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 (四庫全書本)/全覽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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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一 宋 李昉等 編妖怪三
  崔季舒   安陽王氏 齊後主
  王恵照   獨孤陁  楊素
  滕景貞   元𮟏   劉志言
  素娥    張易之  李承嘉
  泰州人   梁載言  范季輔
  洛陽婦人  裴休貞  牛成
  張翰    南鄭縣尉 李泮
  元自虛
  崔季舒
  北齊崔季舒位至侍中特進忽爾其家池中蓮皆化為人面著鮮卑帽又其妻曽晝寢見一神人身長丈餘徧體黒毛前來逼已巫曰此是五道將軍入宅者不祥也又庭中忽流血有一白物大如斛自天而下當其子首未至尺餘乃滅季舒又見其家内㕔中有一大手長丈餘從地而出滿室光耀問左右皆云不見尋以非罪見誅出北史
  安陽王氏
  北齊武成時安陽縣有王家者住古城南其先累世巨富有巫師占君家財物欲出好自防守若去家即大貧其家毎夜使人分守夜有一隊人盡着黄衣乗馬從北門出一隊白衣人乗馬從西門出一隊青衣人乗馬從東園門出悉借問趙虞家此去近逺當時悉忘去後醒覺撫心懊悔不可復追所出黄白青者皆金銀錢貨良久復見一人跛脚負薪而來亦問趙虞家人忿極命奴擊之就視乃家折脚鐺也自此之後漸貧死亡都盡出廣古今五行記
  齊後主
  北齊後主武平五年如晉陽在路兵人於幕下忽唱呌訊之曰見無數人皆騎小馬如狐争揮刀矟故呌之出廣古今五行記
  王恵照
  武平末廣平都省主事王恵照息休為郡學生刻木作一小兒盛衣帶裏毎食必食之告云奴噉方自食自此後迷為魍魎著之時餉不飼則病發垂死漸不饗菜𬞞要索酒肉休兄竊取以火焚之休病轉困其家事急顧工匠刻木妙冩形狀為置靈床之處下語云燒毁我如此重刻何益嵗餘休成狂病卒出廣古今五行記
  獨孤陁
  隋獨孤陁字黎邪文帝時為延州刺史性好左道其外甥髙氏先事猫鬼已殺其舅⿰沙羅因轉入其家帝微聞之而未信其姊為皇后與楊素妻鄭氏俱有疾召醫視之皆曰此猫鬼疾帝以陁后之異母弟陁妻乃楊素之異母妹也由是疑陁所為陰令其兄穆以情喻之上又遣左右諷陁言無有上不恱左遷陁陁遂出怨言上令左僕射髙頴納言⿱⺾⿰𩵋禾威大理楊逺皇甫孝緒雜按之而陁婢徐阿尼供言本從陁母家來常事猫鬼每以子日夜祀之言子者鼠也猫鬼每殺人被殺者家財遂潛移於畜猫鬼家帝乃以事問公卿竒章公牛𢎞曰妖由人興殺其人可以絶矣上令犢車載陁夫妻將死詣闕哀求於是免死除名以其妻楊氏為尼先是有人訴其母為猫鬼殺者上以為妖怒禁而遣之及是乃詔赦訴行猫鬼家焉陁亦未幾而卒出北史
  楊素
  大業五年尚書令楊素於東都造宅潛於宫省遣人就衞尉少卿蕭吉請擇良日入新宅吉知其不終乃以書一卷付之此書専是述死喪之事素聞而惡之乃焚於前庭素宅内造沉香堂甚精麗初成閉之三日然後擇日始開視之四壁如新血所灑流於地腥氣觸人素甚惡之竟遇鴆而死九年素長子禮部尚書楊𤣥感庭中無故有血灑地𤣥感懼遂舉兵反伏誅出廣古今五行記
  滕景貞
  滕景貞在廣州七層寺永徽中罷職歸家婢炊釡中忽有聲如雷米上芃芃隆起滕就視聲轉壯甑上生花數十長似蓮花色赤如金俄頃萎滅旬日景貞卒出酉陽雜俎
  元䆳
  永湻初同州司功元𮟏其母白日在堂坐忽見屏外有小人騎小馬入來人長二三尺馬亦相稱衣甲具裝光彩輝日於庭内廵牆馳走良久方滅此後每常欲自殺合家守之經年稍怠母夜卧以衣置被中自代便即走出侍者覺之分覓已投於井比及出之殆亦絶矣出廣古今五行記
  劉志言
  長安劉志言任華州下邽縣尉此𪠘素㓙遂於里内借宅然宅内不免有怪婢晨起理髮梳墮地婢俯取梳見床下有布袋中似有數嵗小兒婢引手取之袋内跳出婢驚懼走出舉家就視了無所見志言秩滿而卒出五行記
  素娥
  素娥者武三思之妓人也三思初得喬氏青衣窈娘能歌舞三思曉知音律以窈娘歌舞天下至藝也未幾沉於洛水遂族喬氏之家左右有舉素娥曰相州鳯陽門宋媪女善彈五弦世之殊色三思乃以帛三百叚往聘焉素娥既至三思大恱遂盛宴以出素娥公卿大夫畢集唯納言狄仁傑稱疾不來三思怒於座中有言宴罷有告仁傑者明日謁謝三思曰某昨日宿疾暴作不果應召然不覩麗人亦分也他後或有良宴敢不先期到門素娥聞之謂三思曰梁公彊毅之士非欵狎之人何必固抑其性若再宴可無請召狄梁公也三思曰儻阻我宴必族其家後數日復宴客未來梁公果先至三思特延梁公坐於内寢徐徐飲酒待諸賔客請先出素娥略觀其藝遂停杯設榻召之有頃蒼頭出曰素娥藏匿不知所在三思自入召之皆不見忽於堂奥隙中聞蘭麝芬馥乃附耳而聽即素娥語音也細於屬絲纔能認辨曰請公不召梁公今固召之不復生也三思問其由曰某非他怪乃花月之妖上帝遣來亦以多言蕩公之心將興李氏今梁公乃時之正人某固不敢見某嘗為僕妾敢無情願公勉事梁公勿萌他志不然武氏無遺種矣言迄更問亦不應也三思出見仁傑稱素娥暴疾未可出敬事之禮有加仁傑莫知其由明日三思密奏其事則天歎曰天之所授不可廢也出甘澤謠
  張易之
  張易之將敗也母韋氏號阿藏在宅坐家人報云有車馬騎從甚多至門而下疑其内官也藏出迎之無所見又野狐數擎飯甕牆頭而過未旬日而禍及垂拱之後諸州多進雌鷄化為雄雞者則天之應也出朝野僉載
  李承嘉
  唐神龍中户部尚書李承嘉不識字不解書為御史大夫兼洛州長史名判司為狗罵御史為驢威振朝廷西京造一堂新成坊人見野狐無數直入宅須臾堂舍四裂瓦木一聚判事筆管手中直裂别取筆復裂如初數日出為藤州員外司馬卒出朝野僉載
  泰州人
  太定年中泰州赤水店有鄭家莊有一兒年二十餘日晏於驛路上見一青衣女子獨行姿容殊麗問之云欲到鄭縣待二婢未來躊蹰伺𠉀此兒屈就莊宿安置㕔中供給酒食將衣被同寢至曉門久不開呼之不應於牕中窺之惟有腦骨頭顱在餘並食訖家人破户入於梁上暗處見一大鳥衝門飛出或云是羅刹魅也出朝野僉載
  梁載言
  唐懐州刺史梁載言晝坐㕔事忽有物如蝙蝠從南飛來直入口中翕然似吞一物腹中遂絞痛數日而卒出朝野僉載
  范季輔
  鄜城尉范季輔未娶有美人崔氏宅在永平里常依之開元二十八年二月崔氏晨起下堂有物死在階下身如狗項有九頭皆如人面面狀不一有怒者喜者妍者醜者老者少者蠻者夷者皆大如拳尾甚長五色崔氏恐以告季輔問諸巫巫言焚之五道災則消矣乃於四達路積薪焚之後數日崔氏母殂又數日崔氏死又數日季輔亡出記聞
  洛陽婦人
  𤣥宗時洛陽婦人患魔魅前後術者治之不愈婦人子詣葉法善道士求為法遣善云此是天魔彼自天上負罪為帝所譴暫在人間然其譴已滿尋當自去無煩遣之也其人意是相解之詞固求祐助善云誠不惜往乃携人深入陽翟山中絶嶺有池水善於池邊行禁久之水中見一頭髻如三間屋冉冉而出至兩目晱如電光須臾雲霧四合因失所在出廣異記
  裴休貞
  金吾將軍裴休貞微時居敎業里有客過之休貞飲客其弟皆預日晚客去休貞獨卧㕔事昬後休貞醒繞牀有聲曰哥哥去娘子如此不絶休貞視呼者狀甚可畏繞之不止休貞懼跳門呼奴奴以燈來其弟亦至於是怪依燈影中狀若崑崙齒大而白長五尺休貞弟休元素多力擊之以拳應手有聲如擊鐡石怪形即滅其嵗休貞母殂出記聞
  牛成
  京城東南五十里曰孝義坊坊之西原常有怪開元二十九年牛肅之弟成因往孝義晨至西原遇村人任杲與言忽見其東五百歩有黒氣如轜車凡十餘其首者髙二三丈餘各丈餘自北徂南將至原窮又自南還北累累相從日出後行轉急或出或没日漸髙皆失杲曰此處常然蓋不足怪數月前有飛騎者番滿南歸忽見空中有物飛騎刀刺之角䭾湧出為人身長丈餘而逐飛騎飛騎走且射之中怪遂少留又來踵飛騎又射之乃止既明尋所射處地皆有血不見怪因遇疾還家數日而卒出紀聞
  張翰
  右監門衞録事參軍張翰有親故妻天寳初生子方收所生男更有一無首孩子在傍跳躍攬之則不見手去則復在左右按白澤圖曰其名曰常依圖呼名至三呼奄然已滅出紀聞
  南鄭縣尉
  南鄭縣尉孫旻為山南採訪支使嘗推覆在途舍於山館忽有美婦人面出於柱中顧旻而笑旻拜而祈之良乆方滅懼不敢言也後數年選授桑泉尉在京遇疾友人問疾旻乃言之而卒出記聞
  李泮
  咸陽縣尉李泮有甥勇而頑常對客自言不懼鬼神言甚誇誕忽所居南牆有面出焉赤色大尺餘趺鼻眑目鋒牙利口殊可増惡甥大怒拳毆之應手而滅俄又見於西壁其色白又見東壁其色青狀皆如前拳擊亦滅後黒面見於北牆貌益恐人其大則倍甥滋怒擊數拳不去㧞刀刺之乃中面乃去牆來掩甥手推之不能去黒面遂合於甥面色如漆甥仆地死及殯殮其色終不改出記聞
  元自虛
  開元中元自虚為汀州刺史至郡部衆官皆見有一人年垂八十自稱蕭老一家數口在使君宅中累世幸不占㕔堂言訖而没自後凡有吉凶蕭老必預報無不應者自虛剛正常不信之而家人每夜見怪異或見有人坐於簷上脚垂於地或見人兩兩三三空中而行或抱嬰兒問人乞食或有美人濃粧美服在月下言笑多擲磚瓦家人乃白自虚曰常聞厨後空舍是神堂前人皆以香火事之今不然故妖怪如此自虚怒殊不信忽一日蕭老謁自虚云今當逺訪親舊以數口為託言訖而去自虛以問老吏吏云常聞使宅堂後枯樹中有山魈自虛令積柴與樹齊縱火焚之聞樹中寃枉之聲不可聽月餘蕭老歸縞素哀哭曰無何逺出委妻子於賊手今四海之内孑然一身當令公知之耳乃於衣帶解一小合大如彈丸擲之於地云速去速去自虚俯拾開之見有一小虎大纔如蠅自虚欲捉之遂跳於地已長數寸跳擲不已俄成大虎走入中門其家大小百餘人盡為所斃虎亦不見自虚者亦一身而已出㑹昌解頤録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二 宋 李昉等 編妖怪四
  長孫繹   韋虛心   裵鏡微
  李虞    武徳縣婦人 懐州民
  武徳縣民  張司馬   李適之
  李林甫   楊慎矜   姜皎
  晁良貞   李氏    張周封
  王豐    房集   張寅
  燕鳳祥   王生    梁仲朋
  長孫繹
