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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雲山房文稿 (四部叢刊本)/初集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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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惲敬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同治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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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太子少保雲貴總督劉公祠版文

嘉慶十有五年二月敬自瑞金以事至南昌前太子少保

雲貴總督劉公之孫署餘干縣知縣焜泣而請曰先少保

仕

高宗朝受

殊遇以儒臣節制西封會緬甸兵事方起所遣將失律先

少保引罪致其身

純皇帝推始終

恩禮許歸葬然子孫以先少保未復前資不敢銘墓不敢

碑不敢狀于史氏今五十五年矣大懼沒先人之行無以​

見先人謹惟先少保自述年譜一卷始康熙四十年終乾

隆三十一年書事悉如史法吾子其次爲文焜將書之祠

版焜世世子孫願能坐甲執兵爲

國家捍守邊徼驅縛狼貙以畢我先少保之志

朝廷蠲濯前跡收錄後効當世鴻達君子得由吾子之文

而闡揚之焜死且不朽語竟伏地泣不能起敬禮不敢辭

按譜公諱玉麟字麐兆姓劉氏世爲兗州府曹州人曹州

升府爲曹州府菏澤縣人曾祖捷兗州府學廩膳生

貤贈資政大夫祖拱辰父澄淸曹州學歲貢生俱

贈資政大夫曾祖妣袁氏祖妣田氏袁氏前妣張氏妣張​

氏俱

贈夫人公年始十五補兗州府學生二十補廩膳生二十

三充拔貢生二十五考取八旗官學敎習二十六補正藍

旗官學敎習應順天鄕試中式二十七引

見以敎諭用二十八選觀城縣學敎諭

純皇帝乾隆元年公舉博學鴻詞

御試列二等第三名授翰林院檢討年三十六矣三十八

奉

特旨改名藻

記名以御史用充順天鄕試同考官三十九充會試同考​

官升右春坊右中允升侍講轉侍讀

上書房行走四十升太常寺少卿轉通政司右通政升都

察院左僉都御史自公爲檢討至僉都御史皆

純皇帝特𥳑在廷以爲榮是時

純皇帝御極已五年躬節儉以率天下而海內無事物力

充殷公虞有以豐豫之說進者凡園囿燕遊𥊍御之事屢

愷切言之

純皇帝悉嘉納四十一升內閣學士充順天鄕試正考官

充江蘇學政四十三以失察寶應縣學生劉洞罪狀降三

級調用補宗人府府丞至京仍​

上書房行走六月以母張大夫人年老乞養親得

允五十奔 皇長子定安親王之喪至京

賜復內閣學士原銜五十四丁張太夫人憂五十六服闋

時

純皇帝幸闕里公送

駕至德州授陜西布政使公在籍侍養凡十有二年年譜

中止載

朝廷賜予並所奉

温旨敬次至此焜復泣曰先少保在養親假中至德州迎

駕者二入都祝​

皇太后萬夀者一始奔 皇長子定安親王之喪繼奔

孝賢皇后之喪其餘日朝夕侍張太夫人飮食起居皆躬

事蓋事親以事

君不敢欺如此是時准噶爾豪賊阿睦爾撒納內附復叛

官軍𠞰之公始之官陜西察哈爾吉林兵方由陜西赴軍

自潼關廳至長武縣東西八百里設軍臺七所其平道分

設車三百輛騎七百匹其山道分設騎千五百五十匹臺

設草六十萬斤豆二千石公日與按察使驛傳道釐其事

軍行無留直隸送軍前馬萬一百六十匹駱駝千六百頭

陜西送軍前驘千二百頭四川送軍前馬千三百九十匹​

過陜西亦無留明年定邊將軍兆惠遂連戰破賊阿睦爾

撒納走死五十七調湖北布政使升雲南巡撫雲南運京

銅下四川峽險甚自乾隆四年至二十一年共沈三百十

九萬四千一十五斤戸部奏雲南四正運運原額京銅二

加運運廣西停鑄之銅而第二運至峽當四五六前後三

月江漲之時多失事議分二運于前後五運以避險公以

正運乃解官顧船加運自漢口以上卽地方官撥船合之

不便議併四正運爲三運二加運爲一運八月自瀘州開

第一運十月開第二運十二月開第三運次年二月開加

運每年止四運而四五六七前後四月無銅船出峽于避​

險爲益愼奉

旨依議六十三署貴州巡撫加太子少保六十四囘雲南

巡撫任升雲貴總督六十五加兵部尙書銜雲貴西南二

面俱鄰緬甸西爲永昌南爲普洱是時緬甸貴家土司宫

裏雁與木疏酋戰敗竄孟坑其妻囊占率衆內附我孟連

土司刀派春脇取其貲囊占怒殺派春永昌知府楊重穀

遂誘誅宮裏雁囊占走煽緬甸諸土司犯邊公方撥土練

守永昌而普洱之孟艮土司有族人召散者糾緬甸賊數

千攻掠九龍江等地甚猖獗公馳至普洱遣總兵劉成得

參將劉明智往剿焉先是公在雲南雲南無事垂十年​

純皇帝倚任無與比一旦東西皆擾公內不自安而參將

何瓊詔遊擊明誥守備楊坤違節制擅渡九龍江大敗潰

卒還以三人戰沒告方人奏而三人自緬甸遁還公益不

自安當三人逗撓律而

純皇帝以三人乃臨陣退縮皆斬奉

旨降公湖北巡撫公望

闕叩首如禮閉戸作書處後事擲筆抽佩刀自刎時乾隆

三十一年二月二十三也年六十六後一月部議至雲南

以前事革職公娶徐氏繼娶田氏再繼娶李氏長子本菏

澤縣附貢生次子木山西蒲州府同知季子林候選布政​

司經厯孫焜壬子舉人前知江西南康龍泉縣今署餘千

縣次子木出敬於是復于焜曰古者大臣有坐盤水加劍

造請室而請罪小罪自弛大罪北面自裁其三公則賜之

上尊養牛使者中道因以不起聞若是者雖以禮相切直

與取而殺之無異也至蓋寛饒蕭望之朱博皆以下吏就

死其畏罪與辱明甚今公始左遷

純皇帝遇夙厚可復用而奮不自顧至于如此蓋公事

皇上誠至一不得當卽以爲孤負

明恩無以自立于天下此蓋古人所難非蓋寛饒蕭望之

朱博諸君子等不可以不銘於是系之銘曰​

至聖御宇禮及大臣非賄非奸皆釋以

恩惟公之咎成于將士

天子仁明左遷則已觥觥我公志古臯夔一𤯝不汙星隕

山頽命牘抽豪爰攄厥志刻之廷陳告千萬世​

兵部侍郞銜署直隸總督裘公神道碑銘

公諱行直字敬之姓裘氏始祖萬頃仕宋爲大理寺司直

自會稽遷新建遂世爲江西南昌府新建縣人曾祖琅歲

貢生祖君弼刑科給事中父曰修太子少傅工部尙書諡

文達妣一品夫人熊氏文達公生子四長麟翰林院編修

次師國子監生皆早卒次卽公次行恕湖北漢陽縣知縣

公年二十丁文達公艱服闋

高宗純皇帝欽賜舉人內閣中書推文達公

舊恩也旋直軍機處遷侍讀擢山西甯武府知府調平陽

府以熊太夫人年老請內用補戸部陜西司員外郞仍直​

軍機處升刑部福建司郞中

本朝之制凡章奏陳達

制詔宣降軍機大臣取

進止章京行之內閣六部或徑下各直省及外藩公在直

二十餘年內𡢃掌故外悉四方之政於是朝野之論皆以

爲能可大用

今上加意人才大臣多以公名舉奏升內閣侍讀學士奉

命祭南海是時敎匪未靖經略額勒登保公駐略陽公奏

請陜西四川帶兵大臣扼衝嚴守使陜匪不入川川匪不

