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學紀聞 (四庫全書本)/卷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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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四 困學紀聞 卷十五 卷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困學紀聞卷十五
  宋 王應麟 撰
  考史
  孟子曰天下可運於掌又曰以齊王由反手也豈儒者之空言哉自唐肅宗之後紀綱不立叛兵逐帥叛將脅君習以為常極于五季君如逆旅民墜塗炭我藝祖受天眀命澡宇宙而新之一階一級全歸伏事之儀發於聖訓著於令甲於是上下之分定朝廷之體尊數百年陵犯之習片言而革至若餓狼餒虎肉視吾民而咀啖之藝祖用儒臣為郡守以收節度之權選文臣為縣令以去鎮將之貪一詔令之下而四海之内改視易聽運掌反手之言於是驗矣
  高宗之詔曰廷尉天下之平也高柔不以明帝喜怒而毁法游肇不以宣武勅命而曲筆況可觀望臣庶而容心者乎曹劌謂小大之獄雖不能察必以情為忠之屬也可以一戰不其然乎布告中外為吾士師者各務仁平濟以哀矜天高聽卑福善禍淫莫遂爾情罰及爾身置此座右永以為訓大哉王言幾於典誥矣
  崔伯易感山賦以皇祐之版書較景德之圖錄雖增田三十四萬餘頃反減賦七十一萬餘斛㑹計有錄非以增賦也陳君舉奏疏云自建隆至景德四十五年南征北伐未嘗無事而金銀錢帛糧草雜物七千一百四十八萬計在州郡不㑹藏富於州縣所以培護本根也若璩按亡友顧景范以通鑑地理通釋載感山賦來問崔何時人余取宋史崔公度傳以覆曰伯易其字也高郵人歐陽修得其所作感山賦示韓琦琦上之英宗即宣付史館賦全載宋文鑑卷之六以伯易為其名感山賦原名太行山賦以太行近時忌故改曲轅先生作見孫公談圃 有天下者上之藏富於民次則藏富於州縣至藏富於國斯下矣宋祖宗時可謂得中策
  眞文忠公言本朝治體曰立國不以力勝仁理財不以利傷義御民不以權易信用人不以才勝德恩結乎人心富藏乎天下君民相孚而猜忌不作材智不足而忠信有餘
  袁機仲若璩按禨仲名樞建安人即作通鑑紀事本末者言於孝宗曰威權在下則主勢弱故大臣逐臺諫以蔽人主之聰明威權在上則主勢強故大臣結臺諫以遏天下之公議機仲之言未盡也臺諫為宰相私人權在下則助其搏噬以張其威權在上則共為蔽蒙以掩其姦劉時可應起名謂臺諫之議論廟堂之風㫖頗或參同夾袋之欲汰白簡之所收率多暗合此猶婉而言之也開慶按理宗在位三十五年己未改元初邊事孔棘御史有疏云敵雖強而必亡之勢己見咸淳按度宗初即位乙丑改元初召洪君疇按君疇名天錫晉江人以待御史召在道為監察御史張桂劾罷後官端明殿學士諡文毅長臺端御史自造謗詩以尼其來罔上誣善至此豈但參同暗合而已哉是以天子之耳目勿用憸人其惟端士
  漢高帝三章之約我藝祖陳橋之誓所謂若時雨降民大悅者也