  長孫繹之親曰鄭使君使君惟一子甚愛之子年十五鄭方典郡常使蒼頭十餘人給其役夜中蒼頭皆食子獨坐忽聞户東有物行來履地聲甚重每移步殷然俄到户前遂至牀下乃一鐵小兒也長三尺至麤壯朱目大口謂使君子曰嘻阿母呼令吮乳來子驚呌跳入户蒼頭既見遽報使君使君命十餘人持棒擊之如擊石徐而下階望門南出至以刀斧鍜終不可傷命舉火𬋖之火焚其身則開口大呌聲如霹𩆝聞者震倒於是以火驅之既出衙門舉足驀一車轍遂滅其家亦無休咎出記聞
  韋虚心
  户部尚書韋虚心有三子皆不成而死子每將亡則有大面出於牀下嗔目開口貌如神鬼子懼而走大面則化為大鴟以翅遮擁令自投於井家人覺遽出之已愚猶能言其所見數日而死如是三子皆然竟不知何鬼出紀聞
  裵鏡微
  河東裵鏡微曽言一武人與其居相近武人夜還莊操弓矢方馳騎後聞有物近焉顧而見之狀大有𩔖方相口但稱渴將及武人武人引弓射中之怪乃止頃又來近又射之怪復住斯須又至武人遽至家門已閉武人踰垣而入入後自户窺之怪猶在武人不敢取馬明早啟門馬鞍棄在門馬則無矣求之數里墓林中見馬被㗖已盡唯骨在焉出紀聞
  李虞
  全節李虞好犬馬少而不逞父嘗為縣令虞隨之官為諸慢遊毎夜逃出自竇從人飲酒後至竇中有人背其身以尻窒穴虞排之不動以劍刺之劍没至鐔猶如故乃知非人也懼而歸又嵗暮野外從禽禽入墓林訪之林中有死人而仰其身洪脹甚可憎惡巨鼻大目挺動其眼眼仍光起直視虞虞驚怖殆死自是不敢畋獵焉出紀聞
  武徳縣婦人
  開元二十八年武徳有婦娠將生男其姑憂之為其儲食其家窶有麺數豆有禾一區及産夕其夫不在姑與鄰母同膳之男既生姑與鄰母具食食至曉婦若饑渴求食不絶聲姑饋之盡數人之餐猶言餒姑又膳升麵進之婦食食無遺而益稱不足姑怒更為具之姑出後房内餅盎在焉婦下牀親執器取餅食之餅又盡姑還見之怒且恐謂鄰母曰此婦何為母曰吾自㓜及長未之見也姑方詢怒新婦曰姑無食食兒乃因提其子食之姑奪之不得驚而走俄郤入户婦已食其子盡口血猶丹因謂姑曰新婦當卧且死亦無遺若側猶可收矣言終仰眠而死出紀聞
  懐州民
  開元二十八年春二月懐州武徳武陟修武三縣人無故食土云味美異於他土先是武徳期城村婦人相與採拾聚而言曰今米貴人饑若為生活有老父紫衣白馬從十人來過之謂婦人曰何憂無食此渠水傍土甚佳可食汝試甞之婦人取食味頗異遂失老父乃取其土至家拌其麵為餅餅甚香由是逺近競取之渠東西五里南北十餘步土並盡牛肅時在懐親遇之出紀聞
  武徳縣民
  武徳縣逆旅家有人鏁閉其室寄物一車如是數十日不還主人怪之開視囊皆人面衣也懼而閉之其夕門自開所寄囊物並失所在出紀聞
  張司馬
  定州張司馬開元二十八年夏中夜與其妻露坐聞空中有物飛來其聲𦐂𦐂然過至堂屋為瓦所礙宛轉屋際遂落簷前因走司馬命逐之逐者以足蹴之乃為狗音擒得火照則老狗也赤而鮮毛身甚長足甚短可一二寸司馬命焚之深憂其為怪月餘改深州長史出紀聞
  李適之
  李適之既貴且豪常列鼎於前以具膳羞一旦庭中鼎躍出相鬭家僮告適之乃往其所酹酒自誓而鬬亦不解鼎耳及足皆落明日適之罷知政事拜太子少保時人知其禍未止也俄為李林甫所䧟貶宜春太守適之男霅為衛尉少卿亦貶巴陵郡别駕適之至州不旬月而終時人以林甫迫殺之霅乃迎喪至都李林甫怒猶未已令人誣告於河南府杖殺之適之好飲退朝後即速賔朋親戚談話賦詩曽不備於林甫初適之在相位日曽賦詩曰朱門長不備親友恣相過今日過五十不飲復如何及罷相作詩曰避賢初罷相樂聖且銜盃借問門前客今朝幾箇來及死非其罪時人寃歎之出明皇雜錄
  李林甫
  李林甫宅亦屢有怪妖其南北隅溝中有火光大起或有小兒持火出入林甫惡之奏於其地立嘉猶觀林甫將疾晨起將朝命取書囊即常時所要事目也忽覺書囊頗重於常侍者開視之即有二鼠出焉投於地即變為狗蒼色壯大雄目張牙仰視林甫命弓射之殷然有聲狗形即滅林甫惡之稱疾不朝其日遂病不踰月而卒出明皇雜錄
  
  平康坊南街廢蠻院即李林甫舊第也林甫於正寢之後别創一堂制度彎曲有郤月之形名曰偃月堂土木華麗剞劂精巧當時莫儔也林甫每欲破滅人家即入此堂精思極慮喜恱而出其家不存矣及將敗林甫於堂上見一物如人遍體被毛毛如猪立鋸牙鈎爪長三尺餘以手㦸林甫目如電光而怒視之林甫連叱不動遽命弧矢毛人笑而跳入前堂堂中青衣遇而暴卒經於廐廐中善馬亦卒不累月而林甫敗出開天𫝊信記
  楊慎矜
  楊慎矜兄弟富貴常不自安每詰朝禮佛像黙祈㝠衛一日像前土榻上聚塵三堆如塜狀慎矜惡之且慮兒戲命掃去一夕如初尋而禍作出酉陽雜爼
  姜皎
  姜皎常遊禪定寺京兆辦局甚盛及飲酒座上一妓絶色獻酒整鬟未常見手衆怪之有客被酒戲曰非支指手乃彊牽視妓隨牽而倒乃枯骸也姜竟及禍焉出酉陽雜爼
  晁良貞
  晁良貞能判知名姓剛鷙不懼鬼每年恒掘太嵗地堅掘後忽得一肉大於食魁良貞鞭之數百送通衢其夜使人陰影聽之三更後車騎衆來至肉所問太嵗兄何故受此屈辱不讐報之太嵗云彼正榮盛如之奈何明失所在出廣異記
  李氏
  上元末復有李氏家不信太嵗掘之得一塊肉相𫝊云得太嵗者鞭之數百當免禍害李氏鞭九十餘肉忽騰上因失所在李氏家有七十二口死亡略盡惟小蒯公尚存李氏兄弟恐其家滅盡夜中令奴悉作鬼裝束劫小蒯便藏之唯此子得存其後襲封蒯公出廣異記
  
  寜州有人亦掘得太嵗大如方狀𩔖赤菌有數千眼其家不識移至大路遍問識者有胡僧驚曰此太嵗也宜速埋之其人遽送舊處經一年人死略盡出廣異記
  張周封
  工部員外張周封言舊莊在城東狗架觜西嘗築牆於太嵗上一夕盡崩且意其基虚工不至率莊客指揮復築之髙未數尺炊者驚呌曰怪作矣遽視之飯數斗悉躍出地著牆匀若蠶子無一粒重者矗墻之半如界焉因謁巫酹地謝之亦無他出酉陽雜俎
  王豐
  萊州即墨縣有百姓王豐兄弟三人豐不信方位所忌嘗於太嵗上掘坑見一肉塊大如斗蠕蠕而動遂填其坑肉隨填而出豐懼棄之經宿肉長塞於庭兄弟奴婢數日内悉暴卒惟一女子存焉出酉陽雜俎
  房集
  唐肅宗朝尚書郎房集頗恃權勢暇日私第獨坐㕔中忽有小兒十四五髠髪齊眉而持一布囊不知所從來立於其前房初謂是親故家遣小兒相省問之不應又問囊中何物小兒笑曰眼睛也遂傾囊中可數升眼睛在地四散或緣牆上屋一家驚怪便失小兒所在眼睛又不復見後集坐事誅出原化記
  張寅
  范陽張寅嘗行洛陽故城南日已昬暮欲投宿故人家經狹路中馬忽驚頭蹐跼不肯行寅疑前有異因視路傍墳大柱石端有一物若似紗籠形大如橋柱上慈臺漸漸長大如數斛及地飛如流星其聲如雷所林中宿鳥驚散可百餘歩墮一人家寅竊記之乃去後月餘重經其家長㓜無遗矣乃詢之鄰人云其婦養姑無禮姑死遂有此禍出廣異記
  燕鳳祥
  平陽燕鳯祥頗渉六藝聚徒講授夜與其妻在家中忽聞外間喑嗚之聲以為盗屣履視之正見一物白色長丈許在庭中遽掩入户漸聞登階呼鳯祥曰夜未久何為閉户黙不敢應明燈自守須臾門隙中有一面如猴即突入呼其佀數百頭悉從隙中入皆長二尺餘著豹皮犢鼻褌皷脣睚目貌甚醜惡或緣屋壁或在梁棟間跳躑在後勢欲相逼鳳祥左右惟有一枕及婦琵琶即以擲之中者便去至明方盡遂得免恍惚常見室中有衣冠大人列在四壁云我平陽堯平使者請巫祝祠禱之終不能去乃避於精舍中見佛榻下有大面瞪目視之又將逃於他所出門復見羣鬼悉戲巷中直赴鳯祥不得去既無所出而病轉篤乃多請僧設齋結壇持呪亦迎六丁道士為作符禁呪鬼乃稍去數日鳯祥夢有一人朱衣墨幘住空中云還汝魂魄因而以物擲鳯祥有如婦人髪者有如綘衣者數十枚鳯祥悉受明日遂愈焉出廣異記
  王生
  永泰初有王生者住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孝感寺北夏月被酒卧手垂於牀其妻恐風射舉之忽有巨手出於牀前牽王臂墜牀身漸入地其妻與奴婢共曳之不禁地如裂狀初餘衣帶頃亦不見其家併力掘之深二丈許得枯骨一具已如數百年者竟不知何怪出酉陽雜俎
  梁仲朋
  葉縣人梁仲朋家在汝州西郭之街南渠西有小莊常朝往夕歸大厯初八月十五日天地無氛埃去十五六里有豪族大墓林皆植白楊是時秋景落木仲朋跨馬及此二更聞林間槭槭之聲忽有一物自林飛出仲朋初謂是驚棲鳥俄便入仲朋懐鞍橋上坐月照若五㪷栲栳大毛黒色頭便似人眼射如珠便呼仲朋為弟謂仲朋曰弟懼頗有羶羯之氣言語一如人直至汝州郭門外見人家未寐有燈火光其怪欻飛東南上去不知所在如此仲朋至家多日不敢向家中說忽一夜更深月上又好天色仲朋遂召弟妹於庭命酌或嘯或吟因語前夕之事其怪忽從屋SKchar上飛下來謂仲朋曰弟說老兄何事也於是小大走散獨留仲朋云為兄作主人索酒不已仲朋細視之頸下有癭子如生𤓰大飛翅是雙耳又是翅鼻烏毛斗輵大如鵝卵飲數斗酒醉於盃筵上如睡着仲朋潛起礪濶刃當其項而刺之血流迸洒便起云大哥大哥弟莫悔郤映屋SKchar不復見庭中血滿三年内仲朋一家三十口蕩盡出乾𦠆子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三 宋 李昉等 編妖怪五
  韋滂   栁氏    王愬
  李哲    盧瑗   廬江民
  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墖   髙郵寺  劉積中
  韋滂
  唐大厯中士人韋滂膂力過人夜行一無所懼善騎射毎以弓矢隨行非止取鳥獸烹炙至於虵蝎蚯蚓𧏙蜋螻蛄之𩔖見則食之嘗於京師暮行鼓聲向絶主人尚逺將求宿不知何詣忽見市中一衣冠家移家出宅子弟欲鏁門滂求寄宿主人曰此宅鄰家有喪俗云妨殺入宅當損人物今將家口於側近親故家避之明日即歸不可不以奉白也韋曰但許寄宿復何害也殺鬼吾自當之主人遂引韋入宅開堂厨示以牀榻飲食皆備滂令僕使歇馬槽上置燭燈於堂中又使入厨具食食訖令僕夫宿於别屋滂列牀於堂開其雙扇息燭張弓坐以伺之至三更欲盡忽見一光如大盤自空飛下㕔北門扉下照曜如火滂見尤喜於闇中引滿射之一箭正中爆然有聲火乃掣掣如動連射三箭光色漸㣲已不能動携弓直往㧞箭光物墮地滂呼奴取火照之乃一團肉四向有眼眼數開動即光滂笑曰殺鬼之言果不虛也乃令奴烹之而肉味馨香極甚煮令過熟乃切割為虀噉之尤覺芳美乃沾奴僕留半呈主人至明主人歸見韋生喜其無恙韋乃説得殺鬼獻所留之肉主人驚歎而已出原化記
  栁氏
