢不三正也○毛氏曰凡磬之折股為二則在上者大而短鼓為三則在下者小而長今此鼓丈有二尺而磬折則自四尺而上曲而大自八尺而下直而小所以然者以鼔兩面皆方四尺既不三正不曲其上而直其下則無以致鼓面之皆四尺其欲聲之逺聞亦不可得○鄭鍔曰二鼓之面各以四尺為率者鼔以聲之四逹為主故也
  緫論
  易氏曰此經先言鼖鼔之制以軍事為先次言臯鼔之制役事次於軍事故也○陳用之曰鼔之名多矣此所記者二而已盖韗人一篇或言其鼔之制或言其鼓木之制或舉中圍以見上下使後世可觸類而長之然則雷鼔靈鼔之大鼙鼔鼗鼓之小皆可知矣
  凡冐鼓必以啓蟄之日
  鄭康成曰冐蒙鼓以革也啓蟄孟春之中也蟄蟲始聞雷聲而動鼔所取象○鄭鍔曰雷之發蟄聲震百里鼓欲其聲如雷故冐鼔必取啟蟄之日先王之制器其取法天道纎悉必攷有如此者
  良鼓瑕如積環
  鄭鍔曰瑕者漆之文理也鼔之革調急則漆之也其瑕如累積玉環然盖環之累相重積其文理周圍環合可觀冐鼔之革苟調而急則既漆之後其文理周圍環合而圜亦如環也若急而不調則其漆所幔文不能然唯如環之積乃驗其為良矣○王昭禹曰其革之調急而瑕臯陶周圍若環之積於内而著見於外○毛氏曰冐鼔欲急急則聲彰然一偏急則所漆之瑕必有偏而不得如環之重積故曰良輈環灂則知其用力之均良鼔環灂則知其治革之調
  鼓大而短則其聲疾而短聞鼓小而長則其聲舒而逺聞
  王昭禹曰鼓之聲隨其形之大小長短而已鼓大而短其勢促而迫故聲疾而短聞鼓小而長其勢展而伸故聲舒而逺聞則為鼔者不可不審其然也○鄭鍔曰皆鼓之病與鐘同
  韋氏
  易氏曰韋氏之篇亡矣其所掌不可攷上經鮑人之事則治革而柔之者盖皮之去毛則為革熟之則為韋革如革車之類不必其熟也韋如韋弁服之類必待熟而後可或者韋氏所掌用於弁服之類云耳
  裘氏
  易氏曰裘氏亡篇亦不可攷然天官掌皮為大裘以至良裘功裘此經復有裘氏亦猶春官有典瑞此經復有玉人之事或者裘氏掌其制而掌皮言其用
  畫繢之事雜五色
  陳用之曰畫為之畫而已繢為之繪五采焉畫繢之用不止於衣裳之間故不言其所繢而統言其事○王昭禹曰畫繢之事不過五色而已模成物體而各有分畫故謂之畫分布五色而㑹聚之則謂之繢所謂青與白相次赤與黒相次此之謂繢也所謂山以章此之謂畫也故司几筵有所謂繢純則繢而後純有所謂畫純則純而後畫此畫繢之别○鄭鍔曰自隂陽判為五行五行之位正而五色遂章左傳所謂天有六氣發為五色是也然各奠其方各形其色未足以為文采之美惟畫繢之工取五行而雜錯之然後其文為可觀既著為文彩則其離道也益逺故以事言焉
  東方謂之青南方謂之赤西方謂之白北方謂之黒天謂之𤣥地謂之黄
  鄭康成曰此言畫繢六色所象及布采之第次繢以為衣○鄭鍔曰東方震之位震為木木始生則其色青南方離之位離為火火炎熾則其色赤西方兊之位兊為金金之色白北方坎之位坎為水水之色黒天位乎上觀之蒼然不可得而名謂之𤣥者以其逺而最微所可見者𤣥而已𤣥者黒色之尚微乎地位乎下土壤不齊不可得而名謂之黃者以其成物之功所最盛者黃而已黃者地色之得中乎凡取其四方上下位色之著者而名之故皆以謂之為言然其色之别有六畫繢之事獨以五色為言何也○項氏曰五而六者𤣥即黒也盖𤣥之與黒皆北方之色黒者隂之正北方者萬物歸根復命之地而純隂之所聚也乃取其正者以名之然亦可謂之𤣥焉自其辨而言之則𤣥淺而黒深自其體而言之初不甚相逺也然則畫𤣥黒者殆難辨也故特以雜五色言焉○易氏曰六入為𤣥則有黒有赤赤者陽之正黒者隂之正惟天體備隂陽之正色而運此五行者也
  青與白相次也赤與黒相次也𤣥與黃相次也
  鄭鍔曰此言畫繢之事取其自然之色而合之先後次第各有所冝○趙氏曰注謂此布采之次第是繢於衣者其說恐拘盖木者金之配故青與白相次火者水之配故赤與黒相次地者天之配故𤣥與黃相次想布采畫之時青必與白相對其他亦然如畫火在南邊是赤必畫黒色者在北邊此又順方隅之次第○易氏曰相次非次序之謂亦雜比以為設色之美而已以天地之色與四方之色並列於四時之間亦猶乾坤二卦與六子之卦並列於十二月之氣
  青與赤謂之文赤與白謂之章白與黒謂之黼黒與青謂之黻
  鄭鍔曰此又言畫繢之事取其自然之色而雜之文章黼黻各有其義易曰爻有等故曰物物相雜故曰文文者言隂陽之雜也青與赤謂之文者合青與赤二色相雜乃名曰文也盖東方之青少陽之色少陽柔也南方之赤盛陽之色盛陽剛也以青合赤剛柔相雜粲然可觀兹其所以為文歟傳曰東南為文謂此也○易氏曰巽位乎東南萬物趨於文明之地故青與赤謂之文易曰分隂分陽迭用柔剛故易六位而成章章者言隂陽之相成也赤與白謂之章者取其隂陽之成其功最著而言之自春徂夏生者終乎假大自夏徂秋長者漸至於揫歛赤者夏之色萬物潔齊而文明白者秋之色萬物肅殺而刻制以赤合白隂陽相成其功著見兹其所以為章歟傳曰西南為章謂此也○易氏曰坤位乎西南萬物均成於致役之地故赤與白謂之章然二位皆合赤以為之者盖東者陽之位西者隂之正西南者隂陽之所雜東之文非赤則不能著西之章非赤則不能成也○王昭禹曰東之青則純乎陽南之赤則雜乎隂陽剛而隂柔雜之故青與赤謂之文南之赤則陽之生氣於是乎極西之白則隂之殺氣於是乎中隂出而以成陽為事故赤與白謂之章文者章之始章者文之就剛柔雜於東南而為文至西南而後章雜固其所也○包氏曰文者取其文明之義而青與赤則純於東南之陽有文明之象焉故青與赤謂之文章者取其成章之義而赤與白則以陽而雜於西方之隂有剛柔相成之義焉故赤與白謂之章黼畫為斧形斧之為物能斷制也非義則不能斷白與黒謂之黼者惟義惟智然後斷故也盖白者西方之金金刻制所以為義黒者北方之水水明内景其照在内所以為智以卦推之其位為乾乾西北也惟乾剛徤故能決天事之武在於是也王巾皆黼王位設黼依皆取諸此而已此白黒所以謂之黼也黻兩已相背相背所以見其辨也黒與青謂之黻者盖黒北方之色北方者萬物歸根復本之地藏而不見青東方之色東方者萬物出萌坼甲之時見而不藏黒色在北其卦為復復者反也青色在東其卦為震震者動也反則入動則出一出一入其辨明矣人道之别在於是也黻衣繡裳以賜諸侯亦取諸此而已此黒青所以謂之黻也○陳用之曰乾位西北其道主斷故白與黒謂之黼艮位東北隂陽各止其所而辨故黒與青謂之黻○鄭敬仲曰斧所以立威天地嚴凝之氣盛於西北西北用武之方黻則兩已相背盖北則物藏之方東則帝出之方○包氏曰黼取其斷決其象畫一斧形而白黒色是純隂之色有決斷之義且黒與白色判然不侔故謂之黼黻取其辨其象兩已相背有殊異之義而黒與青是以色之隂而雜乎陽有剛柔相辨之意故謂之黻
  項氏曰青以白次赤以黒次𤣥以黃次此六色之相配者繢之以為衣青以赤繼赤以白繼白以黒繼黒以青繼此五色之相生者繡之以為裳
  陳藴之曰繪事則青白赤黒𤣥黃而對方繡事則青赤赤白白黒黒青而比方何也繪陽事也陽則尊而不親故對方而不比繡隂事也隂則親而不尊故比方而不對
  五采備謂之繡
  趙氏曰五采備是上五色備具然後謂之繡注云繡是施於裳此雜五色皆繡於裳者○易氏曰書言六章之裳宗彞藻火粉米黼黻絺繡言藻而繼之以火青與赤之文也言火而繼之以粉米赤與白之章也言粉米而繼之以黼白與青之黼也言黼而繼之以黻黒與青之黻也惟黄之色無所見而宗彝繡以虎蜼則亦以黃為色兹實五采備之證言五采而不言五色盖畫繢主乎設色而繡則以五采為用故耳若上文六色與六色相次恐凡繢畫皆然經不曽指名是衣上用難拘以繢於衣也始疑畫繢只理㑹彩畫不預繡事然䟽云凡繡亦須畫乃刺之故畫繢二工共一職則知考工之繡係用五采畫成物象却就上模着繡刺也○徐氏曰凡物資始於天者必生飬於地而後成就此裳所以獨備五采而成繡○易氏曰畫繢陽也施采未備象陽也繡隂也隂道常乏常嫌於不備故五采備謂之繡
  土以黃其象方天時變
  鄭鍔曰土者地也黃者地之中色故畫以黃地道成矩惟矩則方故畫地之形則以方惟天以一氣運而為四時四時之色春則為青夏則為赤秋則為白冬則為黒故畫天則隨時而變其色○趙氏曰想畫天時必占青赤白黒四時爾謂備其四色非謂春間則畫青色之類然上文𤣥何也盖言𤣥者所以述天之色𤣥妙處考功不得已而强名之若畫天上以𤣥則𤣥豈足以定天之色荘子云天之蒼蒼其正色邪此所以於畫形處却言天時變也○王昭禹曰地道靜而有常天道動而無常則化者地之用而變者天之用故曰天時變
  火以圜
  趙氏曰地二生火其神無方其體非體而託於物以為體其用非用而因於物以為用其形雖銳而性則圜而無不周畫火難定其形只得畫其性之圜爾
  山以章
  趙氏曰鄭改章作獐是山中物對下水以龍此未是盖章是山之草木星辰天之章草木地之章畫山雖有形須畫出草木之文而成章王解引爾雅曰山曰上正章謂畫山雖畫其章亦必畫其上正之形謂畫一坐山上頭尖要正亦不必如此説
  水以龍
  趙氏曰龍水中神物畫水不畫龍則無以見變化之神
  鄭鍔曰火以圜者體神而妙用山以章者即仁以顯道水以龍者因智而樂動○王昭禹曰以上皆畫於服
  鳥獸虵
  趙氏曰鳥鳥隼之屬獸熊虎之屬虵龜虵之屬注云此即華蟲也是蟲之有毛鱗文采者䟽云即是華蟲盖蟲有生之緫名此言鳥以其有翼獸以其有毛地以其有鱗王解謂畫在旗上恐有此理盖合九旗所畫之象故也○鄭鍔曰是三物者有於旌旗而畫之有於衣服而畫之不盡言所取象之物者殆舉其一以見其二之意○李嘉㑹曰羽鱗毛介不可定名舉此三者可以類推
  緫論
  王昭禹曰古之畫繢之事以見於衣服車旗宫室器械之間者其為象豈一端而已仰以觀天之文俯以察地之理近取諸身逺取諸物或象其形與其性或象其色與其用道德之義性命之理皆寓乎中将使天下之人目擊心喻而得乎不說之大灋土以黃則象其色也其象方則象其形也天時變則象其用也火以圜則象其性也至於山以章水以龍鳥獸虵之類亦皆象其形也
  雜四時五色之位以章之謂之巧
  鄭康成曰章明也繢繡皆用五采鮮明之是為巧○王昭禹曰五行播於四序而人觀以為時五行發於五氣而人觀以為色四時之錯行五行之迭運然後嵗功待之以為成物曲資之以為利四時之協此五色之間施然後服飾得之以為盛彰施因之以為明然所以雜施之者在乎工所以章之者在乎巧非聖人不能作而探其道非智者不能創而明其灋而巧者述聖人之道循智者之灋以為文而已
  凡畫繢之事後素功
  陳用之曰素者質也繢者文也苟無其質文何所加質者在所先則文在所後矣○易氏曰甘受和白受采畫繢之事先以粉地為質而後施五采焉子夏問詩云素以為絢兮而夫子曰繪事後素子夏即有禮後乎之對盖禮必以忠信為質猶繢事必以粉素為質以粉素為質而謂之功者猶言彰施五采必待此而後為功○張横渠曰因萬物之理以用其智則智不鑿反天下之文以歸於質則文不弊畫繢之事文采既極而以素功為後焉豈非反天下之文以歸於質耶易之賁曰白賁无咎夫賁之極以白縂是欲歸質也
  鍾氏染羽
  陳用之曰鍾聚也染羽之工名以鍾氏取其色之聚也○賈氏曰染布帛在天官染人此惟染鳥羽而已夏采注云染鳥羽謂之夏采即此鍾氏所染也○王昭禹曰羽之為物雖微而旌旗車服之用衆而不可廢此先王所以獨立官以染歟
  鄭鍔曰堯舜之世羽畎夏翟徐州貢之周時豈無設官以染羽何耶盖有虞之時尚質而未文雖用尤寡後世日趨於文以周制觀之王后之衣服則用羽后之車容盖則用羽國之旌旗則用羽舞者所執則用羽其他用為衣服之飾多矣况以愛物為心者不忍多殺也於是有染羽之灋取夫羽之可染者而染以用之○毛氏曰四方之貢有限而邦國之用無時必求其自然而用之或不給矣此先王所以有染羽之法
  以朱湛子潜反丹秫音述三月而熾之
  王昭禹曰朱謂朱砂以為朱也○鄭司農曰湛漬也鄭康成曰曰讀如漸車帷裳之漸丹秫赤粟○鄭康成曰熾炊也○賈氏曰初以朱湛丹秫當在春日預浸至六月之時而染之○王昭禹曰以朱湛漸赤粟以染羽至於天時之一變而後炊熾之以羽之入色為難故也
  章均反而漬之
  鄭康成曰淳沃也以炊下湯沃其熾烝之以漬羽漬猶染也○賈氏曰既熾之即以炊下湯淋所炊丹秫取其汁以染鳥羽而又漸漬之也○王昭禹曰淳與㡛氏所謂渥淳其帛之淳同熟之使自厚也盖始以朱秫湛熾之其色為未深又從而淳熟而漬之謂之漬非一朝一夕之故緩而入之有漸次爾
  三入為纁許云反五入為緅側留反七入為緇
  鄭鍔曰爾雅云一染謂之縓縓音茜朱與丹秫所染故始入必茜也再染謂之竀竀音赬詩有魴魚赬尾言其赤也三染謂之纁纁赤而黄之色也與此言三入為纁同然不見四入之也士冠禮有朱紘之文康成謂朱則四入歟然則以纁入赤汁則為朱矣纁不入赤汁而入黒汁則為紺矣若以紺入黒則為緅緅爵頭之色赤多黒少與紺相類之色故孔子云君子不以紺緅飾自緅而入則為𤣥康成謂𤣥六入之色自𤣥入黒汁則為緇矣故曰七入為緇緇𤣥色之尤深也禮制所用者𤣥纁與緇色為多而此只言纁緅而已至於青黄非不用也皆不言焉豈非羽之所染者只此三色故歟○趙氏曰𤣥緇相類所以染人言𤣥而不及緇鍾人言緇而不及𤣥也否則三色顔色濃厚染羽為難故特記之以見其所重耶乃若染人夏纁𤣥秋染夏則絲帛五色備焉此為異也設色之工五畫繢鍾筐㡛今以天官染人攷之春暴練者其㡛氏歟其職所謂湅絲湅帛是也夏纁𤣥者其鍾氏歟其職所謂三入為纁五入為緅七入為緇雖不言𤣥鄭氏謂𤣥在緇緅之間是也若夫染夏雖不見於考工而經有五采備之文不然其筐人之職乎○李嘉㑹曰羽貴乎五采今不說朱而說纁不說𤣥而說緅不說黒而說緇以所入之詳略而定其色之深淺使後人自以意為入之詳略而其色可别矣
  筐人
  㡛氏湅絲
  王昭禹曰治絲帛而熟之謂之㡛絲帛熟然後可設飾為用故其字從巾從荒㡛言治之使熟也猶荒土以為田巾則設飾之服○陳用之曰㡛氏治絲而湅者名謂之㡛治荒之意也○毛氏曰染人掌染絲帛而㡛氏掌湅絲帛則㡛氏之湅以待染人之所染盖素功不立采色無所附焉此㡛氏所以預設色之工
  以涗音稅水漚其絲七日去地尺暴歩卜反
  鄭鍔曰湅絲之灋以涗水漚之漚如漚麻之漚盖浸漬之也以水泲灰謂之涗如涗酌之涗盖以茅而泲酒故謂之涗酌也用涗水以漚其絲所以去其不蠲以致潔也○趙氏曰謂以水和解其灰澄清而洗濯之以浸漬絲也唯潔淨然後能受色既漚七日矣乃取而暴之日中其暴也當去地一尺而已必以去地一尺為度者不欲其髙懼陽氣燥之則其色失於燥而不鮮明也○毛氏曰絲以柔為善暴之太過則失其柔而變其性故去地尺暴之欲其地氣之相接
  晝暴諸日夜宿諸井七日七夜是謂水湅
  鄭康成曰宿諸井縣井中○王昭禹曰晝暴諸日則以陽氣温之也夜宿諸井則以隂氣寒之也謂水湅則非渥淳之使熟也以隂陽之氣使之熟而已○毛氏曰暴雖在晝而夜必宿於井又欲其水氣之相蒸○鄭鍔曰必以七日七夜為度者欲其得隂陽之氣一於平而不偏也
  湅帛以欄音練又蘭為灰渥淳其帛實諸澤器淫之以蜃易氏曰絲弱於帛帛壯於絲湅絲不過涗水而漚之湅帛則以欄為灰煑而熟之以至淫之盝之又至於塗之宿之其灋為特詳○趙氏曰以欄為灰謂燒欄木以為灰也渥淳以灰煑熟漸漬其帛也淳沃也渥漬之使厚也既曰渥淳不可遽至乾熇故實諸潤澤之器蜃白蛤也以蛤為粉浸淫器中欲令帛白也淫即善防者水淫之之淫○陳用之曰既曰渥淳必有水焉非特灰而已故實於澤器欲其不遽以乾熇故也淫謂粉蜃以淫其上則閉其濕於澤器之中而得以漸漬之矣○毛氏曰以欄為灰變生而熟以蜃為灰變質而白
  清其灰而盝之而揮之
  鄭康成曰清澄也於灰澄而出盝晞之晞而揮去其蜃○毛氏曰於器從而振之謂之盝○陳用之曰盝以盛之○王昭禹曰灰既澄而清則盝而出之而揮去其所染之蜃灰
  而沃之而盝之而塗之而宿之
  鄭康成曰更渥淳之○王昭禹曰既揮其灰沃之以水又從而盝出之既盝出矣又從而塗之以蜃灰而宿之則使經宿焉○毛氏曰自此不復用練亦不須和以水其帛且濕但塗以乾灰而已豈非變生為熟易而變質為白難乎○陳用之曰或言實諸澤器不言塗宿或言塗宿而不言灰蜃之用相偹以見也
  明日沃而盝之
  毛氏曰塗之矣復以清水沃而盝之者去其所塗之灰也然塗之宿而已明日從而盝之與夫清其灰而盝之異矣此盝之二每事不同因其事也
  晝暴諸日夜宿諸井七日七夜是謂水涷
  王昭禹曰又從而暴諸日而温之以陽氣宿諸井而寒之以隂氣
  緫論
  鄭鍔曰上文湅絲記水湅之灋此文湅帛記灰湅之灋夫絲帛事之末者也凡為女工者能之何待設官掌其事耶盖先王為國以禮之制所辨者在於毫厘之際其於服色之間尤致其謹也如𤣥以象天黃以象地青以象東方白以象西方赤以象南方黒以象北方如纁之赤黄如緅之赤青如縓之赤黒如朱之象正陽如緇之象正隂如紫如緑之為間色一失其辨則分因而不明一失其色則義從而無所攷詩人所謂赤芾𤣥衮赤舄朱英緑縢之類彼豈區區然辨其色哉義各有所主分各有所明故也色之所係者乃分之所寓則絲帛之所以染乎色者詎可易而為之哉染人云春暴湅然則所謂湅而暴之者皆以春時也染在染人湅在㡛氏二官聨事為不輕矣







  周禮訂義卷七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七十六   宋 王與之 撰
  冬官考工記下
  玉人之事
  鄭鍔曰𤥨玉為器非一器也故曰玉人之事君子於玉比德德有小大故玉有純雜之異焉追𤥨之巧皆自玉人而制度所寓玉人有不知其妙理者此所以謂之事
  王氏詳說曰考工記多戰國間故事惟玉人一職與典瑞同但典瑞言其名以及其用玉人言其名而又及其所制之尺寸豈非玉人為之典瑞掌之乎此所以為周制也然文經秦火非錯則闕不若典瑞之文為有倫理也典瑞以王晉大圭以下為一節自四圭有邸以下為一節自珍圭以徵守以下為一節自駔圭璋璧琮以下為一節而五禮之用畢矣玉人所載固詳於典瑞何其文錯且闕乎言公侯伯之圭而不言子男之璧言繼子男而不言孤言案十有二而不言王后凡皆闕文也言天子圭中必當在天子服之之下不容間於皮帛之後言天子用全上公用龍侯用瓉伯用将當在宗祝以前馬之下不容間於以朝諸侯之後言瑑琮八寸諸侯以享夫人當在璧琮以享天子之下不容間於旅四望之後大璋亦如之諸侯以聘女當在天子以聘女之下不容間於宗祝以前馬之後宗后以為權當在天子以為權之下不當間於以治兵守之後璧羡度尺以為度當在宗后以為權之下不容間於琰圭易行之下宗后守之當在天子守之之下不容間於宗后以為權之下以至四圭兩圭圭璧璋邸射當為連文琬圭琰圭瑑圭璋當為連文亦不容間斷凡此皆錯文鄭氏雖知不言子男之璧為闕文其他無一言之此所以不容無失今改其文讀之
  玉人之事鎮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大琮十有二寸射四寸厚寸是謂内鎮宗后守之命圭九寸謂之桓圭公守之命圭七寸謂之信圭侯守之命圭七寸七當為五謂之躬圭伯守之缺二句繼子男執皮帛缺一句天子執冒四寸以朝諸侯大圭長三尺杼上終葵首天子服之天子圭中必四圭尺有二寸以祀天兩圭五寸有邸以祀地以旅四望圭璧五寸以祀日月星辰璋邸射素功以祀山川以致稍餼祼圭尺有二寸有瓉以祀廟大璋中璋九寸邊璋七寸射四寸厚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有繅天子以廵守宗祝以前馬天子用全上公用龍侯用瓉伯用將土圭尺有五寸以致日以土地琬圭九寸而繅以象德琰圭九寸判規以除慝以易行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覜聘牙璋中璋七寸射二寸厚寸以起軍旅以治兵守璧琮九寸諸侯以享天子缺二字瑑琮八寸諸侯以享夫人穀圭七寸天子以聘女大璋亦如之諸侯以聘女璧羡度尺好三寸以為度駔琮七寸鼻寸有半寸天子以為權駔琮五寸宗后以為權案十有二寸棗㮚十有二列諸侯純九大夫純五夫人以勞諸侯缺數字
  鎮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
  鄭鍔曰鎮圭王所執圭也以十二寸為度灋天數也瑑山以為飾取其安靜而不動惟天子灋天之大數惟天子能安天下而不撓居則守此圭以保其國不可以不知守之之道也能守其圭可以君天下而朝萬國
  命圭九寸謂之桓圭公守之命圭七寸謂之信圭侯守之命圭七寸謂之躬圭伯守之
  鄭鍔曰受於天子而天子以䇿命之使執是圭故曰命圭命如春秋錫命之命其九寸者𤥨為桓楹之象曰桓圭公於國家如柱石然故執桓圭○趙氏曰桓圭琢刻䨇直文在圭上注云䨇植謂之桓桓宫室之象所以安其上也盖公藩屏王室以桓為象者禮書謂取强直不撓以安上為已任之意其七寸者或𤥨為人身之伸者曰信圭或𤥨為人身之屈者曰躬圭則侯與伯守之盖侯比於伯其禮為稍伸而伯視於侯其勢為稍屈故也能守之然後可以保其國○鄭康成曰命圭者王所命之圭朝覲執焉居則守之○愚案餘說見典瑞○王昭禹曰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其禮儀各視其命之數故其圭有九寸七寸之差
  王氏詳說曰天子之圭言尺寸而不言厚薄以宗伯内鎮圭之文則知廣四寸厚一寸矣諸侯之圭言尺寸而不言廣厚以雜記之文則知廣三寸厚半寸矣○王昭禹曰大宗伯作六瑞則制其度數執之以行禮故皆言執行人成六瑞則奉其成事用之以合符故皆言用玉人斵玉以為器器以藏禮而守之以保其國故皆言守○鄭鍔曰玉人則作之而已或成其信或著其禮皆非所知也盖作在此守在彼
  天子執冒四寸以朝諸侯
