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記/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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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太祖高皇帝五年,冬十月,王追西楚項籍至固陵,遣使許齊王韓信、魏相國彭越地,皆引兵來會。十一月,西楚大司馬周殷舉九江兵降。十二月,王與諸侯兵大破西楚軍於垓下,項籍走死東城,楚地悉定。封項伯等四人為列侯,賜姓劉氏。故項籍臣稱其主名者,盡拜為大夫。鄭君不從,逐之。王還至定陶,奪齊王韓信軍。盧綰滅臨江,虜其王尉。春正月,徙齊王信為楚王,封魏相國彭越為梁王。赦天下。二月甲午,即皇帝位于定陶,汜水之陽。更王后曰皇后,太子曰皇太子,追尊先媼曰昭靈夫人。封故衡山王吳芮為長沙王,故粵王亡諸為閩粵王。帝西都洛陽。夏五月,兵皆罷歸家。復諸侯子在關中者十二歲。民聚保山澤者令各歸其縣,復故爵田宅,自賣為人奴婢者免為庶人。詔守尉長吏善遇高爵。置酒洛陽南宮。召故齊王田橫,未至洛陽三十里自殺。以季布為郎中,斬丁公以狥。帝西者關中。六月,赦天下。秋七月,燕王臧荼反,陷代地,帝自將征之。趙景王耳、長沙文王芮皆薨。八月,立趙太子敖為趙王,長沙太子臣為長沙王。九月,滅燕,虜臧荼,封礦層盧綰為燕王,罷太尉官。使樊噲以丞相,將兵攻代。項籍故將利幾反,帝自擊破之。後九月,治長樂宮于長安。

漢太祖高皇帝六年,冬十月,令天下縣邑。十二月,帝遊雲夢,會諸侯于陳,執楚王韓信。是日赦天下。帝還至雒陽,赦韓信,封為淮陰侯。甲申,始剖符封大功臣,二十餘人為徹侯。春正月丙午,分楚地為二國,以淮東、東陽、鄣吳三郡五十三縣封從兄將軍賈為荊王,以淮西、碭、薛郯三郡三十六縣封弟文信君交為楚王。壬子,以雲中、雁門、代三郡封兄宜信侯喜為代王。以膠東、膠西、臨淄、濟北、博陽、城陽六郡七十三縣封子肥為齊王。以曹參為齊相國。諸侯得自除御史大夫,群卿以下眾官如漢朝。徙韓王信國於太原。三月,封雍齒為什方侯。定功行封,又作元功十八人位次。帝歸櫟陽。張良杜門不出。夏五月丙午,尊太公為太上皇。立大市於長安。以張蒼為主計。秋,匈奴冒頓圍韓王信於馬邑。九月,信以馬邑降匈奴,與匈奴南攻太原至晉陽。命叔孫通徵魯諸生起朝儀,有兩生不肯行。

漢太祖高皇帝七年,冬十月,長樂宮成,諸侯、群臣朝正於長樂宮,始用新儀。以叔孫通為奉常。命蕭何次律令,韓信申軍法,張蒼定章程。帝北征韓王信於銅鞮,信走匈奴、遂征匈奴。至平城白登,為匈奴所圍七日,用陳平計得出。十二月,帝還過趙,不禮趙王張敖。匈奴攻代,代王棄國,自歸雒陽,赦為合陽侯。辛卯,封子如意為代王。春,令郎中有罪耐以上,請之,民產子復勿事二歲。二月,帝至長安,遂定都,丞相以自櫟陽徙治長安。治未央宮,立東闕、北闕、前殿、武庫、太倉。置宗正官以序九族。夏四月,帝如洛陽。以陳豨為趙相國,監趙、代邊兵。徙豐民於驪邑,更命曰新豐。

漢太祖高皇帝八年,冬,帝東擊故韓王信餘寇於東垣,還過趙,趙相貫高謀為逆,不果。以建武侯靳歙為車騎將軍。十二月,帝至自東垣。春三月,帝如洛陽。復吏卒至平城者終身。令賈人毋得衣錦、繡綺、穀絺、紵𦋺、操兵、乘騎。秋八月,吏有罪未發覺者,赦之。九月,帝至自雒陽。