  唐大厯中有士人莊在渭南遇疾卒於京妻栁氏因莊居有一子年十一二夏夜其子忽恐悸不眠三更後見一老人白衣兩牙出吻外熟視之良久漸近前有婢眠熟因扼其喉咬然有聲衣隨手碎攫食之須臾骨露乃舉起飲其五臟見老人口大如箕子方呌一無所見婢已骨矣數月後亦無他士人祥齋日暮栁氏露坐納涼有胡蜂遶其首面栁氏以扇擊墮地乃胡桃也栁氏取置掌中遂長初如拳如椀驚顧之際已如盤矣嚗然分為兩扇空中轉輪聲如分蜂忽合於栁氏首栁氏碎首齒著於樹其物飛去竟不知何怪也出酉陽雜俎
  王愬
  建中三年前楊府功曹王愬自冬調選至四月寂無音書其妻扶風竇氏憂甚有二女皆國也忽聞門有賣卜女巫包九娘者過其卷人皆推占事中遂召卜焉九娘設香水訖俄聞空間有一人下九娘曰三郎來與夫人看功曹有何事更無音書早晚合歸言訖而去經數刻忽空中宛轉而下至九娘喉中曰娘子酬答何物阿郎歸甚平安今日在西市絹行舉錢共四人長行緣選塲用䇿子被人告所以不得見官作行李次宻書之五月二十三日初明愬奄至宅竇氏甚喜坐訖便問君何故用䇿子令選事不成又於某月日西市舉錢共四人長行愬自以不附書愕然驚異妻遂話女巫之事即令召巫來曰勿憂來年必得好官今日西北上有人牽二水牛患脚可勿争價買取旬日間應得數倍利至時果有人牽跛牛過即以四千買買經六七日甚肥壮足亦無損同曲磨家二牛暴死卒不可市遂以十五千求買初愬宅在慶雲寺西巫忽曰可速賣此宅如言貨之得錢十五萬又令於河東月僦一宅貯一年已來儲然後買竹作麤籠子可盛五六斗者積之不知其數明年春連帥陳少遊議築廣陵城取愬舊居給以半價又運土築籠毎籠三十文計資七八萬始於河東買宅神巫不從包九娘而自至曰某姓孫名思兒寄住巴陵欠包九娘錢今已償足與之别歸故來辭耳吁嗟久之不見其形竇氏感其所謀謂曰汝何不且住不然吾飬汝為兒可乎思兒曰娘子既許某更何愁可為作一小𥿄屋安於堂簷毎食時與少食即足矣竇氏依之月餘遇秋風飄雨中夜長歎竇氏乃曰今與汝為母子何所中外不然向吾牀頭櫃上安居可乎思兒又喜是夕移入便問拜兩姊不見形但聞其言愬長女好戲因謂曰姊與爾索一新婦於是紙畫一女及布綵繢思兒曰請如小姊装索其女亦戲曰依爾意其夜言笑如有所對即云新婦參二姑姑愬堂妹事韓家住南堰新有分㝃二女作繡鞋欲遺之方命青衣裝思兒笑二女問笑何事答曰孫兒一足腫難著繡鞋竇氏始惡之思兒已知更數日乃告辭云且歸巴陵䝉二姊與娶新婦便欲將去愬與令造一船子長二尺已來令姊監將香火送至楊子江為幸足矣竇氏從其請二女又與一幅絹畫其夫妻相對思兒着緑秉板具小船上拜别自其去也二女皆若神不足者二年長女嫁外兄親禮夜卒於帳門以燭照之其形若黄葉爾小女適張初初嫁亦如其姊愬終山陽郡司馬出乾𦠆子
  李哲
  唐貞元四年春常州錄事參軍李哲家於丹陽縣東郭去五里有莊多茅舍晝日無何有火自焚救之而滅視地麻屨跡廣尺餘意為盗索之無狀旬時屢災而易撲方悟其妖異後乃有投擲空間家人怖悸輒失衣物有乳母阿萬者性通鬼神常見一丈夫出入隨之或為胡形鬚髯偉然羔裘貂帽間以朱紫倐閃出來哲晚習春秋於閤阿萬見胡人竊書一卷而去馳報哲哲閲書欠一卷方祝祈之須臾書復帙中亦無損汚李氏患之意其庭竹聳荗鬼魅可栖潛議伐去之以植桃忽於庭中得一書聞君議伐竹種桃盡為竹籌州下粟方賤一船竹可貿一船粟幸速圖之其筆札不工紙方數寸哲兄子士温士儒並剛勇常罵之輒失冠屨後稍祈之而歸所失復投書曰惟聖罔念作狂唯狂克念作聖君始罵我而見祈今並還之書後言墨荻君狀居旬鄰人盗哲犬殺而食之事發又得一書曰里仁為美擇不處仁焉得智數旬之後其家失物至多家人意其鬼為盗又一書言劉長卿詩曰直氏偷金枉君謂我為盗今既得盗如之何士温士儒竟扞禦之見夏夜士温醉卧背燭牀頭見一丈夫自門直入不虞有人因至燭前士温忽躍身擒之果獲燭亦滅於暗中扞禦盡力久之喀喀有聲燭至漸堅是一瓦瓦背畫作眉目以紙為頭巾衣一小兒衣又以婦人披帛纒頭數匝方結之李氏遂釘於柱碎之數日外有婦人喪服哭於圃言殺我夫明日哭於庭乃投書曰諺所謂一雞死一雞鳴吾屬百户當相報耳如是往來如初嘗取人衣著庭書樹扶疎莫知所由也求而遂觧之又以大器物投小器中出入不礙旬時士儒又張燈見一婦人外來戲燈下復為士儒擒焉扞力良久摋而硬燭之亦瓦而衣也遂末之而明日復有其𩔖哀哭常畏二姪呼為二郎二郎至即不多來李氏潛欲徙其居而得一書曰聞君欲徙居吾已先至其所矣李氏有二老犬一名韓兒一名猛子自有此妖不復食常搖尾戲於空暗處遂斃之自後家中有竊議事魅莫能知之一書自無韓大猛二吾屬無依又家人自郭返至其里見二丈夫於道側迎問家人曰聞爾家有怪異若之何遂以事答及行顧已不見李氏於潤州迎山人韋士昌士昌以符置諸瓦櫺間以壓之鬼至書曰符至聖也而置之屋上不亦輕乎士昌無能為乃去聞淮楚有衛生者久於呪術乃邀之衛生至其鬼頗憚之其來稍疎衛生乃設道塲以考召置箱於壇中宿昔箱中得一狀狀件所失物云若干物已貨記得錢若干買果子及梳子等食訖其餘若干並送還驗其物悉在箱中又言失鐺子某實不取請問諸水濵狀言狐⿰等狀自此更不復來異日於河中果得鐺子等乃驗水濵之説也出通幽記
  盧瑗
  貞元九年前毫州刺史盧瑗家于東都康裕坊瑗父正病卒後兩日正晝忽有大鳥色蒼飛于庭巡翔空間度其影可濶丈四五家人咸見頃之飛入西南隅井中久而飛出人往視之其井水已竭中獲二卵大如斗將出破之血流數斗至明忽聞堂西奥有一女人哭往看見一女子年可十八九烏巾帽首哭轉哀厲問其所從來徐徐出就東間乃言曰吾誕子井中何敢取殺言畢却往西間拽其尸如糜散之訖奮臂而去出門而滅其家大震懼取所留卵却送于野使人馳問桑道茂道茂令禳謝之後亦無徵祥而莫測其異也出通幽記
  廬江民
  貞元中有廬江都民因採樵至山㑹日暮忽見一胡人長丈餘自山崦中出衣黒衣執弓矢民大恐遽走匿古木中窺之胡人佇望良久忽東向發一矢民隨望之見百步外有一物狀𩔖人舉體黄毛數寸䝉烏巾而立矢中其腹輒不動胡人笑曰果非吾所及遂去又一胡亦長丈餘魁偉愈於前者亦執弧矢東望而射中其物之胸亦不動胡人又曰非將軍不可又去俄有胡人數十衣黒臂弓腰矢若前驅者又見一巨人長數丈被紫衣狀貌極異緩步而來民見之不覺懔然巨胡東望謂其前驅者曰射其喉羣胡欲爭射之巨胡誡曰非雄舒莫可他胡皆退有一胡前引滿一發遂中其喉其物亦不懼徐以手㧞去三矢持一巨礫向西而來胡人皆有懼色前白巨胡事廹矣不如降之巨胡即命呼曰將軍願降其物乃投礫於地自去其巾狀如婦人無髮至羣胡前盡收奪所執弓矢皆折之遂令巨胡跪於地以手連掌其頰胡人哀祈稱死罪者數四方釋之諸胡髙拱而立不敢輒動其物徐以巾䝉首東望而去胡人相賀曰賴今日甲子耳不然吾輩其死乎既而俱拜於巨胡前巨胡頷之良久遂導而入山崦時欲昏黒民雨汗而歸竟不知其何物也出宣室志
  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墖
  諮議朱景𤣥見鮑容記陳少遊在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時東市墖影忽倒老人言海影翻則如此出酉陽雜俎
  髙郵寺
  髙郵縣有一寺不記名講堂西壁枕道毎日晚人馬車舉影悉透壁上衣紅紫者影中鹵莾可辨壁厚數尺難以理究辰午之時則無相𫝊如此二十餘年或一年半年不見出酉陽雜俎
  劉積中
  劉積中常於西京近縣莊居妻病亟未眠忽有婦人白首長纔三尺自燈影中出謂劉曰夫人病唯我能理何不祈我劉素剛咄之姥徐㦸手曰勿悔勿悔遂滅妻因暴心痛殆將卒劉不得已祝之言已復出劉揖之坐乃索茶一甌向日如呪狀顧令灌夫人茶纔入口痛愈後時時輒出家人亦不之懼經年復謂劉曰我有女子及笄煩主人求一佳壻劉笑曰人鬼路殊難遂所託姥曰非求人也但為刻桐木稍工者可矣劉許諾因為具之經宿木人失矣又謂劉曰兼煩主人作鋪公鋪母若可某夕我自具車輿奉迎劉心計無奈之何亦許之至一日過酉有僕馬車乗至門姥亦至曰主人可往劉與妻各登其車馬天黒至一處朱門崇墉籠燭列迎賔客供帳之盛如王公家引劉至一㕔朱紫數十有相識者有已歿者各相視無言妻至一堂蠟炬如臂錦翠争煥亦有婦人數十存殁相識各半但相視而已及五更劉與妻恍惚却還至家如醉醒十不記其一二數日姥復來拜謝曰我小女成長今復託主人劉不耐以枕抵之曰老魅敢如此擾之姥隨枕而滅妻遂疾發劉與男女酹地禱之不復出矣妻竟以心痛卒劉妹復病心痛劉欲徙居一切物膠着其處輕若屨屐亦不可舉迎道流上章梵僧持呪悉不禁劉常暇日讀藥方其婢小碧自外來垂手緩步大言劉四頗憶平昔無既而嘶咽曰省躬近從泰山回路逢飛天野义携賢妹心肝我已奪得因舉袖袖中蠕蠕有物左顧似有所命曰可為安置又覺袖中風生衝簾幌婢入堂中乃對劉坐問存歿敘平生事劉與杜省躬同年及第友善其婢舉止笑語無不肖也頃曰我有事不可久留執劉手嗚咽劉亦悲不自勝婢忽倒及覺一無所記其妹亦自此無恙出酉陽雜俎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三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四 宋 李昉等 編妖怪六
  江淮士人  李鵠   僧智圓
  南孝亷   謝翺   僧法長
  河北村正  僧𢎞濟  金友章
  于凝
  江淮士人
  江淮有士人莊居其子年二十餘嘗病厭其父一日飲茗甌中忽泡起如甌髙出甌外瑩淨若琉璃有人長一寸立於漚上高出甌中細視之衣服狀貌乃其子也食頃爆破一無所見茶椀如舊但有微璺耳數日其子遂著神譯神言斷人休咎不差出酉陽雜俎
  李鵠
  前秀才李鵠覲於潁川夜至一驛纔卧見物如猪者突上㕔階鵠驚走透後門投驛廐潛身草積中屏息伺之怪亦隨至聲遶草積數匝瞪目視鵠所潛處忽變為巨星騰起數道燭天鵠左右取炬索鵠於草積中鵠已卒矣半日方蘇因說所見未旬無疾而卒出酉陽雜俎
  僧智圓
  鄭餘慶在梁州有龍興寺僧智圓善總持敕勒之術制邪理病多著效日有數十人候門智圓老稍倦鄭頗敬之因求住城東隙地起草屋而居有沙彌行者各一人居數年暇日智圓向陽科脚忽有布衣婦人甚端麗至階作禮泣曰妾不幸夫亡子幼老母危病知師神呪助力乞加救䕶智圓曰貧道本厭城隍喧湫兼煩於招謝弟子母病可就此為加持也婦人復再三泣請且言母病亟不可舉扶智圓亦哀而許之乃言從此向北二十餘里至一村村側近有魯家莊但訪韋十娘所居也智圓詰朝如言行二十餘里歴訪不得乃還明日婦人復至僧責曰貧道昨日逺赴約何差繆如此婦人言只去師所止處二三里耳師慈悲必為再往僧怒曰老僧衰暮今誓不出婦人乃大聲言慈悲何在耶今事須去因上階牽僧臂僧驚迫亦疑其非人恍惚以小刀刺之婦人遂倒乃沙彌誤中刀流血死矣僧遽與行者瘞於飯甕下沙彌本村人家去蘭若十餘里其日家人悉在田有人皂衣揭襆乞漿於田中且說其事沙彌父母舉家號哭詣僧僧猶紿焉其父母鍬索而獲即訴於官鄭公大駭併求盜吏細按意其必寃也僧具陳狀復白貧道宿債有死而已按者亦以死論僧求假七日命持念為将來資糧餘慶哀而許之僧沐浴設壇急印契縳⿰考其魅凡三夕婦人見於壇上言我類不少所求食處輒為師破除沙彌且在能為誓不持念必相還也智圓懇為設誓婦人喜曰沙彌在城南某村古邱中僧言於官吏如其言尋之沙彌果在神已癡矣發沙彌棺中乃一苕帚也僧自是絶其術出酉陽雜俎