  周益公云續通鑑長編多采近世士大夫所著如曾子宣日記之偏王定國甲申錄之妄咸有取焉然李微之舊聞證誤執政不坐奏事以王定國聞見錄為證與王沂公筆録不同修長編時未見定國書故專用筆錄然則長編所采摭猶有遺也若璩按李仁父長編用力四十年而成明正嘉間人猶見全書天啓中閭學士只于内閣鈔卷初五大本絳雲樓災遽歸天上近四十年前無錫顧孝廉始從嘉興高氏購得之凡三易主而歸傳是樓余假館樓下且讀且鈔窮日夜不少休然止及治平餘仍放失有勸主人宜集衆以續此編者余極揺手以戒主人笑以為知言云 李燾傳乾道四年上續通鑑長編自建隆至治平凡一百八卷今卷數正合
  晁景迂謂今賦役㡬十倍於漢林勲謂租增唐七倍又加夏税錢通計無慮十倍李微之謂布縷之征三榖粟之征三力役之征四蓋用其十矣
  止齋謂本朝名節自范文正公議論文章自歐陽子道學自周子三君子皆萃於東南殆有天意若璩按王元美論從祀欲進仲淹而黜修蓋原知其以濮議祀非以功同昌黎
  兩朝國史非冦凖而是丁謂託之神宗聖訓蓋蒲宗孟之筆也王允謂不可令佞臣執筆諒哉
  紹興若璩按高宗在位五年辛亥改元重修哲宗實錄獨元祐八年事皆無存者至參取玉牒日厯諸書以足之僅得成書中興後事紹興八年至二十五年最為疎畧鶴山謂小人為不善於傳世詒後之書必遏絶之自唐許李至近世莫不然
  李常寧曰天下至大宗社至重百年成之而不足一日壞之而有餘元祐中對策劉行簡曰天下之治衆君子成之而不足一小人敗之而有餘紹興中奏疏皆至論也
  太祖在位十七年四行郊禮太宗二十有三年五講郊禮眞宗東封西祀率三年一行仁宗後三歲一郊為定制
  元城語錄藝祖造熏籠事周益公謂誤以元豐後官制為藝祖時官制
  呂正獻公書坐右曰不善加已直為受之本後漢張霸戒子之語呂居仁雜錄曰少年毋輕議人毋輕説事本魏李秉家誡
  呂氏童𫎇訓云前輩有編類國朝名臣行狀墓誌取其行事之善者别錄出之以自警戒亦樂取諸人以為善之義朱文公亦云籍溪胡先生教諸生於功課餘暇以片紙書古人懿行或詩文銘贊之有補於人者粘置壁間俾往來誦之咸令精熟此二事可以為法
  周元公生於道州二程子生於眀道元二間天所以續斯道之緒也
  元祐之黨劉元城謂止七十八人後來附益者非也慶元若璩按寧宗初即位乙夘改元之黨黄勉齋謂夲非黨者其多羣小欲擠之借此以為名耳
  歐陽公為周君墓表云篤行君子孝於其親友於其兄弟而集缺其名與字周益公考之舂陵志乃周堯卿字子俞東都事略有傳其行事與墓表合而字子餘未知事畧據何書而立傳也荆公為征君墓表云淮之南有善士三人杜嬰徐仲堅而征君之名字亦缺焉三人皆居眞之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子當求郡志而補之二表皆載於文鑑
  宗廟樂有舞建隆初竇儼定太廟四舞僖祖曰大善順祖曰大寧翼祖曰大順宣祖曰大慶列聖皆以大為名中興後自僖祖基命至欽宗端慶以原廟殿名為舞名禮官之失也
  長編宣和五年求石晉故疆不思營平灤三州乃劉仁恭遺敵敵不肯割按五代史劉仁恭無割地遺敵之事四夷附錄云契丹當莊宗明宗時攻陷營平二州唐無灤州武經總要石晉割賂燕薊易定帥王都驅其民入契丹因以烏灤河為名以居之按賈耽説西北渡灤河至盧龍鎮唐賈循傳張守珪北伐次灤河薛訥傳師至灤河
  仁宗時制科十五人天聖何泳富弼景祐蘇紳吳育張方平田況慶厯錢明逸彥遠皇祐吳奎嘉祐夏噩陳舜俞錢藻蘇軾轍王介東坡詩先帝親收十五人注者多誤若璩按仁宗本紀書䇿制舉人見天聖八年景祐元年寶元元年慶厯二年六年皇祐元年五年嘉祐二年四年六年與此亦不甚合惟玉海科舉所載合又云父子則錢易明逸彥逺兄弟則二蘇二錢再舉制科則張方平仁皇親擢卜五人蓋錢易在前故