入陜然後逼使東竄經略以大兵蹙之可計日梟縛復​

命後升太僕寺少卿奉

特旨偕大理寺少卿窩里額公犒軍公奏請自寶雞至褒

城棧道兵卡宜復設且於要害設大營隔賊走路兼通大

軍糧運而其時經略引嫌請止舉劾麾下功罪公奏請五

路帶兵大臣所統將士皆聽舉劾移書四川總督威勤伯

勒保公爲陳廉頗藺相如相下之義兩帥大和公論事多

中機宜得大體類如此途次鳳縣升太僕寺卿次西安除

河南市政使調江甯布政使

賜花翎丁熊太夫人艱未禫除福建布政使旋調直隸布

政使兼按察使䕶直隸總督先是天下大政事賑貸轉輸​

供億皆以州縣爲經由藪滙錢穀出入多未釐正

高宗純皇帝欲以曠蕩之恩滌之曁

今上登極

下詔盡免廢負而地方大吏鉤稽簿領束于成格不能一

槪除豁官民或借以爲煩擾之具公以爲非淸帑無以塞

僥倖去煩苛遂一以淸帑爲首事福建布政司册目十有

一公于中分子目一千五百有畸於是支解者豪黍皆見

吏不能欺得銀若干萬兩直隸民逋議分年隨輪官逋議

分年罰繳得銀若干萬兩前後兩省凡淸帑若干萬兩旋

奉​

特旨以兵部侍郞銜署直隸總督嘉慶十一年永定河溢

公舟行視堵築九月庚午感急疾卒年五十有三遺表聞

予實授總督䘏典

賜葬銀五百兩碑銀三百五十兩祭銀二十有五兩諡恭

勤配莊夫人禮部侍郞存與公女子六長元善

欽賜舉人候補內閣中書次元湻國子監生次元俊副榜

貢生候補鹽場大使次元遜候補通判次元穆次元英孫

開甲元善出女六皆適名族某年月日元善等奉

諭旨葬公于新建慈菇鄕之硃砂岡立碑設祭如禮敬于

元善相習知公爲詳謹條其大端碑于墓道之左銘曰​

文達蓄德是延恭勤上品之才如擢寒門截鵠斷犀導鋒

微至精心一往用其不二遂涉吏事佩乎靑朱囊封之言

天子是俞治戎以和治事以肅大將柔心小胥重足甫授

節鉞爲方鎭臣祁雨未周已墜其雲幽幽靑原戴吾

君賜子孫繩繩于千萬世​

前四川提督董公神道碑銘

高宗純皇帝乾隆四十一年大小金川平頭人七圖葛拉

爾思甲布傳送

行在

純皇帝命軍機大臣問爲逆狀對甚悉復言陷底木達時

四川提督董天弼將所部二百人抽短兵力戰不可敗夜

半領兵頭人以鳥槍數百幹環擊殺之先是在軍諸大臣

劾董公失守要隘

純皇帝徙公之子聯瑴等伊犂至是

赦還復聯瑴舉人原資​

賜內閣中書聯瑴等乃招魂葬公于城南之兆公諱天弼

字霖蒼先世明永樂中自無爲州遷太興遂世爲大興人

曾祖大才祖承詔父其倫皆

贈明威將軍母劉氏

贈淑人公雍正十年武進士授四川提標前營守備從討

占對升馬邊營都司從討大金川軍功加三等升峩邊營

遊擊大金川旋請降罷師升章臘營參將調綏甯營再調

提標中營率師討巴唐平之升維州營副將小金川與黨

霸爭地公單騎入其境諭以禍福兩土司皆聽命郭羅克

者黑帳房部落也掠衞藏入貢刺麻僧公奉總督檄出黃​

勝關察之郭羅克不承公夜合雜谷兵逼賊巢先發鳥槍

驚其馬羣馬盡逸賊不得遁生捦其酋麻兹滚布得所掠

物事定升松潘營總兵旋

賜花翎升四川提督乾隆三十六年小金川酋僧格桑復

叛圍沃日土司于達圍公由臥龍關往𠞰拔密耳賊據斑

斕山死守公仰攻八日糧匱士卒拔草茹之不得巳退軍

至關大學士温福公自雲南來亦至關公請統大軍堅守

自將重慶兵一千循黃草坪救沃日道由金達山較斑斕

之斗峻不可上乃下令軍中求間道得近山得勝溝溝在

兩厓間厓壁高數仞賊夾溝設守卡厓上會大風雪公將​

健卒夜伏馬鞍行溝中賊守者皆不覺遂直抵達圍破賊

達圍圍始解乘勝拔日隆關迎大軍會于關下時大軍久

不得公軍問諸大臣已劾公逗撓而公以用奇大勝得免

死爲卒伍將兵五百人守資利寨參贊額駙王色與公論

軍事大奇之入請

賜副將銜拔曾頭溝升重慶營總兵拔卓克采復

賜花翎拔橫梗山梁抵谷葛復繞坎竹溝閒道進攻燒大

木城一旁擊碉寨數十皆下連拔沒藥山大版昭復迎大

軍會于布朗郭宗時南路參贊阿桂公亦拔美諾賊巢僧

格桑由底木達賊巢竄入大金川大軍拔底木達是役也​

公常爲軍鋒而得勝溝坎竹溝之捷冒死入險地以迎大

軍功爲最三十八年

純皇帝聞大金川酋索諾木嘗助小金川

命温福公爲定邊將軍討之

擢公爲四川提督守黨霸將軍奏底木達新定乃賊巢且

諸軍要隘公宿將宜鎭之與兵五百人守底木達底木達

當賊衝勢危甚而將軍復調兵三百赴大營其後路接應

兵一千二百亦徹之當是時將軍自屯木果木軍屢勝之

後不以賊爲意七圖葛拉爾思甲布等千餘人乘軍惰因

先後詭降將軍開軍門納之使雜厮養七圖安堵爾等因​

得入大營誘降人爲內應且探知底木達兵弱無後援遂

定計先犯底木達道通卽劫木果木大營六月初一日賊

自山後擁衆來犯公遂遇害年六十二後九日賊劫大營

將軍亦死焉公貌瓌瑋美須髯臨陣常身先士卒所向無

前有哈薩克二赤驃馬極雄健將軍常索之公曰天弼上

陣倚此二馬金川小醜必蕩平俟手梟二逆并二馬上將

軍嗚呼孰知公之志以此竟不遂哉後

純皇帝命阿桂公爲定西將軍進戰皆㨗僧格桑死獲其

尸攻克索諾木賊巢于葛拉依俘送京師設鎭安營鎭其

地如公所預策焉今​

皇上御極錄死事後予公世襲恩騎尉公配吳夫人繼田

夫人子六長聯瑴由中書爲淮安府裏河同知次聯理與

公同死事次聯璽縣學廩生次聯琛聯珩早卒次聯琯國

子監生女七俱適名族公殁三十八年陽湖惲敬爲文刻

石于公墓之左銘曰

天縱

高宗收諸逆夷歸四海家將將臣臣罪罪功功慄不敢譁

公起遠疏志攫鯨鯢擲之泥沙將尊師微爲賊所窺來蹈

其瑕生誣幾死死誣不生孰詫而嗟

高宗至明死興其孤生高其牙將士感銜​

皇武所周廓無垠涯公神之行沛然江流勢不可遮二馬

尙從厯塊蹴塵上躡蒸霞刻石墓左公顧頷之我銘無夸​

廣西按察使朱公神道碑銘

公諱爾漢字麗江姓朱氏先世自鄞遷餘姚曾祖名進祖

大彬不仕父健遷大興官絳州吏目大彬健皆

贈朝議大夫前母林氏母熊氏皆

贈淑人公神明挺動有識斷能得人死力奴客悉以兵法

部之自初入仕卽在行間後遂與敎匪相終始少時吏于

戸部以吏目分發甘肅署甯夏典史再署岷州吏目被議

輸貲復官借補靖遠典史赴衞藏迎班禪額爾德尼入朝

道聞熊太淑人之喪去官服闋赴甘肅候補時平凉鹽茶

廳囘豪田五作亂公與通判吳君廷芳知縣黃君家駒守​

靖遠城賊仰攻一日引去靖遠囘豪哈得成等一百三十

有八人期夜半爲內應公鈎得賊情令守者悉登無驗不

得上下漏初下乘馬至哈得成之門陽科其穀餉軍因拘

焉所分遣捕賊人亦誘捦城下餘賊而賊雜守者在城上

且數十人縣胥鐵光保最爲劇賊公登城紿使獻刀卽反

接以布袜其口直掖下城遂令鳴角城上捕賊人聞角聲

皆拍賊肩曰視地賊視地則扼而反接之于是無脫者夜

將半城外賊復引向城公呼語之復引去於是公以知兵

聞升署隆德縣事諭底店據砦降囘徙之補隆德縣知縣

升直隸涇州知州預捦敎匪頭目劉松并其孥升鞏昌府​

知府嘉慶元年敎匪起陜西白河湖北當陽亦起二年賊

大入四川總統宜綿公駐達州檄公參軍事是時賊渠王

三槐拒總統于方山坪白岩山者極險固賊渠林亮工樊

人傑屯山上與方山坪爲聲援將軍舒亮公提督穆克登

布公屯山前之韓彭坳公將成都兵三百募兵三千屯山

後之排亞口排亞口之上曰金鳳觀曰草店曰鴨坪公一

日盡攻克之復進有木栅當隘不見賊唯一犬號號然我

兵有躍而攀栅者賊乃自厓旁引刀斷其指我兵擲火焚

栅賊鳴鑼掣所樹旗左右招賊賊大至公慮斷後路退師

時九月九日也先是與韓彭坳爲師期而韓彭坳之師中​

道而綏賊得專力山後我兵不能克十月奉節賊千餘人