  南孝廉
  唐南孝廉失其名莫知何許人能作鱠縠薄縷細輕可吹起操刀響捷若合節奏因會客衒伎先起架以陳之忽暴風雷震一聲鱠悉化為胡蝶飛去南驚懼遂折刀誓不復作出酉陽雜俎
  謝翺
  陳郡謝翺者嘗舉進士好為七字詩其先寓居長安昇道里所居庭中多牡丹一日晚霽出其居南行百步眺終南峰佇立久之見一騎自西馳來繡繢髣髴近乃雙鬟高髻靚粧色甚姝麗至翺所因駐謂翺郎非見待耶翺曰步此徒望山耳雙鬟笑降拜曰願郎歸所居翺不測即廻望其居見青衣三四人皆立其門外翺益駭異入門青衣俱前拜既入見堂中設茵毯張帷帟錦繡輝映異香遍室翺愕然且懼不敢問一人前曰郎何懼固不為損耳頃之有金車至門見一美人年十六七風貌閑麗代所未識降車入門與翺相見坐於西軒謂翺曰聞此地有名花故來與君一醉耳翺懼稍解美人即命設饌同食其器用物莫不珍豐出玉杯命酒遞酌翺因問曰女郎何為者得不為他怪乎美人笑不答固請之乃曰君但知非人則已安用問耶夜闌謂翺曰某家甚逺今将歸不可久留此矣聞君善為七言詩願有所贈翺悵然因命筆賦詩曰陽臺後會杳無期碧樹烟深玉漏遲半夜香風滿庭月花前竟發楚王悲美人覽之泣下數行曰某亦嘗學為詩欲答來贈幸不見誚翺喜而請美人求絳牋翺視笥中唯碧牋一幅因與之美人題曰相思無路莫相思風裏花開只片時惆悵金閨却歸處曉鸎啼斷綠楊枝其筆札甚工翺嗟賞良久美人遂顧左右撒帳帟命燭登車翺送至門揮淚而別未數十歩車與人馬俱亡見矣翺異其事因貯美人詩笥中明年春下第東歸至新豐夕舍逆旅因步月悵望感前事又為詩曰一紙華牋麗碧雲餘香猶在墨猶新空添滿目淒涼事不見三山縹緲人斜月照衣今夜夢落花啼鳥去年春紅閨更有堪愁處窻上蟲絲鏡上塵既而朗吟之忽聞數百歩外有車音西來甚急俄見金閨從數騎視其從者乃前時雙鬟也驚問之雙鬟遽前告即駐車使謂翺曰通衢中恨不得一見翺請其舎逆旅固不可又問所適答曰将之𢎞農翺因曰某今亦歸洛陽願偕東可乎曰吾行甚迫不可即褰車簾謂翺曰感君意勤厚故一面耳言竟嗚咽不自勝翺亦為之悲泣因誦以所製之詩美人曰不意君之不忘如是也幸何厚焉又曰願更酬此一篇翺即以紙筆與之俄頃而成曰惆悵佳期一夢中五陵春色盡成空欲知離别偏堪恨只為音塵兩不通愁態上眉凝淺綠淚痕侵臉落輕紅雙輪暫與王孫駐明月西馳又向東翺謝之良久別去纔百餘步又無所見翺雖知為怪眷然不能忘及至陜西遂下道至𢎞農留數日冀一再遇竟絶影響乃還洛陽出二詩話於友人不數月以怨結遂卒出宣室志
  僧法長
  河南龍門寺僧法長者鄭州原武人寶厯中嘗自龍門歸原武家有田數頃稔而未刈一夕因乘馬行田間馬忽屹不前雖鞭抶輒不動唯瞪目東望若有所見時月明隨其望數百步外有一物如古木色兀然而來長懼即迴馬走道左數十步伺之其物來漸近乃白氣高六七尺腥穢甚於鮑肆有聲綿綿如呻吟西望而去長䇿馬隨其後常逺數十步行一里餘至里民王氏家遂突入焉長駐馬伺之頃之忽聞其家呼曰車宇下牛将死可偕來視之又頃聞呼後舍驢蹶仆地不可救又頃聞驚哭有出者長佯過訊之曰主人有子十餘歳忽卒語未竟又聞哭音或驚呌聨聨不已夜分後聲漸少迨明而絶長駭異即具告其鄰偕來王氏居偵之其中俏然無聞因開户而其家十餘人皆死雞犬無存焉出宣室志
  河北村正
  處士鄭賔于言嘗客河北有村正妻新死未斂日暮其兒女忽覺有樂聲漸近至庭宇屍已動矣及入房如在梁棟間屍遂起舞樂聲復出屍倒旋出門隨樂聲而去其家驚懼時月黑亦不敢尋逐一更村正方歸知之乃折一桑枝如臂被酒大罵尋之入墓林約五六里復覺樂聲在一栢林上及近樹樹下有火熒熒然屍方舞矣村正舉杖擊之屍倒樂聲亦止遂負而還出酉陽雜俎
  僧𢎞濟
  醫僧行儒說福州有僧𢎞濟齋戒精苦嘗於沙岸得一顱骨遂貯衣籃中歸寺數日忽眠中有物齧其耳以手撥之落聲如數升物疑其顱骨所為也及明果墜在牀下遂破為六片零置瓦溝中夜半有火如鷄卵次第入瓦下燭之𢎞濟責曰爾不能求生人天慿朽骨何也於是怪絶出酉陽雜俎
  金友章
  金友章者河内人𨼆於蒲州中條山凡五載山有女子日常挈缾而汲溪水容貌殊麗友章於齋中遙見心甚悅之一日女子復汲友章躡屣企户而調之曰誰家麗人頻此汲𫆀女子笑曰澗下流泉本無常主須則取之豈有定限先不相知一何造次然兒止居近里少小孤遺今且託身於姨舎艱危受盡無以自適友章曰娘子既未適人友章方謀婚媾既偶夙心無宜遐棄未委如何耳女曰君子既不以貌陋見鄙妾焉敢拒違然候夜而赴佳命言訖女子汲水而去是夕果至友章迎之入室夫婦之道久而益敬友章毎夜讀書常至宵分妻常坐伴之如此半年矣一夕友章如常執卷而妻不坐但佇立侍坐友章詰之以他事告友章乃令妻就寢妻曰君今夜歸房愼勿執燭妾之幸矣既而友章秉燭就榻即於被下見其妻乃一枯骨耳友章惋歎良久復以被覆之須臾乃復本形因大悸怖而謂友章曰妾非人也乃山南枯骨之精居此山北有恒明王者鬼之首也常毎月一朝妾自事金郎半年都不至彼向為鬼使所錄榜妾鐵杖百妾受此楚毒不勝其苦向以化身未得豈意金郎視之也事以彰矣君宜速出更不留戀蓋此山中凡物總有精魅附之恐損金郎言訖涕泣嗚咽因爾不見友章亦悽恨而去出集異記
  于凝
  岐人于凝者性嗜酒常往來邠涇間故人宰宜祿因訪飲酒涉旬乃返既而宿酲未愈令童僕先路以備休憩時孟夏麥野韶潤緩轡而行遙見道左嘉木美蔭因就焉至則繫馬藉草坐未定忽見馬首南顧鼻息恐駭若有覩焉凝則隨向觀之百步外有枯骨如雪箕踞於荒塜之上五體百骸無有不具眼鼻皆通明背肋玲瓏枝節可數凝即跨馬稍前枯骨乃開口吹嘘槁葉輕塵紛然自出上有烏鳶紛飛嘲噪甚衆凝良久稍逼枯骨乃竦然挺立骨節絶偉凝心悸馬亦驚走遂馳赴旅舍而先路童僕出迎相顧駭曰郎君神思一何慘悴凝即說之適有涇倅十餘各執長短兵援蕃覘以東皆曰豈有是哉洎逆旅少年輩集聚極衆凝即為之導前仍與衆約曰儻或尚在當共碎之雖然恐不得見矣俄至其處而端坐如故或則呌噪曾不動搖或則彎弓發矢又無中者或欲環之前進則亦相顧莫能先焉久之枯骸歘然自起徐徐南去日勢已晚衆各恐讋稍稍遂散凝亦鞭馬而迴逺望尚見烏鵲翔集逐去不散自後凝屢經其地及詢左右居人乃無復見者出集異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四
<子部,小說家類,異聞之屬,太平廣記>
  欽定四庫金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五 宋 李昉等 編妖怪七
  王申子     韓佽    許敬張閑
  太原小兒    李師古   孟不疑
  戴詧      杜⿰    鄭絪
  河北軍将    宫山僧
  王申子
  貞觀中望苑驛西有民王申子植榆於路傍成林搆茅屋夏月常饋漿於行人官客即延憇具茗有兒年十三毎令伺客一日白其父路有女子求水因令呼入女年甚少衣碧襦白幅巾自言家在南十餘里夫死無兒今服禫矣将適馬嵬訪親情丐衣食語言明晤舉止可愛王申乃留食謂曰今日已暮可宿此達明去也女亦欣然從之其妻内之後堂呼為妹倩裁衣數事自午至戌悉辦針指細密殆非人工申大驚異妻尤愛之乃戲曰妹能為我作新婦乎女笑曰身既無託願執井竈王申即日借衣貰酒禮納為新婦其夕暑熱戒其夫近多盜不可闢門即舉巨椽捍户而寢及夜半王申妻夢其子被髮訴曰被食将盡矣妻驚欲省其子王申曰渠得好新婦喜極囈言耶妻還睡復夢如初申與妻秉燭呼其子及新婦悉不應扣其户户牢如鍵乃壞門闔纔開有一物圓目鑿齒體如藍色衝人而去其子唯餘腦骨及髪而已出酉陽雜俎
  韓佽
  韓佽在桂州妖賊封盈能為數里霧先是嘗行野外見黄蝶數十因逐之至大樹下而滅掘得石函素書大如臂遂成左道歸之如市乃聲言某日收桂州有紫氣者我必勝至期果有紫氣如匹帛亘于州城上白氣直衝之紫氣遂散忽大霧至午稍霽州宅諸樹滴下銅佛大如麥不知其數是年韓卒出酉陽雜俎
  許敬張閑
  唐貞元中許敬張閑同讀書於偃月山書堂兩間人據其一中隔有丈許西而張東各開户牖初敬閑相朂勵情地甚狎自春徂冬各秉燭而學一夜二更忽有一物推許生户而入初意其張生而不為意其物已在案側立及讀書徧乃迴視方見一物長可五尺餘虎牙狼目毛如猿玃爪如鷹鸇服豹皮褌見許生顧盻乃义手端目並足而立許生恐甚遂失聲連呌張生相救如是數百聲張生滅燭柱户佯寢竟不應之其物忽倒行就北壁火爐所乃蹲踞視許生呼張生不已其物又起於牀下取生所用伐薪斧却迴而坐附火復如初良久許生安心定氣而言曰余姓許名敬辭家慕學與張閑同到此不早謁諸山神深為罪耳然浮俗淺識幸勿責之言已其物奮起义手鞠躬唯唯而出敬恨張生之甚也翌日乃撤書而歸於是張生亦相與俱罷業竟不成出𫝊信志
  太原小兒
  嚴綬鎭太原市中小兒如水際泅戲忽見物中流流下小兒爭接乃一瓦缾重帛羃之兒就岸破之有嬰兒長尺餘遂迅走羣兒逐之頃間足下旋風起嬰兒已蹈空數尺近岸舟子遽以篙擊殺之髮朱色目在頂上出酉陽雜俎
  李師古
  李師古治山亭掘得一物類鐵斧頭時李章武遊東平師古示之武驚曰此禁物也可飲血三斗驗之而信出酉陽雜俎
  孟不疑
  東平未用兵時有舉人孟不疑客昭義夜至一驛方欲濯足有稱淄青張評事者至僕從數十孟欲謁之張被酒初不顧孟因退就西間張連呼驛吏索煎餅孟黙窺之且怒其傲良久煎餅至孟見一黑物如猪隨盤至燈影而滅如此五六返張竟不察孟恐懼不睡張尋太鼾至三更孟纔寐忽見一人皁衣與張角力久乃相捽入東徧房拳聲如杵頃之張被髮雙袒而出還寢牀上至五更張乃喚僕使張燭巾櫛就孟曰某昨醉中都不知秀才同㕔因命食談笑甚歡時時小聲曰昨夜甚慙長者乞不言也孟但唯唯復曰某有程須早發秀才可先也探靴中得金一挺授孟曰薄貺乞密前事孟不敢辭即前去行數里方聽捕殺人賊孟詢諸道路皆曰淄青張評事至其騎早發及明但空鞍失張所在騎吏返至驛尋索驛西閣中有席角發之白骨而已無泊一蠅肉也地上滴血無餘唯一𨾏履在傍相𫝊此驛舊凶竟不知何怪舉人祝元膺嘗言親見孟不疑說毎誡夜食必須祭也祝又言孟素不信釋氏頗能詩其句云白日故鄉逺青山佳句中後嘗持念溺於遊覽不復應舉出酉陽雜爼