  乾道若璩按孝宗在位三年乙酉改元元年郊赦文云前事俱捐弗念乎薄物細故烝民咸乂靡分乎爾界此疆洪文惠所草也朱文公與陳正獻書曰卑辭厚禮乞憐於仇讎之戎狄幸而得之肆然以令於天下曰凡前日之薄物細故吾既捐之矣孰有大于祖宗陵廟之讎者而忍以薄物細故捐之哉
  孝皇獨運萬㡬頗以近習察大臣中庸或問敬大臣之說大事記大臣從臣之説皆以寓箴諷之意文鑑所取如徐鼎臣君臣論文潞公鼂錯論蘇明允任相論秦少游石慶論之類皆諫書也
  眞文忠公奏疏曰乾道淳熙間有位于朝者以饋遺及門為恥受任于外者以苞苴入都為羞然朱文公封事言浙中風俗之𡚁甚者以金珠為脯醢以契券為詩文則此習猶未革也
  高宗廟號未定有議為光宗寧宗者見周益公思陵錄其後兩朝用之高宗陵名嘗擬永阜其後孝宗用之
  淳熙皇太子參決庶務手詔洪景盧所草也禮部太常官堂白手詔用貞觀天禧事皆非所宜
  胡文定言崇寧以來奄寺用王承宗故事而建節旄宗字誤當云承休五代史蜀王衍以宦者王承休為天雄軍節度使致堂原亂賦建承宗之旄纛亦誤
  李微之問勉齋云南軒賜章服兩為胡忠簡繳還而不聞引避東萊除職既遭陳叔進行詞醜詆乃復受之而不辭皆所未曉勉齋荅云先輩非後學所敢輕議然辭受合尚嚴今當嚴者反寛是以不免為具眼者勘破學者所當戒也
  微之又云東萊之學甚正而優柔細密之中似有和光同塵之𡚁象山之學雖偏而猛厲粗畧之外却無枉尺直尋之意
  演蕃露明道二年奉安莊獻神御於慈孝寺彰德殿則莊獻不入景靈按景靈宮建于祥符五年以奉聖祖其為原廟自元豐五年始前此帝后館御寓佛老之祠者多矣非止莊獻也
  攻媿跋曹子方書以為祐陵時上書論時事靖康至樞筦愚謂有兩曹輔其一字子方與蘇黄游若論事為樞筦者字載德龜山為銘合為一人非也又淮海樓記考國史傳秦少游調定海主簿而文集無一語及之愚謂少游為蔡州教授時選人七階未改主簿乃初階非厯此官也
  律疏與刑統不同疏依律生文刑統參用後敕雖引疏義頗有增損天聖中孫奭校定律文及疏為音義
  江休復雜志駕頭初即阼所坐王原叔曰此坐傳四世矣按國史輿服志駕頭七寶牀也覆以緋羅繡帕内臣馬上捧之嘉祐六年辛睦親宅内侍墮馬駕頭壞遂以閣門祗𠉀内侍各二員挾駕頭左右次扇筤又以皇城親從兵二十人從其後
  景祐二年郊赦梁適上疏論朱全忠唐之賊臣今錄其後不可以為勸仁皇是其言記姓名禁中石介亦論赦書不當求朱梁劉漢後遂罷不召其言一也而黜陟異焉豈遇不遇有命乎
  乾道中張説王之奇簽書樞密院事辭免降詔直學士院周必大奏唐元和間白居易在翰林奉宣草嚴綬江陵節度使孟元陽右羽林統軍制皆奏請裁量未敢便撰元祐中師臣避免拜之禮執政辭遷秩之命蘇軾當撰荅詔言其不可卒如所請今除用執政非節度統軍免拜遷秩比二人辭免不允詔書臣未敢具草紹熙若璩按光宗初即位庚戌改元中譙熙載自遥郡觀察使除正任辭免降詔倪思封還詞頭亦引蘇軾論不當撰辭免不允詔者凡三嘉定中師𢍰知臨安府辭免蔡幼學當草詔奏曰不允必有褒語臣無詞以草淳祐按理宗在位十七年辛丑改元中别之傑參知政事尤焴不草荅詔此禁林繳奏故事也唐末韋貽範起復命韓偓草制偓曰腕可斷麻不可草上疏論之明日百官至而麻不出此非盛世事故前輩不以為故實
  蔣希魯居姑蘇延盧仲甫後圃希魯曰亭沼麤適恨林木未就仲甫曰亭沼譬爵位時來則有之林木譬名節非素修弗成
  歐陽公辨尹師魯誌曰若作古文自師魯始則前有穆修鄭條輩及有先達甚多不敢斷自師魯始也條之名不著館閣書目有鄭條集一卷條蜀人自號金斗先生名其文金斗集