漢太祖高皇帝九年,冬十月,未央宮成,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趙王張敖、楚王交及群臣朝於未央宮,置酒前殿,帝奉玉巵為太上皇壽。遣劉敬奉宗室女翁主名為長公主,以妻匈奴單于。十一月,徙楚昭氏、屈氏、景氏、懷氏、齊田氏及燕、趙、韓、魏彊族於關中。十二月,帝洛陽。春正月,廢趙王張敖為宣平侯,徙代王如意為趙王。詔丙寅前殊死以下,皆赦之。二月,帝至自洛陽。以張敖故臣田叔、孟舒等十人為郡守、諸侯相。夏六月,晦,日有食之,既。以丞相蕭何為相國。罷渭南河上中地郡,復隸內史。以御史大夫周昌為趙丞相。

甲辰漢太祖高皇帝十年,冬十月,淮南王英布、燕王盧綰、荊王賈、梁王彭越、楚王交、齊王肥、長沙王吳臣朝於長樂宮。以符璽御史趙堯為御史大夫。夏五月,太上皇崩於櫟陽宮。秋七月癸卯,葬太上皇於萬年,楚王、梁王皆來送葬,赦櫟陽囚。八月,令諸侯王立太上皇廟於國都。九月,趙相國陳豨反於代,帝北征,次於邯鄲。詔縣道官獄,疑者各讞所屬,不能決者移廷尉,廷尉不能決者以聞。

漢太祖高皇帝十一年,冬十月,帝在邯鄲大破陳豨軍,以周勃為太尉,定代地。春正月,淮陽侯韓信謀反,長安夷三族。故韓王信與匈奴據參合,樊噲、柴武擊斬之。帝還雒陽。封子恒為代王,頗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屬代,代之雲中以西為雲中郡。赦天下。二月,立郡國朝獻口賦地。詔郡國求賢。三月,廢梁王彭越為庶人,徙蜀,尋夷三族。分梁地為二國,立子恢為梁王,子友為淮陽王。夏四月,帝至自雒陽。五月,遣陸賈立秦南海尉趙佗為南粵王。帝有疾,樊噲排闥問疾。秋七月,淮南王英布反,擊殺荊王劉賈,并其地,北渡淮擊楚,楚王交走入薛。帝自征英布,發關中、巴蜀兵為皇太子衛,軍霸上,赦天下,死罪以下皆從軍。立子長為淮南王。

漢太祖高皇帝十二年,冬十月,帝大破英布軍於蘄西,布走渡淮,數止戰不利,與百餘人走江南,長沙王吳臣誘殺之於番陽。帝還過沛,置酒沛宮,復其民世世無所與。周勃、樊噲定代郡雁門、雲中地,斬陳豨於當城。省太尉官。更以荊為吳國,立兄喜之子沛侯濞為吳王。十一月,帝過魯,以太牢祀孔子。十二月,帝至自淮南。帝欲以趙王如意易太子,張良、叔孫通諫不聽,太子侍、燕東園公、甪里先生、綺里季、夏黃公皆從,帝見之大驚,遂止。下相國蕭何廷尉,即赦出之。帝召燕王盧綰不至,春二月使樊噲擊之。立子建為燕王。立南武侯織為南海王,不克就國。三月,詔不義擅起兵者,天下共誅之。刑白馬與君臣盟,非劉氏不得王,非有功不得侯,不如約者天下共誅之。是時,同姓王者九國,唯長沙王吳臣以異姓特王,天子所有者,凡十五郡。詔陳平誅樊噲,以周勃代將,平縛樊噲詣長安。夏四月,詔陳平、灌嬰將兵十萬屯滎陽。甲辰,帝崩於長樂宮。丁未,發喪,赦天下。以陳平為郎中令,復樊噲爵邑。盧綰亡入匈奴。五月丙寅,葬長陵,皇太子、群臣反至太上皇廟,上謚曰高皇帝。是日太子嗣位,是為孝惠皇帝。尊皇后曰皇太后。詔高爵、宗室、外戚、民老者、幼者,有罪寬其刑。田租復十五稅一。詔吏六百石以上,其家唯給軍賦,故吏嘗佩二千石官印者亦如之。令郡國立高皇帝廟。