援白岩公敗之捦賊渠邱廣福十一月白岩賊久困欲走

傾巢來犯戰一晝夜不得路仍退至屯公以親博戰創甚

囘鞏昌道遇河州總兵保興公曰君文官乃能爾吾輩當

何如後保興公與王三槐戰于三滙遂死事三年公運甘

肅麥十萬石餉軍行至成縣賊渠高均德將衆七千窺麥

公與涇州知州沈君淸都司馬君良棟敗賊于格樓霸生

捦賊軍師李得勝四年賊渠張漢潮犯秦州公赴成縣會

𠞰而鞏昌警至馳還賊已據城東鴛鴦河公夜掠賊卡至

城守始固賊不敢攻以功升鞏秦階道生番鐵布者世居​

西傾山中凡十餘萬人乘敎匪猖獗時出盜內地主兵內

怖四川敎匪謀留軍𠞰鐵布公以鐵布未叛亂且地險一

搆兵非數年不平鐵布奉囘敎公召其阿渾諭曰鐵布非

反者然爲惡不已且移軍至奈何其不爲惡知盜蹤者速

來首於是來首者踵至公一日出姓名𥿄一曰此鐵布盜

也復出圖紙一曰盜巢及出沒要隘盡于此分遣一百數

十人捕之其來首者助之縛悉就捦鐵布乃定六年陜西

湖北四川敎匪捕斬略盡餘賊多竄甘肅公將千六百人

遮尾之前後數十戰而西河砦東溝堖南家渠卷洞溝硝

厓厰睡佛洞諸戰皆大勝生捦其渠八年甘肅敎匪平上​

功狀第一

賜花翎公用兵常分數隊迭前迭後賊不知衆寡隊各就

地勢結敶槍箭不妄發賊近在三十步始發之賊陣動則

追殺不動結敶而待賊攻則彼此互援常以此𫉬勝其助

戰者鄕勇侯達海侍衞李榮華武舉劉養鵬千總銜鄒坤

桂攀桂皆操刺健兒也旋調肇羅道升廣西按察使署布

政使十二年三月十八日卒于按察使任年六十有三配

江淑人子長浩江西候補知府次沅浙江候補運判女長

適天津知縣黃德棻次適陜西候補縣丞陸溎公葬通州

里橋之祖塋銘曰​

敎匪之至以萬衆先公所部兵極于三千摧孱蹈弱遂無

重堅大將倚之如臂在肩斬蜀之棼決秦之阻敶如撒星

戰如集雨手撫瘡痍目馴𧴀虎帳合千旌城堅萬杵

皇帝眷功以擢以褒貂蟬之

錫出于兜鍪善哉始終無有瑕尤子子孫孫蒙

國之庥​

太子少師體仁閣大學士戴公神道碑銘

嘉慶十有六年四月戊申朔太子少師體仁閣大學士戴

公薨事聞

皇上軫悼己酉榮郡王奉

命奠甲寅

皇上親臨喪次奠爵三戊午贈太子太師諡文端祀賢良

祠壬申禮部遵行

諭祭禮是年十二月甲子公之喪至南昌越一年十一月

甲申公之子嘉端遵行

諭葬禮葬公于南昌岡前嶺之兆立​

祭葬碑如令式而神道之左禮宜銘先是公以省墓歸南

昌敬見于丙舍公慨然久之仰視日舉酒曰吾身後文屬

子矣子無辭時敬起立負牆曰願吾師爲富鄭公文潞公

曾幾何時公遽捐館舍言之爲憮然然敬與弟子籍最先

在京師視公含斂今復襄窀穸之事其敢自外謹次公之

事如左公諱衢亨字荷之一字蓮士曾祖時懋由江都遷

大庾

誥贈通奉大夫

累贈光祿大夫曾祖妣傅氏周氏梁氏

誥贈夫人​

累贈一品夫人祖佩

贈官如曾祖祖妣温氏

贈封如曾祖妣父第元太僕寺少卿

誥授涌奉大夫

累贈光祿大夫妣彭氏

誥封夫人

累贈一品夫人公年十七本省鄕試中式二十二應天津

召試

欽賜內閣中書直軍機處乾隆四十三年公年二十四會

試中式​

賜一甲一名進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旋充湖北正考官

復

命後奉

旨仍直軍機處充江南副考官督山西學政繼丁內外艱

服闋充湖南正考官督廣東學政升右中允累擢侍講左

庶子侍講侍讀學士嘉慶元年

皇上登極凡大典禮諸巨製悉出公一人公之受

深知膺

殊眷內贊

緝熙之業外宣​

康定之猷蓋于是乎始二年

賜三品京卿銜隨軍機大臣學習轉少詹事升內閣學士

補禮部右侍郞轉戸部四年

高宗純皇帝賓天

朝廷黜陟誅賞之事甚殷公夙夜攀慕且趨事遂疾乞假

假滿兼夷部左侍郞五年轉戸部左侍郞六年敎習庶吉

士升兵部尙書十二月敎匪平加太子少保世襲雲騎尉

八年調工部十年調戸部充會試總裁直

南書房十二年協辦大學士充

經筵日講走居注官翰林院掌院學士充順天府鄕試正​

考官十三年奉

命視南河

予假省墓十四年

皇上五旬萬夀加太子少師十五年授體仁閣大學士管

理工部事務十六年三月

皇上以綏懷西北屬國幸五臺公扈從臨發送敬于正寢

之門復理前丙舍語敬愕然不敢對辭去閏月

囘蹕公途次得疾至正定疾甚奉

命歸京師治疾馳至

圓明園邸第敬往問公不語二日矣是日遂不起年五十​

有七敬允惟唐宋以來羣輔肩背相望然或賢矣而不得

其時則節耀而功不曁得其時矣而不得其主則業豐而

禮不終若夫功曁禮終朝野動色而世有先賢之狀家藏

舊事之錄褒揚過溢漸至攘誣斯亦古者大臣之心所必

不敢承者也惟我

聖淸一家作述

太祖

太宗肇造丕基

世祖

聖祖并包寰海​

世宗

高宗以勤以養訖于無外厯溯

國家創業守成諸大臣皆匑匑粥粥如不勝衣其庥懿之

謨鴻讜之論敷陳密微者

朝廷時布之遠邇以爲天下光蓋有道之世進退之權毁

譽之柄皆自上操之道固如此前敎匪戡定

皇上以公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詔天下公薨復申繹之而公所面取進止雖同直勲舊大

寮及公之親屬無有能知其說者於是而知公之爲

國家非淺近所能測識不可没也公性淸通無聲色之好​

朝退四坐皆士大夫言人人殊公不置可否而

朝廷設施有見之數月數𡻕之後者其燕間之論則以爲

先代黨禍皆驟加摧落有激而成若以事漸去之必無他

變論度支主減費守常賦論治河主謹隄防不改道而論

三省敎匪則以爲小醜跳梁無遠略當以忠勇將帥驅殄

之勿使文臣支格其間此卽公立

朝大指也公娶陶夫人子一嘉端徐宜人出年始十一

欽賜舉人世襲騎都尉銘曰

王澤之和萬物承之芃芃盎盎在于所施河收其洶山斂

其崿篤生哲輔如磨如錯始對大策遂冠仙瀛出馳​

使車入奉

樞庭

皇上龍飛試之心膂操圓循規引方合矩蕩乎而升芒乎

而作景星在天靑狼自落雲駛月運舟行岸移扁之當楣

爲萬事儀如何徂謝曾不崇朝丹旐南來霜冽風蕭兼金

之純大玉之粹巧鏤萬變其眞則貴九州四隩視此刻辭

後世之公敢吿不欺​

張臯文墓誌銘

張臯文名惠言先世自宋初由滁州遷武進遂世爲武進

人曾祖采祖金第父蟾賓皆縣學生母姜氏臯文生四年

而孤姜太孺人守志家甚貧臯文年十四遂以童子敎授

里中十七補縣學附生十九試高等補廩膳生乾隆五十

一年本省鄕試中式明年赴禮部會試中中正榜例充內

閣中書以特奏通榜皆報罷是年考取景山宮官學敎習

五十九年教習期滿例得引

見聞姜太孺人疾請急歸遂居母喪嘉慶四年今

皇帝始親政試天下進士加愼臯文中式時大學士大興​

朱文正公珪爲吏部尙書以臯文學行特奏改庶吉士充

實錄館纂修官

武英殿協修官蓋臯文前後七試禮部而後遇年三十有

九矣六年散館奉

旨以部屬用文正復特奏改授翰林院編修七年六月辛

亥以疾卒年四十二臯文淸羸須眉作靑紺色面有風稜

而性特和易與人交無賢不肖皆樂之至義之所在必達

然後已其鄕試中式文正以侍郎主考臯文自出其門未

嘗求私見以所能自異默然隨羣弟子進退而已文正潛

察得之則大喜故屢進達之而臯文齗齗以善相諍不敢​

隱文正言

天子當以寬大得民臯文言

國家承平百餘年至仁涵育遠出漢唐宋之上吏民習于

寛大故奸孽萌芽其間宜大伸罰以肅內外之政文正言

天子當優有過大臣臯文言庸猥之輩倖致通顯復壞