  祁寛問和静尹先生曰伊川謂歐陽永叔如何先生曰前輩不言人短每見人論前輩則曰汝輩且取它長處呂成公與朱文公書曰孟子論孟施舍北宮黝曰二子之勇未知其孰賢然而孟施舍守約也所以委曲如此者以其似曾子子夏而已若使正言聖門先達其敢輕剖判乎文公荅曰和静之言當表而出之
  劉應起時可淳祐初為太學博士言定大計曰謀之而臧則文子文孫宐君宐王謀之不臧則生天王家以為大慼此人所難言也
  建炎若璩按高宗初即位丁未改元李綱去而潛善伯彥相紹興趙鼎張浚去而檜相檜死其黨迭為相隆興按孝宗初即位癸未改元至淳熙萬幾獨運而大臣充位慶元後政在侂胄嘉定後政在彌遠端平按理宗在位十年甲午改元訖景定更一相則曰更化然姦臣弄權之日常多陽淑消而隂慝長危亡之證所由來漸矣隂凝氷堅極於似道邵子謂禍在夕陽亭一語遂與西晉同轍哀哉
  蘇紳梁適謂之草頭木脚其害在士大夫薛極胡榘謂之草頭古天下苦其害在民
  朝雜記載開禧若璩按寧宗在位十一年乙丑改元貪濁之事詳矣繼其後者又甚焉當時謂侍從之臣無論思有獻納他可知矣以陰召陰極於天下無邦
  仁宗閱審刑奏案有次公而梁適對以黄霸蓋寛饒字高宗閱刑部奏案有生人婦而湯思退對以見魏志杜畿傳皆簡上知至輔相然以記問取人則許敬宗賢於竇德𤣥矣
  四瀆濟水獨絶朱全忠篡唐降昭宣帝為濟陰王嘉定末濟王之封豈權臣亦取濟水之絶乎又蕭衍篡齊降和帝為巴陵王而濟王亦降封巴陵公非令典也為大臣者不知則不學知之則何以示後若璩按宗室鎮王竑傳德祐元年試禮部侍郎兼中書舍人王應麟請更封大國表墓錫諡議者謂迎善氣銷惡運莫先於此陞封鎮王諡昭肅以田萬畆賜其家遣應麟致祭
  紹興建儲欲更名曄周益公謂與唐昭宗同若璩按孝宗本紀漏音字蓋唐昭宗名曄而亟改之景定建儲更名乃與蜀漢後主太子同咸淳末命嗣君之名又與唐中宗同而當時無言者
  范正獻公曰後世人君觀史而宰相監修欲其直筆不亦難乎其論正矣然自唐姦臣為時政記而史益誣近世尤甚余嘗觀寶慶日厯欺誣之言所謂以一手揜天下之目所恃人心公議不泯耳
  葛文康勝仲與王黼書曰天下無事則宰相安宰相生事則天下危
  胡文定公自登第逮休致凡四十年實厯不登六載朱文公五十年間厯事四朝仕於外者僅九考立於朝者四十日道義重而爵位輕所以立言不朽
  邵公濟築室犍為之西山告家廟文曰少時得大父平生之言于汝潁大夫士曰世行亂蜀安可避居焉大父學通天人足以前知矣宣和國亂先人載家使蜀免焉大父康節先人伯溫也
  梁世榮錄南軒語云溫公作相夫人聞其終夜長吁問之曰某所奏盜賊某所又奏某事吾為宰相使天下如此所以長吁也按溫公集張夫人終於元豐五年此記錄之誤也
  乾道壬辰黄定對策謂以大有為之時為改過之日月又云雖有無我之量而累於自喜雖有知人之明而累於自恃又云欲比迹太宗而操其所不用之術顧眄周行類不適用則曰腐儒曰好名曰是黨耳於是始有棄文尚武親内疎外之心何不因羣情之所共違而察一己之獨嚮其言皆剴切孝皇擢之第一有以見容直之盛德而秉史筆者未之紀焉
  徐景説以書義冠南宮上書言時宰姦深之狀曰不與天下之公議爭而與陛下之明德為仇每潛沮其發見之端周防其增益之漸使陛下之明德不得滋長廣充以窺見其姦而或覺之也其先也奪陛下之心其次奪士大夫之心而其甚也奪豪傑之心景説由是著直聲
  唐及國初策題甚簡蓋舉子寫題於試卷故也慶厯後不復寫題寖失之繁今有數千言者問乎其不足疑若壉按蔣之竒傳英宗時舉賢良方正及對策失書問目報罷則謂慶厯後云云者恐誤