  戴詧
  臨川郡南城縣令戴詧初買宅於館娃坊暇日與弟閒坐㕔中忽聞外有婦人聚笑聲或近或逺詧頗異之笑聲漸近忽見婦人數十散在㕔前倐忽不見如是累日詧不知所為㕔際有枯梨樹大合抱意其為祥因伐之根下有石露如拳掘之轉濶勢如𨫼形乃烈火其上沃醋復鑿深五六尺不透忽見婦人繞坑拊掌大笑有頃共牽詧入坑投於石上一家驚懼婦人復還大笑詧亦隨出詧纔出又失其弟家人慟哭詧獨不哭曰他亦甚快活何用哭也詧至死不肯言其狀出酉陽雜俎
  杜悰
  杜悰未達時游江湖間値一程稍遙昏瞑方達一戍有𫝊舍居者多不安或怖懼而卒驛将見悰骨氣非凡内思之此或貴人若宿而無恙必將相也遂請悰舎於内供待極厚至夜分聞東序隙舎洶洶如千萬人聲悰取紙大署已之名繫於瓦石擲之喧聒之處其聲即絶又聞西序復喧即如前擲之尋亦寂然遂安寢遲明驛吏問安公具述之乃知必貴以束素餞之及大拜即訪吏擢用出玉堂閒話
  鄭絪
  唐陽武侯鄭絪罷相自嶺南節度入為吏部尚書居昭國里弟縕為太常少卿皆在家厨饌将備其釜忽如物於竈中築之離竈尺餘連築不已其傍有鐺十餘所並烹庖将熱皆兩耳慢搖良久悉能行乃止竈上毎三鐺負一釡而行其餘列行引從自厨中出在地有足折者有廢不用者亦跳躑而隨之出厨東過水渠諸鐺並行無所礙而折足者不能過其家大小驚異聚而視之不知所為有小兒呪之曰既能為怪折足者何不能前諸鐺乃棄釡於庭中却過毎兩鐺負一折足者以過往入少卿院堂前大小排列定乃聞空中轟然如屋崩其鐺釡悉為黄埃黑煤盡日方定其家莫測其故數日少卿卒相國相次而薨出靈怪集
  河北軍将
  胡城逆旅前嘗有河北軍将過行未數里忽有旋風如斗器起於馬前軍将以鞭擊之轉大遂旋馬首鬛起豎如植軍将懼下馬觀之覺鬛長數尺中有細綆如紅綖馬時人立嘶鳴軍将怒乃取佩刀拂之因風散滅馬亦死軍将剖馬腹視之腹中已無腸不知何怪出酉陽雜俎
  宫山僧
  宫山在沂州之西鄙孤㧞聳峭逈出衆峰環山三十里皆無人居貞元初有二僧至山蔭木而居精勤禮念以晝繼夜四逺村落為構屋室不旬日院宇立焉二僧尤加慤勵誓不出房二十餘載元和中冬夜月明二僧各在東西廊朗聲唄唱空中虚静時聞山下有男子慟哭之聲稍近須臾則及院門二僧不動哭聲亦止踰垣遂入東廊僧遙見其身絶大躍入西廊而唄唱之聲尋輟如聞擊撲争力之狀久又聞咀嚼啖噬啜吒甚勵東廊僧惶駭突走久不出山都忘途路或仆或蹶氣力殆盡迴望見其人踉蹌将至則又跳迸忽逢一水兼衣徑渡畢而追者適至遙詬曰不阻水當併食之東廊僧且懼且行罔知所詣俄而大雪咫尺昬迷忽得人家牛坊遂𨼆身於其中夜久雪勢稍晴忽見一黑衣人自外執刀鎗徐至欄下東廊僧省息屏氣向明潛窺黑衣踟蹰徙倚如有所伺有頃忽院牆中般過兩箱衣物之類黑衣取之束縛負擔續有一女子攀牆而出黒衣挈之而去僧懼涉蹤跡則又逃竄恍惚莫知所之不十數里忽墜廢井井中有死者身首已離血體猶暖蓋適遭殺者也僧驚悸不知所為俄而天明視之則昨夜攀牆女子也久之即有捕逐者數輩偕至下窺曰盜在此矣遂以索縋入就井縶縛加以毆擊與死為鄰及引上則以昨夜之事本末陳述而村人有曾至山中識為東廊僧者然且與死女子俱得未能自解乃送之於邑又細列其由謂西廊僧已為異物啖噬矣邑遣吏至山中尋驗西廊僧端居無恙曰初無物但将二更方對持念東廊僧忽然獨去久與誓約不出院門驚異之際追呼已不及矣山下之事我則不知邑吏遂以東廊僧誑妄執為殺人之盜榜掠薰灼楚痛備施僧寃痛誣甘寘于死贓狀無據法吏終無以成其獄也逾月而殺女竊資之盜他處發敗具得情實僧乃寃免出集異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六 宋 李昉等 編妖怪八
  杜元頴   朱道士   鄭生
  趙士宗   曹朗    秄兒
  李約    張縝    馬舉
  韋琛    張謀孫   李黄
  宋洵    張氏子   僧十朋
  宜春人   朱從本   周本
  王宗信   薛老峰   歐陽璨
  杜元頴
  杜元頴鎮蜀平資州方丈大石走行盤礴數畝新都縣大道觀老君旁泥人鬚生數寸拔之俄頃又出都下諸處有栗樹樹葉結實食之味如李鹿頭寺泉水湧出及猫䑕相乳之妖蠻欲圍城城西門水有人見一龍與水牛鬬俄頃皆滅又説李樹上皆得木𤓰而空中不實出戎幕閒談
  朱道士
  朱道士者大和八年嘗遊廬山憩於澗石忽見蟠虵如堆繒錦俄變為巨龜訪之山叟云是𤣥武朱道士又曾遊青城山丈人觀至龍橋見巖下有枯骨背石平坐接手膝上鉤鏁附苔絡蔓色白如雪云祖父已常見出酉陽雜俎
  鄭生
  俗𫝊人之死凡數日當有禽自柩中而出者曰殺大和中有鄭生者常於隰川與郡官略於野有網得一巨鳥色蒼高五尺餘主将命解而視之忽無所見生驚即訪里中民訊之民有對者曰里中有人死且數日卜人言今日殺當去其家伺而視之有巨鳥色蒼自柩中出君之所獲果是乎天寶中京兆尹崔光逺因遊略常遇一妖鳥事與此同也出宣室志
  趙士宗
  會昌元年戎州水漲浮木塞江刺史趙士宗召水軍接木段公署卑小地窄不復用因併修開元寺後月餘日有夷人逢一人如猴著故青衣亦不辨何製云闗将軍遣來採木被此州接去不知為計要須明年却來收夷人說於州人至二年七月天欲𥌓忽暴水至州城臨江枕山毎大水猶去州五十餘丈其時水高百丈漂二十餘人州基地有陷十丈處大石如三間屋者積堆於州基水黒而腥至晚方退知州官虞藏玘及吏纔及船投岸旬月後州水方乾除大石外更無一物唯開元寺𤣥宗真容去舊處十餘步卓立沙上其他鐵石一無有者出酉陽雜俎
  曹朗
  進士曹朗文宗時任松江華亭令秩将滿於吳郡置一宅又買小青衣名曰花紅云其價八萬貌甚美其家皆憐之至秋受代令朗将其家人入吳郡宅後逼冬至朗緣新堂修理未畢堂内西間貯炭二百斤東間窻下有一榻新設茵席其上有修車細蘆廢十領東行南厦西廊之北一房充庫一房即花紅及乳母一間充廚至除前一日朗姊妹及親皆辦奠祝之用鐺中乃煎三升許油旁堆炭火十餘斤妹作餅家人並在左右獨花紅不至朗親意其惰寢遂召之至又無所執作朗怒笞之便云頭痛忽有大塼飛下幾中朗親俄又一大塼擊油鐺於是驚散厨中食器亂在階下日已晚俱入西舍遂移入堂並将小兒及扃堂門子母相依而坐汗流如水不諭其怪朗取炭數斤燃火俄又空中轟榻之聲火又空中上下忽見東窻下牀上有一女子可年十四五作兩髻衣短黄襦袴跪於牀以効人碾茶朗走起擒之遶屋不及逡巡匿蘆䕠積中朗又踏之啾然有聲遂失所在坐以至旦鷄鳴方敢開門乳母花紅熟寢于西室朗召玉芝觀顧道士作法數日有人長吁曰吾是梁苑客枚皋前因節日求食於此君家不知云何見捕朗具茶酒引之與求皋近文曰吾元和初逰上元瓦棺閣第二層西隅壁上題詩一首朗苦請皋曰方心事無悰幸相悉他日到金陵可自錄之足下之祟非吾所為其人不逺但問他人當自知朗遂白顧道士捨之里中有女巫朱二娘又召令占巫悉召家人出唯花紅頭痛未起巫強呼之出責曰何故如此娘子不知汝何不言遂拽其臂近肘有青脈寸餘隆起曰賢聖宅於此夫人何故驚之化紅拜唯稱不由已朗懼減價賣之歴二家皆如此遂放之無所容身常於諸寺紉針以食後有包山道士申屠千齡過說花紅本是洞庭山人户共買人家一女令守洞庭山廟後為洞庭觀拓北境二百餘步其廟遂除人户賣與曹時用廟中山魅無所依遂與其𩔖巢於其臂東吳人盡知其事出乾𦠆子
  秄兒
  彭城劉刺夫會昌中進士上第大中年授鄠縣尉卒妻王氏歸其家居洛陽敦化里第禮堂之後院咸通丁亥歳夜聚諸子姪藏鉤食煎餅厨在西廂小童秄兒持器下食時月晦雲慘指掌莫分秄兒者忽失聲仆地而絶秉炬視之則體冷靣黑口鼻流血矣擢髮灸指少頃而蘇復令數夫束縕火循廊之北於倉後得所持器倉西則大廁廁上得一煎餅溷中復有一餅焉出三水小牘
  李約
  咸通丁亥歳隴西李夷遇為邠州從事有僕曰李約乃夷遇登第時所使也愿捷善行故常令郵書入京其年秋七月李約自京還邠早行數坊皷始絶倦憩古槐下時月暎林杪餘光尚明有一父皤然傴而曵杖亦來同止既坐而呻吟不絶良久謂約曰老夫欲至咸陽而蹣跚不能良行若有義心能負我乎約怒不應父請之不已約乃謂曰可登背父欣然而登約知其鬼怪也陰以所得哥舒棒自後束之而趨時及開逺門東方明矣父數請下約謂曰何相侮而見登何相憚而欲舍束之愈急父言語無次求哀請命約不答忽覺背輕有物墜地視之乃敗柩板也父已化去擲於里垣下後亦無咎出三水小牘
  張縝
  處士張縝多能善琴其妻早亡於江陵納妾甚麗未旬日主庖小青衣於竈下得一銅人長可一寸色如火須臾漸大長丈餘形狀極異走入縝室取其妾食之毛髮皆盡食訖漸小復如舊形入竈下而失出聞竒錄
  馬舉
  馬舉常為山南步奏官間道入蜀時兵後僻路絶無人烟夜至一館聞東廊下有人語聲因往告之有應者云中堂有牀自往宿去舉至中堂唯有土榻求火答云無火求席隔屋擲出一席可重十餘斤舉亦壯士殊不介意中夜有一物如猴升榻而來舉以鐵椎急擊之呌呼而走及明告别其人怒去更云夜來見伊獨處令兒子往伴打得幾死舉推其門不可開自隙窺之積壤而已舉後為太原大將官至淮南節度使岀稽神錄
  韋琛
  昭義從事韋琛幼年時尚在學院冬節夜捧書以歸及寢堂絶無人獨廚中有搆火烹油之聲因窺之則鐺長數尺而久復低如是者三四琛大恐奔出于門方見其家悉於外寢營享奠之事矣琛神色慘慄且告之故家人咸叱之以為稚子妄語也俄頃廚中有主庖青衣就鐺作食仍暎小兒於懷抱間兒踴身索哺因誤墜鐺中沸油湧溢青衣大呌火已及屋長幼奔救或沃以水焰則轉熾蓋膏水相激也乃雜擲甖盎茵毯之𩔖久之方滅火滅兒已燋矣闔室驚怖為之罷節青衣亦以此發悸而死出唐闕史
  張謀孫
  廣州副使張謀孫雖出於闒茸有口辯善心計累為王府參佐咸通初從交廣辟遂為元寮性貪侈聚斂不倦南海多竒貨若犀象珠貝之𩔖不可勝計及府罷北歸止于汝墳於郡西三十里鬱陽驛南汝水之上搆别業窮極華敞堂鑿一池欲北引官渠水漲之或曰此處今年太歳所在也謀孫誡役夫曰掘得太歳則止明日及泉獲一土囊破之中有物升餘色白如粟粒忽跳躍四散而𨼆謀孫遂中暴病信宿而死出集異記
  李黄
  渠州刺史李黄夏日憩於小㕔見䑕穴中有一人長數寸執篲掃穴前而入有二人亦長三二寸舁一鑊添水爨薪須臾鑊前有一夜乂執鐵扠叉一人披紫袍執象笏長三二寸形色狀貌乃李也黄雖懼而不敢驚之乃咄黄脫衣入鑊中須臾而出黄衣服而入穴中又見一婦人出火中乃黄之孀婦寓岳州久矣主鑊者扠黄娣入鑊中須臾又出娣服衣亦入穴中主鑊者亦入又二人舁鑊入而擁篲者又掃去其灰燼數日如此黄大憂遣訪其娣亦無恙數年方卒黄十餘年方卒出聞竒錄