朝廷法度惜全之當何所用文正喜進淹雅之士臯文言

當進內治官府外治疆場者與同縣洪編修亮吉于廣坐

諍之亮吉後以上書不實遣戍赦歸田里臯文則竟死矣

方臯文爲庶吉士時今

皇帝加上​

列聖

尊號

盛京

太廟舊藏

寶例遣官磨治篆所加

尊號刻入之臯文以能篆書受廷推言于當事者宜自京

師下所司等上上玉刻成遣使奉藏其舊藏

寶不得磨治當事者以爲然格于例不果奏又言于當事

者翰林院乃

皇帝侍從奉​

命篆

列聖寶宜奏請馳驛不得由部給火牌亦格于例不果奏

已而歎曰天下事皆如是邪吾位卑能言之而已臯文篆

書初學李陽冰後學漢碑額及石鼓文嘗曰少温言篆書

如鐵石陷入屋壁此㝡精晉書篆勢是晉人語非蔡中郞

語也少爲辭賦嘗擬司馬相如揚雄之言及壯爲古文效

韓氏愈歐陽氏修言易主虞氏翻言禮主鄭氏元始至京

師與王灼賔麓陳石麟子穆及敬友最善嘗曰文章末也

爲人非表裏純白豈足爲第一流哉臯文娶于吳子成孫

女適國子監生董士錫銘曰​

車揱馬攻駕千里隆隆之輪躓于阤勿乎臯文誰訊此銘

之幽扄俟來祀​

舅氏淸如先生墓志銘

先生諱環字淸如一字夢暘自號東里居士而淸如之字


特著士之能學者皆稱之曰淸如先生先生少時喜兵家

言後出入于縱橫家法家最喜道家雄雌白黑之說推陰

陽進退人事盈歉其緒餘爲步引芝菌神鬼誕欺怪迂之


術皆好之爲文章峭簡精强必已出讀書條解支劈鑿虛

躡空㫄抉曲導必窺意理之所至四十後爲陸象山王陽

明二家之言已又以爲未盡反之張子邵子之說蓋先生

之學凡五變而精力亦彫涸不足以赴所志矣然好古求

是克治彊勉爲之于天下不爲之日有篤老不變者先生​

敎人諄諄必數千言反覆之如刳心著地示以必信如旁

翼後推必引之康莊坐之奥室不計其人何如亦時或不

置一語而意已可喩先生接人腐生賈客田翁皆欲導之

于善而責貴人爲甚常言爲已一介不可苟爲天下計不

可守苛節無益于時時獨身至海塘河工度地勢求

聖祖

高宗之所講明者彊䀨之當事一再見屏勿恤湖北敎匪

初起先生以爲嘉勇貝子方以𠞰逆苗駐湖南苗自守賊

不足慮宜急徹兵至湖北期一月埽除勿使蔓溢昬暮走

大學士誠謀英勇文成公及大學士忠襄伯之門欲白事​

門者拒之最後至大學士諸城劉文淸公之門得入文淸

公謝不敏遂怒而出而城門巳闔不得巳宿于護軍校之

邏舍其拳拳于世如此年二十四補縣學附生二十七補

廩膳生五十一充𡻕貢生五十七本省鄕試中式六十六

大挑二等留京師恭與

千叟宴七十選甘泉縣訓導嘉慶十一年十一月甲子卒

于官年七十七曾祖留耕府君諱垣祖𤥨菴府君諱章府

學生父賓石府君諱之䍐府學生

貤贈文林郞甘泉縣訓導前母段孺人母卜孺人皆

贈太孺人配朱孺人子二長旦興順天舉人以好奇遠遊​

不知所往次旦勲國子監生女一適袁穀孫良弼國子監

生旦興出同產姊一適卜師誠妹一敬母太孺人也先生

出滎陽鄭氏始遷祖光遠南唐保大中自歙來丞晉陵遂

世爲武進人南唐以前系絕無可考其附會皆非也銘曰

南宋季葉以儒居奇貿公與卿其下擁徒鈎帶百千或攘

而爭有明變學別推波流背古式程于于縫掖爲詭爲迂

大道其盲惟我

聖淸束天下術收之

朝廷士愿而循應科厯官如水地行先生大呼排道學門

衆睽且驚如負千鈞夜登崇阿𣐉不得征繄聞先子先生​

之學廢人任已任已之極刻思而一通天地始廢人之極

外無應者卒隘于理聖門狂狷不逆所稟行乃不違嗚呼

先生至勤言勞知者其誰​

前臨川縣知縣彭君墓志銘

嘉慶十一年

皇帝厪念江西吏治

𥳑刑部侍郞金公光悌巡撫其地金公爲當世鴻達敏毅

君子以好士名天下問士于僚佐僉稱臨川縣知縣彭君

淑第一金公曰然然臨川吏民訐其縣官事違格非

奏請解所任竟其事無以直縣官十二年三月癸卯朔

批摺下軍機處奉

旨革職挐問是日彭君遊南昌城南適病寒歸邸舍少飮

卽僵臥越六日戊申竟不起十八日庚申軍機處​

廷寄乃至江西金公爲不怡累日臨川多姦蠧素稱難治

知縣屢以訐去官前行臺省擇能者以屬君君引疾敬强

起之至縣卽以法發遣黠吏黃河淸等故爲其黨持短長

遂敗嗚呼可哀也已君字谷修秋潭其自號也湖北長楊

人乾隆三十五年

恩科鄕試中式大挑一等分發江西試用知縣委署瑞昌

戈陽縣事題署崇仁縣知縣丁本生母劉太孺人憂服除

起署瑞金縣事題補吉水縣知縣大計卓異引見奉

旨囘任候升旋署浮梁縣事調臨川縣知縣凡爲知縣十

九年行臺省以君年勞題署廣信府同知未及引​

見而卒年六十一曾祖上達祖廷芝縣學生父商賢本生

父祖賢候選教諭妻官氏子二長富柟浙江試用知縣次

人檀縣學廩膳生女三長適同縣劉倬次適東湖候選從

九品甘淸次君卒後二月乃生側室吳氏出君治縣一意

振厲所至皆有聲爲人精悍而言笑儻𦳝裘馬室宇皆鮮

整酒酣論古今事騰躍揮霍不主故常期可施之于實用

詩深峭無近今浮華習氣前署瑞金屏賓佐獨身赴縣途

次卽捦治惡少年數十輩一日判一百八十餘牘皆竟召

學官弟子登縣東山作重九淋漓飮賦敬至瑞金時人士

尙能言之不置也銘曰​

宋元郡縣勢積輕鞭械之外無餘刑顧役久踞姦所并丞

簿尉史各意行閭豪偷長交縱橫吏卒逐捕無尺兵誑購

得姦縛圄囹所犯十罪九息停其一上言獄不平檄催獻

狀流如星或竟置對口與爭垂囊長吏儕黔萌一朝掣挽

弓絕弸張趙坐罪皆虧名嗚呼彭君古健者收淚勒此幽

臺銘​

兵部額外主事王君墓志銘

君諱育琮字秉玉世爲武進人曾祖滋生祖家梓國子監

生父光燮以進士起家終福建連江縣知縣母白氏生母

黃氏君自爲諸生好高吟大嘯不循俗流矩度而內行修

潔無疵與人交無城府邊幅乾隆五十三年鄕試中式明

年會試中式

殿試

賜進士出身授兵部額外主事武選司行走部中諸曹故

事掌印郞中主可否其次郞中員外郞其次主事若額外

主事雖同官以後進嘗嚴事諸僚掾史持牘至視已名署​

訖不敢問如呈牘于尙書侍郞所隨諸僚刺促行次立俟

署已乃退尙書侍郞亦不問一言如未見者君至部意有

所否則不署時湖南𢯱捕苗匪上功狀不平郞中以下皆

已署君曰吾不能爲此尙書命改牘平之諸僚知其誠不

忤也京朝官雖倍祿時苦乏君以不治生益困正月朔不

能具朝衣冠入

殿門陳賀旦日偶驅車過所知駐

大淸門外下車九叩首人大非笑之君曰屬者吾發于心

不能自已不叩首不能復上車行公等所謂禮非吾所及

也噫君之心于​

朝廷嚴摯如此使得竟其用肯飾纖芥以欺

朝廷哉君能篆書爲文縱麗自喜以嘉慶元年七月甲子

卒於京師年四十一娶吳氏繼娶徐氏再娶黃氏無子以

仲弟寶雲之子成錦叔弟育璣之子成鉞爲嗣成錦國子

監生成鉞順天舉人八年正月丙子葬于城東之原銘曰

玉之駹石之硞也無珉之尤也竹之溝節之𦢊也無萑之

摎也性壹氣行堅直不可煣也琢之雕之鏃之羽之聖人

之求也​

甯都州學正聞君墓志銘

乾隆三十一年

上命王大臣以身言差天下舉人之久次吏部者一等試

知縣二等試學正敎諭訓導著爲令曰大挑更數年一舉

行至嘉慶六年而聞君星杰與焉先是海內殷繁

朝廷至行省臺皆法令具備知縣但據案行文書而坐擁

脂膏不肖者遂以爲囊槖其賢者不日遷去或十年卽建

旌節於是舉人皆願爲一等聞君儒者不以爲然當推排

位廷中以十人爲班主者援筆曰第七可一等卽有宣聞

君名者聞君久之曰星𤇍第八耳於是改置二等聞君出​

語人曰以冒得官雖三公吾不爲也十年授甯都州學正

十一年十二月初九日壬午卒于官年五十有五陽湖惲