  嘉祐制策曰治當先内或曰何以為京師此晉謝安之言也命秩之差虛實之相養此唐陸䞇之言也二若璩按二當作大蘇公之對不能無所遺若璩按東坡止對不可撓獄市為曹參不及謝安止對錢貨輕重之相權為召穆公不及陸䞇故曰有遺且此乃景王時單穆公非厲王時召穆公虎也尤誤
  龜山誌游執中曰嘗以晝驗之妻子以觀其行之篤與否也夜考之夢寐以卜其志之定與未也
  紹興隆興主和者皆小人開禧主戰者皆小人若璩按時辛棄疾亦主戰余謂此即西涯樂府云議和生議戰死生國讐死國恥兩太師竟誰是潘辰評都無一是者也
  呂文靖為相非無一疵可議子為名相而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其父之美史直翁為相非無一善可稱子為權臣而掩其父之美易曰有子考无咎
  嘉定癸未禮闈䇿士云發德音下明制寧皇若璩按皇當作宗遺詔下謂之遺誥蓋避時宰家諱也蔣良貴籤判安吉州時水災後修城郡守趙希觀屬良貴作記用浩浩字希觀欲改良貴不可曰以宗室而避宰相父名此非藝祖皇帝所望於金枝玉葉也聞者壯之
  胡文定父子奏疏以春秋之義扶世道正人心可以立懦夫之志此義不明人欲横流始也不知邪正終也不知逆順
  唐内殿無逸圖代以山水開元天寶治亂所以分也仁宗寶元初圖農家耕織於延春閣哲宗元符間亦更以山水勤怠判焉徽宗宣取秘書省圖畫進覽陳師錫奏曰六經載道諸子談理厯代史籍祖宗圖書天人之蘊性命之妙治亂安危之機善惡邪正之迹在焉以此為圖天地在心流出萬物以此為畫日月在目光宅四海觀心於此則天地沖氣生焉注目於此則日月祥光麗焉心以道觀則正目以德視則明噫使徽宗能寘其言於坐右則必能監成敗别淑慝矣以規為瑱聽之藐藐而畫學設焉黍離麥秀之風景其可畫乎
  紹興間李誼言漢循吏傳六人而五人出于宣帝酷吏傳十二人而八人出于武帝唐循吏傳十五人而出于武德貞觀之時者半酷吏傳十二人而出于武后之時者亦半吏治視上之趨嚮若璩按舊唐書良吏上下四十一人酷吏上下十八人
  富文忠公出使還遷翰林學士樞密副使皆力辭願思敵國輕侮之恥坐薪嘗膽不忘修政嘉定初講解使還中書議表賀又有以和戎為二府功欲差次遷秩倪文節公思曰澶淵之役捷而班師天子下詔罪已中書樞密待罪今屈已盟戎奈何君相反以為慶乃止
  延平先生論治道必以明天理正人心崇節義厲廉恥為先
  王時雍徐秉哲等為賣國牙郎而不忍以宋宗族交與敵人者開封捉事使臣竇鑑也李鄴以越守降敵而袖石擊虜偽守者親事官唐琦也
  朱文公謂蔡季通曰身勞而心安者為之利少而義多者為之出荀子修身篇李誠之嘗語真希元曰篤信好學守死善道此吾輩八字箴
  元祐中李常寧對策曰天下至大宗社至重百年成之不足一日壞之有餘擢為第一景定中有擢倫魁者其破題云運一心之乾開三才之泰可以觀世道之消長矣
  先儒論本朝治體云文治可觀而武績未振名勝相望而幹畧未優若璩按出呂祖謙傳所謂視前代有未備者然考之史策宋與契丹八十一戰其一勝者張齊賢太原之役也非儒乎一韓一范使西賊骨寒膽破者儒也宗汝霖李伯紀不見沮於耿汪黄三姦則中原可復讎恥可雪采石卻敵乃眇然幅巾緩帶一參贊之功儒豈無益於國哉搢紳不知兵介胄不知義而天下之禍變極矣
  元祐諸賢不和是以為紹聖小人所乘元符建中韓曾不和是以為崇寧小人所陷紹興趙張不和是以為秦氏所擠古之建官曰三公公則無私矣曰三孤孤則無朋矣無私無朋所以和也
  蔡京之惡極矣曾布張商英是以竊君子之名
  止齋曰國初以科舉誘致偏方之士而聚之中都由是家不尚譜牒身不重鄉貫