  宋洵
  進士宋洵下第南歸兄波為金州石泉令洵以縣邑喧雜於縣東數里葺一山居未畢役者聞山石中有婦人語云宋三郎來矣及洵居之因月夜於書堂側屣步又自聞石中云宋三郎來矣駐步聽之石門忽開見婦人數輩再拜笑曰請三郎入來洵欲走為數輩所擒入其室石門遂閉僕夫急告波穿石求之終不能得出聞竒錄
  張氏子
  唐文德中京官張忘其名寓蘇臺子弟少年時往友人陸評事院往來為一美人所悅來往多時心疑之尋病瘠遇開元觀道士吳守元云有不祥之氣授以一符果一盟器婢子背書紅英字在空舍柱穴中因焚之其妖乃絶聞於劉山甫出北夢瑣言
  僧十朋
  劉建封寇豫章僧十朋與其徒奔分寧宿澄心僧院初夜見窻外有光視之見團火高廣數尺中有金車子與火俱行嘔軋有聲十朋始懼其主人云見之數年矣毎夜必出於僧堂西北隅地中繞堂數周復沒於此以其不為禍福故無掘視之者出稽神錄
  宜春人
  天祐初有人游宜春止空宅中兵革之後井邑蕪沒堂西至梁上有小窻窻外隙荒數十畝日暮窻外有一物正方自下而上頃之全蔽其窻其人引弓射之應絃而落時已夕不能即視明旦尋之西百餘步有方杉板帶一矢即昨所射也出稽神錄
  朱從本
  李遇為宣州節度使軍政委大将朱從本本家廐中畜猴圉人夜起秣馬見一物如驢黑而毛手足皆如人據地而食此猴見人乃去猴已食其半明年遇族誅宣城故老云郡中常有此怪毎軍城有變此物輒出出則滿城皆臭田頵将敗出於街中巡夜者見之不敢逼旬月禍及出稽神錄
  周本
  信州刺史周本入覲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都舍於邸第遇私諱日獨宿外齋張燈而寐未熟聞室中有聲劃然視之見火爐冉冉而上直博于屋良久乃下飛灰勃然明日滿室浮埃覆物亦無他怪出稽神錄
  王宗信
  唐末蜀人攻岐還至於白石鎭裨将王宗信止普安禪院僧房時嚴冬房中有大禪爐熾炭甚盛信擁妓女十餘人各據僧牀寢息信忽見一姬飛入爐中宛轉於熾炭之上宗信忙遽救之及離火衣服並不燋灼又一姬飛入如前又救之頃之諸妓或出或入各迷悶失音有親吏隔驛牆告都招討使王宗儔宗儔至則徐入一一提臂而出視之衣裾纎毫不燬但驚悸不寐訊之云被胡僧提入火中所見皆同宗信大怒悉索諸僧立于前令妓識之有周和尚者身長貌胡皆曰是此也宗信遂鞭之數百云有幻術此僧乃一村夫新落髮一無所解又縳手足欲取熾炭爇之宗儔知其屈遂解之使逸訖不知何妖怪出王氏見聞
  薛老峰
  福州城中有鳥石山山有峰大鑿三字曰薛老峰癸卯歲一夕風雨聞山上如數千人喧噪之聲及旦則薛老峰倒立峰字反向上城中石碑皆自轉側其年閩亡出稽神錄
  歐陽璨
  三傳歐陽璨住徐州南五十里有故到城薄晚方迴不一二里已昬暝矣是夕陰晦約行三十里則夏雨大澍雷電震發路之半有山林夾道密林邃谷而多𬷮獸生怖懼不已既達山路雨勢彌盛俄見巨物出于面前裁十餘步長丈餘色正白亦不辨首足之狀但導前而行生恐悸尤極口常諷大悲神呪欲朗諷之口已噤矣遂心存念之三數遍則能言矣誦之不輟俄失其妖去家漸近雨亦稍止自爾昬暝則不敢出户庭之間矣出玉堂閒話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七 宋 李昉等 編妖怪九
  東柯院   王守貞   彭顒
  吕師造   崔彦章   潤州氣
  黄極    熊勛    王建封
  廣陵士人  張銿    宗夢徵
  黄仁濬   孫徳遵
  人怪
  東郡民   胡頊    烏程縣人李宣妻   趙宣母   馬氏婦
  楊歡妻   夀安男子  崔廣宗
  許州僧   田瞫    元鎬
  無足婦人  婁逞    孟媪
  黄崇嘏   白項鴉
  妖怪
  東柯院
  隴城縣有東柯僧院甚有幽致髙檻可以眺逺虚窻可以来風游人如市忽一日有妖異起空中擲下瓦礫扇揚灰塵人莫敢正立居僧晚夕不安衣裝道具有時失之復得有道士者聞之曰妖精安能如是余能去之院僧甚喜促召至道士入門於殿上禹步誦天蓬呪其聲甚厲良久失其冠人見其空中擲過垣牆矣復取之結纓而冠誦咒不已逡巡衣褫帶解袴並失隨身有小襆貯符書法要頃時又失之道士遂狼狽而竄累日後鄰村有人於藩籬之下掘土獲其襆縣令杜延範正直之人也自往觀之曰安有此事至則箕踞而坐妖於空中抛小書帖紛紛然不知其數多成絶句凌謔杜令記其一二曰雖共蒿蘭伍南朝有宗祖莫打綠袍人空中且歌舞又曰堪憐木邊土非兒不似女瘦馬上髙山登臨何自苦延範覺之亦遽還其不記者絶句甚多又有廵官王昭緯恃其血氣方剛徃而詬詈至則為大石中腰而迴出玉堂閒話
  王守貞
  徐州有寄褐道士王守貞蓄妻子而不居宫觀行極凡鄙常遊太滿宫竊攜道流所佩之籙而歸寘於卧榻蓐席之下覆以婦人之衣䙝黷尤甚怪異數見燈檠自行猫兒語莫如此莫如此不旬日夫妻皆卒出玉堂閒話
  彭顒
  宣州鹽鐵院官彭顒常病數月怳忽不樂每出外㕔輒見俳優樂工數十人皆長數寸合奏百戲並作朱紫炫目顒視之或時欣笑或憤懣然無如之何他人不見也顒後病愈亦不復見後十餘年乃卒出稽神録
  吕師造
  吕師造為池州刺史頗聚斂常嫁女於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都資送甚厚使家人送之晚泊竹篠江岸上忽有一道士狀若狂人來去奔走忽躍入舟直穿舟中過隨其所經火即大發復登後船火亦隨之凡所載之物皆為煨燼一老婢髪亦盡餘人與船了無所損火滅道士亦不復見出稽神録
  崔彦章
  饒州史崔彦章送客於城東方讌忽有小車其色如金高尺餘巡席而行若有求覔至彦章前遂止不行彦章因即絶倒輿歸州而卒出稽神錄
  潤州氣
  戊子歲潤州有氣如虹五彩奪目有首如驢長數十丈環㕔事而行三周而滅占者曰㕔中将有哭聲然非州府之咎也頃之其國太后殂發哀於此堂出稽神錄
  黄極
  甲午歲江西館驛巡官黄極子婦生子男一首兩身相背四手四足建昌民家生牛毎一足更附出一足投之江中翌日浮于水上南昌新義里地陷長數十步廣者數丈狹者七八尺其年節度使徐知詢卒出稽神錄
  熊勛
  軍吏熊勛家于建康長樂漫之東常日晩出屋上有二物大如卵赤而有光往來相馳逐家人駭懼有親客壯勇登屋捕之得其一乃辟繪綵包一鷄卵殻也剉而焚之臭聞數里其一走去不復來矣家亦無恙出集異記
  王建封
  江南軍使王建封驕恣奢僣築大第于淮之南暇日臨街坐窻下見一老嫗携少女過於前衣服⿰縷而姿色絶世建封呼問之云孤貧無依乞食至此建封曰吾納爾女而給養爾終身可乎嫗欣然建封即召入命取新衣二襲以衣之嫗及女始脫故衣皆為凝血聚于地旬月建封被誅出稽神錄
  廣陵士人
  廣陵有士人常張燈獨寢一夕中夜而寤忽有雙髻青衣女子資質甚麗熟寢於其足某知其妖物也懼不敢近復寢如故向曉乃失門户猶故扃閉自是夜夜恒至有術士為書符施髻中其夜佯寢以伺之果見自門而入徑詣髻中解取符燈下視之微笑訖復入置髻中升牀而寢甚懼後聞玉笥山有道士符禁神妙乃往訪之既登舟遂不至塗次豫章暑夜乘月行舟時甚𤍠乃盡開船窻而寢中夜忽復見寐於牀後某即潛起急捉其手足投之江中紞然有聲因爾遂絶出稽神錄
  張銿
  兗州錄事參軍張銿者少年時嘗居淄州第中忽多鬼怪唯不覩其形質家僮輩捧執食饌皆為鬼所搏復置空器或以器皿擲於空中久之方墮或合自行於地更相擊觸又飛火塊著人身燒而不痛若有詬詈之者即磚石瓦礫應聲而至常有一儒生不信其事仗劒入宿於舍其劒為瓦石所擊鋒刃𡙇折又有稱禁呪者将入其門倐見瓦石交下不能復前賔客來者或被搏其巾幘擲致他所至有露頂而逸者如是累旬方已其家竟亦無恙出玉堂閒話
  宗夢徵
  晉蔡州巡官宗夢徵善醫居東京開運二年秋解玉巷東有病者夜深來召乘馬而至将及四更去解玉巷口民家門前有一物立而動其形頗偉若黑霧亭亭然僕者前行愕立毛豎馬亦鼻鳴耳聳不進宗則強定心神䇿馬而去比至患者之家則不能診脈尤覺恍惚矣既歸伏枕凡六七日方愈出玉堂閒話
  黄仁濬
  舒州司士參軍黄仁濬自言壬子歲罷隴州汧陽主簿至鳯翔城有文殊寺寺中土偶數十軀忽自然搖動狀如醉人食頃不止觀者如堵官司禁止之至今未知其應出稽神錄
  孫德遵
  舒州都虞候孫德遵其家寢堂中鐵燈擎忽自搖動如人撼之至明日有一婢偶至燈擎所忽爾仆地遂卒出稽神錄
  人怪
  東郡民
  漢建安中東郡民家有怪無故甕器自發訇訇作聲若有人擊盤案在前忽然便失鷄生輒失子如是數歲人共惡之乃多作美食覆蓋著一室中陰藏户間伺之果復來發聞聲便閉户周旋室中了無所見乃闇以杖撾之至久於室隅聞有呻呼之聲乃開户視之得一老翁可百餘歳言語狀貌頗𩔖於獸遂周問及於數里外得其家云失來十餘年得之哀喜後嵗餘復失之聞陳留界復有怪如此時猶以為此翁出搜神記
  胡頊
  夏縣尉胡頊詞人也嘗至金城縣界止於人家人為具食頊未食私出及還見一老母長二尺垂白寡髮據案而食餅果且盡其家新婦出見而怒之搏其耳曵入户頊就而窺之納母於檻中窺望兩目如丹頊問其故婦人曰此名為魅乃七代祖姑也壽三百餘年而不死其形轉小不須衣裳不懼寒暑鏁之檻終歲如常忽得出檻偷竊飯食得數斗故號為魅頊異之所在言焉出記聞
  烏程縣人
  吳孫休烏程有人因重疾愈而能響言音聞數十里外所聞之處即若座間其鄰舍有子居外久不歸省其父假之使為責詞子聞之以為鬼神顚沛而歸亦不知所以然也出廣古今五行記
  李宣妻
  晉安帝義熙中魏興李宣妻樊氏有娠過期不孕而額上有瘡兒穿之而出出廣古今五行記
  趙宣母
  長山趙宣母姙身臂上生瘡兒從瘡中出出廣古今五行記
  馬氏婦
  後蜀李勢末年馬氏婦姙身兒從脇下出母子無恙其年勢為桓溫所滅出廣古今五行記
  楊歡妻
  宋孝武時荆州人楊歡妻於股中生女及孝武崩子業立狂勃被廢見害所生女至齊猶存出廣古今五行記
  壽安男子
  壽安男子不知姓名肘拍板鼻吹笛口唱歌能半面笑半面啼一烏犬解人語應口所作與人無殊出朝野僉載
  崔廣宗
  清河崔廣宗者開元中為薊縣令犯法張守珪致之極刑廣宗被梟首而形體不死家人舁歸毎飢即畫地作飢字家人遂屑食於頸孔中飽即書止字家人等有過犯書令決之如是三四歲世情不替更生一男於一日書地云後日當死宜備凶具如其言也出廣古今五行記
  許州僧