漢孝惠皇帝元年,冬,改諸侯王相國為丞相。召趙丞相周昌詣長安。太后殺趙王如意及其母戚氏。令民買爵以贖罪。賜民爵戶一級。徙淮陽王友為趙王。賜酈侯呂台父周呂侯澤謚曰令武。始作長安城西北方。

漢孝惠皇帝二年,冬十月,楚王交、齊王肥來朝。齊王獻城陽郡為長公主湯沐邑,尊公主為太后。春正月,有兩龍見蘭陵家人井中。隴西地震。夏,旱。秋七月辛未,相國鄼文終侯蕭何薨。癸巳,以齊丞相平陽侯曹參為相國。

漢孝惠皇帝三年,春,大發關中民城長安,三十日罷。復以宗室女為公主,妻匈奴單于。夏五月,立閩越君搖為東海王。六月,發諸侯、列侯徒隸二萬人城長安。秋七月,都厩災。南越王趙佗入貢。蜀湔氐反,擊平之。

漢孝惠皇帝四年,冬十月壬寅,立長公主女張氏為皇后。春正月,舉民孝弟、力田者,復其身。三月甲子,皇帝冠,赦天下。省法令,妨吏民者。除挾書律。立原廟謂北。長樂宮鴻臺災。雨血于宜陽。秋七月乙亥,未央宮淩室災。丙子,織室災。

漢孝惠皇帝五年,冬十月,靁桃、李、華、棗實。春正月,復發關中民城長安,三十日罷。夏,大旱。秋八月己丑,相國平陽懿侯曹參薨。九月,長安城成。

漢孝惠皇帝六年,冬十月,諸侯王以都城成來賀。以安國侯王陵為右丞相,曲逆侯陳平為左丞相。齊悼惠王肥薨。遣張良立齊太子襄為齊王,赦齊境內。匈奴單于冒頓為書嫚太后,樊噲請擊之,從季布議而止。令民得賣爵。民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夏六月,舞陽武侯樊噲薨。立西市,修太倉。留文成侯張良薨。以周勃爲太尉。

漢孝惠皇帝七年,冬十月,詔灌嬰將車騎材官,屯縈陽。春正月,辛丑朔,日有食之。夏五月,丁卯,日有食之既。秋七月,戊寅,帝崩於未央宮。太后使呂產將南北軍。九月,辛丑,葬安陵,皇后張氏名後宮子爲太子,至是即位,謁高廟。太后臨朝稱制,赦天下。

甲寅漢高皇后呂氏元年,冬十一月,甲子,以右丞相王陵爲帝太傅,左丞相陳平爲右丞相,典客辟陽侯瀋食其爲左丞相。食其不治事,監宮中。太傅王陵謝病免。追尊太后父臨泗侯呂公爲宣王,兄周呂令武侯澤爲悼武王。春正月,除三族辠妖言令。三月,置孝弟力田官一人,秩二千石。夏四月,長公主薨,立公主子張偃爲魯王,諡公主曰魯元太后。辛卯,立孝惠後宮子強爲淮陽王,不疑爲恆山王,山爲襄城侯,朝爲軹侯,武爲壺關侯,割齊之濟南郡爲呂國,立酈侯呂台爲呂王。五月,趙王宮叢臺災。秋,桃李華。御史大夫趙堯抵罪,以上黨守任敖爲御史大夫。