  夬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于王庭以正小人之罪孚𭈹有厲以危小人之復元祐諸賢似未知其危乃光之義
  胡文定公曰宰相時來則為不可擅為己有余謂宰相非乆居之地也仁以為己任死而後己元祐司馬公是也誇者死權紹興之秦紹定若璩按理宗在位四年戊子改元之史是也
  陳恕定茶法以中等為可行張方平論鹽法以再𣙜為不可若璩按陳恕傳將立茶法召茶商數十人俾各條利害恕閲之第為三等曰吾觀下等固滅裂無取上等取利太深此可行於商賈不可行於朝廷惟中等公私皆濟吾裁損之可以經久於是始為三法行之貨財流通張方平傳初王拱辰議𣙜河北鹽方平見曰河北再𣙜鹽何也帝曰始立法耳方平曰昔周世宗以鹽課均之税中今兩税鹽錢是也豈非再𣙜乎帝驚悟方平請直降手詔罷之
  王仲山以撫州降仲薿以袁州降禹玉之子也綦叔厚行責詞云昔唐天寶之亂河北列郡並陷獨常山平原能為國守者蓋杲卿真卿二顔在焉爾等頃以家聲屢塵仕版未聞虧失浸預使令為郡江西惟兄及弟力誠不支死猶有說臨川先降宜春繼屈魯衛之政若循一途雖爾無恥不媿當時之公議顧亦何施而目見爾先人於地下哉秦檜仲山之壻
  虞公以玉失國楚子常以佩喪邦近歲若璩按為理宗景定四年癸亥襄陽之事亦起於𣙜塲之玉帶若璩按唐書王佖為武靈節度使吐蕃欲成烏蘭橋以過師知佖貪先厚遺之然後并役成橋仍築月城以守與襄陽事絶類
  淳祐甲辰宰相起復太學諸生黄愷伯等上書曰彌遠奔䘮而後起復嵩之起復而後奔䘮徐仁伯元杰兼説書對經幄其言當帝心臺諫劉晉之王瓚胡清獻龔基先聯章論仁伯上震怒夜出御筆逐四人遂寢起復之命而相范杜明年仁伯卒人以為毒也然其事竟不明白庸齋趙茂實誌之徐景説銘之
  自荆舒之學行為之徒者請禁讀史書其後經筵不讀國風而湯誓泰誓亦不進講人君不知危亡之事其效可覩矣
  小人之毁君子亦多術矣唐左拾遺侯昌業上疏極言時病而田令孜之黨偽作諫疏有明祈五道暗祝冥官於殿内立揭諦道場本朝鄒浩諫立劉后而章厚之黨偽作諫疏有取他人之子之語其誣善醜正不謀而同然不可泯者千萬世之清議也
  鄧志宏肅 若璩按肅沙縣人欽宗時官左正言謂崇寧以來蔡京羣天下學者納之黌舍校其文藝等為三品飲食之給因而有差旌别人才止付於魚肉銖兩間學者不以為羞且逐逐然貪之部使者以學宮成壞為州縣殿最學校之興雖自崇寧而學校之廢正由崇寧蓋設教之意專以禄養為輕重則率教之士豈復顧義哉崇寧學校之事槩見於此昔之所謂率教者猶若此今之所謂率教者又可見矣
  大觀八行因周禮之六行附以六德之忠和姦臣不學如此
  真文忠公自箴曰學未若臨卭之邃量未若南海之寛制行劣於莆田之懿居貧媿於義烏之安臨卭魏鶴山了翁南海崔菊坡與之莆田陳宓義烏徐僑
  上蔡先生初造程子程子以客肅之辭曰為求師而來願執弟子禮程子受之館于門側上漏旁穿天大風雪宵無燭晝無炭市飯不得温程子弗問謝處安焉如是踰月豁然有省然後程子與之語
  呂子約曰讀明道行狀可以觀聖賢氣象
  譙天授之學得於蜀曩氏夷族袁道潔之學得於富順監賣香薛翁故曰學無常師若璩按宋史曩氏上有郭字世家南平非夷族溉作滋閩人香作醬遇於眉卭間二程子所見則成都治篾篐桶叜郭曩氏及篾叜醬翁皆蜀之隠君子也故伊川曰易學在蜀








  困學紀聞卷十五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