  趙氏曰冒所以冒諸侯圭以齊信瑞方四寸邪刻之盖冒圭之制邪刻其下以為驗其形則方正其大則四寸天子命臣為諸侯則班瑞玉與之使守之以為寳及其來朝則輯而合之以為驗故諸侯瑞圭則邪銳其首天子冒圭則邪刻其下以邪銳之圭首合天子之冒一則表君徳之無不覆○鄭康成曰名玉曰冒者言德能覆盖天下一則驗諸侯之無僭禮相踰以四寸者或謂象德冒四方○鄭鍔曰鎮玉大圭或尺二寸或三尺而冒圭特以四寸為度者盖有以大為貴者亦有以小為貴者以大為貴使諸侯不得以並其尊以小為貴則四寸以示其冒四方之意與書所謂丕冐海隅出日之冒同或謂取其形之方正以上率下當方正也或謂天子以貴臨賤常患於驕以尊接卑常患於亢故諸侯之圭或九寸或七寸而天子朝諸侯之圭則四寸示其以少為貴而屈已以接下也此乃新意兼本注說極好
  陳用之曰天子諸侯之玉用則執之居則守之或言守或言執相備也
  天子用全上公用龍侯用瓉伯用将
  鄭鍔曰此言裸圭也天子之裸圭則全用玉以為之龍以前注瓉以成鬯将以執持○趙氏曰裸器一物也其名有三其頭有龍口故謂之龍其中有瓉如盤如盞様盛鬯酒在内故謂之瓉即詩玉瓉黄流在中也後有柄用圭以為之所以為人把執而用之者凡此三者用一玉而俱成故謂之全盖天子之德純而不雜故用全以崇其德之純也若夫公侯伯而下則其德殺於天子矣故其用玉亦從而降殺上公用祼器之龍如天子之龍用玉其瓉其将皆石之似玉者為之侯用祼器之瓉如天子之瓉用玉其龍其将皆石之似玉者為之伯用祼器之将如天子之将用玉其龍其瓉皆石之似玉者為之以器言之龍處其首瓉處其中将處其後以德言之公居其上侯居其中伯居其後則次第不為無意也盖不貫三而為一無以表天子之德之純不裂一以為三無以見諸侯之德之虧尊卑隆殺之義明矣康成云全純色也其說是矣乃謂龍瓉将為雜名而言卑者下尊以輕重為差玉多則重石多則輕公侯四玉一石伯子男三玉二石不知此非論其輕重也王安石之說亦然皆未之思也其曰用龍者如記言夏后氏以龍也用瓉者如經言裸圭有瓉也用将者如詩言祼将于京也将圭柄也惟柄可以執而用故曰将不言子男所用者大行人言子男不酢則不用祼器此所以不言也
  王氏詳說曰此四句疑在宗祝以前馬之下
  繼子男執皮帛
  趙氏曰帛以表其道足以衣被人皮以表其有炳蔚之文章鄭鍔曰有天子之孤有諸侯之孤大宗伯曰孤執皮帛者天子之孤也典命曰公之孤四命以皮帛眡小國之君者諸侯之孤也二者皆執皮帛特所用以飾之皮異耳飾以虎皮者天子之孤飾以豹皮者諸侯之孤天子之孤不當繼子男之後故康成以為此公之孤也然典命又有諸侯適子未誓則以皮帛繼子男之文則公之孤與諸侯適子之未誓者皆執皮帛而列子男之後歟此文獨立上無所承意其斷簡失次也
  天子圭中必
  鄭康成曰必讀如鹿車縪之縪謂以組約其中央為執之以備失隊○劉迎曰詩瞻彼洛矣有曰鞸琫有珌釋者謂天子玉琫而珧珌知琫之有珌則知圭之防失隊者其執之中必有珌以約之也○趙氏曰必者取可必其無失之意○王氏曰天子平旦而櫛冠日出而視朝一物不應亂之端也冝兢兢業業以致其謹焉故執此以為之戒○賈氏曰案聘禮五等諸侯及聘使所執圭璋皆有繅藉及絢組所以約圭中央即此中必之類此不言諸侯舉上以明下○鄭鍔曰特言天子之必者尊王之意
  四圭尺有二寸以祀天
  趙氏曰案典瑞注云中央為璧圭著其四面又云邸本也圭本著於璧四圭有邸謂圭末四出然未知璧在中央通兩畔緫為尺二寸或除璧兩畔圭各長尺二寸據下文祼器尺有二寸則恐一圭長尺二寸今觀典瑞䟽謂用一大玉𤥨出中央為璧形亦肉倍好孔四面𤥨出四圭各尺二寸與鎮圭同其璧為邸徑六寸緫三尺與大圭三尺等皆一玉俱成兩圭祀地者亦然據此則四圭是就璧平出不是植立起者邸則於璧中𤥨成㝢穴然邸言宿邸歸着處也此圭乃植在神坐前欲天神降而依憑託宿於其中如人有旅邸相似此是禮神之玉非事神所執之玉書云植璧秉圭是也夫銳首曰圭凡物銳則利用故銳圭以象其用之利必四圭者象天德之覆無乎不周必尺二寸者又以象天之成數璧貟則象天之體然不特祀天知此旅上帝亦以之○王昭禹曰於典瑞言邸於此言尺有二寸互相備也
  大圭長三尺杼上終葵首天子服之
  王昭禹曰典瑞所謂王晉大圭以朝日是也○鄭鍔曰長至於三尺所以謂之大○鄭康成曰終葵椎也○賈氏曰齊人謂椎為終葵為椎於其杼上明無所屈也杼閷也○趙氏曰杼與輪人行澤者欲杼同謂大圭三尺長上頭謂之首今於首處餘六寸令方正如椎頭自六寸下兩畔微殺已下依舊方正○鄭鍔曰長三尺者貫三極之道也杼上者所以致用也又為之葵首則圜其體以覆其上殆又攝用以歸體之意歟○易氏曰圭以大名象道之體三尺為數象道之成杼上終葵首象道之用○鄭鍔曰服之者搢於衣帶之間或謂之搢或謂之服其實一也是圭也亦謂之珽玉藻曰天子搢珽方正於天下也相玉書曰珽玉六寸明自照也玉藻言笏度二尺有六寸二尺者其長六寸其椎陸佃云以寸之葵首計之則有餘去葵首而計之則為不足意其非天子之笏故孔頴逹以為諸侯以下之度豈其然歟由是攷之天子有鎮圭有冒圭有大圭鎮圭冒圭其用有時執鎮圭服大圭者朝日之禮也執冒圭服大圭者見諸侯之禮也然執冒圭以驗諸侯之瑞其用也暫而已王之見諸侯亦未嘗不用鎮圭也大宗伯小行人之言鎮圭皆繼以公侯伯子男所執之玉明朝見諸侯皆用鎮圭之意
  土圭尺有五寸以致日以土地
  鄭康成曰致日度景至不夏日至之景尺有五寸冬日至之景丈有三尺土猶度也建邦國以度其地而制其域○鄭鍔曰或謂測日景以驗地之逺近必由尺有五寸者何耶盖天地相去三萬里尺有五寸以知其一萬五千里也立八尺之表以度景至否冬至之景丈有三尺而夏至則景尺有五寸也正以夏至之景為圭之長則可以知地中也然土圭之用非惟以度日景又以土地故不可以用丈有三尺為之何則建國封諸侯度地之灋景一分差百里尺有五寸者一萬五千里之景也五等諸侯惟取五分景已下無取尺寸之意
  陳用之曰土圭非特可以致日又可以致月致日者冬夏致日是也致月者春秋致月是也若堯典所謂敬致者特夏之時然爾冬至之日亦可以致焉盖夏至者短之極冬至者長之極春秋二分日於是乎中不可以致矣於是用之以致月焉玉人制其器故言其用之所至典瑞辨其用故言其用之所該大司徒用之求地中故止言測土深正月景而已
  祼圭尺有二寸有瓉以祀廟
  薛氏曰圭璋其柄也瓉其勺也柄則圭璋純玉為之勺則玉多石少者可矣鄭司農謂瓉四玉一石是圭瓉璋瓉則玉為之圭璋之勺則裝以金焉玉人所謂黄金勺青金外是也鼻寸所以流鬯也衡四寸勺徑也圭璋瓉制盖如此○王氏詳說曰舊圗以瓉下有盤口徑一尺其說出於鄭氏固然矣然瓉盤之制出於漢儀六經所載初無此事陸氏謂瓉形如盤徑四寸鼻上寸為龍形圭璋為柄當矣但陸氏以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横四寸有半謂勺為龍口矣復有杜氏之說以勺為尊中之勺何其依違两間乎盖勺之事一而其制有二明堂位曰夏后氏龍勺商之䟽勺周之蒲勺此謂尊中之勺也此曰黄金勺者謂圭瓉之首鼻勺之勺也杜氏鄭氏分為二說惟鄭氏之說為優○鄭鍔曰圭瓉以祼前有龍中有瓉後有圭以為柄此言祼圭尺有二寸而又曰有瓉則不兼瓉以言尺寸盖其圭之長如此也王所執以祼則灋天之大數也冝矣天地大神至尊不祼唯人道之宗廟有祼而已故曰以祀廟也祼圭夲以祀宗廟為主先王以事神之道事賔故因而用之於賔客耳如四圭有邸以祀天而典瑞又曰旅上帝也論其本意則為祀天設而已玉人言其制作之本意典瑞言其所用之備也
  琬圭九寸而繅以象德
  鄭康成曰琬猶圜也○趙氏曰凡物員則順方則逆圭圎其首是以順為義繅藉圭之物文采在上錫命是文事故以繅象燦然相接之文此是王使之瑞節諸侯有德王命賜之如天王使毛伯來賜公命使者遂執琬圭以致命焉象德象王者親愛諸侯之德或謂象諸侯有德○鄭敬仲曰德出於人性之固有先王乃順而治之好出於人情之常然先王乃順而結之故琬圭則因其銳以順為主也以治德則用之於錫命之時以結好則用之於時聘之際二者皆文事也故又繅之以象德也
  王昭禹曰典瑞言以治德以結好而此言以象德者惟象德然後可以治德結好也象德言圭之制治德結好言圭之用玉人言其制典瑞言其用
  琰圭九寸判規以除慝以易行
  趙氏曰琰之為言剡也謂此圭剡一半至首為鋒芒取戈兵之象半則圎焉判言半也規言圓也半其圓而剡之故曰判規琬圭不剡琰圭不琬琰圭是規圎上出頭尖銳者即書琬琰在西序是也劉執中云易以離為戈兵盖離火也火之形上銳有戈兵之象然判規於圭上雖示惡也亦有仁愛之意以其半尚琬也○鄭敬仲曰易行謂諸侯之為不善者以此責之而使改過易惡也除慝謂用之於衆覜之時行人言殷覜以除邦國之慝也○易氏曰易行除慝先王之義剡與瑑飾各居其半以示聖人威嚴不可犯之意趙氏曰九陽數也惟辟作福作威非體元用九之君不得用此故二圭同以九寸
  璧羡度尺好三寸以為度
  鄭司農曰羡徑也○賈氏曰羡為不圜之貌造此璧之時應圜徑九寸今减廣一寸以益上下之袤一寸則上下一尺廣八寸好璧孔也爾雅曰肉倍好謂之璧好倍肉謂之瑗肉好若一謂之環○賈氏曰兩畔肉各三寸兩畔共六寸是肉倍好也○薛氏曰璧貟九寸好三寸延其袤為一尺旁各損半寸則廣八寸矣然則璧羡袤十寸廣八寸同謂之度尺以十寸之尺起度則十尺為丈十丈為引以八寸之尺起廣則八尺為尋倍尋為常故鬴深十寸内方八寸而為嘉量幣長一尺八寸而為制幣凡此皆璧羡縱横之尺數然也度必為璧以起之則圍三徑一之制又寓乎其中矣度起於羡權起於黄鍾之長先王制器豈徒然哉凡以存天下萬世之灋○劉氏曰好三寸者數之始也袤一尺者數之成也貟寸以九者無窮之用廣尺以八者不變之體以三合六而為九以九合一而成十直而行之其用不窮横而置之其體無變立成器以為天下利豈私智乎○陳用之曰三者之體皆貟其制皆外實而内虗實者其體也故以肉名之虚者其心也故以好名之因物寓理以謂虚而無物心所尚也
  圭璧五寸以祀日月星辰
  賈氏曰圭璧謂以璧為邸旁有一圭○易氏曰圭銳以象天之用璧圓以象天之體而其制五寸者殺乎祀天之璧又以象天數之中○鄭鍔曰五天地之中數所以象三光運行乎天地之中○趙氏曰日月星辰其用照臨不息故以圭而象其用其徃來運轉皆麗於天故以璧為邸以象其託宿於天之意然亦欲星辰之神降而依憑於邸也非祭祀所執與四圭祀天同但日月星辰為天之佐不及天之用為甚大故祀天以四圭而此則殺之止以一圭而典瑞曰圭璧以祀日月星辰是也典瑞不言五寸於四圭言邸不言璧璧即邸也亦互見爾
  璧琮九寸諸侯以享天子
  陳用之曰貟謂之璧方謂之琮璧以辟為義琮以宗為義王者父事天母事地盖繼天而為之子故也諸侯之於天子猶天子之於天也其尊之如天故享以璧其親之如地故享以琮天子當陽諸侯用命故璧琮之制同以九寸為度鄭以享為獻是也享必有獻獻指物享言義○鄭鍔曰廟中将幣之時用以享獻於天子○王昭禹曰小行人合六幣璧以帛琮以錦盖侯伯之享禮也璧禮天之玉也故以享天子琮禮地之玉也故以享后此言享天子而不言享后者以諸侯來享以天子為主故也由此推之則二王後之享用圭璋子男之享用琥璜玉人不言以小行人見之也○王氏詳說曰鄭氏不知闕文而以聘禮享君以璧享夫人以琮直欲㣲見其意謂琮不可享天子當用之享后此鄭氏之失也
  穀圭七寸天子以聘女
  易氏曰穀善也○王氏曰以穀不失性生生而不窮故天子以納徴○鄭康成曰納徴加於束帛○鄭鍔曰七寸者少陽之數天子而用七寸盖男下女之義○易氏曰聘女嘉禮之至善者也○王昭禹曰典瑞言以和難以聘女此不言和難盖玉人為穀圭以用於天子聘女為主○趙氏曰和難聘女二則通彼此之情而歸之善一則諧夫婦之禮而有嗣續所以二事皆用榖圭以穀是天地至和之氣所鍾
  大璋中璋九寸邊璋七寸射四寸厚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有繅天子以巡守宗祝以前馬趙氏曰自大璋至前馬皆天子巡守過山川祭酌之具盖三璋據為勺柄黄金勺以下據為杓頭盖銳首曰圭半圭曰璋圭以象陽之生物璋以象隂之成事地以終天之功為事山川以成地之功為事故祀山川以璋邸射而廵狩用事於山川亦以璋凡以象隂之成事故也然謂圭璋之勺形制並與圭瓉同是有事山川用此盛酒以灌神之器但圭瓉以圭為柄故謂之圭瓉此以璋為柄故只謂之璋瓉皆用玉為之大璋加文飾用於大山川中璋殺文飾用於中山川邊璋半文飾用於小山川言大璋中璋則知邊璋為小不言小而言邊以特飾其邊如籩之有籩縢籩脣也飾其邊計其分寸得大璋之半注所以言半飾飾謂彫𤥨成文也射四寸謂就璋上剡出一半已上至首令削得尖細以貫勺勺即瓉也其半以下不琰處則為文飾是大璋中璋邊璋寸數雖不同而射處皆尖四寸射如射之貫以象山澤通氣與璋邸射同不射則貫勺不得厚寸則三璋皆如此厚也○鄭鍔曰祼圭之盤謂之瓉璋之盤則謂之勺見其所容者少也勺以黄金為内青金為外黄者地之盛色也青者東方少陽之色也中央其地之正位歟地之成物則色以黄為盛也故黄金為勺則山川之位正乎中央而成功之盛也隂之美發生自東青者地道發生之色歟故青金為外則山川之功始見之東方之義也朱中者朱者至陽之色山川雖為隂之聚然實含陽乎中中不含陽則無以發生萬物故以朱飾乎中以象山川者陽氣之藴也鼻寸者圭瓉之龍所以前注勺之鼻則瓉之龍也瓉言龍緫舉其形而言也勺言鼻舉龍之一而言焉以見山川通氣之義也以一寸為度如上文厚寸之意也一寸則十分也十者地數之成也衡横也勺如盤然横乎中央故謂之衡○鄭康成曰衡謂勺徑衡四寸者以象山川捍蔽四方之意有繅者用之時當以繅藉為飾以象山川為國之文飾也言天子廵守四方之時所過山川或當有祭祀則用之也必以馬以牲盖馬之為物行地無疆故校人言将事于四海山川則飾黄駒用馬以祭之時宗祝則執此勺以前之盖用馬以祈神也大祝云過山川則用事言宗祝者尊之之辭○陳用之曰鄭氏有事山川則用灌焉豈其然乎宗廟有灌求神於隂天地不灌而山川地⽰豈復灌之云乎
  大璋亦如之諸侯以聘女
  陳用之曰以文攷之當繼天子以聘女之後亦如之者亦如穀圭之七寸盖聘女天子以圭諸侯以璋為降殺之等若以繼邊璋之後則邊璋與黄金勺用以酌者聘女加於束帛非酌事禮安所用哉
  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頫聘
  鄭康成曰瑑文飾也○趙氏曰瑑謂有圻鄂瑑起覜視也聘問也衆來曰覜時來曰聘聘禮曰凡四器者惟其所寳以聘可也○鄭鍔曰諸侯朝於天子公侯伯以圭而其臣覜聘亦以圭子男以璧而其臣覜聘亦以璧圭之外又加以璋璧之外又加以琮八寸雖降於公而實過於侯伯子男臣非可以踰乎君其分異也或曰據先儒所釋則瑑圭聘天子而以璧享之瑑璋聘王后而以琮享之八寸之制特言上公之臣而已不知經言瑑圭璋璧琮則與圭璋璧琮固不同也五等諸侯以桓信躬蒲穀飾其圭璧而其臣特瑑之而已其制既有降殺則公侯伯之臣何嫌乎圭璋子男之臣何嫌乎璧琮又何嫌乎其制皆八寸必欲强為六寸四寸之說○趙氏曰此是諸侯遣臣覜聘乎王之所執非是天子使人於諸侯所用者盖天子有事諸侯遣卿大夫來聘遂執此以見王然上公以九為節而曰八寸者盖璧琮九寸諸侯以享天子此諸侯之臣不得用本君玉故等而降之為八寸也據行人注二王後用圭璋五等諸侯用璧琮諸侯之臣降一等子男之臣不得同本君則用琥璜以此知玉人圭璋琮是五等之諸侯所執至五等諸侯之臣唯上公臣執此八寸其餘則殺而子男之臣則執琥璜經不言二王舉尊以見卑也况乎諸侯之三采三就二采再就而諸臣特二采一就其尊卑隆殺固不待辨而明○陳用之曰大宗伯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自蒼璧禮天至於𤣥璜禮北方此六物之制本以禮神而幣亦用之盖此六物者人之所寳用以為幣誠足達情也故天子之於諸侯諸侯上交於天子與夫諸侯之相為禮咸用焉即行人所謂以和諸侯之好故是也此言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頫聘則天子使人於諸侯所用以為禮者瑑謂為之文以飾之别於禮神之物故也○王昭禹曰於玉人言其長之數以斵玉為器其制存於玉人於典瑞言采就之數以成器然後設飾以為用其禮成於典瑞
  牙璋中璋七寸射二寸厚寸以起軍旅以治兵守趙氏曰牙璋謂有鉏牙之飾於琰側如牙齒參差而有尖鋒之状故曰牙璋中璋亦然是牙璋之中様者故不言牙而言中以此發兵若後世銅虎符發兵之類軍多則用牙璋軍少則用中璋以中對牙則牙璋大而中璋為小可知○王昭禹曰事有大小故有牙璋中璋之異牙有噬齧搏擊之威如爪牙然以牙為象取其能制人而人畏之璋象隂之成事兵隂事也詩以祈父為王之爪牙祈父司馬也兵事正掌於司馬而謂王之爪牙與此意同七寸其長也射二寸則邪剡二寸為牙其下有五寸為體不琰也五中數也五寸之體而加以二寸之琰為七寸七過中數豈非取剛過中以為用有誅戮之象乎○鄭鍔曰三璋雖異皆以七寸為度則射皆二寸則以地二生火天七成之軍旅之事赫赫炎炎耀威於天下使人不敢嚮邇則取火生成之數也冝矣○易氏曰白虎通曰璋為南方陽極而生隂兵隂也故以起軍旅以治兵守○趙氏曰以起軍旅謂發兵必以此為信言軍旅則必有征誅之事也以治兵守則用兵守禦去處以此璋治之使不失其備不必有征誅之事也此與典瑞牙璋以起軍旅以治兵守同彼不言中璋互見也禮書引春秋宋司馬請瑞以命其徒攻桓氏杜預注曰瑞是符節發兵者此事甚親切在哀公十四年
  駔琮五寸宗后以為權
  趙氏曰駔注讀為組以玉為琮方而以組帛繫其鼻故名為駔琮亦如以玉飾豆即名玉豆以玉飾案即名玉案也五寸其闊五寸也權謂王后以此為稱錘以稱物之輕重○鄭鍔曰權者銖兩斤鈞所由生宗后以組繫五寸之琮以為權盖用之於内也然則獻璽稱絲之用其以此歟○毛氏曰玉堅剛之物用以為器庻不損壊因之而麗其灋則灋亦與傳而無窮故先王即璧以為度即琮以為權然不用圭璋者權以等物之輕重冝先平正焉圭璋上銳而下方又長而狹非平正故也璧雖平正然中空不可以為鼻而組無所施惟琮八方其中實足以為鼻故組之為宗后之權○陳用之曰謂之宗后以為權以其繼天子理内治為天下所宗故也
  易氏曰駔琮以為權與璧羡起度之意同盖璧之體圎而象乎天琮之體方而象乎地天地為萬物之所始而萬物之數莫不取灋於天地此權所以取乎琮而度之所以取乎璧也知璧羡起度而度不以璧則知駔琮為權而權不以琮是駔琮可以為權之始不可以為權之用盖權之為器灋度之所自出而政事係焉先王慮其制之不存故託其制於駔琮耳
  大琮十有二寸射四寸厚寸是謂内鎮宗后守之王昭禹曰琮方以象地故大琮后以為所守之玉謂之大琮則以守内治者玉莫大於此也十有二寸與鎮圭之數同王繼天而為子故備天數后繼天子而致内治故同於王○鄭鍔曰琮本八寸爾其射二寸兩旁各射二寸是為四寸四寸之射八寸之琮此所以十有二寸○鄭康成曰射其外鉏牙○賈氏曰據八角鋒故云鉏牙○趙氏曰謂之内鎮者對天子執鎮圭為内天子則執鎮以治外后則守大琮以治内禮書云亦刻山鎮在上如鎮圭又或謂猶天府所謂玉鎮取其鎮壓之意非瑑四山鎮在上二說皆通○易氏曰守之為言各有分守之謂也盖天子聽外治必能守是職而後可以鎮乎外后聽内治必能守是職而後可以鎮乎内苟違其守則外内失其政尚奚足以言鎮乎
  駔琮七寸鼻寸有半寸天子以為權
  鄭敬仲曰琮有宗之道能為人之所宗者然後能出灋以為權
  鄭鍔曰駔琮七寸其穿組之鼻則寸有半天子用以為權盖用之於外也然權冝一出於天子后之權以五寸之琮天子之權以七寸之琮者盖内外雖異位皆不可以無權天子之權非不可用於内也以為宗后治内則灋冝出於后也然内之權則出於五寸之琮外之權則出於七寸之琮又以見王與后之權不能無輕重之等○易氏曰七成數也以成數為權則成而不可變也五中數也以中數為權則中而不可易○陳用之曰天子理陽道后治隂德陽道主變隂則有常而無變焉惟無變故所謂權者不出乎中惟有變故所謂權者不執乎中容有過中之事焉五中數也后之所謂權者不出乎中故其制以五七過中之數也天子所謂權不執乎中故其制以七然天子天道也冝以璧為用后地道也冝以琮為用天子用琮以為權何也盖后地道也其灋止於用琮君則能天而能地可得而兼用焉故為度以璧而為權以琮上焉而天下焉而地無所不該之義也權不用璧而用琮者盖莫髙於天長短之所由生莫厚於地輕重之所由積所以審輕重者冝乎用灋地之器○毛氏曰后之權用之宫王之權用之國先王非務為異也亦欲灋度之不壊不幸失其一尚存可資之則也於天子言鼻則后可知言寸有半則后一寸可知
  兩圭五寸有邸以祀地以旅四望
  趙氏曰兩圭亦是用玉𤥨成方琮却於琮兩邊𤥨出兩圭相對其圭各長五寸邸者取其托宿之意天則以璧為邸地以琮為邸必以五寸則以地數不過五如書五曰土也此亦植在神坐前欲地⽰降而依憑存宿於中非所執之玉也此即典瑞兩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玉人制此器故特言其寸數○易氏曰兩圭祀地對四圭祀天而言也天以徤為體其德無不周故其用為四圭其數為尺二寸地以順為體其德有所止故半之而為兩圭殺之而其數為五寸知四圭尺有二寸而托邸於璧則知兩圭五寸而托邸於琮
  瑑琮八寸諸侯以享夫人
  趙氏曰瑑謂就上雕𤥨成文縷要别於禮神之琮即如上文瑑圭璋璧琮也琮祀地玉諸侯享天子用璧享后用琮則享夫人以瑑琮冝矣上文璧琮九寸以享天子則后在其中天子以九寸至夫人則分卑降用八寸冝矣○陳用之曰禮之道施報而已觀后夫人有致飲于賔客之禮則諸侯之於后夫人其有享也冝矣享夫人以琮則享后之用琮亦從可知矣言夫人而不言后舉卑以見尊也先儒不此之思徒泥享夫人之文以謂諸侯自相朝所用致享豈其然乎
  案十有二寸棗㮚十有二列諸侯純九大夫純五夫人以勞諸侯