敬聞之曰聞君蓋能不妄進者于法宜銘按狀君諱星杰

字羽儀世爲袁州萬載人年二十七充府學生三十七補

廩膳生三十八鄉試中式曾祖歸從九品銜祖達國子監

生父望光府學生妣易太孺人生妣王太孺人配王孺人

子三宗恕宗旭宗弼弼縣學生銘曰

靑原沈沈石隒隒中有幽宮白日揜三公何盈君何歉以

禮爲室廉爲門彼貴苟得非吾倫子孫勿忘視斯文​

袁州府訓導李君墓志銘

君諱步廷字瀛仙姓李氏先世自吉州遷甯都世爲贛州

府甯都縣人

本朝升甯都爲直隸州遂爲州人曾祖成泰祖國良父榮

母邱氏君年二十一補州學附學生三十四鄉試中式三

赴會試不第大挑二等選袁州府訓導乾隆五十七年卒

于官年五十有二君文辭修飭其行事造次必以禮一門

之內雍雍然娶曾氏繼娶羅氏子四長彬州學附學生曾

出早卒次楨州學廩膳生次作雲國子監生次振玉州學

附學生女二長適彭次適邱皆羅出​

本朝學校之官府曰敎授州曰學正縣曰敎諭其佐皆曰

訓導以師道爲官任儒者多樂居之其不肖者以官冷不

可耐常與府州縣官之不肖者比而爲𤍠𤍠甚或遷而爲

縣以至爲州府官或𤍠甚而敗或𤍠未甚而敗而訓導不

掌印其𤍠者常與敎授學正敎諭之掌印者相掎求其以

德藝與諸生切𱐦能其官往往不可得敬自至新喻去袁

州百餘里卽聞李君賢至瑞金去甯都亦百餘里益聞李

君賢皆以爲能其官敬分校所取士賴生池有學行復介

君之子楨來受經楨復介其從兄諫相見皆知孝友于世

事退愼將卜葬李君以銘請敬于是不愧爲李君銘銘曰​

其身康其慮定其趨道也徑故君子爲𤍠不如爲冷也車

馳奔與禍隣吾誰歸歸李君​

饒府君墓志銘

本朝取士之制監于有明而遞損益之乾隆五十一年

定第一場試四子書文三首五言八韻排律詩一首第二

場試五經文五首第三場試䇿五道敬嘗言文者精神之

所動才力德度之所見故自將相及有司百執事其能不

能俱可于三場决之而老師宿儒硜硜如齗齗如守先王

之道待後之學者與聖賢大小純駁不同然皆各有得力

老死而不自足嗚呼是亦有取士之責者所宜知也敬充

江西同考官得卷呈主考三呈三見屏徹闈後來謁爲副

榜貢生饒廷訒因得盡讀其文于所謂老師宿儒蓋無愧​

焉廷訒復以尊府君狀請銘蓋前後五世皆高才生而皆

不遇可感也已按狀府君諱珊字仲節姓饒氏先世自靖

江遷彭澤之寶梁阪曾祖萬英祖有任皆縣學生父鞏歲

貢生雩都縣訓導母賴氏繼母胡氏府君少力學補九江

府學生屢應鄕試不得解而子廷訒補九江府學生遂罷

舉嘗告廷訒曰仕以利人度不能不如無仕世之仕者未

嘗求名夫名不可求也而世乃求利焉何也府君殁于嘉

慶二年六月庚辰年六十有四娶歐陽氏生子四長卽廷

訒次廷謹次廷諄國子監生次廷諲謹諲早天女如男之

數長嫁府學生曾杰次嫁縣學生周大觀次嫁高鳳次嫁​

曾瑛銘曰

味也者孰知其正色也者孰知其正吾又烏知貴之非賤

富之非貧邪又烏知翕翕者之愈而泠泠之反病也噫​

饒陶南墓志銘

狗馬牛皆四足儈牛者察筋骨毛尾蹏角知其強弱之質

順逆之性修促之數十不失一然移之馬則不知移之狗

益不知移之虎豹犀𧰼則望而走今夫龍亦四足也使龍

加首于牖儈牛者驚怖視之其又奚知而四足之外充之

爲無足爲多足其又奚知雖然是儈牛者于牛固十不失

一也稍下十而失四五焉再下十而失七八焉蓋天下物

不可限惟盡性盡人性盡物性者知亦不可限其餘皆限

之類如此彭澤饒廷訒爲人端愼能文章最長于江西五

家四書文之法奥衍淸瀏無有能得其用意者前後應十​

五舉不得解

乾隆五十三年

恩科已得而復失之充副榜貢生以貧授經南昌嘉慶十

四年十月二十四日寄死于橋步街藥肆年五十不能殮

其友惲子居與同志殮之歸其喪于彭澤爲之銘使其子

禮葬之廷訒字陶南曾祖有任祖鞏父珊母歐陽氏配宋

氏子文敷銘曰

以貧死以貧葬以賤死以賤祭一客不弔亦不悔魄歸黃

泉魂上天爲銘永之千萬年​

彭澤縣敎諭宋君墓志銘

江西東南並嶺嶠州縣以十數縫掖之士萬人其著于世

者于瑞金曰羅君有高于新城曰魯君士驥于雩都曰宋

君華國三人皆以贛鄧自軒先生元昌爲本師其學宗子

朱子其言守前明薛文淸公

本朝陸淸獻公如積矩然後羅君遇家難遁而攻浮屠氏

之書魯君奔走令長非其好棄去獨宋君官儒官始終行

其意故其爲文羅君奥衍而多俶詭之詞魯君端雅自惜

邊幅宋君則冲夷如不欲爲文敬初至江西三人皆已没

世得其文讀之常推見其爲人瑞金陳生蓮靑受業于宋​

君宋君之子惟駒與陳生交謀宋君窀穸之事因陳生以

銘來請按狀君名華國字雨宜自號立厓居士先世由廬

陵遷雩都之賴村曾祖敬禧縣學生祖日景早世父啟𢗡

恩貢生母譚氏君年二十爲縣學附生明年爲廩膳生年

三十充拔貢生五十選石城縣敎諭旋丁太孺人艱服闋

署吉水縣訓導補彭澤縣敎諭引疾乞長假卒于嘉慶八

年十一月戊申年六十有九配劉氏子二長惟駒舉人次

惟駰縣學廩膳生君壯歲而孤家貧授經以養母太孺人

忘其貧官石城迎太孺人養署舍朝夕無倦容及太孺人

卒適大雨山水驟至壞署舍君號于神太孺人柩卒無損​

伯兄昌圖艱于子爲三置妾竟舉子季弟光國早世君聞

其名則掩耳而走終身皆然官石城吉水敎士以禮毋怠

于其業毋訐訟以爲常敬嘗考江西道學之傳子朱子之

後一傳爲劉子澄黃直卿子澄臨江人直卿久官于江西

皆不愧其師說再傳爲向浯饒魯已離其宗三傳則多爲

詭僞之士所託有絶可歎詫者自軒先生奮于百世之下

追而從之君與羅君魯君同事自軒先生乃各有其所就

蓋志氣之彊弱性情之緩急天時人事之推䄠皆于學有

消長進退異同之故其始甚微而其積甚巨大賢以下皆

然不可不察也敬于羅君魯君止讀其文于君兼得考其​

行事以爲喜幸爰不辭而爲之銘銘曰


以問學爲入以文行爲出其于道也至則如晝之日不至

則如夜之月然聖人之敎不越路不由徑者車行地無異

轍人行地無異跡也不循其轍不蹈其跡是爲無行地之

說噫如君者其知之其能知之​

甯都營參將博羅里公墓志銘

公諱愽羅里字祥卿國拉記氏鑲藍旗富明阿佐領下人

聖祖仁皇帝康熙十三年發關外精勇實京師公之曾祖

松窩羅隨檄入關早卒祖阿里瑪父史達驍騎校母那拉

氏公以將家子爲䕶軍擢䕶軍校䕶軍參領先後凡三十

八年

高宗純皇帝歲幸熱河

獮木蘭圍場皆從其他

幸所亦從今

皇上嘉慶元年兵部舉年勞引​

見奉

㫖發江西以參將補用是年署建昌營遊擊三年隨𠞰義

甯州敎匪有功旋署甯都營參將營制把總以下升授巡

撫總兵官主之干總以上總督主之江西營屬兩江總督

故總督兵房吏權極重與副將以下爲兄弟稱公于例當

卽補甯都營參將兵房吏以書通公罵其使曰吾

皇上領兵大員如苟且何面目見

皇上若主胥也吾與若主何兄弟兵房吏遂摭事掎之不

得補四年署袁州營副將十年署撫標中軍參將十一年

復補甯都營參將去前署甯都營八年矣公曰此命也吾​

何尤公短小須眉稜起不讀書天性剛介其嫉惡如不勝

如不欲容之于世然能改則歡然相從曰當如是也在官

不以家累從自寢室至廳事埽除必潔器必整犁旦卽起

自拂牀榻盥潄畢衣鞾危坐日出治軍書接賓已復危坐

日晡射矢十日入卽息以爲常奉入之外不侵將士一錢

亦不令他人得侵之故將士皆敬公終日侍無懈者凡遇

總兵官過所部公出奉銀二百兩葺垣舍峙芻茭以所餘

置頓曰

朝廷將士冒風雨寒暑來豈可不一餐外此吾不敢所屬

都司守備欲助公公不允曰吾多所餘諸君有身家身家​

安乃可爲

皇上盡力勿以吾故令諸君乏也戰守兵亦有身家諸君