  許州有一老僧自四十歲已後毎寢熟即喉聲如皷簧若成均節許州伶人伺其寢即譜其聲按之絲竹皆合古奏僧覺亦不自知二十餘年如此出酉陽雜俎
  田瞫
  秀才田瞫云大和六年秋涼州西縣百姓妻産一子四手四足一身分兩面項上髮一穂長至足時朝伯峻為縣令出酉陽雜俎
  元鎬
  故京兆少尹元鎬任虢縣令日怒一獄子王行約者命曵之去巾既無毛髮而有兩角長三四寸鎬曰真牛頭也遂捨之出聞竒錄
  無足婦人
  晉少主之代有婦人儀狀端嚴衣服鉛粉不下美人而無腿足繇帶已下如截而齊餘皆具備其父載之于獨車自鄴南遊浚都乞丐於市日聚千人至于深坊曲巷華屋朱門無所不至時人嗟異皆擲而施之後京城獲北戎間諜官司案之乃此婦為奸人之領袖所聽察甚多遂戮之出玉堂閒話
  婁逞
  南齊東陽女子婁逞變服詐為丈夫粗會棊博解文義游公卿門仕至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從事而事泄明帝令東還始作婦人服歎曰有如此伎還為老嫗豈不惜哉史臣曰此人妖也隂為陽事不可後崔恵景舉事不成應之出南史
  孟嫗
  彭城劉頗常謂子壻進士王勝話三原縣南董店店東壁貞元末有孟嫗年一百餘而卒店人悉曰張大夫店頗自渭北入城止於媼店見有一媪年只可六十已來衣黄紬大裘烏幘跨門而坐焉左衛李胃曹名士廣其嫗問廣何官廣具答之其媼曰此四衛耳大好官廣即問媼曰何以言之媪曰吾年二十六嫁與張詧為妻詧為人多力善騎射郭汾陽之總朔方此皆部制之郡靈夏邠涇岐蒲是焉吾夫張詧為汾陽所任請重衣賜常在汾陽左右詧之貌酷相𩔖吾詧卒汾陽傷之吾遂偽衣丈夫衣冠投名為詧弟請事汾陽汾陽大喜令替闕如此又寡居一十五年自汾陽之薨吾已年七十二軍中累奏兼御史大夫忽思㷀獨遂嫁此店潘老為婦邇來復誕二子曰滔曰渠滔五十有四渠年五十有二是二兒也頗毎心記之與子壻王勝話人間之異者出乾𦠆子
  黄崇嘏
  王蜀有偽相周庠者初在卭南幕中留司府事時臨卭縣送失火人黄崇嘏纔下獄便貢詩一章曰偶離幽𨼆住臨卭行止堅貞比澗松何事政清如水鏡絆他野鶴向深籠周覽詩遂召見稱鄉貢進士年三十許祗對詳敏即命釋放後數日獻謌周極竒之召於學院與諸生姪相伴善棊琴妙書畫翌日薦攝府司户參軍頗有三語之稱胥吏畏伏案牘麗明周既重其英聰又美其風彩在任将逾一載遂欲以女妻之崇嘏又袖封狀謝仍貢詩一篇曰一辭拾翠碧江涯貧守蓬茅但賦詩自服藍衫居扳椽未抛鸞鏡畫蛾眉立身卓爾青松操挺志鏗然白璧姿幕府若容為坦腹願天速變作男兒周覽詩驚駭不已遂召見詰問乃黄使君之女幼失覆蔭唯與老妳同居元未從人周益仰貞潔郡内咸皆歎異旋乞罷歸臨卭之舊𨼆竟莫知存亡焉出玉溪編事
  白項鴉
  契丹犯闕之初所在羣盜蜂起戎人患之陳州有一婦人為賊帥號曰白項鴉年可四十許形質粗短髮黄體黑來詣戎王襲男子姓名衣巾拜跪皆為男子狀戎王召見賜錦袍銀帶鞍馬署為懷化将軍委之招輯山東諸盜賜與甚厚偽燕王趙延壽召問之婦人自云能左右馳射被雙鞬日可行二百里盤矛擊劒皆所善也其屬數千男子皆役服之人問有夫否云前後有夫數十人少不如意皆手刃之矣聞者無不嗟憤旬日在都下乘馬出入又有一男子亦乘馬從之此人妖也北戎亂中夏婦人稱雄皆隂盛之應婦人後為兗州節度使符彦卿戮之出玉堂閒話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八 宋 李昉等 編精怪一
  雜器用偶像附
  陽城縣吏  桓𤣥    徐氏婢
  江淮婦人  劉𤣥    㳺先朝
  居延部落主 僧太瓊   清江郡叟
  韋訓    盧贊善   栁崇
  南中行者  麴秀才   虢國夫人陽城縣吏
  魏景初中陽城縣吏家有怪無故聞拍手相呼伺無所見其母夜作勌就枕寢息有頃復聞竈下有呼曰文約何以不見頭下應曰我見枕不能徃汝可就我至明乃飯臿也即聚燒之怪遂絶出捜神記
  桓𤣥
  東晉桓𤣥時朱雀門下忽有兩小兒通身如墨相和作芒龍歌路邊小兒從而和之數十人歌云芒籠首繩縛腹車無軸倚孤木聲甚哀楚聽者忘歸日既夕二小兒還入建康縣至閣下遂成一雙漆皷槌皷吏劉云槌積久比恒失之而復得不意作人也明年春而桓𤣥敗言車無軸倚孤木桓字也荆州送𤣥首用敗籠因包裹之又以芒繩束縳其尸沈諸江中悉如童謠所言爾出續齊諧記
  徐氏婢
  東海徐氏婢蘭香晉義熙中忽患病而拂拭異常共伺察之見掃帚從壁角來趨婢牀乃取而焚之出異苑
  江淮婦人
  江淮有婦人為性多慾存想不捨日夜常醉旦起見屋後二少童甚鮮潔如宫小吏者婦因欲抱持忽成掃帚取而焚之出幽明錄
  劉𤣥
  宋中山劉𤣥居越城日暮忽見一著烏袴褶來取火面首無七孔面莽黨然乃請師筮之師曰此是家先代時物久則為魅殺人及其未有眼目可早除之劉因執縛刀斷數下乃變為一枕此乃是祖父時枕也出集異記
  游先朝
  廣平游先朝喪其妻見一人著赤袴褶知是魅乃以刀砍之良久乃是已常著履也出集異記
  居延部落主
  周静帝初居延部落主勃都骨低凌暴奢逸樂居處甚盛忽有人數十至門一人先投刺曰省名部落主成多受因趨入骨低問曰何故省名部落多受曰集等數人各殊名字皆不别造有姓馬者姓皮者姓鹿者姓熊者姓麞者姓衞者姓班者然皆名受唯某師名多受耳骨低曰君等悉似伶官有何所解多受曰曉弄椀珠性不愛俗言皆經義骨低大喜曰目所未覩有一優即前曰某等肚肌臈臈怡怡皮漫遶身三匝主人食若不充開口終當不捨骨低悅更命加食一人曰某請弄大小相成終始相生於是長人吞短人肥人吞痩人相吞殘兩人長者又曰請作終始相生耳於是吐下一人吐者又吐一人遞相吐出人數復足骨低甚驚因重賜賚遣之明日又至戲弄如初連翩半月骨低頗煩不能設食諸伶皆怒曰主人當以某等為幻術請借郎君娘子試之於是持骨低兒女弟妹甥姪妻妾等吞之於腹中腹中皆啼呼請命骨低惶怖降階頓首哀乞親屬完者皆笑曰此無傷不足憂即吐出之親屬完全如初骨低深怒欲用釁殺之因令密訪之見至一古宅基而滅骨低令掘之深數尺於瓦礫下得一大木檻中有皮袋數千檻旁有穀麥觸即為灰檻中得竹簡書文字磨滅不可識唯𨼆𨼆似有三數字若是陵字骨低知是諸袋為怪欲舉出焚之諸袋因號呼檻中曰某等無命尋合化滅緣李都尉畱水銀在此故得且存集等即都尉李少卿般糧袋屋崩平壓綿歴歲月今已有命見為居延山神收作伶人伏乞存情於神不相殘毁自此不敢復擾高居矣骨低利其水銀盡焚諸袋無不為寃楚聲血流漂洒焚訖骨低房廊户牖悉為寃痛之音如焚袋時月餘日不止其年骨低舉家病死周歲無復孑遺水銀後亦失所在出𤣥怪綠
  僧太瓊
  唐上都僧太瓊者能講仁王經開元初講於奉先縣京遙村遂止村寺經兩夏於一日持鉢将上堂闔門之次有物墜簷前時天纔辨色僧就視之乃一初生兒其襁裼甚新僧驚異遂袖之將乞村人行五六里覺袖中輕探之乃一𡚁帚也出酉陽雜俎
  清江郡叟
  唐開元中清江郡叟常牧牛於郡南田間忽聞有異聲自地中發叟與牧童數輩俱驚走辟易自是叟病熱且甚僅旬餘病少愈夢一丈夫衣青襦顧謂叟曰遷我於開元觀叟驚而寤然不知其旨後數日又適野復聞之即以其事白於郡守封君怒曰豈非昬而妄乎叱遣之是夕叟又夢衣青襦者告曰吾委跡于地下久矣汝速出我不然得疾叟大懼及曉與其子偕往郡南即鑿其地約丈餘得一鍾色青乃向所夢丈夫色衣也遂再白於郡守郡守置於開元觀是日辰時不擊忽自鳴聲極震響清江之人具異而驚歎郡守因其事上聞𤣥宗詔宰臣林甫寫其鍾樣告示天下出宣室志
  韋訓
  唐京兆韋訓暇日於其家學中讀金剛經忽見門外緋裙婦人長三丈踰牆而入逕投其家先生為捽髪曵下地又以手捉訓訓以手抱金剛經遍身倉卒得免先生被曵至一家人隨而呼之乃得其鬼走入大糞堆中先生遍身已藍澱色舌出長尺餘家人扶至學中久之方蘇率村人掘糞堆中深數尺乃得一緋裙白衫破帛新婦子焚於五達衢其怪遂絶焉出廣異記
  盧贊善
  盧贊善家有一瓷新婦子經數載其妻戲謂曰與君為妾盧因爾惘惘恒見一婦人卧於帳中積久意是瓷人為祟送往寺中供養有童人曉於殿中掃地見一婦人問其由來云是盧贊善妾為大婦所妬送來在此其後見盧家人至因言見妾事贊善窮覈本末所見服色是瓷人遂命撃碎心頭有血大如雞子出廣異記
  栁崇
  越州兵曹栁崇忽痬生於頭呻吟不可忍於是召術士夜觀之云有一婦女綠裙問之不應在君窻下急除之崇訪窻下止見一瓷妓女極端正綠瓷為飾遂於鐵臼擣碎而焚之瘡遂愈出朝野僉載
  南中行者
  南中有僧院院内有九子母像裝塑甚竒嘗有一行者年少給事諸僧不數年其人漸甚羸瘠神思恍惚諸僧頗怪之有一僧見此行者至夜入九子母堂寢宿徐見一美婦人至晚引同寢已近一年矣僧知塑像為怪即壞之自是不復更見行者亦愈即落髮為沙門出玉堂閒話
  麴秀才
  道士葉法善精於符籙之術上累拜為鴻臚卿優禮特厚法善居𤣥真觀常有朝客十餘人詣之解帶淹畱滿坐思酒忽有人扣門云麴秀才法善令人謂之曰方有朝寮無暇晤語幸吾子異日見臨也語未畢有一措大傲睨直入年二十許肥白可觀笑揖諸公居於末席抗聲譚論援引今古一坐不測衆聳觀之良久蹔起如風旋轉法善謂諸公曰此子突入詞辦如此豈非妖魅為眩惑乎試與諸公取劒備之麴生復至扼腕抵掌論難鋒起勢不可當法善密以小劒擊之隨手喪元墜於堦下化為缾蓋一坐驚懾惶遽視其處所乃盈缾醲醖也咸大笑飲之其味甚佳坐客醉而撫其缾曰麴生麴生風味不可忘也出開天𫝊信記
  虢國夫人
  長安有一貧僧衣甚⿰縷賣一小猿會人言可以馳使虢國夫人聞之遽命僧至宅僧既至夫人見之問其由僧曰本住西蜀居山二十餘年偶羣猿過遺下此小猿憐憫收養纔半載以來此小猿識人意又會人言語隨指顧無不應人使用實不異一弟子耳僧今昨至城郭資用頗乏無計保借得此小猿故鬻之於市夫人曰今與僧束帛可留此猿我當養之僧乃感謝留猿而去其小猿旦夕在夫人左右夫人甚愛憐之後半載楊貴妃遺夫人芝草夫人喚小猿令看翫小猿對夫人面前倒地化為一小兒容貌端妍年可十四五夫人甚怪呵而問之小兒曰我本姓𡊮賣我僧昔在蜀山中我偶隨父入山採藥居林下三年我父常以藥苗啗我忽一日自不覺變身為猿我父懼而棄我所以被此僧收養而至於夫人宅我雖前日口不能言我心中之事略不遺忘也自受恩育甚欲述懷抱於夫人恨不能言毎至深夜唯自泣下今不期却變人身即不測尊意如何夫人竒之遂命衣以錦衣侍從隨後常祕密其事又三年小兒容貌甚美貴妃曾屢顧之復恐人見奪因不令出别安於小室小兒唯嗜藥物夫人以侍婢常供飼藥食忽一日小兒與此侍婢俱化為猿夫人怪異令人射殺之其小兒乃木人耳出大唐竒𫝊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八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九 宋 李昉等 編精怪二