  鄭鍔曰以玉飾案其廣十有二寸每案以棗㮚為列十二案故十二列○賈氏曰棗㮚謂案案皆有棗㮚為列十有二者據案十二為數不謂案之上十有二也案餙以玉所以明憑恃以為安者在德也○陳用之曰案十有二寸者具成數棗㮚之陳亦以十二之數而加之於案非謂十有二案也○趙氏曰棗之為物其實赤㮚之為物其體堅所以取其信敬堅實之義女所用以為贄者春秋𫝊曰棗㮚以告䖍也女贄不過此事在荘公二十四年○鄭司農曰夫人天子夫人○王氏詳說曰禮天子之妃曰后諸侯曰夫人而天子亦有三夫人矣后夫人皆預於賔客之事案聘禮云夫人使下大夫勞以二竹簋方說者謂諸侯夫人待聘者之禮有竹簋以盛棗㮚而無案及勞二王之後則有案矣是案十有二為后設也鄭氏既知勞二王之後為案十有二矣然不知其闕文乃以為記時諸侯僭稱王而夫人之號不别曾不謂考工惟此一職為周制使夫人之號與王后不别又何以有宗后為權與夫宗后守之之文乎
  鄭康成曰純猶皆也王后勞朝諸侯皆九列聘大夫皆五列則十有二列者勞二王之後○陳用之曰諸侯純九大夫純五謂以棗㮚而列於十有二寸之案其勞諸侯也純以九焉其勞諸侯之大夫也純以五焉不以命數之多寡為節盖厚之也
  王昭禹曰夫人佐后以致内治王於賔客致酒后致飲而夫人亦致飲王於賔客有膳與饗食之禮而夫人亦致饗食與膳故王勞賔客而夫人亦勞諸侯隂陽相成之義○趙氏曰勞諸侯以王后為主然言夫人則王后在其中乃舉卑以見尊也
  璋邸射素功以祀山川以致稍餼
  趙氏曰半圭為璋圭象用之利天以生物無不周故祀以四圭地不及天故以兩圭日月星辰不及天故祀以圭璧山川屬地其用亦不及地之大故祀以璋表其得地利之半耳璋邸者就方琮上出一璋以璋而邸於琮琮方所以象地之體以琮為依托之邸所以象山川之麗於地也與圭璧之意同亦欲山川之神降而依存於璋邸中亦植在神坐前非手所執之玉○鄭康成曰邸射剡而出也○賈氏曰向上謂之出璋首邪却之處從下向上緫邪却之名為剡而出○易氏曰射言剡出而貫於邸素功則朴質而無瑑飾之文所以象山川有阻固之功賔客有藩屏之功○陳祥道曰王制曰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書大傳曰其餘山川祀者小者視子男周禮諸侯為賔諸侯臣為客山川賔客等衰雖殊其以造贈用邸射一也○鄭康成曰致稍餼造賔客納廪食也○王昭禹曰以致稍餼則典瑞所謂以造贈賔客也造贈則言造館以贈稍餼則指其物互相備也陳用之曰玉人之事專以治玉而成器然非玉人所治工記之者盖附言耳
  櫛人
  易氏曰櫛比也
  雕人
  易氏曰雕刻也
  磬氏為磬
  趙氏曰考工名官有假物而名者有假意而名者有直以器而名者如鳬氏為鐘㮚氏為量此假物而名官也如築氏為削鍾氏染羽此假意而名官也至於物無可假意無可取直以所制器名官如輪人為輪矢人為矢與磬氏為磬是也
  鄭鍔曰磬以石之似玉者為之梁州豫州皆貢而不若徐州之美泗濵浮磬盖取石之浮者為之欲其音之清也先儒謂磬為立秋之音以聲之清故也論韶樂則曰戞擊鳴球論武樂則曰磬管鏘鏘以球為難調也故先王教之有磬師為之有磬氏然有大磬有編磬大磬特懸磬也明堂位曰叔之離磬盖編則離離則特故也○王昭禹曰詩曰依我磬聲盖樂器之中磬為最清衆樂依之以為凖也樂記曰石聲磬磬以立辨惟其聲之清故動出而能辨也磬者樂之細也細則大聲為貴故欲其將將焉凡樂大者從細細者從大故石聲主角焉銳瑑而決吻數目而顅脰小體而騫腹無力而輕其聲清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而遠聞以之為簴則擊之而由其簴鳴矣先王用磬其詳如此
  倨句音鈎一矩有半
  鄭康成曰必先度一矩為句一矩為股而求其弦既而以一矩有半觸其弦則磬之倨句也○賈氏曰一矩為句據上曲者一矩為股據下直者弦謂兩頭相望者假令勾股各一尺今以一尺五寸觸兩弦其句股之形即磬之倨句折殺也○趙氏曰作磬依律長短前長三律二尺七寸後長二律一尺八寸此是黄鍾特垂之磬其他磬皆依律起度倨句一矩有半者謂股與鼔兩處分為兩矩一矩為句一矩為倨注作股字恐錯了雖是股與鼔廣狹長短不同難勻分為兩矩然廣處短狹處却長以此準折恰各占一矩甚均此謂倨句也兩處形様寸數既分作兩矩了却於磬垂下兩角處中間放彎折共要一矩有半此上邊倨句處減半矩據此數是減四分之一此謂一矩有半也以尺寸論之上邊倨句處共四尺五寸則此下邊兩弦之間恰有三尺三寸七分半然所以必要一矩有半者盖此磬體要半折不要帶方折如一矩有半恰好若過此數則太過於直不及此數又忒彎曲印圗謂股廣短鼓狹長以長掩短則鼔長於股者半矩是倨得一矩有半也以廣掩狹則鼓廣於股者亦半矩是句亦得一矩有半也此倨句各得一矩有半之意然則說上邊尺度不見觸兩弦之意矩者只是起數之名如車人半矩謂之宣冶氏以中矩歸於胡以倨句歸於援又匠人以溝洫說水磬折豈皆以方論○賈氏曰案樂經之磬前長三律二尺七寸後長二律一尺八寸是磬大小之制此經倨句各一矩并矩半皆假設言
  其博為一股為二鼓為三參分其股博去一以為鼓博參分其鼓博以其一為之厚
  鄭康成曰博謂股博也博廣也○鄭鍔曰磬以上大者謂之股以其非所擊故短而博○陳用之曰股取況於股肱之股盖其體之肥故也磬之下小者謂之鼓以其所當擊故長而狹○陳用之曰鼔取名於鼓舞之鼓擊者為前而在内不擊者為後而在外内者在下外者在上故康成謂股外面鼓内面也○趙氏曰為一為二為三是分作三節筭分數博為一謂股闊廣一律計九寸股為二謂股長二律計尺八鼓為三謂鼔長三律計二尺七寸三分股博去一為鼓博則鼓廣六寸二分鼔博以一為厚則通上下其厚二寸此黄鍾磬餘皆以律準數
  已上則摩其旁已下則摩其耑
  趙氏曰凡樂厚則聲清薄則聲濁已上謂聲太清已下謂聲太濁○毛氏曰太清生於厚故摩其兩旁而使薄太濁生於薄不可復摩故但摩其兩端使之短短則勢緩而聲自然清○陳用之曰此記其調之之灋



  周禮訂義卷七十六
<經部,禮類,周禮之屬,周禮訂義>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七十七   宋 王與之 撰
  矢人為矢
  王昭禹曰夏官有槀人司弓矢而冬官又有矢人者蓋槀人則掌以財齎弓矢之榦所以給矢人之用者也司弓矢掌弓矢之法則以藏矢人之成者也○趙氏曰矢人止為矢冶氏止為㦸二工皆有正職而矢鏃乃金工所制却是冶氏為之矢人特以已打成之鏃刮摩而用為矢考工所以列治氏於攻金之工列矢人於刮摩之工正以此爾詳見冶氏篇
  鍭矢參分茀矢參分一在前二在後
  趙氏曰鍭矢注謂鍭之言𠉀也可以伺𠉀射敵人禽獸之近者而中焉○毛氏曰以其鍭之重也故名之以鍭茀矢注改作殺以其中則可以死○陳用之曰茀之言拂也可以制物即司弓矢所用於近射田獵者也○王昭禹曰三分一在前二在後者箭槀中鐵莖三分而以一居前也夫殺矢刃長寸而鋌十之所謂挺則槀中鐵莖也矢長三尺而鐵莖長一尺三分其鐵而以一分居前則一尺之鋌槀前得三寸三分寸之一槀後得六寸三分寸之二則箭鐵為重也此所以中之則死而謂之殺矢鍭矢也○陳藴之曰案圖説亦如此或謂矢長三尺一在前則鋌長一尺在前耳不必又於一尺之鋌分三分之一也然一在前者皆鐵耳則前重矣○易氏曰三分其槀之三尺則一尺在前二尺在後以後二尺之重與前一尺相等則槀前之鐵為極重矣故其發遲而近射用焉
  兵矢田矢五分二在前三在後
  趙氏曰兵矢用於兵戰田矢用於田獵謂枉矢絜矢也即司弓矢用於火射車戰者也○易氏曰五分其槀之三尺則尺有二寸在前尺有八寸在後也以後有八寸之重而與前尺有二寸相等則槀前之鐵比殺矢盖短而小矣故其發逺而火射用焉
  殺矢七分三在前四在後
  鄭康成曰司弓矢職殺當為茀○賈氏曰直言茀矢不言矰矢以其與茀矢同制故略不言
  趙氏曰茀矢用於弋射要去得髙所以鐵莖前重處又少後又輕輕則射得入髙空去不至低墜下也○易氏曰七分其槀之三尺則在前者尺有二寸七分寸之六在後者尺有七寸七分寸之一也以後七分之四與前七分之三相等則槀前之鐵比兵矢又短而小矣故其發髙而弋射用焉至於恒矢庳矢前後皆四分而此不言者以其無所輕重故也○毛氏曰禮曰挺矢一乗骨鍭短衞志矢一乗軒輞中亦短衞矢本以殺物今以送死其鍭易之以骨志矢習射之矢志於中也所謂恒矢庳矢用諸散射是也其鍭以骨今以其送死故無鍭而軒輞約也惟無鍭乃均則恒庳骨雖不用鐵以有骨九分冝四在前五在後矣
  緫論
  劉執中曰司弓矢所辨者八矢而此所記止五矢又田矢兵矢司弓矢即無有盖司弓矢以辨其名物為主考工記止記其爲之之法則有合而名之者皆該在其中且司弓矢據事之重者為先故枉矢絜矢用於戰伐是重事則列在前鍭矢殺矢却在後此㨿鐵之重者為先故鍭矢殺矢二在後者則列在前而枉矢絜矢却作田矢兵矢而在後也
  參分其長而殺其一
  鄭鍔曰此言為矢之法假令矢槀長三尺則削而殺其一使小令趣鏃也○賈氏曰槀人注云矢服長短之制未聞今所云長三尺者彼無正文此約羽六寸逆差之
  五分其長而羽其一
  鄭鍔曰又以其長而五分之以一分而安其羽其羽當六寸
  以其笴厚為之羽深
  鄭鍔曰所謂妢胡之笴是也字文為槀故有槀人之官量榦之厚以為羽深則以羽入笴不傷其力○趙氏曰笴之藏羽要恰好入羽太深則傷笴太淺則羽易脫當看笴厚薄而為深淺
  水之以辨其隂陽
  趙氏曰辨正也隂沉而陽浮凡物負隂抱陽陽木稹理而堅重隂木䟽理而輕柔竹亦如此陽生於山南者隂生於山北者陽竹輕清隂竹重濁然生而混成不可辨也惟水隨物輕重而應之以浮沉初無心焉置於水而沉則竹必重濁置於水而浮則竹必輕清然後調適而用之然所以辨其隂陽者欲以設其比須使輕重均方可也
  夾其隂陽以設其比夾其比以設其羽
  趙氏曰比謂箭刮抵弦處以其貼近絃故名為比如五家為比以其近而相親也夾謂以手指夾而摇之既辨得隂陽了然後夾而摇那處輕那處重看得輕重均然後設其比設比了夾其比摇之使輕重均然後設其羽○賈氏曰弓豎用之故比在稾兩畔弩横用之故比在槀上下無問弓矢弩矢比在兩旁上下皆設羽於四角同也
  參分其羽以設其刃
  鄭鍔曰羽長六寸三分之而設其鋌鏃之刃當長二寸也於文當為三分取一以設其刃不言取一者缺文也自參分其長而殺其一至於設其刃皆言為矢之法如此
  則雖有疾風亦弗之能憚音但
  趙氏曰矢之輕重羽刃相稱則其發不可禦矣憚驚畏之意雖有疾風亦弗能憚不能驚憚其矢而使緩其勢也○李嘉會曰疾風如何能憚矢盖羽弗長頭弗輕中弗軟則前去徑速疾風弗能憚也
  刃長寸圍寸鋌十之重三垸音丸
  趙氏曰刃長寸謂箭鏃也鋌謂鐵莖也垸是稱兩之名此言刃長寸而上文三分其羽以設其刃乃謂二寸意者一寸刃也二寸一半刃鏃一半刃根併而言之詳見冶氏○王昭禹曰此盖殺矢之刃鋌如此○易氏曰刃過於長則滯而不發此刃必以寸所以獨見於矢人冶氏為殺矢亦曰刃寸
  前弱則俛音免後弱則翔中弱則紆中强則揚羽豐則遲羽殺則趮
  鄭鍔曰上文言其法此又言其不中法之狀○趙氏曰此段理會箭笴并羽○李嘉會曰矢之幹强弱欲適中矢之羽豐殺欲適節笴近比處軟弱則矢行而低俛言低也笴近鏃處軟弱則矢行而搖旋翔言回顧而掉轉也中間輕弱則矢行邪曲紆言曲也中間强而太徤則矢行髙起揚謂飛揚也此是强弱失中者也羽豐則太多多則矢重而其行失於緩羽殺則太少少則矢輕而其行過於急趮謂旁掉而去急也此是豐殺失節者也矢之病如此
  是故夾而搖之以眡其豐殺之節也
  鄭鍔曰欲知其病者必夾於兩指之間以搖之如豐殺中節則搖之必均平而無輕重也○鄭康成曰今人以指夾矢儛衛是也
  橈之以眡其鴻殺之稱也
  鄭鍔曰以為未足以知其病又橈其榦如鴻殺相稱則無强弱○賈氏曰此言鴻即上文强是也此言殺即上文弱是也
  趙氏曰以指夾而搖之則羽豐殺之節可以眡而見以手指橈而屈之則笴强弱之稱可以眡而知上是試羽下是試笴笴體欲相稱故於鴻殺言稱羽欲有節故於豐殺言節
  凡相笴欲生而摶
  鄭康成曰相猶擇也○王昭禹曰為矢雖出於工之巧而材苟不美雖工亦不能易其質而為良所謂妢胡之笴亦以其材美也然則欲其笴之良孰若相其材之美乎○鄭康成曰生謂無瑕蠧也搏讀如摶黍之摶謂圜也○鄭鍔曰欲其圜出於自然非𤥨削也故曰生而摶○趙氏曰與廬人刺兵摶同
  同摶欲重
  鄭鍔曰其摶同矣則以重為貴○易氏曰於圜之中又擇其材之實者
  同重節欲䟽
  鄭鍔曰其重同矣則以節目之䟽者為貴○趙氏曰節宻則輕重不等麄細不勻也
  同䟽欲㮚
  王昭禹曰於節䟽之中又擇其材之縝栗而堅○鄭鍔曰㮚肉之色必黃或又取其色如栗也
  緫論
  趙氏曰弓之笴長弩之箭頗短弓箭設比在笴兩旁弩箭横用之設比在槀上下其制度利病一般此所記者乃緫云初不曽分矢以鍭為首以括為末然鍭茀田兵殺皆有齊而考工獨於殺矢言齊以殺矢要中之必死用金為多故特記之要調適其金錫其實皆有齊也
  陶人為甗魚輦反實二鬴音輔厚半寸脣寸
  王昭禹曰陶人所以為甗為盆為甑為鬲為庾皆燒土為之陳用之曰茹毛飲血非所以養生聖人教之以火化舂榖以為米臼杵之利興焉炊米以為食鬲甑之器用焉陶人之職其来尚矣考工所記盖亦因前代所制以為之法○鄭司農曰甗無底甑
  趙氏曰甗必有物以為底如今甑以竹為箄之類若果無底蒸物不得厚半寸言其身脣寸言其口邉又厚也○鄭康成曰量六斗四升曰鬴○陳用之曰先儒所引者齊人之亂法非先王之制度所以知鬴為斛者蓋㮚氏為量内方尺而貟其外其實一鬴其脣一寸其實一豆豆謂斗也斗十之而為斛則鬴之方尺為斛可知或言鬴或言斛互相見也○鄭鍔曰鬴之脣一寸其實一升則其腹深尺當實十斗鬴冝如管子所謂百升而成釡之釡也有足者謂之鬴無足者謂之釡所容皆同故其名相近也
  盆實二鬴厚半寸脣寸
  毛氏曰盆以盛物亦以為量荀子謂畝數盆一本數以盆鼓也猶鬴本以烹飪又以為量盖先王藏禮於器之意○鄭鍔曰莊子鼓盆而歌記言夫人繅三盆此所謂盆也
  甑實二鬴厚半寸脣寸七穿
  鄭鍔曰甑以蒸物爾雅言甑謂之鬵詩所謂溉之釡鬵者亦甑之名也其厚其脣制作皆與甗同其實亦無多寡之異所以異者甑有底而其底有七孔耳○王昭禹曰七穿所以逹氣○鄭鍔曰必七孔取火之成數
  鬲實五觳音斛厚半寸脣寸
  鄭鍔曰鬲則鼎之類所以烹飪也經於亨人言鼎鑊於小宗伯言逆鑊於小司寇言實鑊而不言鬲爾雅曰疑足謂之鬲疑空也盖其足之空中也○陳用之曰有甑必有鬲鬲盛水於下甑加於上以木巽火水在火上而水火相逮炊以熟物○鄭康成曰豆實三而成觳則觳受一斗二升五觳者六斗也○鄭鍔曰漢志云十斗為斛今人亦以十斗為斛斛之名與觳相近而容不同以理推之鬲所以蒸炊之器也其上容甑焉甑容多而鬲容少固其常也則觳為斗二升盖與斛異
  庾實二觳厚半寸脣寸
  王昭禹曰庾用以量○賈氏曰爾雅匊二升二匊為豆豆四升四豆曰區四區曰釡二釡有半謂之庾庾本有二法故聘禮十六斗曰藪注云藪即庾也昭二十六年云粟五千庾注庾十六斗○陳用之曰庾實二斛與經傳所記十六斗之數不同盖所謂請益之庾者是粟之數非器之名豈此所記者自陶人所為缶屬之謂非粟之數名也○鄭敬仲曰庾從一從臾少數也須臾而度之矣
  緫論
  趙氏曰鬲如鐺鍋盛水甑甗加其上火炊以熟物物熟須要盆盛頓傾物入甗甑須要庾量多寡五者不可闕一
  旊人為簋實一觳崇尺厚半寸脣寸豆實三而成觳崇尺
  鄭鍔曰泥之在鈞惟甄者之所為甄人合土而為器即旊人爾旊人掌為瓦器之方陶人則以火而熟之旊人則以土而為之簋者盛黍稷之器也簋有以木為之亦有以土為之者説者以為宗廟用木天地用瓦詩言于豆于豋則祀天有木豆矣儀禮饋食有瓦豆則宗廟用瓦豆矣旊人之為簋以土為之也然經言簋多矣獨此載為簋之法說者謂簋以盛稻粱加膳也簠尊而簋卑用簠則簋從用簋而簠或不預故不言也觀掌客所言上公簠十侯伯簠八子男簠六而簋則同十有二其尊卑固明然經無瓦簠之說此不言為簠者豈其不用土以為之故歟其實一觳容一斗二升此言自豆之實積而為觳之制三豆則為一觳觳之大能容三豆之物也考諸家説豆區量釡數皆不同盖始於經無為豆之法梓人言一獻而三酬則一豆矣以爵一升觚三升考之則一豆當容十升字當為斗與此所謂豆盖不同此所謂豆乃俎豆之豆經只言豆實三而成觳不言豆之所容而康成以為豆實四升者盖用爾雅之文以謂匊二升二匊為豆故曰豆四升也然則此豆容四升以之為觳則觳容一斗二升矣不可以為豆區鍾釡之法先王之為鍾釡之法必不同俎豆之豆所容為醢説者之異同蓋不考其詳爾○易氏曰豆謂瓦豆周家金木之豆皆四升即齊晏子所言四豆之實是已惟簋實觳所容三斗
  趙氏曰崇尺髙也厚半寸身也脣寸口邉也惟豆與簋相似所以又兼為豆如陶人為甗又兼甑鬲盆庾也○賈氏曰簋法圎舎人云方曰簠貟曰簋孝經陳其簠簋注云内圎外方者彼兼簠而言之
  凡陶旊之事髺音刮墾薜音擘音剥不入市
  王昭禹曰凡陶旊之事謂陶人旊人所作之器○鄭康成曰髺讀為跀○賈氏曰跀謂器不正欹邪者○陳用之曰髺如法之髺言其聚而髙墾頓傷也○陳用之曰墾如土之墾言其發而分○鄭司農曰薜讀為藥黃蘗之蘗○易氏曰蘗言其破裂而不全○鄭康成曰暴墳起不堅致也○鄭鍔曰陶旊之事剛則甈柔則坯以其失剛柔之節致器之或過乎堅或不及乎堅而其病則甈則坯皆不可用也用器不中度不入於市髺而跀者則有欹斜之病墾而傷者則有毁頓之病與夫薜而破裂暴而墳起者皆不得以入市則工人用器不敢以苟簡而罔利也
  器中去聲音遄
  鄭鍔曰膞者植木於鈞之側上下崇四尺既附泥而轉其鈞之時則視此膞擬度以為法使與膞相應則其器端正也為器必欲中此膞乃善○陳用之曰器中膞者欲其形之細滑也古文以膞為切肉也陶器之形質如之則其細且滑可知矣豆亦器也言器中膞則瓦豆亦與焉
  豆中縣音𤣥
  鄭康成曰縣縣䋲正豆之柄○賈氏曰豆柄中央把之者長一尺宜上下直與懸䋲相應○陳用之曰豆有柄立而用焉以直為貴○趙氏曰言豆則只是豆中縣言器則瓦豆簋皆是器皆要方正
  膞崇四尺方四寸
  易氏曰中縣易見而中膞難知不可過於崇亦不可過於方故曰膞當崇四尺厚當方四寸○趙氏曰膞崇四尺謂正瓦器之髙使不過此過厚則火燒不透易得破壊中義乃謂上文止言崇尺何用四尺髙以為式疑有脫誤却不知膞者先王特為定則燒時為凖凡髙下斜曲皆就四尺内忖度不成做一尺髙成樣如今之木匠手持五尺則子起屋量一尺階基也是此則子量一二丈柱櫨也是此則子中義未之思爾
  梓人為筍虡
  鄭鍔曰或謂攻木之工七而分為二何耶余以為記人重時王所尚之輿故以輪輿之事先列之禮樂之器或用木以為之而名官特曰梓人者以梓為材之良制器者先貴乎良故以名官也○王昭禹曰梓材之義可以為禮樂之器故工能治材以為器者謂之梓人○鄭鍔曰梓人為禮樂之器固不一此言其為筍虡之法耳筍虡者樂器之所懸也其横者謂之筍以其圎如竹筍然且其餙如竹筍之文樂之節亦由此始故也其植者謂之虡以其中之虚而樂之聲所由以達故也筍或作簨虡或作鐻其實一也○易氏曰筍之上有崇牙所以縣之也虡上設業以象業成於上而樂作於下業之上樹羽以羽為南方之屬而禮樂文明之象也
  緫論
  王氏詳説曰明堂位曰夏后氏之龍筍虡商之崇牙周之璧翣夫筍虡所以縣金石之樂也有虞氏戞撃鳴球與夫笙鏞以間是已有金石之樂夫豈無筍虡乎而明堂所言止於三代者則周人不以有虞之筍虡賜魯也然考工記云商人上梓梓人為筍虡而不言璧翣固然矣豈梓人為商人所上之官而不言崇牙乎是知梓人非三代制也明矣且以筍虡言之靈臺為文王作樂之詩曰虡業維樅賁鼓惟鏞有瞽為成王作樂之詩曰設業設虡崇牙樹羽皆言虡而不言筍特以所懸者為主耳業大版也業之所設設於虡之下而金石之樂縣在是故二詩皆言虡而不言筍至有瞽而又及於崇牙樹羽者豈非成王之時樂為大備乎
  天下之大獸五脂者膏者臝者羽者鱗者
  鄭鍔曰言此物可以為宗廟之用○鄭康成曰脂牛羊屬膏豕屬○王昭禹曰雜肉而生謂之脂生於肉上謂之膏○鄭鍔曰臝者先儒謂虎豹貔𧴁獸之淺毛者若言有毛則不可謂之臝矣羽者能飛鱗者能藏飛者禽鳥也藏者龍蛇也亦不可以謂之獸合此二者而以大獸目之記者之誤也
  宗廟之事脂者膏者以為牲臝者羽者鱗者以為筍虡賈氏曰此别言之欲分别可以為筍虡者○鄭康成曰為牲致美味也筍虡貴野聲也
  陳用之曰此篇所記多無據而不可考證如言天下之大獸五而羽者鱗者與焉夫羽炎亢於上能飛而不能濳鱗伏藏於下能濳而不能飛若非所謂獸也其所謂臝者則指虎豹之屬豈臝也哉宗廟之事脂者膏者以為牲臝者羽者鱗者以為筍虡如雞人共雞牲司馬羞牲魚則羽者鱗者豈不以為牲乎其以臝者為虡鱗者為筍則凡乘樂器者皆用之亦不必宗廟之事
  外骨内骨卻音却行仄行連行紆乙俱反行以脰音豆鳴者以注陟又反又音鑄鳴者以旁鳴者以翼鳴者以股鳴者以胷鳴者謂之小蟲之屬以為雕𤥨
  賈氏曰此更别言小蟲之屬以餙祭器者○鄭康成曰外骨龜屬内骨鼈屬○賈氏曰鼈外有肉縁故為内骨卻行螾衍之屬仄行蟹屬連行魚屬紆行蛇屬脰鳴鼃黽屬○賈氏曰即蝦蟇之屬也項中鳴也注鳴精列屬○賈氏曰釋蟲云蟋蟀蛬注云亦名青蛚旁鳴蜩蜺屬○賈氏曰蜩蜺即蟬也蟬鳴在脅翼鳴發皇屬○賈氏曰爾雅蛂蟥蛢郭云甲蟲也大如虎豆緑色江東呼為黄蛢即此發皇也股鳴蚣蝑動股屬○賈氏曰五月斯螽動股陸璣云幽州人謂之舂箕長而青角長股股鳴者胷鳴榮原屬○賈氏曰揚雄以為蛇醫或謂之榮原
  鄭鍔曰或取其行或取其鳴用其狀貌刻畫雕𤥨於祭器之間凡以致其文之美以見其外物無不盡也
  厚脣弇口出目短耳大胷燿所教反後大體短脰若是者謂之臝屬恒有力而不能走其聲大而宏有力而不能走則於任重冝大聲而宏則於鐘宜若是者以為鐘虡是故擊其所縣音𤣥而由其虡鳴