能諒之足矣總兵官聞之常先造謝待以殊禮甯都有在

籍大官甫識公轝厚儀以進公曰視友之饋無不可雖然

若未知吾何如人不可饋吾不知若何如人亦不可受少

遲之異日定交後可耳牙中兵夜直千總營千總姣之兵

走訴公公訶曰何得汙長官逐出千總喜明日公坐便坐

呼軍吏具申文劾千總廢弛請革職而以前訴別書禀同

函申三日後千總知上劾闖然至堂皇大詬一營皆不平

請杖之公曰彼有老母劾其官罪當矣以此事得杖何面​

目復生是殺其子母也于是甯都民大悅公出皆擁觀以

得見誇于人刑部尙書金公光悌巡撫江西聞公名調署

撫標中軍參將公進退以禮會有急獄繫四人發中軍其

一人當繫未得指揮後呼囚止四金公斥之公曰參將不

知獄情大人指揮繫四人參將不敢五也如參將面從受

大人斥是長大人過大人何用千里調一面從參將爲中

軍是日金公下演武廳試騎射公拍刀侍甚久金公勞之

曰少休好參將也十三年復署袁州營副將十四年以疾

乞長假十五年四月五日卒于南昌私館年六十七是日

尙危坐日晡始就臥曰吾不起矣時敬在南昌視公含歛​

加詳公娶母氏之黨生子玉福禮部祠祭司拜唐阿孫喜

忠喜明七月二十四日玉福來江西扶柩歸京師敬因次

公行事素所見知者俾志公之墓銘曰

狷之絶物自高如狂而遇所施先峻其防失至于隘我與

公同

盛明之朝人亦見容啟手啟足公行不復我愧沾沾云何

其淑​

張府君墓志銘

敬始官江西新喻卽聞永豐張瓊英有行能學術新喻鄰

永豐而瓊英官瑞金縣學敎諭去千數百里不得見及敬

調瑞金瓊英已官安徽天長縣知縣而瑞金士大夫皆賢

之飮酒必舉瓊英所居曰鶴舫先生時臨我出其詩曰此

所贈也少年必相尙曰我鶴舫先生弟子也後敬以公事

赴南昌道出吉安時瓊英以疾去官歸授經靑原山中相

遇今年復相遇于南昌瓊英棄知縣願就府敎授敬以此

高之瓊英以尊府君狀請志銘敬不敢辭按狀府君名奏

勲字匡世縣學廩膳生​

勅封修職郞瑞金縣學敎諭世爲永豐人曾祖眉友縣學

生祖睿干父振皋拔貢生雩都縣敎諭母郭氏府君性和

易喜爲文章敎子弟有禮法生平不佞佛亦不斥佛曰吾

爲儒儒之道自盡而已凡道書丹經皆不觀曰修身謹疾

而已天下豈有仙人嘉慶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卒年七

十配聶氏

勅封孺人十二年七月十八日卒年七十一是年九月一

日葬于東坑之原二十九日聶孺人袝焉子三瓊英字珩

賓嘉慶六年進士饒州府敎授次瓊芝次瓊荃皆縣學生

銘曰​

二氏溺人徧大九州盡未來際居貴當富冀延福命惑同

婦寺其中賢智好談精𣺌雲縱波肆肌血貫注如父子性

師師弟弟豈知律敎溢爲禪悅義外立義上昇不驗遁言

尸解守尸尸敝全眞之說以仙援佛𩔖彼非𩔖而爲儒者

後身先口以諍而誶吁嗟大道爲識所界萬端破碎府君


持論能平則正勿謂近易刻之堅石永永無泐爰告後世​

刑部主事曹君墓志銘

君諱悳華字迪諧一字山甫姓曹氏宋寶慶中兵部尙書

彦約自歙遷都昌十傳至廷賓自都昌遷新建之蘆阬三

傳至文寶自蘆阬復遷魯江君曾祖家甲福建龍溪縣知

縣祖繩柱福建布政使父頴先候選州同知妣萬氏君年

十九爲南昌府學生次年爲廩膳生乾隆四十八年江西

鄕試中式五十八年會試中式六十年

殿試

賜同進士出身以內閣中書用是年考取軍機章京嘉慶

二年補內閣中書三年充山東副主考四年充方略館纂​

修七年升刑部江蘇司主事九年充方略館提調十一年

總辦秋審十二年二月初九日卒于官年五十有七配彭

氏子二紳業綈業女長適候選從九品熊文濬次適太學

生彭邦彤君貌豐下須眉羅羅然進止語言甚溫雅而耳

重聽語非促膝不聞所官內閣及刑部皆繁要又督攝皆

天子親信才德重臣故少年厲鋒頴求合反多不得當君

以重聽聞于勲舊諸老先生皆加意察之然君從容十餘

年無一事齟齬者

憲皇帝雍正五年設軍機處論者以爲如宋之樞密院然

樞密院止掌兵事與中書省並重而已​

本朝軍機處主受天下之成如宋中書平章事主內制如

宋翰林學士主徵發賞罰功罪如宋樞密使三者惟明之

內閣兼之今內閣在

午門不能常見止熛擬進呈軍機處在

乾淸門大臣每面取

進止益嚴重故軍機章京常急速趨事以爲能然君亦從

容十餘年無一事齟齬者嗚呼諸老先生能容君與君能

見容于諸老先生足以稱矣先是

純皇帝南巡君獻賦

行在​

賜緞二匹後君外舅彭文勤公元瑞直

內廷

純皇帝淸問及之朝士以爲君成進士必

賜及第而竟列三甲內閣侍讀員缺例用內閣中書一人

軍機中書一人故行走者皆洊陟侍讀會直隸總督題十

三州縣被水復題誤爲十二君正之

皇上嘉其勤朝士以爲君必擢侍讀而竟以平敎匪議敘

升主事若是者其命邪然非君能安之何以及此君能詩

善篆分不恒作行書正書皆精能畫山水學南宋溢爲花

鳥人物草蟲得其意然多偶然爲之不殉貴游請屬自君​

之曾祖祖以進士起家羣從悉貴盛而君從父文恪公秀

先以待從官六卿君生長世胄始終淸素自守有寒門所

不能者君殁後一年紳業綈業自京邸扶柩還新建將卜

葬以敬與君爲鄕試同年生請銘銘曰

收視者明返聽者聰餘于道則其事習其藝工故形之選

非德之充也​

外舅高府君墓志銘

府君姓高氏名光啟字曙初世爲武進人曾祖爾傅江浦

縣敎諭祖閭江西萬年縣縣丞父希準

勅封文林郞妣程氏

勅贈孺人文林君推產兄弟洎府君長而家益貧文林君

磊落不爲意程太孺人常早起無可炊則危坐鼓琴府君

聽之凄然傷不能養脫身走京師就太孺人之弟文恭公

景伊于邸第已而太孺人卒因移家依文恭文恭淸厲自

守無所餘府君則藉客授所入以養親前後七應順天鄕

試不得解四庫館謄錄考滿選山東菏澤縣縣丞署定陶​

武城齊河縣事調汶上縣縣丞擢掖縣知縣考最署平度

州知州其時大吏有以縱恣伏法者連僚屬多人法至死

戍其中有不幸者而府君適以失囚幾上劾急捕得免曰

疇官之法可知矣吾豈可危吾親遂乞養歸府君之弟沅

陵縣縣丞桂在湖南并呼之歸曰吾宦雖不成然視入都

時足以養矣與弟共之可也歸五月而文林君卽世又十

年府君終不出卒于家嘉慶五年八月丙寅也

勅授文林郞掖縣知縣例授奉政大夫候選同知年六十

有五府君性湻篤未嘗以聲色加人而吏事修舉人不能

欺少日往來文恭邸第十餘年其時同州如劉文定綸之​

淸愼錢文敏維城之警健莊侍郞存與之淵雅皆

朝廷偉人文恭則以長者在崇班中能持正無所阿狥府

君請益諸君子而言行則性近文恭故能善其始終內外

如此敬赴江西時常拜府君于庭後歸而見府君同產妹

之夫趙甌北先生翼觀其文章議論邁往無等追思府君

之爲人溫然盎然與先生若有逕庭而終身相厚善蓋各

安其中之所獨至者使敬得侍文恭其志意氣局又當何

如而惜乎其未及見也府君娶孫宜人繼吳宜人子二長

德英候選府通判沅陵君子府君子之繼府君卒次德洋

候選知縣吳宜人出女三長歸子敬次適國子監生徐士​

爔次適劉焜望二十年九月戊子卜葬于城東五路橋之

原銘曰

宜于已宜于人譽兄弟繩子孫兆于斯奠幽室以甯爲天

靈爲日天昭日明永無極​

楊貫汀墓志銘

明南京國子監博士楊澹餘先生以任爲瑞金文學儒者

其七世孫曰縣學廩膳生元申字貫汀能文有行檢敬初

至瑞金貫汀學焉兄五人其三人前卒曰元棗字美汀曰

元芻字牧汀皆縣學生敬皆得交美汀不久卒敬以計吏

入都及返而貫汀已卒問牧汀牧汀亦卒嗚呼瑞金如貫