漢高皇后呂氏二年,冬十一月,呂肅王呂台薨,立呂太子嘉爲呂王。春正月,詔定列侯朝位。己卯,地震,羗道、武都道山崩。楚王遣子郢客入都受業,齊王遣弟章入宿衛。夏五月,丙申,封郢客爲上邳侯,章爲朱虛侯,以郢客爲宗正,又以呂祿女妻章。六月,丙戌,日有食之。秋七月,恆山王不疑薨,後立襄城侯山爲恆山王,更名義。行八株錢。封酇文終侯蕭何夫人同爲酇侯。

漢高皇后呂氏三年,夏,江水、漢人溢,流民四千餘家。秋,星畫見。伊水、洛水溢,流千六百餘家。汝水溢,流八百餘家。

漢高皇后呂氏四年,春二月,癸未,封孝惠後宮子太爲昌平侯。夏四月,丙申,封淮陽丞相呂勝爲贅其侯,楚丞相呂更始爲滕侯,呂忿爲呂成侯,太中大夫呂它爲俞侯,舞陽武侯樊噲夫人呂嬃爲臨光侯。廢少帝幽殺之。五月,丙辰,立恆山王義爲帝,更名曰弘,不稱元年。封軹侯朝爲恆山王。以平陽侯曹窟爲御史大夫。禁南越關市鐵器。

漢高皇后呂氏五年,春,南越王趙佗自稱南武帝。秋八月,淮陽王強薨,立壺關侯武爲淮陽王。九月,發河東上黨騎屯北地。初令戍卒歲更。

漢高皇后呂氏六年,冬十月,廢呂王呂嘉。十一月,立肅王弟產爲呂王。春,星畫見。夏四月,丁酉,赦天下。齊王遣弟興居入宿衛,爲東牟侯。秩長陵令二千石。六月,城長陵。匈奴寇狄道,攻河陽。行五分錢。

漢高皇后呂氏七年,冬十二月,匈奴寇狄道。春正月,丁丑,趙王友幽死於邸。己丑,晦,日有食之,既畫晦。二月,徙梁王恢爲趙王,呂王產爲梁王,梁王不之國,爲帝太傅。立惠帝後宮子平昌侯太爲呂王,更名梁曰呂,呂曰濟川。割齊琅琊,立高祖從祖弟大將軍營陵侯澤爲琅琊王。夏五月,追尊太上皇妃昭靈夫人曰昭靈后。六月,趙王恢自殺,廢其嗣。朱虛侯章侍宴,以軍法行酒。陸賈說丞相陳平與太尉周勃相結。秋,使使告代王恆欲徙王趙,恆謝,願守代邊,乃立武信侯呂祿爲趙王。九月,燕靈王建薨,太后殺其子,國除。南越侵長沙,遣隆慮侯周䆴擊之。

漢高皇后呂氏八年,冬十月,辛丑,立呂肅王子東平侯通爲燕王。春三月,太后祓還,遂病。夏四月,丁酉,封中大謁者張釋爲建陵侯,諸中宦者令丞皆爲關內侯。江水、漢水溢,流萬餘家。秋七月,以趙王呂祿爲上將軍,將北軍。呂王產居南軍。辛巳,太后崩於未央宮,遺詔赦天下,以產爲相國,祿女爲帝后。合葬長陵。以左丞相瀋食其爲帝太傅。八月,丙午,齊王舉兵討呂氏,西攻呂國之濟南。相國呂產使灌嬰擊齊,嬰留屯縈陽,與齊連和。九月,庚申,太尉周勃入北軍,使朱虛侯章入宮殺呂產及長樂衛尉呂更始,諸呂無少長,皆斬之。辛酉,廢魯王張偃爲南宮侯。壬戍,復以帝太傅瀋食其爲左丞相,尋免。戊辰,徙濟川王太爲梁王,立趙幽王子遂爲趙王。遣朱虛侯章告齊王罷兵,灌嬰兵亦罷縈陽而歸。諸大臣迎立代王恆後。九月,己酉,晦至長安,廢少帝代王即皇帝位,是爲文帝。誅高后所名惠帝子弘朝武太。以代中尉宋昌爲衛將軍,鎮撫南北軍。代郎中令張武爲郎中令。赦天下,賜民爵戶一級,女子百戶牛酒,酺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