  鄭鍔曰其脣厚其口弇○趙氏曰弇小歛貌其目突而出其耳短其胷大其後燿而削○鄭康成曰燿讀為哨頎小也○賈氏曰哨與頎皆是少小之義凡猛獸有力者皆前麄後細故云大胷燿後其四體大其脰短者虎豹𧴁貔之類其色淺而短雖非臝也亦臝之屬是物也氣猛毅故常有力身重遲故不能走然其聲大而宏○鄭司農曰宏讀為紘綖之紘謂聲音大也為鐘虡者冝取乎是也何則鐘至重物也惟有力而不能走者必能任重也鐘之聲至大也惟聲大而宏者則與之稱也故用之以為鐘虡以縣乎鐘苟撃其縣則似其聲由虡以出也○鄭司農曰由若也
  銳喙決吻數音促目顅古顔反脰小體騫腹若是者謂之羽屬恒無力而輕其聲清揚而遠聞音問無力而輕則於任輕冝其聲清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而遠聞於磬冝若是者以為磬虡故撃其所縣而由其虡鳴
  鄭鍔曰其喙鋭○趙氏曰喙鳥觜畫處銳尖也其食物則決之於吻○鄭康成曰口腃也其目數而近其脰顅而長○賈氏曰顅長脰貌其四體小其腹騫騰而上者也○趙氏曰騫虧也禽鳥之類也是皆以羽而飛者也故謂之羽屬是物也微弱之至故常無力便㨗善飛故輕然其聲則清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遠聞焉為磬虡者冝取乎是也何則磬為至輕故無力而輕者足以任之樂聲莫清於磬而聞及遠者也故聲清揚而遠聞者則與之稱也故用之以為磬虡以縣乎磬苟撃其縣則若其聲由虡而出也
  鄭敬仲曰凡虡之制物形皆於下以載之故有任重任輕之異
  小首而長摶身而鴻若是者謂之鱗屬以為筍
  鄭康成曰摶圜也○鄭鍔曰鴻大也首小而長身圜而大者龍蛇之類也故謂之鱗屬用以為筍圜且長以龍蛇之形畫之也
  賈氏曰鍾磬之虡用鳥獸不同二者之筍則同用龍蛇鱗物為之
  凡攫縛色界反音袁音筮之類必深其爪出其目作其鱗之而
  鄭康成曰謂筍虡之獸○易氏曰攫言其便㨗而攫物閷言其纎利而閷物○鄭鍔曰援能攀援而登髙簭言吻之囓而食○賈公彦曰攫閷者攫着則殺之援簭者援攬則噬之○鄭康成曰深猶藏也作猶起也之而頬𩑔也
  王昭禹曰必深其爪則其爪長必出其目則其目露而瞪必作其鱗之而則其勢起而直○毛氏曰鱗在身之而在頬賈氏曰如此之類必藏其爪出其目又作其鱗之而鱗之而謂動頬𩑔皆可畏之貌
  深其爪出其目作其鱗之而則於眡必撥爾而怒苟撥爾而怒則於任重冝且其匪色必似鳴矣
  賈氏曰以似非真實故為撥撥謂鳴聲發動也○鄭鍔曰且當如詩所謂有萋有且之且匪當如斐然成章之斐且者飾以萋且之文也且其匪色謂飾以斐然之采色也○王昭禹曰如此則其於視也若撥動其體而怒焉雖任大鍾其力之勇鷙足以勝之而不為重且其匪然之文著於采色之間撃其鍾則似由其獸之鳴矣○易氏曰非果鳴也制作侔乎造化則物之無聲者亦疑於有聲矣
  爪不深目不出鱗之而不作則必穨爾如委矣苟穨爾如委則加任焉則必如將廢措其匪色必似不鳴矣趙氏曰穨穨敗也委委靡也廢不舉也措置而不動也○鄭鍔曰為鐘虡者必取其至猛之象若夫爪不深目不出鱗之而不作之物其狀柔弱不能自立穨然傾靡如將委地其狀如是加以任重則不勝其任如將廢矣苟又措其采色亦似不能鳴也此脂者膏者之狀只可以為牲歟
  緫論
  趙氏曰凡此皆先王假物意以形容鐘磬聲一要宏大一要輕清欲工人體此意而盡斵削之巧爾
  梓人為飲器勺音杓一升爵一升觚音孤三升獻以爵而酬以觚一獻而三酬則一豆矣
  王昭禹曰梓人為筍虡為樂器也為飲器為禮器也○鄭鍔曰非酒無以為禮非器無以飲酒飲酒之器大小有度鄉衡有法則命梓人以為之焉勺與爵各可容一升觚可容三升此其法也勺以酌之而用爵以飲故其實皆一升也謂之勺者言酌度以取之其取者少也謂之爵者其形如雀容受為至少也至於觚之所容則三倍矣多焉三倍而名謂之觚者亦以見其所容者多孤立無朋之意○趙氏曰勺以酌酒今之杓是也古者有龍勺刻龍在上明堂位言灌尊龍勺䟽勺蒲勺是也爵用以盛酒盞之小者○薛氏曰爵刻木為之漆其中形如玉爵焉觚盞之有稜角者又大似爵凡酒盛於樽必先以杓挹酒然後注於爵中至用觚則加厚也梓人先勺而後以爵與觚小大先後序當如此○王氏詳説曰明堂位曰夏后氏以醆商以斚周以爵梓人之爵一升非商人之上梓也明矣雖似周制亦不盡乎周制且一升曰爵二升曰觚三升曰觶四升曰角五升曰散緫而名之皆曰觴也明堂位曰爵用玉琖仍雕加以璧角璧散禮器曰貴者獻以爵賤者獻以散尊者舉觶卑者舉角特牲者二觚二爵四觶一角一散則是用制之有五等矣此言爵曰觚而不及觶與角與散其非周制也明矣然鄭氏以觚當為觶豆當為斗蓋以所容之酒約之獻以爵酬以觚一獻而三酬則為酒一斗若不以觚為觶則不及斗酒之數矣縁觶之一字其書有三有以角旁從支者有以角旁從單者有以角旁從氏者角旁從氏當誤而為觚字也必矣若夫五等之觴所容之外又有所謂觥者詩曰兕觥其觩是也又有所謂豐者郷射記曰司射命弟子升設豐是也鄭氏於觥之說失之以觥即角也曽不謂所容四升何以為罰爵乎舊圖與許慎皆謂七升曰觥其説似可採也舊圖於豐之説失之以豐為人形而首載杅謂豐國之君以酒亡國曽不謂豐為爵之承槃與坫同人以酒亾國者何必豐乎鄭氏與聶氏皆謂豐如豆而卑其説似可採也但梓人所為飲酒器皆以木為之詩曰酌之用匏則於是乎有匏爵矣此用之於郊也書曰乃受同瑁則於是乎有銅爵矣此周人用之於圭瓉也明堂位曰爵用玉琖此魯人用之於灌也然則周人自用銅而與魯人以玉爵乎曰周制所用以當代異代為貴賤而不以銅玉為貴賤也
  劉氏曰一獻而三酬者獻以一升酬以三升也并而計之為四升四升為豆豆雖非飲器其計數則然○陳用之曰賔主之禮有獻而後有酢有酢然後有酬獻也酬獻蓋本於主而酢之禮則在於賔獻者禮之施也酢者禮之報也酬者禮之成也○鄭鍔曰主獻賔則以爵而酬賔則以觚君子以燕飲之禮樂嘉賔之心與之獻酬主尊賔有獻以爵則一升也賔於是酢主人焉主人又酬之其酬以觚則三升也獻以一升酬以三升三酬而九升合一獻之升而計之是為一斗也獻必以一者行禮之始以誠為主也酬必以三者行禮之終以厚為貴也一獻則以少為貴三酬則以多為貴○易氏曰天下之禮主獻賔賔之酢主人主人復酬賔今止言一獻三酬為一斗之實而不及酢者専以待賔為義且為中人之食設也盖中人之食以一獻三酬為一斗不當言豆故先儒改豆為斗此却不必改也古之為豆有三有以金為之者有以木為之者有以瓦為之者以金為豆其實四升齊晏子所言是也以木為豆其實亦四升醢人四豆之實是也惟考工記所言以瓦為豆者與金木不同其實乃至十升則旊人言豆實三而成觳是也梓人之豆十升即瓦豆矣先儒亦知瓦豆之制異於金木之豆或者又泥於旊人十升之説且謂金木之豆皆十升尤非通論
  食一豆肉飲一豆酒中人之食也
  鄭康成曰一豆酒又聲之誤當為斗○陳用之曰升十之為豆豆即斗也○易氏曰十升之瓦豆誠天下之中制○鄭鍔曰中人之量能容者不過一豆之肉一斗之酒耳不及乎此或不足其欲過乎此則或不勝其任是故以一斗為率而用爵與觚以為獻酬之節記曰觴酒豆肉豆所以盛肉也故曰豆肉至於酒非可以豆計矣謂之豆酒當為飲一斗酒也
  凡試梓飲器鄉許亮反衡而實不盡梓師罪之
  鄭鍔曰此言試梓之法也梓匠之所為未甞無法試之之術觀其飲器耳○鄭康成曰衡平也○陳用之曰百工之事必有師焉師則以教其屬為義飲器向口而平矣而其中所實尚不盡焉則為造之不精可知矣此所以得罪於梓師也試其器必以盡實為度蓋以禮有卒爵飲之既飲之然至於三而止過是則流於亂矣
  梓人為侯廣與崇方參分其廣而鵠居一焉
  毛氏曰侯以布為之以皮飾之梓人攻木之工而為侯者以侯待木而張故也○鄭鍔曰射必用侯正名曰侯者蓋天子射之所以服諸侯臣下射之得以為諸侯也天子諸侯卿大夫各有所射之侯而侯之制則有小大之不同天子之熊虎豹侯九十弓侯中丈八尺諸侯熊侯七十弓侯中丈四尺卿大夫麋侯五十弓侯中一丈然其侯中之廣與崇方則一而已○鄭康成曰崇髙也方猶等也其廣與崇適相等焉謂侯之中髙廣相似也盖偏於左右則不得其正倚於上下則不得其正惟正然後可以期於中所以欲其相等也匠人之為防亦云廣與崇方盖非相等則其力不足以捍患故也○王昭禹曰鵠棲侯以為的者鵠之為物逺舉而難中射以及逺中難為善中則告勝焉故的謂之鵠也鵠以皮為之各如其侯鵠居侯中三分之一唯大射以皮侯其餘有賔射燕射○鄭鍔曰弓二寸以為侯中虎侯之弓以九為節則侯中一丈八尺也中一丈八尺則鵠六尺也由是推之熊侯七十弓侯中丈四尺則鵠方四尺六寸有竒豹侯麋侯五十弓則侯中一丈而鵠方三尺三寸有竒鄭衆馬融皆曰十尺曰侯四尺曰鵠二尺曰正者盖不考諸此耳○易氏曰梓人為侯者三射之侯也古者天子之禮有燕射有賔射有大射而梓人所言者主乎大射之侯何以知之以其言鵠而知之也鄭康成曰大射之侯用鵠賔射之侯用正燕射之侯用質不言賔射之正燕射之質而獨言大射之鵠舉一以該三者也
  上兩个與其身三下兩个半之
  鄭鍔曰弓之左右出者其名曰个亦名曰舌个或音榦取其張而用力也又名曰舌者取其出而左右也侯有中又有躬有舌舌即个也與其身三者言身居一分上兩个倍之而居其三也下兩个半之者言下兩个居上兩个之半也○鄭康成曰身躬也鄉射禮記曰倍中以為躬倍躬以為左右舌下舌半上舌○易氏曰身在中而居一分兩个在左右而居三分故曰與其身三倍中以為躬則躬之廣凡三丈有六尺倍躬以為左右舌則上兩个之廣凡七丈二尺侯之制上廣而下狹上兩个各出丈八尺下兩个半之各出九尺餘兩畔之丈八尺正合五丈四尺之制其制則躬夾中个夾躬在上下各一幅先儒謂用布三十六丈是也此以天子虎侯為言者也若夫槮侯七十弓則其中為丈四尺其躬為二丈八尺其兩个為五丈六尺其鵠為四尺三分寸之二矣豻侯五十弓則其中為丈其躬為二丈其兩个為四丈其鵠為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矣非特大射三侯為然雖賔射燕射之侯用正用質之不同而其廣狹長短皆可以類推○鄭康成曰侯制上廣下狹取象於人也張臂八尺張足六尺是取象率焉○鄭鍔曰古者制度取於身而器用生於類故侯道生於弓而侯中亦生於弓弓二寸以為侯中倍中以為躬倍躬以為左右舌故其命名亦然
  上綱與下綱出舌尋縜音雲又隕寸焉
  鄭司農曰綱連侯繩也舌維持侯者縜籠綱者○趙氏曰縜是圈子穿在个邉綱却穿過圈子以縳在植上○易氏曰綱所以持侯而繋於植縜所以持綱而繋於侯上綱與下綱出舌皆八尺者以象人張臂之義縜寸者以象人伸指之義蓋臂為尋而指為寸皆近取諸身者也此又三射之侯與夫三侯二侯一侯之所同也○竇氏曰九十七十五十弓之侯丈尺廣狹不同縜綱籠繋亦異且大侯上舌七丈二尺上端共使四綱餘有八綱布在七丈二尺之間毎九尺一綱共十二綱則侯之緩急上下不等然亦依侯大小為數取稱也
  張皮侯而棲鵠則春以功
  愚案此大射之侯
  鄭康成曰皮侯以皮所飾之侯司裘職曰王大射共虎侯熊侯豹侯設其鵠謂此侯也○賈氏曰綴於中間似鳥之棲故曰棲鵠○鄭鍔曰皮侯者天子將祭擇士助祭所射之侯也有諸侯卿大夫有列國所貢之士焉其中多者得與於祭其中少者不得與於祭數與祭而君有慶數不與祭而君有讓則是大射之禮乃所以勉諸侯卿大夫士以立功也春以功盖氣至於春則發生之時人至於春則立功之時大射之禮所以發動使之求為有功之事也○鄭康成曰春讀為蠢蠢作也出也天子將祭必與諸侯羣臣射以作其容體出其合於禮樂者與之事鬼神焉○李嘉㑹曰大射擇士之射張虎豹之皮示難服也而鵠又難中之鳥而能中者則可擇矣
  張五采之侯則逺國屬
  鄭鍔曰五采之鵠者即射人所謂五正之侯也虎侯五正熊侯三正豹侯二正用五采以畫焉中朱次白次蒼次黄而𤣥居外以五行相克為次也以南為首故先朱以正為的故曰正畫用五采故曰采侯張五采之侯則王與来朝之諸侯行賔射之禮也惟朝㑹而張此侯以射此逺國所以繋心於王而不敢擕貳也説者以為逺國豈張侯而遂使之屬歟殊不知物有甚微而託意甚逺者五采之侯以文為主示之以文所以明用文徳而不用武之意也能使逺國屬孰謂其不然哉○賈氏曰逺國對畿内諸侯為逺也○陳用之曰逺國屬者所謂賔禮也
  張獸侯則王以息燕
  鄭鍔曰六獸皆正面畫其正首於正鵠之處張獸侯以明獸之害人者吾已射之矣此可以息燕焉○陳用之曰息燕云者於安息無事之時燕羣臣而與之射也○鄭康成曰息者休農息老物也燕謂勞使臣若與羣臣飲酒而射
  賈氏曰此燕射以其事䙝天子已下惟有五十歩侯而已無尊卑之别
  緫論三侯
  陳用之曰此三侯者皆王所射也皮侯則飾之以皮采侯則飾之以采獸侯則無飾也為熊虎豹而已射人以射法治射儀王以六耦射三侯九節五正此緫言王所射者也其所謂三侯即熊虎豹者也其所謂五正即五采是也或為熊虎豹之形而不采或為而采之又飾之以熊虎豹之皮焉則所用之異也皮侯則司裘所共者是也司裘言王大射共熊虎豹之侯則大射之侯所飾之皮可知矣所以知采侯為熊虎豹之侯而飾之以采以射人見之也所以知獸侯為熊虎豹之形者蓋以王之所射在此三者故也先儒不此之思引鄉射記天子熊侯白質諸侯麋侯赤質大夫布侯畫以虎豹士布侯畫以鹿豕以為獸侯之制夫鄉射所記已無所考㩀况彼所記者鄉射而引之以證燕可乎大射張皮侯其義則以功為主賔射張采侯其義則以禮為主燕射張獸侯其義則以質為主示其情故也
  祭侯之禮以酒脯醢
  王昭禹曰侯而祭之者神無乎不在而君子無往不用其至也
  鄭鍔曰考鄉射之事司馬洗爵升實之以降獻獲者於侯薦脯醢設折俎折俎與薦皆三祭獲者負侯拜受爵乃適右个左个中南面而祭侯終則左个之西北三歩東面而卒爵此祭侯之禮也然射人祭侯則為位鄭康成謂獻服不以祭侯為服不受獻之位則與鄉射所言不同鄉射獻獲者在於射中之後射人獻服不在於未射之前則鄉射之禮異乎射人天子之射祭侯之禮矣盖侯之有神者其先有功於射者也君子於古先有功之臣未甞或忘之也故食有先食蠶有先蠶卜有先卜農有先農皆不忘其初也况於射乎祭之之禮酒與脯醢而已無牲體之薦無多品之美取乎薄而可以為禮者亦以為取足不忘乎禮也祭有以少為貴者此也
  其辭曰惟若寧侯毋或若女不寧侯不屬于王所故抗而射女强飲强食詒女曽孫諸侯百福
  鄭康成曰若猶女也寧安也謂先有功徳其鬼有神或有也若如也屬猶朝㑹也抗舉也張也詒遺也曽孫諸侯謂女後世為諸侯者○賈氏曰祭侯者祭先有功徳之侯若射侯則射不寕侯有罪者下文母或若女已下是也○陳用之曰射禮諸侯以貍首為節盖貍首者樂㑹時也其義則諸侯以時㑹天子為節不屬于王所則反是此所以禁而止之而有射女之戒○易氏曰侯之為侯非止射侯而已内能受矢外能威人者為射之侯屏蔽王室敵王所愾者亦為天子之諸侯使諸侯而安其為侯則善矣其或不安其為侯不能奉承乎王命則司馬九伐之法在所必及故托其辭於祭侯曰抗而射女爾諸侯可不知所戒乎誠能安其為侯謹守臣節則富貴可以長守故曰强飲强食詒女曽孫諸侯百福然雖曰詒之自上而所謂惟若寕侯者實諸侯之自求多福也



  周禮訂義卷七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七十八  宋 王與之 撰
  廬人為廬器
  陳用之曰鄭氏讀廬為纑盖廬有緫制之稱廬器謂柲也柲櫕也先儒以為積竹杖則所謂廬器者盖緫合衆體而成其為器焉夫兵之用以勝為主勝物則其致用者不可不求其堅固故櫕之屬積竹為之取其堅固也○鄭鍔曰廬者人之所託處也莊周曰仁義聖人之籧廬可以托宿而不可以久䖏余取以為證焉夫所以攻刺乎人在兵兵之所托以為用者在柄非兵也特兵器之所托焉耳亦猶廬然非人之所居也特人之所托焉也
  易氏曰兵有五而弓矢不與焉曰戈曰殳曰㦸曰酋矛曰夷矛凡五也五兵又有攻金之工冶氏等為之今廬人雖言五兵六建然廬器非兵事也亦非専言五兵也特為五兵之廬器而已
  戈柲六尺有六寸殳長尋有四尺車㦸常酋矛常有四尺夷矛三尋
  鄭康成曰柲猶柄也○王昭禹曰戈矛㦸之柄謂之柲者盖操執之以為用則謂之柄左右揮而為取必則謂之柲柲言其事而且有慎意故音毖○陳用之曰殳撃兵也如杖而無刃○鄭康成曰八尺曰尋倍尋曰常○鄭鍔曰殳長尋有四尺則一丈二尺○陳用之曰戈㦸皆刺兵也戈二刃㦸三刃○鄭鍔曰車㦸常則一丈六尺謂之車㦸者疑㦸之制人所執者與車所建者長短不一也惟建於車㦸則丈六尺也左傳言楚武王荆尸授師孑焉注謂孑㦸也㦸以授師豈非人所執之㦸乎顧命云一人執戣一人執瞿説者皆以為㦸謂之執則人所執可知以是觀之記者曰車㦸所以别之也酋矛夷矛皆勾兵矛上銳而旁勾酋矛夷矛特因長短而取數爾矛用以勾則冝長於㦸然後有及故酋矛長二丈四尺酋言就也近而就之也以酋矛為長為徃而就之故曰酋矛夷言傷也以夷矛極長二丈四尺勾則有及而傷物為易故曰夷矛○鄭鍔曰清人之詩曰二矛重英盖指此二矛為言也矛之飾以朱而英飾以毛羽故詩人有朱英之説
  趙氏曰戈以下是五兵建於車上其尺寸皆通刃數算了○鄭鍔曰此言戈柲六尺六寸直指其柄之長以為言耳冶氏為戈廣二寸内倍之胡三之援四之則援長八寸矣疑此言者柄而已非通刃之辭也即前六等之數皆以四尺為差司兵云五兵五盾又云軍事建車之五兵盖有車之五兵有歩之五兵車五兵戈殳㦸酋矛夷矛是也歩卒五兵無夷矛而有弓矢然夷矛雖不施於歩而弓矢未甞不設於車小戎云交韔二弓則車上弓矢可知戈柲雖有六尺六寸却是邪揷在車上只髙四尺所謂既建而迤也獨戈言柲即短者舉之以包其餘也王解云凡用兵器逺則弓矢射之近則矛勾之勾之矣然後殳者撃之戈㦸者刺之廬人所序則以長短為先後戈在先言其極短夷矛在後言其極長刺兵莫短於戈莫長於車㦸車㦸常則長一丈六尺矛所以句冝長於㦸然後可及故酋矛常有四尺則長二丈夷矛三尋則長二丈四尺殳特以撃長短冝適中故長尋有四尺計一丈二尺先王制兵以五人為伍即一伍之中而五兵具盖五兵闕一不可一伍而五兵則人執其一隨所冝而應之若弓矢則夫人皆有故經有司兵又有司弓矢之職
  凡兵無過三其身過三其身弗能用也而無已又以害人
  鄭鍔曰人長八尺夷矛之長固已三乎人之身矣自是而上不可過過則人之力有所不能用非惟不能用且其長不可運又將害乎用矛者之身此兵器之長及夷矛而止正以不可三其身耳故曰過三其身弗能用也而無已又以害人謂之而無已者猶言不特如此也○賈氏曰已止也謂不徒止又以害人人自己身也○陳用之曰已疑當作已字凡兵雖善必已之體力勝及能用五人之伍左右前後手足耳目有以相及也所執之兵過三其身非特人之體力不能勝之用不便利而誤焉有以害乎人矣故曰又以害人人對已而言之
  故攻國之兵欲短守國之兵欲長攻國之人衆行地逺食飲飢且渉山林之阻是故兵欲短守國之人寡食飲飽行地不逺且不渉山林之阻是故兵欲長
  賈氏曰司馬法云弓矢圍又矛守戈㦸助此言攻國之兵短則弓矢也守國之兵長則殳矛是也攻國守國皆有戈㦸以助弓矢殳矛以戈㦸長短處中也○易氏曰此言攻國守國復有長短之制非於定制之中復有増損於其間兵莫短於戈與殳故攻國者用之兵莫長於㦸與矛故守國者用之各欲其器之便於人而已
  凡兵句音鈎兵欲無彈去聲刺兵欲無蜎於全反
  陳用之曰所謂句兵者指矛而言也所謂刺兵者指戈㦸而言也所謂撃兵者指殳而言也鄭氏以戈㦸為句兵以矛為刺兵為改句言撃其失甚矣字說曰矛者句之殳者撃之戈㦸者刺之盖本此經所謂句兵撃兵刺兵而言之也○鄭鍔曰句人則欲其来故其制欲無彈言不可如彈弓之勢向外去而不収也○王昭禹曰彈謂如發丸失於大圜也○陳用之曰彈之物擊而不著者句兵之用正以著物為事故欲無彈刺人則欲其入故其制欲無蜎言不可如井蟲之傴撓而無力也○陳用之曰蜎之為物弱而不勁刺兵之用正以剛健為本故欲無蜎
  是故句兵椑音鼙刺兵摶音團
  毛氏曰因上文各致其義盖上統言其柄此正言所把之處而已凡柲皆八稜惟把處不然句兵之把則側方而去楞故曰椑椑隨圓而扁也○鄭康成曰齊人謂柯斧柄為椑刺兵又非椑也去稜而全圎也故曰摶摶圎也○鄭鍔曰椑則其勾而來也易摶則其刺而往也易
  𣪠兵同强舉圍欲細細則校刺兵同强舉圍欲重重欲傅人傅人則宻是故侵之
  毛氏曰上欲見兵柄之圎扁故以句刺為對此欲見其把圍之長短逺近故以𣪠為對○賈氏曰以殳長丈二而無刃可以𣪠打人故云𣪠兵○鄭鍔曰變句兵而謂之𣪠者戈㦸可以句可以𣪠殳不可以句然而無刃而長可以𣪠人也故専言勾兵足以見戈㦸而不及殳於是言𣪠以包之左傳晉人以㦸勾欒桀而殺之子而以戈擊子晳以戈㦸可勾可𣪠之驗也至於殳雖建於車然王之行則使人執以前驅故詩曰伯也執殳為王前驅謂其可以撃人故也○毛氏曰同强與矢人之同異彼以兩物相比為同此就一物之上下以為同故鄭曰同强上下同也○鄭鍔曰𣪠兵之柄上下及中同欲强勁手所舉處之圍則欲細而已惟强則勁而有力惟細則用之也校與左𫝊叔孫絞而婉之絞同校之為言疾也○趙氏曰謂柲圍細則用之之時校疾不礙手費力也
  趙氏曰刺兵同强謂戈㦸柲夲末中央要堅强同也手所操處圍却要重重則増之使豐以之刺則必傅著也如傅貼之傅也宻著而無失也操重以刺則著而無失著而無失則能勝之矣侵言勝也
  凡為殳五分其長以其一為之被而圍之
  趙氏曰被謂把中圍謂圍而圜之也正其所執之處而手所被者故曰被然前云舉而此却云被者盖舉則舉而提之被則操而用之之處本不同也殳長尋有四尺計丈二尺五分其長以其一為之被而圍之則把處得二尺四寸長圍圜也於此處圜之則非所執之處必不圜矣注謂凡矜八觚明其非所執處有稜角也
  參分其圍去一以為晉圍五分其晉圍去一以為首圍趙氏曰晉謂殳下揷車處銅鐏首謂殳上頭銳處也三分被圍去一為晉圍則晉圍長一尺六寸而趨鐏處又殺也五分晉圍去一為首圍則首圍長一尺二寸有竒而趨上頭尖處愈殺也
  凡為酋矛參分其長二在前一在後而圍之
  趙氏曰酋矛止言二在前一在後不指其圍處長處則五分去一其尺寸尤不可考意者與殳同制故經略之耶圍之亦欲圜匝而好操執也
  陳用之曰舉殳矛與酋矛之圍則戈也㦸也夷矛也三者之圍亦從可知