汀方可進于古之學者而兄弟相繼頽落如此澹餘先生

年三十五未竟用世之志著述未畢業今貫汀亦年三十

五不大可感歟貫汀卒于嘉慶十五年九月十九日曾祖

方堅祖于昭皆縣學生父其恂母張氏貫汀娶于賴子會​

九銘曰

殤非天彭非修如其然吾何尤​

徐恭人墓志銘

嘉慶八年五月甲辰朝議大夫南昌府知府楊君煒之恭

人徐恭人卒于治所之內寢九年子鼎高書高以朝議之

命歸葬于陽湖城南之原恭人世爲武進人曾祖永甯大

理寺左評事祖朝柱內閣中書候補主事父熊占福建福

州府通判前母楊安人母高安人繼母楊安人恭人年十

八歸朝議自朝議爲庶吉士及知縣于柘城商邱固始平

鄕同知于南安袁州恭人皆從其卒年五十有二

勅封孺人進宜人恭人子二鼎高太學生考取實錄館謄

錄書高太學生女四長適商邱拔貢生陳彬次適仁和太​

學生金孝集次適同縣鹽運分司湯貽恩其季字吳縣太

學生張昆元朝議狀恭人曰恭人嫺婦儀事繼母得其歡

心逮事先大夫浯州府君而事先太恭人陳太恭人二十

餘年以禮如一日好讀書尤悉于史事予性戅當官無所

避常讀馮道傳詆之恭人曰長樂老名節埽地矣雖然其

所遇之人何如哉虎豹蛇蝎而能使之皆馴當必有道矣

惲子居曰大哉此言天下爲君子者能知所以處小人之

道則下無鉤黨之旤上無棄賢任佞之敗然惟有名節者

方可議處小人而能處小人者其名節又必如泰山大河

磊落汪洋可信于天下後世之匹夫匹婦方爲善耳恭人​

不可不銘銘曰

婦德愉愉氳兮若蘭玉珮鏘鳴以肅以歡紘綖大帶及于

𣺫𤅵蒸蒸之化視斯則已有美碩人宜于厥家敬相夫子

如輔在車立朝之要一言日益憎主詢多毋搆于隙鳳凰

不擊鷙鳥革心麟之般般嶽嶽在林凡百君子其敬聽之

貞珉不泐永此刻辭​

甘宜人袝葬墓志銘

甘宜人奉新人曾祖諱汝來太子太保吏部尙書諡莊恪

祖諱禾禮部主事父諱立功翰林院編修母熊氏浙江巡

撫諱學鵬女也宜人年十九歸南昌曹君庠業曹君以抜

貢生授玉山縣訓導厯知浙江武義錢塘福建龍溪諸縣

遷知廣西新甯州奉

特㫖知四川直隸茂州調瀘州署䕫州府事先宜人卒宜

人卒于嘉慶八年六月二十三日年四十有五以十一年

二月己丑袝葬于新建城西曹君之兆子二長熊舉人候

補內閣中書次熙女二長嫁南昌候選從九品鄔宣諭次​

許嫁吳縣國子監生蔣兆鄂江西入

本朝大家之守家法者于南昌府所隸曰曹曰甘曰熊曰

彭曰裘皆起家侍從至大僚而曹氏自地山先生秀先以

重厚端實爲

朝廷大君子甘與熊兼著治幹風節宜人熊之自出敎成

于甘而女于曹故才質德行皆有儀法昔韓退之志京兆

韋夫人援詩碩人之義以敘宗親蓋大家子孫顧惜門第

而女子益爲繩矩約束多適于禮者敬爰按中書之狀比

其事以銘宜人之幽使後有所考焉銘曰

膝下婉婉服于聲詩不幘之言王母色怡言歸于曹重闈​

是養緌纓有節燠寒無恙割田而貸脫珥而輸姻族熙熙

以義爲腴夫子之型子也是式勿爲秋霜煦之以日綿綿

荒原松檟永存宜人之德施于孫孫​

姜太孺人墓志銘

本朝之制命婦不得以節旌門所以敎士大夫之家守禮

明讓也張臯文曰

聖天子整一海內激揚大典輕重以倫法備矣若爲子者

之心以爲有列于

朝吾母不寵旌門將以邀

天子之命不幾于以子之貴加母之節歟其罪與沒親之

善等臯文成進士改庶吉士其明年當以

高宗純皇帝升袝禮成

覃恩海內因亟呈牒禮部爲母姜太孺人請旌門事下府​

縣然後復呈牒禮部如庶吉士例

賜孺人始卜日改葬臯文師友多大官爲文章宗師顧以

敬之言爲不欺後世屬之銘嗚呼臯文可謂能事其親者

矣按狀太孺人武進人父本濰縣學增廣生母胡氏太孺

人年十九歸臯文尊府君同縣府學廩膳生蟾賓二十九

而寡貧甚日不得一食卒守志不易撫孤以訖于成人乾

隆五十九年十月十八日卒卒年五十九子二人長卽臯

文名惠言孤始四歲翰林院編修次翊遺腹生縣學生女

一人適國子監生董達章銘曰

之死難甯飢死而不死尤難而甘之及三十年宜其子之​

賢也​

李夫人墓志銘

嘉慶十年四月乙丑前資政大夫巡撫廣西南康謝公啟

昆之叔子學坰葬其嫡母李夫人之柩于新建大山之原

去夫人之卒十有九年矣先是資政之仲子學崇與學坰

議葬事旣定于正月赴都下補官而孟子學增早卒其孤

振晉傅重與季子學培皆幼故夫人之葬惟學坰釐其事

加詳且以兄學崇之命爲辭請敬爲之志夫人資政同縣

人曾視執中歲貢生祖上謙父逢湛國子監生母王氏夫

人年十五歸資政于南康後三十五年爲乾隆五十二年

正月甲申南昌私第火夫人卒年五十​

誥封恭人晉贈夫人子四學增二品蔭生候選主事繼室

劉夫人出學崇嘉慶七年進士翰林院庶吉士學坰候選

員外郞皆側室盧孺人出學培候選府同知衞孺人出孫

振晉二品蔭生夫人生女一盧孺人生女一管孺人生女

三高孺人生女一自資政爲庶常編修夫人常從及資政

外爲鎭江知府移揚州甯國亦從其卒也資政以甯國府

知府家居用五行家言緩葬後資政由南河河庫道擢浙

江按察使遷山西浙江布政使最後巡撫廣西皆遠宦間

以上事道出南昌不及葬迨資政卒用形法家言不合葬

夫人素賢能逮下及見學增學崇之生學坰學培皆後夫​

人之卒始生而學坰竟克葬夫人亦夫人之賢其得于子

義與命宜如是也銘曰

夫邪子邪貴邪富邪夜宮其晝邪已焉哉​

董孺人權厝志

吾常董潯州思駉以戸部員外郞出守卒于官恭人高氏

與敬妻爲同高祖姑姪恭人之女董孺人歸國子監生楊

鼎高鼎高從其尊府煒守南昌而孺人殁于官舍日者言

歲陰所在于法不宜葬遂卜日權厝于城南之原孺人年

十七于歸殁以嘉慶八年正月甲子年二十有九去姑徐

恭人之喪不及一年去先後丁孺人之喪逾一年蓋南昌

與鼎高及鼎高之弟書高二年之間相繼遭此變故是可

哀也已而孺人之母高恭人居本貫鼎高亦以事回里均

未得臨孺人之喪子三嘉寶應寶三寶女一皆幼小失所​

恃重可哀也已敬以姻族知孺人之賢敎于室而宜于楊

氏之家爰爲之銘曰

生慈于姑死從之心勿悁也先後之不年天爲之不知其

所然也母也天只勿損所安也吁嗟所生惟夫子怙之勿

棄捐也​

亡妻陳孺人權厝志

孺人武進陳氏名雲父士甯母鎭氏孺人年十九歸同縣

惲敬日纑高昌棉十兩織日得布一匹自先大人太孺人

與敬悉衣之二十六敬赴試禮部遂畱京師太孺人以孺

人多病禁勿織孺人撚雜線蹙之爲菊牡丹鳳子𪇘鷄數

十𩔖俱創意不襲舊式或綴雜綾絹爲之率三日可得白

金一兩助甘㫖暇則讀論語孝經蓋如是者十年敬終不

成進士就知縣始從官于富陽二年調江山旋聞先大人

之喪孺人以疾歸遂不起年三十九時嘉慶二年閏月丙

辰也生子以道女玉嬰皆不育烏乎可哀也已先是敬官​

富陽時大吏非意侵辱敬以禮拒之適湖南苗擾辰沅間

因急檄使護銀十五萬兩餉軍道出賊中孺人聞檄至驚

得匈膈疾而代者日求敬公事缺陷欲擠之以快大吏不

得則以小事惱敬家口孺人畏憤疾益篤及敬餉軍役返

上事江山常小差後卒以是疾死烏乎人孰不願其夫之

仕者然未仕不過勤苦而已旣仕乃至如此此豈可盡委

之于命邪敬蓋自尤之不暇而暇他尤邪以是年十一月

辛未權厝牛車之西阡敬喪先大人始祥禮不宜有所撰

著然事恉有非他人所可言者沒之又不忍禮亦宜許自

言遂爲之銘曰​

名乎有詭成者矣而願之乎而不願之乎宦乎有巧達者

矣而善之乎而不善之乎遇乎有日豐者矣而獨歉乎抑

吾之歉而歉而乎其若是儉乎噫​

女嬰壙銘

惲敬子居之女嬰生于乾隆四十八年七月八日時敬館

陽湖橫林之徐氏三月後一歸視之明年正月往京師又