  五分其圍去一以為晉圍參分其晉圍去一以為刺圍陳用之曰晉圍指其在下言之首圍指其在上言之刺圍指其上銳者言之於殳言首以其上無刃直指其首而已於矛言刺以其上為有所入故以其銳名之鄭氏以矛為刺兵其誤盖本於此
  鄭康成曰為戈㦸之矜所圍如殳夷矛如酋矛
  凡試廬事置而搖之以眡其蜎也炙諸牆以眂其橈之均也橫而搖之以眡其勁也
  鄭康成曰置猶樹也○賈氏曰置而搖之謂豎之於地上以手搖之以眡其蜎蜎然均否○王昭禹曰以審其幹弱而橈也○鄭鍔曰不堅勁則摇之而橈矣○鄭康成曰炙猶柱也以柱兩墻之間輓而納之本末勝負可知也正於牆牆歰○賈氏曰謂柱之兩牆觀其體之强弱均否○賈氏曰橫而搖之謂橫置於膝上以一手執一頭搖之以眂其堅勁與否也
  陳用之曰置而搖之以視其蜎言所病也炙諸牆以視其橈之均橫而搖之以視其勁言所利也
  六建既備車不反覆謂之國工
  鄭康成曰六建五兵與人也○俞氏曰車之六建夷矛建於酋矛之前酋矛建於㦸之前㦸建於殳之前殳建於戈與人之前○王昭禹曰六建所謂車有六䓁之數也○鄭康成曰廬人所造有柄者戈㦸殳酋矛夷矛五兵也○趙氏曰六等無夷矛於廬人詳之此器何不具於車若謂夷矛二丈四尺太長而不便於車上然司兵軍事建車之五兵則夷矛在其車上且夷矛髙酋矛四尺與車六等髙低次第恰好相應意者夷酋同為矛六等止辨其名不同者而名之同者其器相類不必辨耶否則六等之建有無互相見耶反覆猶軒輖○鄭鍔曰前云車有六等之數盖以軫與人而言之不及夷矛也論其髙下故曰等此云六建盖人與兵皆有立於車上論其建立故曰建也凡此六者皆建於車上制不得法長短小大不適其平則車不能勝必顛覆也惟不顛覆自非盡制作之巧者有所不能矣
  匠人建國
  鄭鍔曰梓匠輪輿皆工之巧而梓人與輪輿只能為器為車而已至於為工而從事於斧斤者匠也攻木攻土無所不能是以謂之匠○陳用之曰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求地中主天地之中而言焉匠人建國水地眡景晝參夜考又將求王國之中
  水地以縣音𤣥
  趙氏曰縣者謂於造城之處四角立四柱於柱四畔垂䋲以正柱柱正然後去柱逺以水平之法望柱髙下定即知地之髙下然後平髙就下地乃平也盖地髙則柱髙柱髙則映於水之影短水地者於柱四角之中掘地貯水以望柱也○毛氏曰謂於地之四邉掘而為溝以圍繞之而注水於其中水之淺深相似不偏則雖不平髙下依水以為平矣然水所注湏臾乾焉故既依水以得其平又以䋲依水而縣之水雖乾而䋲存則不復資於水也以䋲為正足矣此縣冝以䋲相牽連而縣於水之上也
  鄭鍔曰天下之至平莫如水將以知地之髙下則用水而視之天下之至直莫如繩將以知𣙗之邪正則用繩而視之謂之水地以縣者既度地而築之未知其髙下乃用水以望之也然水可以望髙下必以繩而騐之用水以平地立柱以懸繩觀水矣而又觀繩則平與直皆可知也
  置槷魚列反以縣眡以景
  毛氏曰水地之縣求地之平也既得平矣冝辨方以正東西南北之所在正之如何置𣙗以縣而已○鄭鍔曰八尺之表謂之𣙗𣙗與書所謂臬司之臬同皆法也八尺之表則法之所在也夫立𣙗以致日景而正四方𣙗或不正則景從而差先王垂其繩以正其𣙗而後眡其所致之景焉上言水地以縣以依水而橫縣之也此言置𣙗以縣則直縣之而已○趙氏曰唯置𣙗平直則冬至夏至日出入景或尺五寸或一丈三尺皆可眡矣置水於地置𣙗於地必假䋲而後正故皆以縣焉○陳用之曰謂之水與司徒所謂土其地者同以測其土之深故謂之土以求諸水之平故謂之水
  為規識日出之景與日入之景
  毛氏曰識謂記之也此申明上文眂景之義大抵平地冝以水水在地而近人審之為易辨方冝以日日在天而逺人審之為難故置縣𣙗以致其景而眡之也然日不暫停晷亦隨之𣙗雖能致其景而又隨其出入之景而規識之如是則日雖在𣙗而𣙗所以得之者規畫之識而已此言規猶輪人之言矩其隂陽也矩與規方圓不同皆為刻畫之稱○鄭鍔曰記景之法必畫為規者盖規圎而矩方惟因其圜然後中屈之○鄭康成曰度兩交之間中屈之以指𣙗規之交處則東西正也於兩交之間中屈之指𣙗又知南北正也○易氏曰又於四旁之地為規圜之勢畫以識之日出於東其景在西則識其出景之端日入於西其景在東則識其入景之端景之兩端既定中屈其所量之繩而兩者相合則地中可驗
  晝參諸日中之景夜考之極星以正朝夕
  趙氏曰晝是晝漏半正午時此時日正行在天之中雖不正在天中行然必在極旁行及夜候極星則日去極逺近可驗夜正是夜半三更正子之時極星謂北辰正當天極中以居天之中衆星所拱者謂之極極言中也○易氏曰又慮所規之不正也復以出入之景與日中之景三者相參故曰參又慮所參之或偏也復以日中之景與極星之度兩者相考故曰考且極星之度何與於日月之景凡以驗日景之中而已盖夏至日在南陸躔於東并去極六十六度有竒而其景尺有五寸冬至日在北陸躔於牽牛去極一百一十六度有竒而其景丈有三尺春分日在西陸躔於婁秋分日在東陸躔於角去極九十一度有竒而其景均焉觀日躔去極之逺近以驗四時考四時日景之短長以求地中則東西可正
  王昭禹曰晝參日景所以正其朝也夜考極星所以正其夕也
  陳用之曰朝主東言夕主西言東西正則南北可從而正矣東西南北位皆正則中可求矣○鄭鍔曰晝參日中之景所以求地之中夜考天之極星所以求天之中如是則可以正朝夕國當天地之中四方各正當朝則朝當夕則夕早晚晷刻不失之先不失之後於此而為天子之居以受百官之朝則朝不廢朝暮不廢夕自非辨方正位之初克正朝夕安能至此
  匠人營國
  鄭康成曰營謂丈尺其大小○鄭鍔曰靈臺之詩云經之營之定之方中之詩云始建城市而營宫室則建國之與營國異矣建言其始造營言其築作此言經營之法○王昭禹曰作而立之之謂建言其始也周圍而治之謂之營言其終也
  方九里
  王氏詳說曰周制天子之車十有再就冕十有二旒旂十有二斿鎮圭十有二寸饗十有二牢無適而非十二也雖衮冕九章然三辰旂旗又列於太常矣况典命言上公國家宫室以九為節此曰營國九里則是天子之城下同於上公矣案多士傳曰古者百里之國三十里之遂二十里之郊九里之城三里之宫五十里之國九里之遂三里之郊一里之城以城為宫說者謂百里之國外城九里中城七里内城五里七十里之國外城七里中城五里内城三里五十里之國外城五里中城三里内城一里於百里之國言外城於七十里五十里之國言内城互文見義耳則是天子之城當十有二里矣此云九里與典命不同鄭氏於此兩存其說陸氏又强為之說謂方九里者天子之中城然經無外中内之字焉可别加一字乎○劉氏曰詩云上入執宫功言鄉井之民至冬皆當保城井田之制城中之宅率一家二畆半計地算居九里之城不能容七萬五千家然周禮所説天子中城也春秋曰城中城以諸侯之有中城知天子之有中城也匠人云宮隅之制宫隅則天子宫也城隅則中城也中城方九里則宫城冝方三里中城有左祖右社九卿之室則百官治事之所也居民不至焉則限親踈也其外城經傳無文公羊説以為十雉長二百尺凡方三十餘里則足相容○鄭鍔曰天子外城冝十二里而匠人營國為城九里者盖中城也外城臯門在焉若今南薰門矣中城雉門在焉若今朱雀門矣内城庫門在焉若今宣徳門矣應門若今大慶殿門路門若今垂拱殿門
  賈氏曰下文有夏殷事此九里者或通異代○王昭禹曰謂方九里盖作記者之誤矣
  旁三門
  陳用之曰旁者言其國之旁旁之門有三焉緫四旁而有十二門以象十有二辰之位分布乎四方
  國中九經九緯經涂九軌
  鄭康成曰國中城内也經緯謂涂也○賈氏曰南北之道為經東西之道為緯面有三門門有三涂男子由右女子由左車從中央經緯之涂皆容方九軌軌謂轍廣乘車六尺六寸旁加七寸凡八尺是為轍廣九軌積七十二尺則此涂十二歩也旁加七寸者輻内二寸半輻廣二寸半綆三分寸之二金轄之間三分寸之一○愚案此已見輪人為盖乃兩輪相對長八尺是為廣也○陳用之曰言經涂九軌則緯涂可知矣或疑經字為衍謂九經九緯者即涂故也
  左祖右社面朝後市
  易氏曰左右前後據王宫而言古者建國王宫居中左者人道所親故立祖廟於王宫之左右者地道所尊故立國社於王宫之右○鄭康成曰宗廟是陽故在左社稷是隂故在右○鄭鍔曰左所以本仁右所以明義朝者義之所在必面而向之故立朝於王宫之南市者利之所在必後而背之故立市於王宫之北○鄭康成曰三朝君臣治政之處陽故在前三市是貪利之處隂故在其後左右前後之位皆建國之定法也
  市朝一夫
  易氏曰以開方言之則四方各百歩為百畝此固一夫之地而為市朝之制然朝者官吏之所㑹市者商賈之所集處以一夫之地則為太狹矣或曰此經既言夏后氏之制則禹以卑宫室而盡力乎溝洫是一夫之地在溝洫為甚利在市朝不為不足是固然也亦不幾於太卑乎甞謂王朝有三市亦有三燕朝在路門之内治朝在路門之外外朝在庫門之外此三朝之别也大市居中則日仄而市朝市居東則朝時而市夕市居西則夕時而市此三市之别也以三朝三市各一夫之地庶乎可矣○趙氏曰百畝之地一夫耕之可以無飢故市朝各以一夫不可侈大其制以妨民之居
  夏后氏世室
  鄭鍔曰周繼夏商之後制度加倍然亦因二代制作而増廣之記者欲言周人明堂之制故併述三代宫室之制以見其來之有漸○王昭禹曰明堂之中有世室有重屋夏曰世室商曰重屋周曰明堂各舉其一而言之也以月令攷之天子春居青陽夏居明堂秋居緫章冬居𤣥堂至中央則居太廟太室然則世室則太廟太室也武公之廟武世室也則世室為宗廟可知矣以夏后氏承堯舜之後如繼世而有天下此宗廟所以謂之世室也君子將營宫室宗廟為先故夏后氏以世室為始也重屋謂王居正堂之路寢所以自居以安身也王之制始於夏而為未備故事神世室而已至商則其制稍備非特見於神也所以自居以安身者亦備其制焉故商人言重屋明堂者王者明政教以接人之堂也故月令於夏言天子居明堂以夏萬物相見之時而王者向明而治俯已接人者於是乎在周監於二代法度之文至周為大備而其盛不可復加焉故其布政教之堂謂之明堂而其文為盛經言周人尚文亦以法度之文大備於此故也或舉世室或舉重屋或舉明堂其制雖或脩廣髙下之異數而其大槩未始有殊故夏言世室非無重屋明堂也商言重屋非無世室明堂也舉其一互相明而已
  陳用之曰夏謂之世室商謂之明堂其名雖殊其實一也所謂世室非廟所謂重屋非寢以其皆有所謂堂者故也言夏后氏世室矣而曰堂脩七尋則重屋非明堂乎明堂者王者之堂也有堂斯有室有室與堂斯有屋矣曰世室者以室言之曰重屋者以屋言之曰明堂者以堂言之商因於夏禮周因於殷禮損益雖不同制度本無二自其異者視之夏度以歩商度以尋周度以筵自其同者視之則五室九階其下同四戸八䆫其旁同四阿重屋其上同自經之所記而互見者言之夏周五室則商可知矣商人四阿重屋則夏周可知矣夏后氏九階四旁兩夾牎有門側之堂夏有室則商周亦從可知矣四隅之阿四注複屋則上貟下方亦從可知矣以夏后氏之堂脩二七廣益以四分脩之一周人明堂東西九筵南北七筵觀之則知商人重屋堂脩七尋其廣九尋明矣或以四増一或以七加二所謂不相襲禮也要之五室以象五行四戸以象四序八牎以應八節上貟下方以法天地之形此三代明堂之大致也
  堂脩二七廣四脩一
  趙氏曰堂言中間之明堂也東西言廣廣闊也南北言脩脩深也古人以六尺為歩以九尺為筵以八尺為一尋其數不可易也其脩二七謂堂深兩个七歩計十四歩以尺計之則深八丈四尺也廣四脩一者盖夏度以歩堂脩十四歩今東西之廣如脩之外又益以四分脩之一且南北為脩以十四歩四分之一分得三歩半以十四歩又益以三歩半則堂廣十七歩半以尺計之則十丈五尺也
  五室三四歩四三尺
  趙氏曰五室注謂堂上為五室象五行木室於東北火室於東南金室於西南水室於西北土室於中央是也○鄭鍔曰康成已謂世室為宗廟又於五室言五行之神何耶彼以為太廟明堂周制故也且以其制雖同然亦不可以處祖先之處而處五行之神然則此言五室者盖宗廟之神所處之室如後世某宗之室也所以不記其數者夏人逺矣世室之制大略如是也三四歩言室之深四三尺言室之廣也謂四角四室其深皆三歩其廣如歩之外又益之以三尺中央土室其深四歩其廣如歩之外又益之以四尺三歩三尺言四室脩廣四歩四尺言中室脩廣也四室脩當一丈八尺廣當二丈一尺中室脩當二丈四尺廣當二丈八尺通計五室則南北共深六丈東西共廣七丈但中間既為明堂又為五室意者五室包在明堂之内也此所計丈尺係五室四角相接無路可通所以環溪圖於四室角皆約空一筵或一歩者不為無見也○毛氏曰堂脩十四歩而五室之脩止於十歩堂廣七十七歩半而五室之廣止於七丈者以其餘以為四旁中央之往来故也王氏詳說曰夏之世室堂脩二七為南北十有四歩廣四脩一為東西十有七歩半則是一堂脩不過八丈四尺廣不過十丈五尺矣堂上五室中央一室脩四歩廣四歩四尺四角四室脩三歩廣三歩三尺則是南北三室不過六丈東西三室不過七丈矣每室之間脩不過丈八尺廣不過丈八尺加三而大室所加脩廣之外不過一尺耳曽不謂宗廟之室所以安乎神靈而王之所以為祼者即丈八之地而可為乎
  九階
  趙氏曰九階謂世室之南面三階東西北各二階是為九階明堂位云三公中階之前北靣東上諸侯之位阼階之東西面北上諸伯之國西階之西東面北上據此則南面三階可證也○圖說曰室有九階也
  四旁兩夾窻
  趙氏曰四旁兩夾窻者謂窻助户為明言四旁者謂五室室有四戸之旁皆有兩夾窻每戸夾以兩窻則五室二十戸四十窻也
  白盛
  鄭康成曰蜃灰也盛之言成也以蜃灰堊牆所以飾成宫室○鄭鍔曰五室皆用白灰以盛之故曰白盛
  門堂三之二
  趙氏曰門堂如門樓之類裏面起成㕔堂外面須起門樓出入其中亦有堂有室也○毛氏曰門側又有堂室爾雅所謂門側之堂謂之塾書所謂右塾左塾則堂與室為左右之塾矣正室之堂既為五室不容聴政於其中又不容憩息故令門側為之堂以聴政事為之憩息也䟽謂五室十二堂謂五室則然謂十二堂則當十有二門非矣此泥於月令之文大抵聴朔不過於居其堂而已假令春三月居東門之堂則夏居南門之堂閏月居門亦然○易氏曰言門側之堂取數於正堂之南北其脩為十有四歩三分取二則門側之堂其脩為九歩二尺正堂之東西其廣為十七歩半三分取二則門側之堂其廣為十一歩四尺此門堂之制
  室三之一
  趙氏曰室注謂兩室與門各居一分據此則室有兩室如門樓兩旁夾室門堂居上堂三之二室居正堂三之一皆小故也但不知三之一指一室之數或兩室共三之一○陳祥道曰是室也非三四歩四三尺之室乃門堂之室也門堂之脩九歩二尺則二室之南北計其脩則四歩四尺也假令堂上南北十四歩門堂三之二此十四歩裂為三分而得其二則為九歩二尺室三之一裂為三分而得其一則為四歩四尺矣門堂之廣十有一歩有四尺則二室之東西計其廣則五歩有五尺也假令堂上東西十七歩半門堂三之二以十七歩半裂為三分而得其二則為十一歩四尺室三之一一十四歩裂為三分而得其一則為五歩五尺也○易氏曰言門堂之室取數於正室之制正室之南北其脩為十歩三分取一則門堂之室其脩為三歩二尺正室之東西其廣為十一歩有四尺三分取一則門堂之室其廣為三歩五尺三分寸之一此門室之制○項氏曰門側之堂居正堂三分之二門堂之室二翼門共三分各居其一若以為居上五室三之一則太窄恐非也
  緫論
  王昭禹曰其居有堂其處有室升降有階出入有門慮其不徹也夾䆫以為明慮其不潔也白盛以為飾夏后氏如此則商周之制亦然矣
  殷人重屋堂脩七尋堂崇三尺
  鄭鍔曰康成謂重屋者王宫正堂若大寢也明堂位云複廟重檐謂重承壁材也重屋之制盖重檐以為深宻也殷武之詩曰松桷有梴旅楹有閑寢成孔安此言商之路寢也祀髙宗而特言脩路寢者康成謂髙宗復成湯之道故記者於商制謂此也名曰重屋者商人因夏人所居之屋重増廣其制度也○易氏曰殷人度以尋則尋凡八尺也世室之制大抵南北狹東西長知堂之南北其脩七尋為五丈六尺則知堂之東西其廣九尋為七丈二尺也
  鄭鍔曰堂崇三尺盖堂之基言堂之基址其髙三尺也如此則夏堂一尺為卑宫室於理無害矣
  王氏詳説曰案尚書大𫝊曰天子之堂廣九雉三分其廣以二為内五分其内以一為髙東房西房北堂名三雉夫雉髙一文長三丈以數約之則是堂之内廣十八丈髙三丈六尺矣至於東房西房北堂每間亦各廣九丈矣此言天子燕寢之制燕寢之房且極於九丈古人寢不踰廟世室重屋明堂大於燕寢也冝哉
  四阿重屋
  陳用之曰阿者屋之曲重者屋之複四隅之阿四柱複屋則上貟下方可知○圖說曰於室之四阿皆為重屋○鄭鍔曰其屋則重檐以為深宻故因以名之焉凡二代之制大抵學者相𫝊皆謂之明堂余疑其非是盖記人於三代各記其一耳不可以下文周人明堂之言遂謂此為明堂
  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
  鄭鍔曰此言周人明堂之制明堂者布政朝諸侯之宫謂之明者聖人以文明之徳致文明之治以言其面則嚮明以言其位則繼明以言其祀則明禋以言其政教賞罰道徳人倫無所不明故得以坐明堂而有天下○賈氏曰夏度以歩殷度以尋周度以筵是王者相改
  東西九筵南北七筵
  王昭禹曰東西九筵則明堂其廣凡八丈一尺矣南北七筵則其深凡六丈三尺矣
  堂崇一筵
  鄭康成曰周堂髙九尺
  五室凡室二筵
  鄭鍔曰中為五室一室之廣各一丈八尺此五室當如康成上文五行之說盖明堂者祀上帝之所五方之帝冝各有室焉與夏之世室所謂五室異矣○聶崇義曰四角之堂皆於太室外接四角為之則五室南北止有二筵東西各二筵有六尺乃得其度若聴朔於時之堂必於木火等室若閏月則闔門左扉立其中而聴朔焉故鄭云於文王在門謂之閏
  室中度以几堂上度以筵宫中度以尋野度以歩涂度以軌
  賈氏曰此記據周而作故備於周而略於夏殷下文皆據周而說
  陳用之曰夏度以歩商度以尋周人兼用之○鄭鍔曰此言周制内而宫室外而野因宜取數或取諸身或取諸物其所度各異也几者尊者所憑以為安也禮有五几書有四几之文常設於行禮之際使尊者憑之則几之尺寸短矣一室之中不欲其廣取足以隠几為安可也故其度以几○毛氏曰室狹而隠人以燕居而几長一丈筵之制短不過尋長不過丈中者不過九尺則筵於几為長矣堂則賔主所㑹揖遜雍容於其間燕饗飲食於其上取足以肆筵為禮可也故其度以筵宫室之制合而名之曰宫宫之中則有室焉○王氏詳說曰宫者縂堂奥阼之稱非筵几所設之處然則宫冝大於室矣尋八尺也凡人張臂八尺張足六尺宫者人所處則度其地以容足為法焉故其度以尋○趙氏曰宫中吾身蟠屈之地非几筵所設之處故度以尋取伸臂而尋之義野則分畫為田以授農夫而田以畝為率自六尺之歩積而至於歩百為畝是為一夫所受之田此野中所以度以歩涂雖人之所行然不足以容車則狹矣一車之軌其廣八尺經涂以容九軌為度環涂以容七軌為度野涂以容五軌為度此涂所以度以軌盖制度之立由數而起而數之所用在身在物者長短廣狭各有其宜以適用先王立法豈偶然哉
  廟門容大扃七个
  鄭鍔曰此言門之廣狭○陳用之曰廟門者宗廟之門○鄭鍔曰扃所以舉鼎者也有牛鼎有膷臐膮之鼎鼎有小大則扃有長短○鄭康成曰大扃牛鼎之扃長三尺每扃為一个七个二丈一尺○賈氏曰此約漢制度○陳用之曰鄭氏謂大扃為牛鼎之扃小扃膷鼎之扃無所經見古人以扃為外閉之關其小大之制末聞知廟門之大而闈門之小可知
  闈門容小扃參个
  鄭康成曰廟中之門曰闈○陳用之曰闈則旁出之小門爾雅曰宫中之門謂之闈先儒謂相通小門是也小扃膷鼎之扃長二尺參个六尺○鄭鍔曰廟中以祭為主而祭以牛鼎為主故取足以容鼎也
  路門不容乘車之五个
  陳用之曰路門者路寢之門○鄭鍔曰路大也王寢在是故以大言之○鄭敬仲曰大寢之門謂之路門者寢者天子入而安身之地靜而復於道也○陳用之曰路門不容乘車之五个則自乘車四个以上而下五个之數惟所取之然以乘車之度六尺有六寸計之自四以上其數已廣於應門二徹之三个理宜不然鄭氏求其説而不得謂兩門乃容之非也然則所謂乘車之五豈三字之誤歟○鄭康成曰乘車廣六尺六寸五个三丈三尺言不容者是兩門乃容之則此門半之丈六尺五寸○鄭鍔曰此與大司徒言其家可任者二家五人之意同言路門之大足以容両車之半而已
  應門二徹參个
  陳用之曰應門治朝之門爾雅曰正門謂之應門此主正治之朝門言也先儒釋之以為朝門焉○鄭敬仲曰朝門謂之應門王者出而應天下之務○鄭鍔曰人主出而應物之門故路門雖大不若應門之為尤大○鄭康成曰二徹之内八尺三个二丈四尺○陳用之曰應門雖正朝之門疑無大於廟門者二徹之内以尺計之有八三之為二丈有四尺焉比之廟門大扃七个鄭氏謂牛鼎之扃長三尺七之為二丈有一尺乃小於應門之數其不可從明矣天子之門有五曰臯庫雉應路舉應之制則臯庫雉亦從可知矣○易氏曰甞疑明堂之室止於丈八尺而廟門乃二丈一尺應門乃至二丈四尺路門乃幾於三丈三尺則其制為太廣鄭氏疑其說以為路門不容乘車五个乃兩門共容三丈三尺則是路門為丈有六尺五寸其制反小於應門且非經之明文是必有差學者略其長短之數而取其因物擬物之度斯可矣○鄭鍔曰二門正以乘車為度者盖王乘五路出入往來皆由是門故也於廟度以鼎扃於門度以乘車豈非因物冝而為之數哉
  緫論
  李嘉㑹曰祭祀之禮一時而入不欲先後故門之制度如此
  内有九室九嬪居之外有九室九卿朝焉
  鄭康成曰内路寢之裏外路門之表○鄭鍔曰於路寢之内設為九室使九嬪居之以教九御而舉内治路寢之外設為九室使九卿居之以理百職而舉外治外之九室如後世外尚書省内之九室如後世之内尚書省也王有六宫九嬪以下分居之而又有九室以居者盖時當治事則居此以考内治也或謂居者非特於此内治事亦以此居殊不知王有三朝九卿以下朝焉未甞於九室而朝也此言九室九卿朝焉盖亦當治朝事之時則處此以治朝事爾非謂於此而朝見天子也九卿不於九室朝而謂九嬪居之可乎○陳用之曰於内九室言居則九室嬪所常居於外九室言朝則朝日處之而已王昭禹曰書曰少師少傅少保曰三孤又曰六卿分職盖分而言之則曰三孤六卿合而言之則同謂之九卿孤而謂之卿者以典命考之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而未嘗言孤則孤盖與卿同於六命矣故外朝之法則孤卿之位同於九棘司士之擯則孤卿之儀同於特揖合而同謂之卿奚不可哉
  九分其國以為九分九卿治之
  鄭康成曰九分其國分國之職也三孤佐三公論道六卿治六官之屬○賈氏曰三公三孤無正職天地四時正職六卿治之其餘非正職者分為三公治之三孤則佐三公者也但三公中參六官之事外與六鄉之教書𫝊又云司徒公司馬公司空公則三公六卿亦有職此亦據夏而言周則未見分為九分也
  鄭鍔曰取國之政事九分之使九卿各治其一也夫惟九卿各治其一則事各有統小大畢舉無廢務矣張氏曰九卿治之非上九卿朝焉之卿乃是九州之牧
  王宫門阿之制五雉宫隅之制七雉城隅之制九雉趙氏曰王宫王所居之宫門阿宫隅城隅皆是王宫之制○毛氏曰注以阿為棟○趙氏曰是門之屋兩下為之如今脊柱阿曲也棟非曲也且城隅不止城身而謂之城角之上浮思○賈氏曰漢時東闕浮思灾言灾者則浮思者小樓也明堂位云䟽屏注亦云浮思刻之為雲氣蟲獸如今闕上為之然則門屏有屋覆之與城隅及闕皆有浮思刻雲氣并蟲獸者也則門阿冝謂棟之兩端特起者若䲭夷之類曲而相向故曰阿也盖門有䟽屏闕有兩觀城隅有浮思城門有臺宫室之制然也此明其髙則當論其極所以門不指棟而指門之阿城而指城之隅也○陳用之曰先儒以為雉長三丈髙一丈以版數計之而知其然盖其髙一丈則古者版之髙廣二尺其長三丈則古者版之長六尺而止
  毛氏曰城牆之版髙二丈長六尺五版為堵言其髙也則髙一丈五堵為雉言其長也則冝長三丈凡雉之飛髙不踰丈牆之崇脩似之○鄭敬仲曰雉之為物其飛若矢一徃而墮有分守而不相犯者也雉有分域故取其名焉故髙一丈者謂之雉長三丈者亦謂之雉傳云都城百雉大都三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指其長為雉也此言五雉九雉指其髙為雉也
  王氏曰門阿長十五丈髙五丈宫隅長二十一丈髙七丈城隅長二十七丈髙九丈城隅髙於宫隅宫隅髙於門阿内外髙下之異制○趙氏曰已上皆是言髙横闊之數未聞
  經涂九軌環涂七軌野涂五軌
  鄭鍔曰軌車轍也兩軌之間其廣八尺故軌為八尺也經涂直道也環涂環城之涂曲道也野涂田間之道也○賈氏曰野涂國外謂之野通至二百里内或容九軌或容七軌或容五軌此言道涂廣狹之度經涂之所由者衆故冝廣環涂迂廻非有故而往者不由所由者寡故次之野涂則行人亦罕故又次之然康成於遂人注言涂容乘車一軌道容二軌路容三軌者盖遂人所言者田間之涂匠人所言者通道之涂也○趙氏曰涂必以軌取類者一說謂欲使天下共由之而無異道故以軌以天下有道則書同文車同軌也一説涂是車徒所由者故度以軌欲能容車行一說涂制男右女左車中央不敢爭亂是約民於軌物之意故度必以軌三說皆通雉涂皆以九七五者盖陽數竒隂數耦天子體陽用九故數以九而七五以為差皆竒也
  緫論
  陳用之曰自宫言之則外以九以七而内以五焉王所居故也自涂言之則外以五以七而内以九衆㑹故也衆之所㑹取其廣王之所居取其小則營國之意見矣
  李嘉㑹曰天子之制當用十二何止於九而同於上公公卿大夫自八命而六命何其數止同於子男之五命信知考工之書非周書也
  門阿之制以為都城之制
  鄭鍔曰此言諸侯之制當殺於王國○鄭康成曰都四百里外距五百里王子弟所封其城隅髙五丈宫隅門阿皆三丈○王昭禹曰都城王子弟公卿所封其城如門阿之制則無過於五雉比諸侯之禮為殺
  宫隅之制以為諸侯之城制
  鄭康成曰諸侯畿以外也其城隅制髙七丈宫隅門阿皆五丈禮器曰天子諸侯臺門○賈氏曰案異義古周禮說天子城髙七雉隅髙九雉公城髙五雉隅髙七雉侯伯之城髙三雉隅髙五雉都城之髙皆如子男之城髙案此都城之制與侯伯等子男豈不如都乎則子男城亦與伯等是以周禮之說不言子男及都城之髙王昭禹曰以宫隅之制為諸侯城制則無過於七雉比天子之禮為殺
  緫論
  王昭禹曰降殺以兩禮之節也故諸侯之制下於天子都城之制下於諸侯盖諸侯有功徳者乃入為卿士其禮反下於諸侯何也臣近君則威殺遠君則勢盈都於王宫於君近安得不屈禮以下於諸侯乎觀其采地不謂之國而謂之都其君不謂之監而謂之長其命也以耦不以竒其治也以則不以典其傳也以禄不以嗣則城涂之制可知矣
  環涂以為諸侯經涂野涂以為都經涂
  鄭康成曰經亦謂城中道諸侯環涂五軌其野涂及都環涂野涂皆三軌○鄭鍔曰以王國環涂為諸侯經涂則諸侯經涂容七軌也以王國野涂為都經涂則都之經涂容五軌
  易氏曰此亦異代之制若成周之制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男五命其國家宫室各眡其命之數三公八命孤卿六命大夫四命其宫室亦眡其命數其制與匠人不合益信其非成周全書














  周禮訂義卷七十八
<經部,禮類,周禮之屬,周禮訂義>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七十九   宋 王與之 撰
  匠人為溝洫
  趙氏曰匠人攻木之工而兼為溝洫盖匠人主造宫室凡城門堂室道涂皆屬之而五溝五涂亦是分畫地勢其事相類故兼為焉
  陳用之曰溝也遂也洫也澮也川也皆匠人所為者也緫而言之謂之五溝以其十百相冓故也或説謂之溝洫則舉中以見上下
  鄭鍔曰為國之本在農農民之利在水旱乾水溢者天時之不常故為之溝洫以瀦以蓄焉為農民之利而又以决以導焉除田間之害故命匠人為溝洫
  耜廣五寸二耜為耦一耦之伐廣尺深尺謂之𤰕音畎田首倍之廣二尺深二尺謂之遂
  鄭鍔曰為溝洫廣深之法其原必起於耜廣五寸耜者耒之金耕者所用惟耜為急故用為造溝洫之則○賈氏曰二耜為耦者二人各執一耜若長沮桀溺耦而耕此兩人耕為耦共一尺
  鄭康成曰其壟中曰𤰕𤰕上曰伐伐之言發也𤰕畎也○賈氏曰一尺深者謂之畎畎上髙土謂之伐伐發也發土於上故名伐○鄭鍔曰古者耕種在𤰕上而水流乎𤰕中一耦之所發者其土廣深各一尺名之曰𤰕則𤰕為田間流水之道矣又於田首倍其數而廣深各二尺名之曰遂遂之為言水之所直逹也廣深不倍欲水直逹不可得矣此言一夫所受之田如是也
  薛氏曰遂人言五溝之制而始於遂匠人言五溝之制而始於𤰕則𤰕非溝也乃播種之地而已古者上地一畝三𤰕中地一畝二𤰕下地一畝一𤰕故上地田百畝中地田二百畝下地田三百畝乃是一夫受三百𤰕之田𤰕縱則遂横𤰕横則遂縱由遂以逹澮其横縱如之詩曰南東其畝盖天下地勢西北髙而東南下故古者或東其畝或南其畝畝之所向溝涂隨之然亦其大致如此不必盡然也
  九夫為井井間廣四尺深四尺謂之溝方十里為成成間廣八尺深八尺謂之洫方百里為同同間廣二尋深二仞謂之澮
  鄭鍔曰及命九夫而為一井一井之間又倍乎遂廣深各四尺以容乎遂中之水者其名曰溝溝之為言十百相交也惟其衆遂之所通則有十百相交之形矣九夫為井一里也四井為邑二里也四邑為丘六里也四丘為甸八里也於八里之地旁加一里是為一成之田積至於成則出長轂一乗井田之法始成故名曰成成間之廣深四尺者名曰洫洫之為言謂水之血脉至是通利而無壅也四甸為縣四十里也四縣為都八十里也旁加二十里是為一同一同之中積百井九百夫之地言至是而法大同也故名曰同同間之廣二尋深二仞者名曰澮澮之為言水之㑹也八尺曰尋七尺曰仞廣而且深水所趨焉因以㑹名之故曰同間廣二尋深二仞謂之澮○餘説見遂人
  専逹於川各載其名
  鄭康成曰逹猶至也謂澮直至於川復無所注入愚案専逹者謂衆水合於澮而遂直逹於川無他岐焉故謂之専逹於川然其源之所從出自遂以至於澮盖不一焉必各載其名有所考稽而後壅塞者知其所在䟽導為易也故既合其流必别其源
  趙氏曰匠人通水之法遂極小涂極大水始於遂注入溝自溝注入洫自洫注入澮自澮注入川乾旱則自川而取之以流至於遂水溢則自遂而導之以歸於川
  緫論溝洫
  王氏詳説曰遂之制詳於溝洫都鄙之制詳於井田井田未嘗無溝洫也匠人為溝洫是已溝洫未嘗無井田也載師所謂屋粟是已但鄉遂溝洫稠多都鄙溝洫稀少耳禮圖曰地形有逆順水勢有遲速故遂人之溝洫密而匠人之溝洫䟽盖匠人所營有司之事而已故其營國也為朝在某處為市在某處為涂若干為門若干皆有常制其為溝洫也為溝洫若干為川澮若干其廣幾何其深幾何亦皆有常制若夫遂人則異於是盖隨地而制之有出入焉要之使治可也故曰凡治野其為法大率圎而無弊夫是之謂治然則匠人之法死遂人之法圎
  易氏曰遂人井田之法乃成周開方之數若匠人言井間之溝為一里十倍之而為十里之洫又十倍之而為百里之澮特言其一靣之長者而已盖匠人方十里之洫是每一靣各十井以開方而論則方十里者為方一里者百是洫為百井乃九百夫之地果何與於遂人百夫之洫匠人言方五百里之澮是每一靣為百井以開方而論則方百里者為十里者百是澮為萬井乃九萬夫之地果何與於遂人千夫之澮鄭氏疑之而不得其説故曰此畿内采地之制其説無所依據或者欲以匠人溝洫求合乎遂人治野之制若必欲以一靣而牽合其數則十夫之溝為一里之井十倍之為十里之成又十倍之為百里之同以是推之自百里之同而至兩山之川得無大遼絶乎以是知匠人溝洫不可拘以成周之法或出於夏啇之制未可知也何以明之通十為成成十為終終十為同文王司馬法為商末之制則有合乎十里百里之説益稷之書曰濬畎澮距川是自然之川則有合乎兩山之間之說知此則匠人為前代之制遂人為成周之制明矣
  凡天下之地埶兩山之間必有川焉大川之上必有涂焉
  鄭康成曰通其壅塞○王昭禹曰有山斯有川有川斯有涂川積兩山之水而為之故曰兩山之間必有川焉涂通往来而依川為之故曰大川之上必有涂焉然此所謂川涂雖非遂人治野之法彼有出於地勢者固非人力所得而易也先王亦因之而已易氏曰此言同間有澮之水入川川在兩山之間與遂人萬夫之川其説大異盖遂人夫間有遂其地百畝十夫則其首為横溝方一里十溝則東畔為南北之洫方三里有竒十洫則於南畔為横澮九澮則於四畔為川是萬夫之川故其為川方三十二里少半里又九之而後方一同以南畝圗之九澮而川周其外又從而九之則一同之間方八十一澮何其澮洫之稠多也此遂人之制詳密備具井井皆有條理所以謂之井田至匠人則百里一同始有一澮逹於兩山之川而已○李嘉㑹曰平地必以夫地多少為限然後成川則川不泛立地不虚占矣中原多平地不可不有遂人二法兼用乃可
  凡溝逆地阞音勒謂之不行水屬音注不理孫音遜謂之不行鄭康成曰溝謂造溝○易氏曰凡溝五溝也○賈氏曰言凡溝非田間廣深四尺者當是人所造溝瀆引水者○鄭康成曰阞謂脉理屬讀為注○趙氏曰屬是聨屬之屬謂流屬溝洫使有所歸孫順也不行謂決溢也禹鑿龍門播九河為此逆阞與不理孫也○陳用之曰順則行逆則止凡物皆然而水為甚孟子曰禹之治水水之道也所謂道者順水所赴而勿逆焉之謂也夫阞者地之理也地阞陷下水赴而泐焉順而道之則水由地中行一逆其勢無自而可故凡為溝之勢逆地阞則謂之不行豈特地阞為然哉凡水之屬皆欲其順理遜者言乎其順也故屬不理孫謂之不行盖莫非行也激而行之豈水之性哉
  音簫溝三十里而廣倍
  陳用之曰梢木之末也溝上小下大若木之梢故名之○鄭康成曰謂不墾地之溝○薛氏曰梢溝溝末也自溝末言之謂之梢溝自田端言之謂之田首○鄭鍔曰自然之溝非人所造者謂之梢溝與梢其藪之梢同梢際也水所自齧而成至三十里其廣必倍盖始齧之處其口必小其行寖逺衆水所㑹其溝自廣故也○王昭禹曰水欲潄齧而成溝亦出於地勢之自然而已故積三十里而其廣倍之然後水勢流行而無所壅○薛氏曰溝逺而不倍不足以容水
  凡行奠音亭水磬折以參伍
  陳用之曰奠之為言定也謂行水於此停蓄而定也水停而定則不行矣或有所妨礙或引以浸灌於是乎行之行之必以磬折之法勢冝之也盖水之勢有激必有旋故易以坎為弓輪坎者水也其激也為弓其旋也為輪激則直而注旋則紆而曲行奠水之法一於直而注則有湍決蕩溢之患必以磬折之法行焉參伍鄭氏謂直行三折行五是也欲其形之曲如磬之折故取以為法○趙氏曰如直行三丈又曲轉行五丈所以如此者要直曲得所也如此則水勢雖湍激流疾而不壅却便得水勢徐徐漸殺而不衝突也
  欲為淵則句音鈎於矩
  趙氏曰矩之法方正不曲是乃謂凡川溝欲使深而為淵當使水流之勢勾曲於矩矩是方角之形今又曲其矩方之勢則形曲過於矩如是則水勢倒向上流轉成曲尺回旋反繞斯潰蕩而為淵矣上行停水要磬折只是要水去此則要水住句於矩十分要曲非止於磬折之三五也○李嘉㑹曰水行句曲其下必廻峻自然深為淵也
  凡溝必因水埶防必因地埶善溝者水潄音瘦之善防者水淫之
  趙氏曰凡溝謂凡作溝必因水流之勢而就為溝也防為隄防而止水者必因地勢之髙低而就為防也此為髙必因丘陵為下必因川澤之意欲其易為力耳○鄭鍔曰溝以行水冝因水勢之下而於下地為之防以瀦水冝因地勢之堅而於堅地為之善為溝而因下地為之則水奔趨而赴之必速故曰水漱之善為防而因堅地為之則水滛液而淤泥必附故曰水滛之夫水之所以不漱不滛者非水之過也為溝為防者不盡善而已○鄭康成曰漱猶齧也○鄭司農曰滛讀為廞謂水淤泥土留著助之為厚
  李嘉㑹曰善溝善防本乎人之力水漱水滛他日其勢自然耳苟非善乎初何以至是若曰因乎地勢如今因山口為斗門此固為善也然居平地者多安能一一若是
  凡為防廣與崇方其閷參分去一
  鄭康成曰崇髙也方猶等也閷者薄其上○毛氏曰廣言其基之闊崇言其基之髙假令長丈二闊與崇等也其閷三分去一則上之廣冝閷焉假令闊丈二者其上則冝廣八尺是為三分去一也凡累土者土不相勝則其圯自上始故善防者欲下厚而上薄如此則勢不傾而可以持久○鄭鍔曰防以隄水惟固則不傾惟髙則不溢其基廣則其所載者固其形髙則其所禦者逺廣而不崇則水溢而過崇而不廣則勢危而圯壊故廣與崇兩者如一焉與梓人為侯之意同下之廣上之崇雖當相等至於上下大小則冝有差為之閷削之勢盖減其上之厚使㣲薄也然其閷當三分而去一耳此亦防之小者其法當爾
  大防外閷
  鄭鍔曰為大防則於三分去一之外又當去之盖防大則下冝愈厚上冝愈薄然後不崩故也○陳用之曰若夫大防非特閷其内而已又閷其外焉則末勢弱而本勢强矣夫惟防閷而水滛則無泄下之圯而水亦無自而決此所以為善也
  凡溝防必一日先深之以為式
  毛氏曰為溝者掘土而為深為防者積土而為髙此溝防皆曰深者要其成則皆土向下以為深也章程之法以日為度盖一人之力於一日之間以成其深則丈尺歩數有定式矣雖積萬人之衆累千日之乆以此準之則功無毫髪之差故五寸之矩足以盡天下之方一日之深足以盡衆夫之力○鄭鍔曰唯先為之式則用人之多寡計功之久近可坐而知以是賦功指日而成不愆於素矣
  里為式然後可以傅衆力
  鄭康成曰里讀為已聲之誤也○趙氏曰已為式了則衆力可以傅著而用之不敢荒怠廢功○王昭禹曰但依一里為之式則衆力可以傅著而用之也
  毛氏曰傅附合也言可以合衆力而為一注以傅為付亦通
  易氏曰此謂溝防有定法而後可以齊衆志盖自𤰕深尺廣尺以至澮之廣二尋深二仞非朝夕之積也必先深一日以為式自方里之井以至方百里之同非跬歩而至也必以一里之廣以為之式如此則自小可以準大自近可以準逺而溝防之功可以漸而成矣
  凡任索約大汲其版謂之無任
  毛氏曰索約繩也繩又謂之縮盖以繩約物故謂之約板横而繩直故曰縮汲引而長之也約版者節度必密大長則版撓而土虚矣非版之過乃約之罪故曰無任詩曰約之閣閣㭬之橐橐其縮版也如閣之載然言其牢也其㭬土也若槖之盛然言其密也由版之牢故其上密則大引其版非所謂約之閣閣者也○陳用之曰言約之大過則椓土之時索有不勝其任矣○趙氏曰謂索斷也
  葺屋參分瓦屋四分
  鄭鍔曰以茅盖屋謂之葺草之為物易腐難久冝以時修葺故以名之也葺屋之峻冝過於瓦屋三分四分者取其屋之尺數以為峻之度也草之去水為遲瓦之去水甚疾故其峻之勢冝有差也
  賈氏曰東西為屋則三分南北之間尺數取一以為峻假令南北丈二尺草屋取四尺為峻瓦屋取三尺為峻也
  陳用之曰自此至堂涂十有二分皆隨其冝而閷之之勢主以去水而已
  囷窌音教倉城逆牆六分
  鄭康成曰囷圜倉方穿地曰窌○賈氏曰地上為之方曰倉○鄭鍔曰倉窌囷皆藏穀之廪○王昭禹曰城則在郭内以為捍蔽○毛氏曰城冝方城以圍宫室
  鄭康成曰逆猶卻也築此四者六分其髙卻一分以為閷○賈氏曰假令髙一丈二尺下厚四尺則於上去二尺為閷上惟二尺囷倉城地上為之須為此閷其窌入地亦為此閷者雖入地口冝寛則牢固也○毛氏曰凡屋之類必峻其上不峻無以去水凡牆之類必殺其上不殺其上不能勝水
  堂涂十有二分
  項氏曰堂涂堦前之陳也詩曰胡逝我陳○趙氏曰謂堂前磚堦也○鄭康成曰分其督旁之脩以一分為峻○賈氏曰中央為督督者所以督率兩旁脩謂兩旁上下之尺數假令兩旁上下尺二寸則取一寸於中央為峻峻者取水兩向流去也○李嘉㑹曰言兩旁十二分取一分於中央以為髙
  竇其崇三尺
  鄭康成曰宫中水道○王昭禹曰必崇三尺所以防壅塞也○李嘉會曰若今之街中間突起兩邉峻下水從兩邉去也
  牆厚三尺崇三之
  鄭康成曰髙厚以是為率足以相勝○王昭禹曰牆基廣三尺則髙九尺盖不髙九尺不足以為防蔽不厚三尺不足以為完久其他皆以是為率
  車人之事
  趙氏曰此段是緫言車工起數之法以車人造車其事不一而足故以事名之如畫繢之事
  半矩謂之宣
  鄭康成曰矩法也所法者人也○鄭鍔曰人長八尺以八尺而三分之則每分各長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一是一矩言用是以為矩法也凡人頭髮早白而落者名曰宣易以巽為宣髮是也取人長之一以為一矩以為宣則長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是為人頭之長○毛氏曰宣為人頭者在上而宣露故也
  一宣有半謂之欘
  鄭康成曰欘斵斤柄爾雅曰句欘謂之定○易氏曰一宣之度為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宣之半則為六寸三分寸之二合而言之則二尺焉故謂之欘
  一欘有半謂之柯
  易氏曰一欘為二尺半欘為一尺合而言之則三尺焉故謂之柯
  鄭康成曰伐木之柯柄長三尺詩曰伐柯伐柯其則不逺○鄭司農曰蒼頡篇有柯欘
  一柯有半謂之磬折
  易氏曰柯長三尺而一柯有半則為四尺五寸謂之磬折○趙氏曰磬折謂人所立之儀盖人磬折立則上俛玉藻曰參分帶下紳居二焉紳長三尺謂人長八尺繋帶在四尺之上帶以下有四尺五寸人磬折之節在此一柯有半計長四尺五寸今人磬折之長故謂之磬折想車工造車皆以此度量長短也○陳用之曰宣也磬折也取之身而為之法數者也柯也欘也取之物而為之法數者也
  車人為耒
  王昭禹曰車人為車而亦為耒者易曰揉木為耒耒之為物其體曲其用利而車之為物或揉曲木以為體或資利轉以為用器殊而事類此車人所以為耒也
  音刺長尺有一寸中直者三尺有三寸上句者二尺有二寸
  鄭鍔曰庛者耒之面耜者耒之金庛則在耒下而前曲接耜名謂之庛者謂其曲接耜之所容有庛之義○易氏曰耒之前接者耜也耜之前接者鎒即所謂庛也以金刺土者也匠人言耜廣五寸鄭氏謂古者耜一金是也○陳用之曰易曰斵木為耜揉木為耒耒耜之利以教天下盖耒也耜也以木為之耨則以金為之而用於耒耜者也何以知耨之甾於耒也盖古文耨從耒或從金從金言以金為之從耒言耒之為用何以知耨之用於耜也盖古文耜從木從㠯從木言以木為之從㠯言以金焉㠯之為言用也然則先儒以耜為耒頭之金豈知易所謂斵木為耜而古文耜從木之意歟鄭氏讀庛為刺理或冝然以謂前曲接耜恐誤其長以尺有一寸為度當中而直者耒之身也在庛之上故謂之中直也其長以三尺三寸為度人手所執者謂之句句在上而句故謂之上句亦謂之首也其長以二尺二寸為度合而言之則耒也○王昭禹曰合三者之數則耒之長凡六尺有六寸
  自其庛縁其外以至于首以弦其内六尺有六寸與歩相中也
  陳用之曰縁謂循而上之弦謂直而度之外謂邉也首謂上也内謂中也自庛縁其外以至于首度其左右上下小大多寡之數均矣然後以此而弦直其中以審其度焉以弦其内得六尺有六寸之數則其度不差矣與歩相中者盖言其用之時則器之度與人之歩適相當焉○趙氏曰自外曲量之則六尺六寸從上下兩曲之内相望如弦量之只得六尺以上句與下庛曲占了寸數也必欲中歩者盖在野冝度以歩人執耒耕也前後相距止六尺行一歩則如此闊耒太長則髙而難執太短則俛而難行皆不便耒適要六尺長所以中歩○鄭康成曰耕者以田器為度冝○賈氏曰耒自長六尺若量地時脫去耜而用之
  堅地欲直庛柔地欲句庛直庛則利推又湯雷反句庛則利發倨句磬折謂之中地
  陳用之曰堅地剛而難入而直庛則利推柔地著而難起而句庛則利發直庛者其庛之勢㣲直而下也句庛者其庛之勢㣲句而上也○鄭鍔曰推者推而前也發者舉而起也○王昭禹曰中地之庛則合於磬折而句直欲得其中○陳用之曰不過於句不過於直適如磬折之勢焉則用於剛柔得上下之中所以謂之中地
  車人為車柯長三尺博三寸厚一寸有半五分其長以其一為之首