二年敬方遊太原五月十六日嬰以痘殤葬居西師子墩

屬武進縣通江鄉九月家問至太原後嘉慶二年嬰之母

陳孺人卒無子敬蓋年四十矣感奔走之苦身世無所就

而焭恤如是追埋銘于嬰之壙前前五步志永傷焉銘曰

吾未見嬰之生也而死亦然㠯是爲天屬其疑于薄也盇

悔旃​

國子監生周君墓表

敬治新喻之三年召鄕三老求孝弟于家恤于里黨者旌

其閭于是國子監生爲琳縣學廩膳生爲瓚狀而請曰先

人之棄琳瓚在嘉慶五年二月丙申八年十月乙酉葬于

西郭之北原分宜林大任銘諸幽今明府君陳高義激揚

吾喻之人能哀先人而表其行是賜先人以不朽也敬惟

昔者歐陽文忠公爲乾德令表屯田員外郞李仲芳以石

隄捍水有功于縣民應山處士連舜賓賙貧匱者卒後二

十年文忠公亦表之遂不敢辭按狀周氏世居吉水之泥

田十七世祖長卿爲新喻敎授遂家新喻君諱志濂字江​

臣入貲爲國子監生處父母兄弟能歡爲祠堂祀元公爲

始祖祭器衣服皆備祭田若干畝贏以周宗之人縣有緱

山書院燬于火君復置之率縣人修孔子廟以餘力爲屋

十二楹館縣之試行省者縣漕二萬四千石君以倉隘增

徙之復請于縣爲社倉于雲路門至今貧者得貰其穀蓋

君之力于事以施其德多如此曾祖天民祖可從父廷標

母傅氏君卒年八十有二娶同縣廖氏子爲琳女適縣學

生胡繼良繼娶山陰祁氏子爲瓚女適縣學廩膳生萬介

齡敬旣次周君之行乃揚于衆曰人之善性也雖然爲之

者必視其分焉世嘗有秉均軸擁摩節所行得罪于天下​

後世而鄕之人懷其惠尸而祝之者是不明于大小公私


之分而已夫有天下之任者以利天下爲善有一州一郡

縣之任者以利一州一郡縣爲善有一鄕之任者以利一


鄕爲善如周君所爲令秉鈞軸擁摩節者爲之無增于其

身之善亦無減于其身之惡何也大小公私不相敵也今


周君處下竭其才量爲善于其鄕皆視其分爲之且周君

爲其分之所宜爲訖有事實功効垂之永永蓋非虛辭揖


讓取長厚名者所能至其足爲爲善者坊乎遂書之碣而


列于墓左​

浙江分巡杭嘉湖道陜西候補道李公墓表

國家倚東南財賦而浙江居十之三大府總督浙江福建

者行部過浙江所取州縣公使銀且二十萬州縣力匱則

盜正帑應徵索而歲稽其

上供之數以後歲所供揜之自前協辦大學士覺羅吉慶

公巡撫浙江躬廉潔率屬歲裒所餘益帑總督徵索悉不

應其爪牙支格者悉以禮遣之行之數年而浙江之財賦

大贏其時左右吉慶公提綱舉凡使衆畫一者曰分巡杭

嘉湖道李公翮警敏強毅君子也公山東金鄉人字逸翰

曾祖怦祖爾傑皆縣學生父來鵬副榜貢生妣周氏公以​

乾隆三十八年進士補祠祭司主事升儀制司員外郞郞

中改福建道監察御史升禮科給事中轉吏科掌印給事

中除分巡杭嘉湖道署布政使一署按察使再以周太恭

人年老乞養歸後服闋赴部奉

旨發陜西以道員用旋以疾歸卒年六十有六公在禮部

以淸謹聞充雲南副考試宫以能得士聞爲御史給事中

以敢言聞有列卿之子冒得官公發其罪同官有庇囚者

公亦發之

高宗純皇帝常下

特㫖奬其伉直巡視中城北城明科敎肅姦宄平道塗飭​

市城衆不敢犯赴官陜西抵畱霸廳敎匪大至公募鄕勇

拒守七晝夜賊始退畱霸獲全移駐興安奏記領兵大臣

請鄕勇各守堡無調發有警則互援自是鄕勇心始固敎

匪不能侵多解散者在行間與衆共甘苦上下山谷皆單

騎厯險阻忍飢渴以致得疾不竟其用論者尤惜焉始公

之在浙江也吉慶公知公賢事皆取決而總督以前事銜

公會公復署按察使義烏民何世來等倡邪敎相署置造

違禁物有以急變告者公曰此愚民耳白吉慶公毋以兵

過江自馳至義烏檄府縣官次第縛之以邪敎 奏而總

督得守備報具反狀奏之且擁重兵自福建向浙江揚言​

浙江縱反者當窮治吉慶公大撓公曰福建摺過浙江屬

耳今浙江急驛以邪敎所署置及違禁物續奏可先達

至尊

至尊知福建邀功不錄也後得

㫖令總督還福建毋𡚶動終公去職總督未嘗能以聲色

加公後一年總督之事遂敗敬初仕浙江公已交替嘗謁

公公貌循循然如無所能者而浙中大小吏言及公之抗

總督皆動色以爲不可及嗚呼屬官不敢犯大府虞其以

法相中耳一嚬笑一指揮不敢逆而公乃驟禠其公使銀

至二十萬其毒公當何如然大府之技充之至以黨逆中​

人止矣而公脫然始終名高身泰雖公之智計足以投抵

閒隙摧落機牙然非

宸扆之抑邪昊穹之右善何以至此其至此則人理天道

之的然可見者也世之俯首終身如檻羊紲犬者亦奚爲

哉亦奚爲哉且敬嘗計之一行省可減二十萬十行省卽

可減二百萬歲歲儲峙不外靡不私沒朝廷內撫諸夏外

御屬國用何患不充事何患不理用充事理則有司取之

于民何患不平况乎不狥大府之欲僚屬必不敢汙不屈

大府之威政事必不敢暇一事就軌萬理咸備敬均可爲

天下决之公之行甚修事甚辦而此一事所係極重又敬​

仕浙江時所習知者故推論以表公之阡使後世有所興

起焉公配周恭人繼配周恭人側室朱宜人子四庭芬國

子監生候選州同知庭禧拔貢生南城兵馬司指揮庭業

優貢生正白旗官學敎習庭英幼女三長適候選縣丞周

嘉謨次適周之勉次適候選知縣楊大勲嘉慶十五年十

一月初九日庭芬等葬公于金鄕小樓庄之兆陽湖惲敬

謹表​

王盛墓石記

嘉慶元年浙江富陽縣知縣惲敬解餉軍銀十五萬兩至

貴州銅仁交納役旋經江西豐城隨行民壯王盛物故葬

之城西高原五年赴任新喩爲立石墓次盛亦殁于王事

也後之君子勿侵毁焉可也​

鸚武冡記

惲子居上新喻助前事陸允鐸公錢二百餘萬允鐸報以

鸚武一架相隨十年瑞金受代居新建貍撾鸚武傷髀而

死余伯維葬之園中紫檀梅花樹下賢愚經曰須達長者

有二鸚武一名律提一名賖律提聞阿難說四諦歡喜持

誦後爲貍所食展轉生天凡七返復生人中得辟支果嗚

呼佛經三藏蓋十之八如賢愚經焉​

祭張臯文文

維年月日謹于新喩之崇慶寺設位致祭于吾友張臯文

之靈曰四瀛茫茫日月何遒目眢心忳已矣誰儔吁嗟臯

文産予同州有唱予和有酢余醻豪攢英族子拔其尤前

攀愈翺旁睨師侯百世之行萬人之學雷絶電歇河截其

流吁嗟臯文作噩之春同謁文學揖予于門宛兮淸揚其

神則尊予弱而狂一語未申單閼之舉子罷予解北上折

翼嗷于中野歲舍四遷厥宮巨蟹子偕郡計卸車都下逆

旅相値比㦸交弓秦齊一馳屹乎西東志合心齊如金在

鎔澄沙汰礫以精爲同聚散之跡垂載十五遇蓼求甘得​

薺慮苦春官駮放歸途載阻共職四門艱屯可數籧篨搆

屋月僦半千土𡌚炎炎石炭親然其塵刺鼻漲地熇天瀦

水橫堂敗壁臨筵鷄栖有車駕𩦺以俟伸指論値計錢當

里均茵而乘斂衣覆履搖搖凌淖艅艎在水待假而裘待

質而炊不肥斯臞母覦于危簸今而友揚古而師一語脫

唇萬目暌睽予吏于浙子憂去官視予富渚開余以寛綿

綿疾疢言與死隣子决爲活冀道之伸予葬先子子官于

朝白璧燿光匪襲可韜公卿側席首乎羣髦予亦來都注

官于曹渝水官符朝下夕赴送予闉闍頓軛而語誰知死

別成此終古訃來當食投箸吐哺無爲爲善斯言太苦吁​

嗟臯文人孰不貴仁義如子之勉焉勿棄予知其難易皚

皚之白勿拭則滓吁嗟臯文人孰不願富貴如子之儳焉

勿及予知其得失滔滔之轍勿詭則躓吁嗟臯文生不昏

惰死其有知千里行匶勿淹勿危妻單子稚內外誰支念

此零丁惻愴肝脾葬子崇岡二甫能力伐石之辭惟予是

職尙饗



            〈無錫宣頴達麗中吳縣徐敦仁愛杉〉同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