  毛氏曰凡車有駕馬者有駕牛者駕馬者一轅而兩馬君子所乘所謂五路是也駕牛者兩轅而一牛所以載物大車柏車羊車是也是三等之車皆以載物但行澤者為大車行山者為柏車在平地者為羊車所以異等耳鄭以大車為平地之車誤矣○賈氏曰此車人造車之事凡造作皆用斧因以量物故先論斧柄長短及刃之大小○易氏曰柯長三尺博三寸厚一寸有半以斧柄言也五分其長以其一為之首以斧刃言也○鄭康成曰首六寸謂今剛關頭斧
  緫論
  毛氏曰欲論柯則先言宣欲論造車則先言柯明長短之有所本也
  轂長半柯其圍一柯有半
  賈氏曰下文柏車别論轂輻牙此是大車○鄭康成曰大車轂徑尺五寸
  輻長一柯有半其博三寸厚三之一
  趙氏曰輻長一柯有半四尺五寸也博言闊也厚三之一則一寸也○薛氏曰輻長一柯有半合兩輻言之則為九尺故又曰大車崇三柯輪人言乗車之制則崇六尺六寸此言大車之制則崇九尺
  渠三柯者三
  鄭司農曰渠謂車輮所謂牙○鄭鍔曰謂之渠者言如水之溝渠然屈曲其勢以受衆水也輮木為牙以受衆輻亦猶渠也其長三柯者三則長二丈七尺也輻長四尺五寸上下兩相之輻共為九尺故以二丈七尺之長而屈曲之圍三徑一則當徑九尺矣然則大車之輪髙九尺也
  趙氏曰渠圍二丈七尺輪徑九尺上文輻長一柯有半兩兩相對九尺可知然尚有轂空壺中在恐不止九尺以此知徑九尺者通計轂數其實輻無一柯有半○李嘉㑹曰二丈七尺之牙何以包得九尺之輪及轂一尺五寸惟有菑有蚤入之極深則可包矣
  行澤者欲短轂行山者欲長轂短轂則利長轂則安毛氏曰此又簡脫冝承下文仄輮則完之下與六分其輪次何則當先言行澤行山之異冝而後言其制乃其序也不當以行澤行山間之使文不成也○項氏曰轂欲短即前半柯者也轂欲長即後轂長一柯者也○愚案下文短轂謂大車長轂謂柏車○王昭禹曰輪人言轂小而長則柞大而短則摯此特中地之轂而已若夫行山澤則必有以適其地之冝盖行澤則多泥泥多則行必鈍故欲短轂轂短則雖有深泥亦莫之黏故利行山則多險險多則行必危故欲長轂轂長則輻短而無搖兀之患故安○毛氏曰轂短則泥之所附者少故車不濡滯而利轂長則其勢足以勝石故不震掉而安
  行澤者反輮行山者仄輮反輮則易仄輮則完
  王昭禹曰此言牙也○易氏曰反輮大車之制仄輮柏車之制○鄭鍔曰輮謂屈木以為渠行澤之車其渠之木則冝反輮○毛氏曰心在外而膚在内者木心多滑反而輮之則滑易而去泥為甚利矣行山之車其渠之木則冝仄輮○毛氏曰仄輮者與皮膚各居一偏也山多沙石輪易損敝惟仄木以為渠則堅刃相補不偏壊矣
  六分其輪崇以其一為之牙圍
  毛氏曰此大車之輪冝在渠三柯者三之下故知其簡脫也
  賈氏曰輪崇九尺○鄭康成曰輪髙輪徑也牙圍尺五寸○薛氏曰輪人言乘兵車所謂牙圍者尺一寸也此言大車牙圍者尺五寸也
  柏車轂長一柯其圍二柯其輻一柯其渠二柯者三五分其輪崇以其一為之牙圍
  鄭鍔曰行山之車以柏木為冝柏木至堅山地至險以至堅之木而為車則行險而不甐歟轂長三尺圍六尺則徑二尺也輪三尺其渠則二柯者三盖長一丈八尺也二柯六尺也二柯者三三六十八也以一丈八尺而輮之則輪之徑六尺也以六尺之輪五分之取一為牙圍則牙圍一尺二寸也然則柏車之輪與乘車大車皆不同矣○陳用之曰以大車為大則若柏車者可名於小故除轂長與圍之外其輻其渠其輪崇其牙圍視大車之數皆減焉○賈氏曰柏車山行故轂長輪崇又下皆欲取其安故也○陳用之曰博厚則與大車之制同
  大車崇三柯綆音景寸牝服二柯有參分柯之二
  毛氏曰上文雖載車渠之數與六分其輪崇以為牙圍然其崇之數猶未備也故再備其數焉○薛氏曰輈人云大車轅直必縊其牛則大車牛車也○鄭康成曰轂長半柯者也○鄭鍔曰崇三柯者言輪髙九尺○鄭康成曰綆輪箄○賈氏曰輪箄謂輪之四面外一寸則安○毛氏曰駟馬之車六尺六寸之輪其綆三分寸之二則大車九尺之輪其綆固冝一寸矣
  鄭司農曰牝服謂車箱服讀為負○鄭康成曰牝服長八尺謂較也○鄭鍔曰其長八尺則箱中所容物多矣○陳用之曰大車轂長尺五寸圍尺五寸輻長四尺五寸渠圍二丈七尺牙圍一尺五寸
  羊車二柯有參分柯之一
  鄭康成曰羊善也善車若今定張車○賈氏曰漢世定張車未知何用但知在宫所用故差小為之謂之羊車○鄭鍔曰以史攷之晉制羊車一名輦上如軺伏兎箱漆畵輪晉武帝宫中每乘羊車宫人以竹葉插户鹽汁灑地以引帝車則宫中之車名曰羊車以羊駕之也齊因晉制御史皇太子所乘梁因之亦名輦貴賤通得乘名輦子隋大業始更謂之羊車小吏駕果下馬其大如羊唐亦因之經於王之五路獨無宫中之車意其此也○鄭康成曰較長七尺○陳用之曰羊車牝服得中焉則其轂輻輪崇牙圍從可知矣
  薛氏曰大車牛車柏車山車羊車小車大車以行澤柏車以行山羊車以行宫中
  柏車二柯
  鄭康成曰較六尺柏車輪崇六尺其綆大半寸○鄭鍔曰羊車冝小反有七尺之較柏車冝大乃有六尺之較盖羊車不言輻轂牙之制則較雖長而車小矣柏車較雖短然備述其輻轂牙之制其大於羊車可知
  凡為轅三其輪崇參分其長二在前一在後以鑿其鉤徹廣六尺鬲長六尺
  賈氏曰輪崇雖不同其轅各自三其輪崇假令柏車輪崇六尺則轅丈八尺大車輪崇九尺則轅二丈七尺
  鄭司農曰鉤鉤心○王昭禹曰徹謂車廣○賈氏曰徹廣六尺者不與四馬車八尺者同○鄭司農曰鬲謂轅端厭牛領者○毛氏曰所以鬲牛不使之外縱故謂之鬲○賈氏曰鬲長六尺者以其兩轅一牛在轅内故狹也四馬車鬲六尺六寸者以其一轅兩服馬在轅外故鬲長也○薛氏曰大車兩轅鬲長六尺則與六尺六寸之衡不同是兩轅之車一牛在轅内故鬲短而徹狹一轅之車兩服在轅外故衡長而徹廣○易氏曰曰輪曰轅曰牝服雖有三等之不一至其為鬲為徹廣則一而已愚案輈人乘車兵車轅長一丈四尺四寸此所言三其輪崇者止言大車柏車羊車也其曰凡為轅者合三車而言之
  緫論
  易氏曰此三車者擬以乘車兵車之制輪即乘車兵車之所謂輪也牝服即乘車兵車之所謂較也轅即乘車兵車之所謂輈也徹廣即乘車兵車之所謂軓廣也鬲即乘車兵車之所謂衡也以乘車兵車而論之輪崇與輿廣衡長同於六尺有六寸者故曰參如一謂之參稱較即輿上之兩輢而出乎式者也其制亦如之衡即一轅容兩服馬者也其制亦如之軓廣雖八尺然亦因輿之廣而加之也輈長雖丈四尺四寸然亦因輿隧之深而加之也至於車人之車則不然柏車行險阻之地其較冝於短大車行平夷之地其較冝於長羊車用於宫中冝於長短之中而已是三者既有長短其為轅也亦各隨其輪之制是數者皆非乘車兵車三稱之制此所以命之車人而特見於考工之末歟











  周禮訂義卷七十九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八十    宋 王與之 撰
  弓人為弓取六材必以其時
  鄭康成曰取幹以冬取角以秋絲漆以夏筋膠未聞○賈氏曰取幹以冬者月令仲冬伐木取竹箭注云堅成之極時取角以秋者下云秋殺者厚也絲漆以夏者夏時絲熟夏漆尤良也
  六材既聚巧者和之
  易氏曰此與下經為緫目即下經所謂材美工巧謂之時是也
  鄭康成曰聚具也○賈氏曰和之謂春液角夏治筋之類○王昭禹曰此與輪人所謂斬三材必以其時輿人所謂三材既具巧者和之同意非天時無以備隂陽之和非工巧無以全萬物之用○鄭鍔曰輪用三材材為少故言具弓用六材材為多故言聚然貴乎工巧則一也
  幹也者以為逺也角也者以為疾也筋也者以為深也膠也者以為和也絲也者以為固也漆也者以為受霜露也
  鄭康成曰六材之力相得而足○王昭禹曰弓以幹為質以漆為文角附幹以安膠得漆以完筋則施於角之外絲則用於膠之内弓所以及逺者其力在幹故幹以為逺弓所以疾發者其勢在角故角以為疾角幹資筋以為堅刄以射則中深故筋以為深○易氏曰幹之堅而㮚也其本强矣故所及必逺角之厚而澤也其勢順矣故所發者必疾筋之積而密也其力銳矣故其所中者必深三者得膠然後相合以為和故膠以為和結而固之在絲故絲以為固飾而堅之在漆故漆以受霜露六材雖取以其時苟其質不美則不足相資以為用故得此六材之全然後可以為良○陳用之曰逺言其至之逺疾言其發之疾深言其入之深凡此即其用而為言和言其合之和固言其成之固受霜露言其質之堅凡此指其體而為言○陳祥道曰弓以木為身以角為面筋所以為深絲所以為固張則筋外而漆内弛則角外而筋内
  凡取幹之道七柘為上檍音億次之檿音掩桑次之橘次之木𤓰次之荆次之竹為下
  王昭禹曰弓有六材而以幹為質故取幹有道柘之為木其剛實如石故為上○鄭司農曰檍讀為億萬之億爾雅曰杻檍○鄭鍔曰即詩所謂北山有杻○王昭禹曰寡枝葉而㣲曲俗謂之牛筋則其堅可知矣又曰檿桑山桑國語曰檿弧箕箙○鄭鍔曰檿桑之絲中琴瑟弦禹貢徐州貢之其材之良可知故次之○王昭禹曰橘其皮蹙而堅實木𤓰稹栗而勁荆類楚可以為利凡此皆木之堅剛者竹雖剛而有節故為下○李嘉㑹曰七者之物堅有等數髙下列之則足見
  凡相幹欲赤黒而陽聲赤黒則鄉音向心陽聲則逺根趙氏曰上既辨其材之善否取之矣然後相眡而用之○鄭鍔曰相者察而視之以知其美惡○鄭康成曰陽猶清也木之類近根者奴○鄭鍔曰鄉者通逹之義○王昭禹曰赤者陽之正色黒者隂之正色凡木内得隂陽之正氣則外應隂陽之正色赤黒鄉心以其外之應乎内故也○鄭鍔曰凡木叩而撃之聲之清者為陽聲之濁者為隂近根則隂其聲必濁逺根則陽其聲必清枝逺根其材得陽氣而良枝近根其材得隂氣而惡故擊之而聲清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則知其枝之逺根也○毛氏曰木之皮膚常柔故堅者在内欲致其堅不得不取其近心也幹常乾槁故刃在季材欲致其刃不得不取其逺根也何以知其近心耶相其色赤而兼黒則為近心矣何以知其逺根耶聴其聲清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而瀏亮為逺根矣○易氏曰木之根下屬乎地則去陰為未逺及其驕亢而親上則近乎陽陽聲則逺根言根非所以為陽而本乎陽者親上
  凡析幹射逺者用埶射深者用直
  王昭禹曰既相之而得其材之美然後可以析之而為弓之幹
  鄭鍔曰析者分而處之之謂○王昭禹曰曲直者木之形審曲靣埶者工之能用埶者取其木之曲用直者取其木之直○陳用之曰曲與直無非勢也别直而言埶則勢言其曲也鄭鍔曰木性自曲者仄其勢而用之則冝薄薄則力少惟可以射逺爾不能深入也此夾庾之弓歟木性自直者從其直而用之則冝厚厚則力多惟可以射深爾未必逺也分而處之使材適於用則弓各盡善矣
  居幹之道葘栗不迆則弓不發
  陳用之曰居謂其處之有冝下文合材奠體之事是也○易氏曰曰取曰相曰析曰居四者不同而取之居之獨謂之道道也者順適乎自然而已然則取之所以善其始居之所以善其終○王昭禹曰葘如葘畬之葘謂加功以治之栗如榛栗之栗謂緊密而不縱也不迆謂無邪行絶理也方其以倨析幹入而居其材之中加功以治而且致其緊密行不邪理不絶則弓之發傷無自而起○趙氏曰注以葘為攻治以栗為裂裂亦治也重疊不可從亦無文理
  凡相角秋閷者厚春閷者薄
  鄭鍔曰此言相角之法○王昭禹曰秋萬物揫斂而堅成之時故其角厚春萬物發生而未就之時故其角薄
  穉牛之角直而澤老牛之角紾音殄而昔音錯
  鄭司農曰紾讀為抮縛之抮○趙氏曰紾謂文理麄昔讀為交錯之錯謂牛角觕理錯也○賈氏曰謂理麄錯然不潤澤也○鄭鍔曰昔者久故之義其色乾久如古往之物不必改為錯字
  王昭禹曰穉牛方少而氣血剛則角之文正直而澤潤老牛已疾而氣血衰則其文麄紾而交錯
  疢疾險中瘠牛之角無澤
  趙氏曰險傷也中裏也○鄭鍔曰角之中險阻而突起者必疢疾之牛也無光潤之氣者必瘦瘠之牛也知此法則凡角皆可以逆而知之
  角欲青白而豐末
  鄭康成曰豐大也○趙氏曰本要白中要青末要豐青白則色善豐末則質厚此角之好者所以欲之也
  夫角之本蹙於𠜶乃老反而休音煦於氣是故柔柔故欲其埶也白也者埶之徴也
  趙氏曰蹙近也本根也休讀作煦謂和也與禮記煦育萬物之意同盖角有三節曰本曰中曰末本常近𠜶而分和煦潤澤之氣於𠜶故柔而無力所以欲其埶埶言曲也欲其形之自曲反是以為埶也埶則有力矣白者所以為埶之驗也此是說角之埶
  夫角之中恒當弓之畏音隈畏也者必撓撓故欲其堅也青也者堅之徴也
  賈氏曰畏從隈為曲隈之義○鄭鍔曰角之中曲處用以附幹常當弓之隈曲處則必屈撓以其勢當屈撓故欲其堅實而不弱相其角之中色青則是堅之徴驗也青者陽之色陽為至剛故因青以知其堅○趙氏曰此是說角之堅
  夫角之末逺於𠜶而不休於氣是故脃脃故欲其柔也豐末也者柔之徴也
  鄭鍔曰角之末則去𠜶為逺𠜶之氣所不能及而不休煦之氣有所不及則必脃而易折此所以貴其柔柔則不折矣相其角末之豐大則是柔之徴驗也盖氣所及故豐豐則柔矣此角所以貴豐未○趙氏曰此是說豐末之意
  易氏曰勢以白驗之堅以青驗之柔以豐末驗之則可以知三者之用
  李嘉㑹曰此論執之徴堅之徴柔之徴委曲明白滋潤則易柔曲中則易撓枯瘁則必脃惟反乎是則徴可察也
  角長二尺有五寸三色不失理謂之牛戴牛
  鄭康成曰三色本白中青末豐○鄭鍔曰角長二尺有五寸長之極矣既極其長又且本白而中青其末又豐三色俱不失其文理如此之角是謂牛戴牛盖一角直一牛之價如牛之上又戴一牛也茲其至貴者歟○趙氏曰豐末不可以言色而同為三色者豐末雖不指色而言然亦未嘗無其色盖三色只是三件之意初不為顔色而言也
  凡相膠欲朱色而昔昔也者深瑕而澤紾而搏廉鄭鍔曰此言相膠之法○賈氏曰案下鹿膠青白已下惟牛膠火赤自餘非純赤則牛膠為善矣○王昭禹曰凡相膠以純赤為上又欲其文之交錯故曰朱色而昔○陳用之曰朱色者言其明之自内也昔者言其材之乾久也深瑕而澤者言其表裏皆有文而其色潤澤也○陳用之曰深瑕者言其瑕之深瑕雖深而體之恱澤存焉非人為之深也○陳用之曰其理紾密而搏○鄭康成曰搏圜也廉瑕嚴利也○趙氏曰謂之嚴利者言膠有精彩鋒棱森然端嚴之象不軟漫腐敗也如輪人為輪欲其幬之亷注謂以革裹得轂緊則亷隅見於外如人之清亷人皆望風而畏是皆整作氣象不是委靡廢壊氣象正與相膠之廉同意
  鹿膠青白馬膠赤白牛膠火赤䑕膠黒魚膠餌犀膠黄鄭康成曰餌色如餌○王昭禹曰膠或用皮或用角或用膘如鹿膠用其角如魚膠用其膘如馬牛犀䑕用其皮
  凡昵之類不能方
  鄭鍔曰昵謂黏䐈不解也凡物亦有能黏而不解者然比之於膠則不能及其堅故古人為弓専用膠而不以黏泥之物以固之者盖以為他物不能比方之也○王昭禹曰凡脂膏䐈敗者雖亦可用為黏安能比方六膠之用哉
  凡相筋欲小簡而長大結而澤小簡而長大結而澤則其為獸必剽以為弓則豈異於其獸
  鄭鍔曰筋出於獸獸之剽疾者用其筋以為弓則弓亦剽疾故欲知其獸之剽則相筋不可以無法○趙氏曰簡注讀如簡札之簡盖竹簡一條為一札謂筋條之直相似也○鄭鍔曰結謂細聚而不散雖結又欲其色滋潤而澤○王昭禹曰凡相筋以條直滋潤為主簡言條直澤言滋潤筋之小者貴乎條直而長筋之大者貴乎稹密而潤筋既如此則其勢可知故度其為獸則其性必剽疾矣以之為弓又豈異於其獸哉○陳用之曰剽利疾也獸之利疾本於筋骨之强得其筋以為弓焉則體强而用疾矣豈異於獸乎
  筋欲敝之敝
  鄭鍔曰此又言用筋之法敝勞也椎嚼極熟是謂勞敝欲其敝之又敝則可用也○王昭禹曰筋生則硬熟則耎以物撃爵之欲其勞敝而熟然後可用故曰敝之敝○趙氏曰言熟之又熟也
  漆欲測
  陳用之曰測言如水深之可測取其清也○鄭鍔曰漆之體厚重而濁用之則以清為貴惟去其檅濁而至於輕清乃善故欲測
  絲欲沈
  易氏曰沈言其潤也絲之色惡乎乾而燥故欲其如沈於水中之色取其潤也○陳用之曰取其瑩也○王昭禹曰取其實也
  得此六材之全然後可以為良
  鄭康成曰全無瑕病良善也○王昭禹曰幹也角也膠也筋也漆也絲也凡此六材皆全則盡善備矣而無疵以之為弓必調而後可以為良矣
  凡為弓冬析幹而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寒奠體冰析灂
  陳用之曰上文既明相幹相角相漆相筋之理矣於是始言為弓之法○王昭禹曰材美工巧不得天時則不可以為良故弓有六材而治之各以其時也○趙氏曰析謂分析而治之液謂融液而漬如以火養之意治謂理也椎杼嚼齧是也冬為萬物堅成之時幹欲堅固故冬析之春為温和敷榮之時角欲温而和柔故春液之筋欲散而敝熟故夏治之夏是萬物解緩散蒸之時也○陳用之曰角亦析而治之幹亦漬而治之於幹言析於角言液互見也
  鄭康成曰三材膠絲漆○陳用之曰兩謂之合謂以所析之幹所液之角所治之筋合膠漆絲而為弓焉趙氏曰奠讀為定體六弓往来多少之體注謂内之檠中盖檠正弓之器筋膠至冬寒則堅牢於此時内之檠中以定體則後来體不妄動也灂漆之灂也既定其體矣又取出而析其漆文以備方来之用盖弓有漆所以為受霜露析是分析其合如蕡處合厚處薄處合環灂處必於冰析之盖冰為寒之極漆至寒時則使在弓上亦堅固而不動上注謂析灂了又内於檠中理或然也不言寒而言冰者奠則天寒之時皆可析灂非結冰極寒之時不可也
  冬析幹則易春液角則合夏治筋則不煩秋合三材則合寒奠體則張不流冰析灂則審環
  趙氏曰自此以下復解上文之效○鄭康成曰易理滑致也○鄭鍔曰凡木之材至冬則堅凝可治治於冬則節目易去其理滑易矣合讀為洽○陳用之曰角得春而和澤於以液之則洽而不脃煩亂也○鄭鍔曰筋本攣結不紓冝緩而治之夏者解緩之時於斯而治之則筋勢慢易不煩亂矣合堅密也○鄭鍔曰幹角筋治於三時弓猶未成必用膠絲漆然後可合秋者隂氣揫斂之時於是時而用膠絲漆則合固不可解矣故合三材冝用秋流猶移也○賈氏曰體既定而後用時雖張不流移謂不失徃来之體陳用之曰於寒冰之時而析其灂則於以審環焉審謂察之也環即下文所謂引之如環釋之無失體如環是也析灂則必引之引之以析其漆灂之文於以察其如環與不如環則弓之美惡即可見矣○趙氏曰環周圍無關之意
  春被弦則一年之事
  王昭禹曰被弦於春𠉀一時之久而後可用○陳用之曰自冬析幹至析灂其功畢矣至春被弦而用之凡一年之事以言為之不苟
  析幹必倫析角無邪
  易氏曰倫必欲其有倫理也無邪必欲其無邪目也○鄭鍔曰析幹冝用乎木之理則幹不迆析角欲順乎角之理則角不偏
  斲目必荼音舒斲目不荼則及其大脩也筋代之受病趙氏曰荼讀作舒謂徐緩也目謂幹之節目○鄭鍔曰木之堅者必有節目斲而去之冝紆徐而勿疾則節目必盡苟斲目欲急而不以舒徐則用是幹以為弓至於大脩長之後而筋代幹受病矣○賈氏曰學記云善問者如攻堅本先其易者而後其節目是斲目必舒之義○趙氏曰大甚也脩久也筋在幹則與幹為力必須筋幹相得今幹有節目不舒徐斲去用力不得其所則幹不用力筋偏用力筋必為節目所摩代幹而受病矣
  夫目也者必强强者在内而摩其筋夫筋之所由幨音苫恒由此作
  鄭鍔曰筋在幹之背所以助幹為强也幹之節目固則强矣苟不徐徐去之其去也不盡以是幹處内則其節目當摩囓乎筋筋不能勝乎木之强則久逺之後筋必絶起如幨筋之所以為幨者其病常起於此耳○陳用之曰幨若衣幨然言蔽而不著
  趙氏曰此數句重釋筋幹不得所之意幹之利病如此則治幹其可遽乎
  故角三液而幹再液
  鄭康成曰重醳治之使相稱○王昭禹曰液謂以水治之使其液作而耎也角則以火炙而治之欲其和也故三液幹則以火揉而治之欲其堅也故再液○李嘉會曰液以火炙之欲其柔軟則以水漬之漬之而再液則木膏盡而堅也
  厚其帤女居反則木堅薄其帤則需音軟
  鄭康成曰帤讀如襦有衣絮之絮帤謂弓中裨○鄭鍔曰帤所以裨助乎幹以為强故雖至美之幹亦未嘗無裨以助之然裨太厚則幹必失之太堅裨太薄則幹必失之太需需偃弱也○趙氏曰需與罷軟同如鮑人脂之則需同
  是故厚其液而節其帤
  鄭康成曰厚猶多也節猶適也○鄭鍔曰欲得其當者惟厚其液而節其帤矣厚其液則或三或再其數之多也節其帤則不厚不薄其處之得中
  約之不皆約䟽數音朔必侔
  賈氏曰約謂以絲膠纒之今之弓猶然○鄭鍔曰亦不皆約之或䟽或密要使平均而相侔等則善矣○鄭康成曰皆約則弓帤侔猶均也
  斲摯必中膠之必均
  鄭康成曰摯之言致也中猶均也○王昭禹曰上下如一之謂中多寡適於勻之謂均○陳用之曰於摯言斲則知其為幹豈以手所執者而名之歟摯必中欲其厚薄之適中不可過也施膠於摯其傅必均不可偏也
  斲摯不中膠之不均則及其大脩也角代之受病夫懐膠於内而摩其角夫角之所由挫恒由此作
  賈氏曰自此下說弓之隈裏施膠之事○趙氏曰挫謂折傷也内之不治則病自外發幹懐膠於内也幹有不勻處膠又有厚薄不勻處則幹摩及膠併及角而角之挫傷由此作○鄭鍔曰膠在内角在外懐膠於内有厚有薄引弓之時膠常摩齧乎角此所以蹴而折也挫折之端常起於此○陳用之曰所謂筋代之受病角代之受病者病本在幹之目及其久也筋實受之筋施其上者病本在幹與膠及其久也角實受之角附於此者本非其病而反受之所以謂之代挫折傷也
  緫論
  易氏曰已上數節既言其病又言其利使為工者去其病而求其利則材之為用固矣
  凡居角長者以次需
  鄭鍔曰居處也處角之法冝長短與弓相冝長者冝在隈短者冝在簫○王昭禹曰弓隈謂之需弓梢謂之簫○賈氏曰簫謂兩頭也然則長者在隈内可知需者弓之隈也惟曲之處則需矣以角之長者處之以助其力使不甚弱
  易氏曰上經言角長二尺有五寸謂之牛戴牛則角固貴乎長也然以逹對短則逹為長之過需須也良工以次需而用之不可過於長亦不可過於短○趙氏曰次者處於此之意如師左次是也故居角之法必以長者安頓在隈
  古鄧反角而短是謂逆橈引之則縱釋之則不校鄭康成曰恒讀為㮓㮓竟也○賈氏曰竟角而短謂施角充滿兩畔而上下短於隈者也○王昭禹曰縱言引其弦而力弗迨也校言舍其弦而勢不急也○鄭鍔曰校與絞同謂矢之不疾○鄭鍔曰竟其角而用之其角太短也如是謂之逆橈橈者隈當曲之處也以短角處之乃所以反逆橈也惟其逆撓若引其弓則角短而不用力必縱放而不强若釋而放則勢弱而矢不校凡此皆角短之病
  恒角而逹譬如終紲音泄非弓之利也
  鄭鍔曰達者通過之義竟其角而用之其角太長若其角長自隈而通過於簫頭則其弓必堅而不可引譬如終紲謂若見繫束於弓䪐之上此則非弓之利言易壊其弓也○趙氏曰終猶常也與終古登阤之終同隈角太長則送矢不疾譬如常常見紲於弓䪐矣
  王昭禹曰角不可失之長亦不可失之短充於兩旁而不及兩端故曰恒角而短不獨充於兩旁而又過於兩端故曰竟角而達竟其角而失之短是謂逆橈言其力不足而反橈也竟其角而失之達故譬如終紲言其送矢不疾若見紲於弓䪐○陳用之曰以達對短而言則達為長之過故明短之為病又明長之不利則其有度可知
  今夫茭觧中有變焉故校
  趙氏曰今夫起義之辭茭謂弓隈與弓簫相接處解謂接之中變謂異也謂簫與臂用力異○賈氏曰引之則臂中用力放矢則簫用力既用力異故校校謂矢去疾也
  於挺臂中有柎焉故剽
  鄭康成曰挺直也柎側骨剽亦疾也○賈氏曰直臂中弓把處有柎者謂角弓於把處兩畔有側骨骨堅强所以與弓為力故剽疾也
  易氏曰校者疾而速剽者疾而勇知校與剽為弓之利則知居角之短與達者皆所以為弓之害
  恒角而達引音譬如終紲非弓之利也
  易氏曰甚言其過長之尤為害也○趙氏曰再言恒角而達是重明達角之不利引言引弦而便使来也盖弓之成體在幹與角膠絲筋漆附之而已所以弓人論幹角甚詳此叚說角長短視幹之直其曰長者謂盖過幹短者謂遮幹不着前言長二尺五寸謂之牛戴牛下又言長其隈盖長在所貴今以為非利者盖所取者適中之長所戒者過中之長
  音矯幹欲孰於火而無贏撟角欲孰於火而無燂音潛引筋欲盡而無傷其力鬻膠欲孰而水火相得然則居旱亦不動居濕亦不動
  趙氏曰此叚說幹角筋膠得所不得所之事幹角有曲直之勢必以火撟之使正筋有緩急拳縮之勢必用引之凡所攻治必水火相得不可過不可不及幹以堅為貴熟於火足矣過熟則贏贏謂過熟也角以和為貴熟於火足矣過熟則燂而脆燂謂炙爛也角三液幹再液者以此爾筋欲敝之敝不盡則有生硬處而不軟過則傷其力而不强鬻音煑膠以水浸以火燒水火相得則體熟而質化火氣過則焦水不足則硬水太過則稀為弓能如此四者之材堅固和同久而不壊亢旱與隂濕時皆不傷動○鄭鍔曰不過乎火則不至於燥雖亢旱而陽過之時不與燥俱變也不過乎水則不至於柔雖處下濕而隂過之處不與濕俱變也○陳用之曰居旱不動謂其不偏於陽故也居濕不動謂其不偏於隂故也○毛氏曰旱近陽濕近隂凡風日之類皆旱也凡雨露之潤皆濕也動中變也四者之材治之盡善譬猶五臟六腑充實於内則外邪無所干於其間○鄭康成曰不動者謂弓也
  苟有賤工必因角幹之濕以為之柔善者在外動者在内雖善於外必動於内雖善亦弗可以為良矣
  鄭康成曰苟愉也濕猶生也○陳用之曰藝不能精無可貴者名之賤工○鄭鍔曰賤工因角幹之濕以為弓之柔外見其柔和似若甚善然角幹之剛强而易動以此處内安能久乎故雖善於外而必動於内視之雖善不足為良弓也○李嘉㑹曰此皆不待一年求速之故
  凡為弓方其峻而髙其柎長其畏而薄其敝宛之無已應
  李嘉㑹曰前說居角利病此說簫靶厚薄
  鄭鍔曰峻者弓之末亦謂之簫○陳用之曰右手執簫以其在上而髙故名曰峻○趙氏曰弓稍頭要叩弦方而不貟則健而有力稍頭尖削而不平闊故謂之峻言其峻削也○鄭鍔曰柎者弓之輔以其有側骨故曰柎○趙氏曰側骨乃在把處兩邉撑壓貼住上下兩隈把中襯貼處故謂之柎言其柎固而相依也○陳用之曰柎弓把也禮記曰左手持柎髙其柎所以壯其力○趙氏曰畏尖頭接把處故引弓時畏分外有力即上文挺臂中有柎故剽是也若柎不髙而或卑則接畏處壓不住弓必無力畏弓兩彎處若不長而短則角縱不用力反撓向外去即上文恒角而短是謂逆橈引之則縱釋之則不校也弓彎謂之畏畏言曲處○陳用之曰畏即前所謂角之中當弓之畏者是也○賈氏曰敝謂人所握持手蔽之處冝薄為之○趙氏曰柎與敝人往往不能分别中義見柎是把中敝又是把中不應要髙又要薄遂謂柎弓把也把中緫謂之柎敝即上文筋欲敝之敝敝筋而施於弓體厚則起而不相着故要薄不知柎敝雖皆把中然各不同嘗見今之造弓把處稍細把處上下皆堆起稍髙纔接著角用以較量敝即把處稍細者柎乃把處兩頭兩側畔稍髙接角畏者敝則置於正面故云薄柎則置於兩側目側視之故不言厚而言髙况注分明說柎把中側骨在兩畔敝人所握持處四者皆是指弓上之名豈可以筋之敝而引為弓之敝
  鄭鍔曰峻欲方不欲貟柎欲髙不欲下隈欲長不欲短敝欲薄不欲厚四者如法則宛而引之常應手而来無時而止故曰宛之無已應○陳用之曰宛言引之而順也○鄭康成曰宛謂引之也引之不休止常應弦言不罷需
  下柎之弓末應將興
  鄭康成曰末猶簫也興猶動也發也○趙氏曰柎正當弓之要惟髙其柎以壯其力故引之而弓稍不能以撓之若柎骨太卑下為之簫方應弦則柎發動由柎力弱撐壓弓隈不住故也
  為柎而發必動於閷
  趙氏曰閷謂接中若如上為柎太卑柎既發動則接中亦發動而不固盖接是敝接畏處柎插在兩傍雖相襯貼作一柄其實是兩木湊合成柎與閷相為表裏柎動則閷亦動理之必然以此見敝自敝柎自柎本不同也
  弓而羽閷末應將發
  王昭禹曰鳥所以飛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者羽有二焉羽閷謂兩接中俱動也兩接中俱應簫應弦則角幹亦隨之而發作○趙氏曰此叚先言峻柎畏敝至論病處止說柎一節全不及峻畏敝則所重在柎柎當弓之要正是制壓一弓之接處最要强固柎壊則其餘都壊所以特詳言之
  弓有六材焉維幹强之張如流水
  趙氏曰此統論弓之成體○陳用之曰五材以幹為依幹於五材為本惟幹强之本足以有制○王昭禹曰弓以幹為質以角附幹而為安二者之材尤冝謹擇也夫順流而不逆者莫如水周運而無端者莫如環維幹强之則弓之質堅張如流水則弓之體調質堅則無句弊體調則無難易此所以張之則如水之順流也○毛氏曰水流而下其勢順疾而自然弓幹體强悍若抗捍而能如此是可貴也盖使强為弱之意
  維體防之引之中參
  鄭康成曰體謂内之於檠中定其體防深淺所止○賈氏曰體定於防之後防之者鄭云深淺所止若王弧之弓往體寡来體多弛之乃有五寸張之一尺五寸夾庾之弓往體多来體少弛之一尺五寸張之五寸唐大徃来若一弛之一尺張之亦一尺是防之深淺所止也○陳用之曰弓有往来之體體有多寡之辨良則曲少敝則句多方其為體必因其材勢而防之防之者深淺有所止以防其壊也引之中參而不壊焉乃適於用中參謂張而引之其中距弦有尺之三焉夫矢以三尺為度引弦而滿之亦不過此不曰三尺而曰中參云者以張之一尺為中制張一尺引三之所以指中而言也○鄭鍔曰凡物相參則為參弓不論强弱引之皆以三尺為中中參者三者相參常得中也
  維角䟫直更反之欲宛而無負弦引之如環釋之無失體如環
  賈氏曰䟫正也○鄭鍔曰䟫如撐柱之撐所以輔而正之也角在弓隈為弓之助所以䟫之也○鄭康成曰負弦辟戾也○賈氏曰置角於隈中既正欲宛而無負弦者引之弓體不辟戾故也○陳用之曰夫䟫之者非他欲宛而無負弦也宛指其體負弦其用引之其體宛如而無負弦之戾六材之中惟角為能正之引之如此其釋亦然○鄭鍔曰無負弦言不與弦相反也非惟不與弦相反又且引之則如環環言其勢之圎也非特引之勢圎及其釋而不引之時其體不失常如環然此皆角有以䟫之之力○李嘉㑹曰攀来時如環放去時如環則制善而矢去急
  材美工巧為之時謂之參均角不勝音聲幹幹不勝筋謂之參均量其力有三均均者三謂之九和
  鄭康成曰不勝無負也○鄭鍔曰幹赤黒而陽聲角青白而豐末膠朱色而昔筋小簡而長大結而澤漆測而絲沉此弓材之美也冬析幹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寒奠體冰析灂此為弓之時也又有巧工以和之此工之巧也是謂參均均平也三者相參皆適乎平也幹任一石角亦任一石筋亦任一石此勝則彼負彼勝則此負三者不能相勝是謂參均○毛氏曰好勝者必有所負負則謂之乖戾矣角在幹之内與幹相為用故欲不負幹幹居筋之内與筋相為用故欲不負筋三者無相負則材異而功用同故謂之參均幹任一石加角任二石加膠任三石此論為弓之初弓已成矣初一石之量則弓張一尺二石而二尺三石而三尺則此之謂量其力又參均也有當為又三當為參凡此參均者三合而言之是謂九合言九者皆無過不及也此最弓之盡善也○王氏曰多寡輕重等而後可以謂之均剛柔强弱稱而後可以謂之和多寡輕重不均欲其和不可也故均者三謂之九和
  九和之弓角與幹權筋三侔膠三鋝絲三邸音厎漆三斞音庾上工以有餘下工以不足
  鄭康成曰權平也侔猶等也○鄭鍔曰角必與幹權權言其力之相等也筋用三倍之重其力均與之等故曰筋三侔○趙氏曰三鋝言膠與角幹三者相埒也埒齊也三邸王解謂各有所抵是三者力之所至一般言絲膠角幹力致處同也三斞韻謂量也謂量漆與角幹量此三者之力其所受皆均也權侔鋝邸斞皆是均平之意但鋝注謂鍰也如書其罰百鍰與冶氏重三鋝桃氏九鋝七鋝五鋝同鋝是量名其重六兩大半兩或者九和之弓所用角幹膠三者各如此重歟經鋝字從金不應改作相埒之埒今只從注邸恐如皇邸援其邸同是託宿之意謂絲與角幹同附麗于一處猶託宿意其力均平王解作抵不若從此說分明○易氏曰九和之弓以角幹筋為主故角與幹權筋三侔即所謂角不勝幹幹不勝筋之意九者和矣而絲膠漆則為之輔膠三鋝絲三邸漆三斞其輕重雖未詳以經意推之亦欲其相稱而已上工工之巧者以是為和弓則有餘言其優為也下工工之拙者以是為和弓則不足言其為之難而費力也此上下之辨○鄭鍔曰良工能調使多寡適平而拙工雖足用之物其用之無法每每見其不足也
  為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規為諸侯之弓合七而成規大夫之弓合五而成規士之弓合三而成規
  王昭禹曰凡為弓其材剛直則往體寡来體多而句之勢為少其材柔弱則往體多来體寡而句之勢為多天子諸侯之弓必合九合七而成規以其材之剛直而其句為少故所合者衆而後其體圜也大夫士之弓必合五合三而成規以其材之柔弱而其句為多故所合者寡而後其體圜也○趙氏曰九者陽數之極體陽用九天子事也故以九張弓合之而後其體圜自此已下隆殺以兩故一減而得七諸侯之弓數以之再減而得五大夫之弓數以之三減而得三士之弓數以之雖各隨其數以成規然其成體也每降而小不比天子九張之體大也盖弓順挽之無力惟反曲之則有力所以材良則不用曲多
  趙氏曰以弓人一職攷之取材析幹治角筋膠絲漆色色要堅强豈有材柔弱而句多以為用者盖天子諸侯大夫士所用之弓不可一等須是分則隆殺要之天子諸侯大夫士之弓無有不堅强者特天子之弓其材視諸侯大夫士又較堅强故就天子至士論之則合九合七為强而合五合三為弱其實皆强而合九者又堅强中之尤堅强者○愚案餘說見司弓矢
  弓長六尺有六寸謂之上制上士服之弓長六尺有三寸謂之中制中士服之弓長六尺謂之下制下士服之趙氏曰弓之等制不一其長短則以三寸為差六尺六寸其長為上上士稱此故使上士服之六尺三寸其長為中六尺其長為下而中士下士稱此故使中士下士服之服言用也盖人有三等其長不過八尺弓有三等其長不過六尺要與人相稱太長則不便於挽矣所謂上士中士之士只據長者為上次為中短為下乃泛言人之長短皆非命士與桃氏論劒之制同
  凡為弓各因其君之躬志慮血氣
  鄭康成曰又隨其人之情性○王昭禹曰射之道其中在巧其至在力巧存乎志慮力出乎血氣躬者血氣志慮之所寓焉者也人之躬有長短志慮有緩急血氣有强弱故為弓者必因之也且射者必内志正外體直然後持弓矢審固而可以觀徳焉苟不因其志慮則志慮有不和於心内志其能正乎苟不因其血氣則血氣有不調於體外體其能直乎為弓者各因君之躬志慮血氣者凡以此也豐肉而短骨直以立所謂躬有長短也寛緩以荼忿勢以奔所謂志慮有緩急血氣有强弱也
  豐肉而短寛緩以荼若是者為之危弓危弓為之安矢骨直以立忿執以奔若是者為之安弓安弓為之危矢賈氏曰此以下說君之躬與志慮之所冝○毛氏曰荼當為舒緩也執當為摯强也奔當為奔勇也豐肉而短以肉為主骨直以立以骨為主肉有肥瘠豐而短者肥也舉肥以見瘠骨有强弱直以立者强也舉强以見弱○賈氏曰危弓則夾臾弱者安弓則王弧之類强者危矢據恒矢安矢據殺矢○趙氏曰弓之强弱在工人為之然去之遲速中否却在射之者使其人勇而力將弱弓與之射則不容過逞其力使其人懦而無力將强弓去射不容不作其力而引之此安弓所以濟其人之强危弓所以濟其人之弱然危弓為疾矣不輔以安矢則太疾而過安弓為緩矣不輔以危矢則太緩而不及此危矢安矢又以濟其弓之强弱也○鄭康成曰言損贏濟不足
  其人安其弓安其矢安則莫能以速中去聲且不深其人危其弓危其矢危則莫能以愿中
  鄭司農曰速疾也○毛氏曰愿者専心致意之謂○鄭康成曰愿慤也以其矢去速雖専心致意無由而中○王昭禹曰上言速則知下之為遲下言愿則知上之為暴○鄭鍔曰若三者皆安徐則不能以疾速而中雖中亦不深若三者皆峻急則不能以慤愿而中猶言不能慤然必中○賈氏曰危弓危矢謂夾臾恒矢之等皆射逺兼人且危躁故矢行長過去也
  往體多来體寡謂之夾臾之屬利射侯與弋
  易氏曰體謂六弓往来之體○鄭鍔曰為弓之法於凝寒則納於檠中而定其體○陳用之曰往来云者據張弛而言之也弛之則弓體往張之則弓體来王弓弧弓往體寡来體多亐之强者也夾弓庾弓往體多来體寡弓之弱者也唐弓大弓往體来體若一强弱之中也○趙氏曰夾庾何為而利射侯與弋也盖經曰射逺者用埶埶謂曲也若幹材弱者其木性自曲當隨曲勢向外反其曲為弓方得有力夾庾往體多来體寡是曲向外多者反而引之盖發必逺侯謂道此是大夫合五成規之弓大夫侯道五十歩相去頗逺弋謂鳥獸亦是相去逺者故夾庾利於此射也然䟽云夾庾反張隨曲埶向外材薄力弱射逺不能深故射近侯用之司弓矢注亦云豻侯五十歩及鳥獸皆近射也近射用弱弓却以夾庾為利於近射與此射用埶之說相戾意者射逺用埶姑指射逺之弓冝用曲木而夾庾正利射侯與弋亦不可謂之太逺歟盖五十歩必不及天子諸侯九十七十歩之逺也
  往體寡来體多謂之王弓之屬利射革與質
  趙氏曰王弓何為而利射革與椹也盖經曰射深者用直是王弧之屬王弧是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規者此弓材堅往體寡来體多其形直而不曲比唐大之曲為直者其弓健而有力於射堅冣冝革謂干盾猶今之牌亦以革裹司弓矢注云革甲也春秋傳曰蹲甲而射之質正也用椹以為射正射甲與椹試弓習武也此注云椹木椹天子射侯亦用此弓據此則革者通甲盾皆可但作甲說分明椹是木趺質是射正盖古者習射要所以入有力故以革甲椹質堅硬之物使之射椹質是天子將祭先習射於澤宫以選士先射於澤然後射於宫在澤射時立椹木以為射之正如賔射正相似以習射習了射於宫則不用椹質為習射之用所以司弓矢云澤共射椹質之弓矢圉人亦云射則充椹質此物堅强非强弓不能入故王弓利於此射
  往體来體若一謂之唐弓之屬利射深
  趙氏曰唐弓利射深者盖唐弓往来體若一亦是直而有力者第比王弧又較曲些少大弓亦然此是諸侯合七成規之弓所以射深為利也然司弓矢言學射者使者勞者此不言舉一以該其餘亦互見也○鄭鍔曰射深者未必能逺逺者未必中而深入各有所長故曰利○陳用之曰司弓矢以頒之為主故各言所授之人弓人以為之為主故各言其用之利○王昭禹曰司弓矢則辨其弓之物故王弧之屬以名言之弓人為弓則辨其弓之質故往来之屬以體言之
  陳用之曰以上文及司弓矢論天子至士六弓攷之則弓之等有四盖此六物為三等之外又有敝弓焉曲而句者則為敝矣故曰句者謂之敝弓其合三而成規者是歟所以知敝弓為合三而成規者以下文有句弓侯弓深弓之别深弓所謂利射深者侯弓所謂利射侯者降此而言句弓其在三等之外矣然自天子至士分四等而言之則士之弓為敝要之經所論者通諸侯之事而言之耳若天子之士亦用合五成規之弓焉以經言夾弓庾弓以授射豻侯者而士射豻侯故也
  大和無灂其次筋角皆有灂而深其次角有灂而䟽其次角無灂
  賈氏曰大和謂九和之弓以六材俱善尤良故無漆灂筋在背角在隈皆有灂但深在其中央兩邉無也有灂而䟽者以上參之此謂兩邉亦有但䟽之不皆有也角無灂謂隈裏無灂簫頭及背有之○鄭鍔曰灂者漆之文理也大和之弓六材至善不見其文理其次於背上之筋隈中之角有之雖有而文理深不甚著也其次皆有文理但䟽而逺又有次者於角不見文理耳他皆有也
  陳用之曰以文意推之當言大和無灂其次角無灂其次有灂而䟽其次筋角皆有灂而深恐先儒傳之失叙
  合灂若背手文角環灂牛筋蕡灂麋筋㡿蠖灂
  趙氏曰弓表裏漆灂相合處邉也若背手之文如人兩手相合處兩手背上文理相應盖弓表裏相合處易得析裂須當子細用工漆如手背文細密方得不可踈鹵也○賈氏曰角環灂謂隈裏灂文如環然○鄭鍔曰角之文理必如環然○趙氏曰自環之圜而無不固牛筋麋筋此說弓背之灂蕡謂枲實䟽謂牡麻是也與籩人其實豐蕡之蕡同尺蠖屈蟲如易云尺蠖之屈以求信是也若弓背上用牛筋則漆灂文理當如麻子之文○鄭鍔曰如蕡麻之實㸃㸃可觀若弓背上用麋筋則漆灂文理當如尺蠖之文○鄭鍔曰如尺蠖之形小而曲盖麋筋不及牛筋之堅蕡文不及尺蠖文之細密也
  和弓𣪠摩
  鄭康成曰和猶調也𣪠拂也○陳用之曰𣪠之以試其材美摩之則有所拂除將用弓必先調之拂之摩之○鄭鍔曰將射必調其弓調弓之法𣪠拂而撫摩之則弓自和柔矣大射禮曰小射正授弓矢大射正以袂順左右隈上再下一○賈氏曰謂以左手横執之時上隈向右下隈向左而上再下一拂去塵乃授與君
  覆之而角至謂之句音鉤
  賈氏曰此以下論弓六材角幹筋用力多故特言之○易氏曰弓以角幹筋為主三者皆善則為弓之上二善為次一善者為下
  鄭康成曰覆猶察也謂用射而察之○王氏曰至盡善也○鄭鍔曰若反覆觀之六材之中唯角為至善其他五材不善此句弊之弓○鄭康成曰句於三體材敝惡不用之弓
  覆之而幹至謂之侯弓
  鄭鍔曰反覆觀之角善矣而幹又善焉○易氏曰特筋未善故謂之侯弓○鄭鍔曰侯弓利射逺者上經所謂夾庾利射侯與弋是也
  覆之而筋至謂之深弓
  鄭鍔曰反覆觀之角幹已善而筋又善此深弓利射深者不言王弧王弧則六材俱善故也
  王氏曰句弓言其體之曲不若侯弓之能逺侯弓言其材之逺不若深弓之為善故其序如此
  王昭禹曰弓有六材獨言角幹筋者盖六材以角幹筋為主而膠絲漆則為之輔而已然則角幹筋於弓之材為急膠絲漆於弓之材為緩為弓者冝致詳於材之急而材之緩者斯從之古人所以冬析幹春液角夏治筋至於合三材則一於秋者亦以此也








  周禮訂義卷八十
  周禮訂義後序
  東巖王君次㸃彚周禮數十家説衷以已見為訂義若干卷真文忠公既序之矣又拳拳俾予贅卷後辭十數不獲将行束擔弛日以竢予文遂勉為之言周禮一書先儒疑信相半横渠氏最尊敬之五峰氏最擯抑之二説交馳學者幽冥而罔知所從甞平心思之周禮真周公書漢志所謂周官六篇是也獨不幸有三可憾在成周未能為成書在後世不得為全書此予每深致其惋惜嗟嘆之意何以的知為周公書是書之首曰惟王建國辨方正位體國經野設官分職以為民極此言宅洛建官之㫖司徒職曰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乃建王國大宰職曰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國此演而伸其㫖也洛天下之中地六官太平之盛典以中地行盛典此周公佐成王宅洛之本心周書召誥曰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時中乂洛誥亦曰其自時中乂萬邦咸休此周公之心也又書周官載六卿自冡宰至司空雖不條陳設屬亦曰六卿分職各率其屬大㫖與六典合所以的知為周公書然向使周公得輔成王於洛邑推行其六典事制曲防之間文理密察之際必猶有所改定庶幾為成書以詔後世惜也洛宅未及遷六典有書未嘗行可憾一也仲尼慕周公者也從周之歎發於閒居使得遂其為東周之志六典必見於推行討論潤色益至於大成備周公之未備者不在仲尼乎横渠氏謂仲尼繼周損益可知是也惜明王不興天下莫能宗之不復夢周之歎方形而天復不憖遺矣可憾二也秦火後經籍多殘失禮書為甚漢武帝時河間獻王始得周官於民間比詩書最晚出故武帝詔有禮壊之歎顔師古謂亡其冬官補以考工記有所亡有所補非全書也此伊川氏所謂禮經多出於掇拾煨燼之餘安得句為之解是也可憾三也有是三可憾則是書之存於天下後世固足以見周公為萬世開太平之大㫖然前之既未為成書後之又不得為全書則不能不使萬世而下抱不得見周公經制大成之深恨先儒乃盡歸咎於劉歆以為勦入私説迎合賊莽不亦甚乎次㸃研精覃思十餘年而訂義成顯幽闡㣲商是確非其有發先儒所未發者多矣至其釋周公将整齊六典以為宅洛計不幸殁而成王不果遷規摹不獲究冬官未嘗亡錯見於五官中諸儒不能辨而補以考工記則尤有見於是書本末之端的故子特表出之嘉熙丁酉夏中伏日古汴趙汝騰茂實序于卷末







  周禮訂義後序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