  雜器用
  蘓丕女   蔣惟岳   華隂村正
  韋諒    東萊客   交城里人
  岑順    元無有   李楚賓
  蘇丕女
  武功蘇丕天寶中為楚丘令女適李氏李氏素寵婢因與丕女情好不篤其婢求術者行魘蠱之法以符埋李氏宅糞土中又縳綵婦人形七枚長尺餘藏於東牆窟内而泥飾之人不知也數歲李氏内婢相繼死亡女寡居四五年魘蠱術成綵婦人出逰宅内蘇氏因爾疾發悶絶李婢已死莫知所由經一載累求術士禁咒備至而不能制後伺其復出乃率數十人掩捉得一枚視其眉目形體悉具在人手中恒動不止以刀斫之血流于地遂積柴焚之其徒皆來焚所號呌或在空中或在地上燒畢宅中作炙人氣翌日皆白衣號哭數日不已其後半歲累獲六枚悉焚之唯一枚得而復逸逐之忽乃入糞土中蘇氏率百餘人掘糞深七八尺得桃符符上朱書字宛然可識云李氏婢魘蘇氏家女作人七枚在東壁上土龕中其後九年當成遂依破壁又得一枚丕女自爾無恙出廣異記
  蔣惟岳
  蔣惟岳不懼鬼神常獨卧窻下聞外有人聲岳祝云汝是寃魂可入相見若是閑鬼無宜相驚於是窣然排户而欲昇其牀見岳不懼旋立壁下有七人焉問其所為立而不對岳以枕擊之皆走出户因走趂沒於庭中明日掘之得破車輻七枚其怪遂絶又其兄常患重疾岳親自看視夜深又見三婦人鬼至兄牀前叱退之三遍鬼悉倒地久之走出其兄遂愈出廣異記
  華陰村正
  華陰縣七級趙村村路因囓成谷梁之以濟往來有村正常夜渡橋見羣小兒聚火為戲村正知其魅射之若中木聲火即滅聞啾啾曰射著我阿連頭村正上縣迴尋之見破車輪六七片有頭杪尚銜其箭者出酉陽雜俎
  韋諒
  乾元中江寧縣令韋諒堂前忽見小鬼以下脣掩面來至燈所去又來使人逐之沒于堦下明旦掘其沒處得一故門扇長尺餘頭作卷荷狀出廣異記
  東萊客
  東都郡有館亭其西軒常有怪異客有寢其下者夜常聞有犬吠聲甚微以燭視之則一無所見如是者累年矣其後郡守命扄鍵為庫嘗一夕月皎有庫吏見一犬甚小蒼色自軒下環庭而走庫吏怪其與常犬異因投石擊之其犬吠而去入西軒下明日庫吏以其事白於郡守郡守命於西軒窮其跡見門上狗有蒼毛甚多果庫吏所見蒼犬之色衆方悟焉出宣室志
  交城里人
  交城縣南十數里常夜有怪見於人多悸而病且死焉里人患之久矣其後里中人有執弧矢夜行者縣南見一魁然若巨人狀衣朱衣以皁巾蒙其首緩步而來欹偃若甚醉者里人懼即引滿而發果中焉其怪遂退里人懼少解即北走至旅舍且語其事明日抵縣城見郭之西丹桂有一矢貫其上果里人之矢取之以歸鏃有血甚多白於縣令令命焚之由是縣南無患出宣室志
  岑順
  汝南岑順字孝伯少好學有文老大尤精武略旅於陜州貧無第宅其外族吕氏有山宅将廢之順請居焉人有勸者順曰天命有常何所懼耳卒居之後歲餘順常獨坐書閣下雖家人莫得入夜中聞皷𥀷之聲不知所來及出户則無聞而獨喜自負之以為石勒之祥也祝之曰此必陰兵助我若然當示我以富貴期數夕後夢一人被甲胄前報曰金象将軍使我語岑君軍城夜警有喧諍者蒙君見嘉敢不敬命君甚有厚祿幸自愛也既負壯志能猥顧小國乎今敵國犯壘側席委賢欽味芳聲願執旌鉞順謝曰将軍天質英明師貞以律猥煩徳音屈顧疵賤然犬馬之志惟欲用之使者復命順忽然而寤恍若自失坐而思夢之徵俄然皷角四起聲愈振厲順整巾下牀再拜祝之須臾户牖風生帷簾飛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燈下忽有數百鐵騎飛馳左右悉高數寸而被堅執銳星散遍地倐閃之間雲陣四合順驚駭定神氣以觀之須臾有卒賫書云将軍𫝊檄順受之云地連獯虜戎馬不息向數十年将老兵窮邊墻卧甲天設勍敵勢不可止明公養素畜徳進業及時屢承嘉音願託神契然明公陽官固當享大祿於聖世今小國安敢望之緣天那國北山賊合從尅日會戰事圖子夜否滅未期良用惶駭順謝之室中益燭坐觀其變夜半後皷角四發先是東面壁下有䑕穴化為城門壘敵崔嵬三奏金革四門出兵連旗萬計風馳雲走兩皆列陣其東壁下是天那軍西璧下全家軍部後各定軍師進曰天馬斜飛度三止上將横行係四方輜車直入無迴翔六甲次第不乖行王曰善於是皷之兩軍俱有一馬斜去三尺止又皷之各有一歩卒横行一尺又皷之車進如是皷漸急而各出物包矢石亂交須臾之間天那軍大敗奔潰殺傷塗地王單馬南馳數百人投西南隅僅而免焉先是西南有藥王栖曰中化為城堡金象軍火振收其甲卒輿尸横地順俯伏觀之于時一騎至禁頒曰隂陽有厝得之者昌亭亭天威風驅連激一陣而勝明公以為何如順曰將軍英貫白日乘天用時竊窺神化靈文不勝慶快如是數日會戰勝敗不常王神貌偉然雄姿罕儔宴饌珍筵與順致寶貝明珠珠璣無限順遂榮於其中所欲皆備焉後遂與親朋稍絶閑間不出家人異之莫究其由而順顔色憔悴為鬼氣所中親戚共意有異詰之不言因飲以醇醪醉而究泄之其親人潛備鍬鍤因順如厠而隔之荷鍤亂作以掘室内八九尺忽坎陷是古墓也墓有塼堂其盟器悉多甲胄數百前有金牀戲局列馬滿枰皆金銅成形其干戈之事備矣乃悟軍師之詞乃象戲行馬之勢也既而焚之遂平其地多得寶貝皆墓内所畜者順閱之恍然而醒乃大吐自此充悅宅亦不復凶矣時寶應元年出𤣥怪錄
  元無有
  寶應中有元無有常以仲春末獨行維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郊野値日晚風雨大至時兵荒後人户多逃遂入路旁空莊須臾霽止斜月方出無有坐北窻忽聞西廊有行人聲未幾見月中有四人衣冠皆異相與談諧吟詠甚暢乃云今夕如秋風月若此吾輩豈可無一言以展平生之事也其一人即曰云云吟詠既朗無有聽之具悉其一衣冠長人即先吟曰齊紈魯縞如霜雪寥亮高聲予所發其二黑衣冠短陋人詩曰嘉賔良會清夜時煌煌燈燭我能持其三故弊黄衣冠人亦短陋詩曰清冷之泉候朝汲桑綆相牽常出入其四故黒衣冠人詩曰爨薪貯泉相煎熬充他口腹我為勞無有亦不以四人為異四人亦不虞無有之在堂隍也遞相褒賞觀其自負則雖阮嗣宗詠懷亦若不能加矣四人遲明方歸舊所無有就尋之堂中惟有故杵燈臺水桶破鐺乃知四人即此物所為也出𤣥怪錄
  李楚賔
  李楚賔者楚人也性剛傲惟以畋獵為事凡出獵無不火獲時童元範家住青山母嘗染疾晝常無苦至夜即發如是一載醫藥備至而絶無瘳減時建中初有善易者朱邯歸豫章路經範舎邯為筮之乃謂元範曰君今日未時可具衫服於道側伺之當有執弓挾矢過者君能求之斯人必愈君母之疾且究其原矣元範如言果得楚賔張弓驟馬至元範拜請過舍賔曰今早未有所獲君何見留元範以其母疾告之賔許諾元範備飲膳遂宿楚賔於西廡是夜月明如晝楚賔乃出户見空中有一大鳥飛來元範堂舎上引喙啄屋即聞堂中呌聲痛楚難忍楚賔揆之曰此其妖魅也乃引弓射之兩發皆中其鳥因爾飛去堂中哀痛之聲亦止至曉楚賔謂元範曰吾昨夜已為子除母害矣乃與元範遶舎遍索俱無所見因至壞屋中碓程古址有箭兩隻所中箭處皆有血光元範遂以火燔之精怪乃絶母患自此平復出集異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六十九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  宋 李昉等 編精怪三
  雜器用
  國子監生  姚司馬   崔㲄
  張秀才   河東街吏  韋協律兄
  石從武   姜修    王屋薪者國子監生
  元和中國子監學生周乙者嘗夜習業忽見一小兒鬅鬙頭長二尺餘滿頸碎光如星熒熒可惡戲弄筆硯紛紜不止學生素有膽叱之稍却復傍書案因伺其所為漸逼近乙因擒之踞坐求哀辭頗苦切天将曉覺如物折聲視之乃𡚁木杓也其上黏粟百餘粒出酉陽雜俎
  姚司馬
  姚司馬寄居邠州宅枕一溪有二小女嘗戲釣溪中未嘗有獲忽撓竿各得一物若鱣者而毛若鱉者而鰓其家異之養於盆池經夕二女悉患精神恍惚夜常明炷對作戲染藍涅皁未嘗暫息然莫見其所取也時楊元卿在邠州與姚有舊姚因從事邠州又歴半年女病彌甚其家嘗張燈戲錢忽見二小手出燈影下大言曰乞一錢家或唾之又曰我是汝家女壻何敢無禮一稱烏郎一稱黄郎後常與家人狎昵楊元卿知之因為求上都僧瞻瞻善鬼神部持念治病魅者多著效瞻至姚家標釭界繩印手勅劔召之後設血食盆酒于界外中夜有物如牛鼻于酒上瞻乃匿劒躧步大言極力刺之其物匣刃而步血流如注瞻率左右明炬索之迹其血至後宇角中見若烏革囊大可合簣喘若鞴囊蓋烏郎也遂燬薪焚殺之臭聞十餘里一女即愈自是風雨夜門庭聞啾啾次女猶病瞻因立於前舉代折羅叱之女恐怖叩首瞻偶見其衣帶上有一皁袋子因令侍奴婢解視之乃小籥也遂搜其服玩籥勘得一簣簣中悉是喪家搭帳衣衣色唯黄與皁耳瞻假将滿不得已其魅因歸京逾年姚罷職入都先詣聸為加功治之涉旬其女臂上腫起如漚大如𤓰瞻禁針刺出血數合竟差出酉陽雜俎
  崔㲄
  元和中博陵崔㲄者自汝鄭來僑居長安延福里常一日讀書牖下忽見一僮長不盡尺露髮衣黄自北垣下趨至榻前且謂㲄曰幸寄君硯席可乎㲄不應又曰我尚壯願備指使何見拒之深𫆀㲄又不顧已而上榻躍然拱立良久於袖中出一小幅文書致㲄前乃詩也細字如粟歴然可辨詩曰昔荷蒙恬恵尋遭仲叔投夫君不指使何處覓銀鈎覽訖笑而謂曰既願相從無乃後悔耶其僮又出一詩投於几上詩曰學問從君有詩書自我𫝊須知王逸少名價動千年又曰吾無逸少之藝雖得汝安所用俄而又投一篇曰能令音信通千里解致龍虵運八行惆悵江生不相賞應緣自負好文章㲄戲曰恨汝非五色者其僮笑而下榻遂趨北垣入一穴中㲄即命僕發其下得一管文筆㲄因取書鋒銳如新用之月餘亦無他怪出宣室志
  張秀才
  東都陶化里有空宅太和中張秀才借得肄業常忽忽不安自念為男子當抱慷慨之志不宜恇怯以自軟因移入中堂以處之夜深欹枕乃見道士與僧徒各十五人從堂中出形容長短皆相似排作六行威儀容止一一可敬秀才以為靈仙所集不敢惕息因佯寢以窺之良久别有二物展轉於地每一物各有二十一眼内四眼𠟡𠟡如火色相馳逐而目光眩轉砉剨有聲逡巡間僧道三十人或馳或走或東或西或南或北道士一人獨立一處則被一僧擊而去之其二物周流於僧道之中未嘗暫息如此爭相擊摶或分或聚一人忽呌云卓絶矣言竟僧道皆黙然而息乃見二物相謂曰向者羣僧與道流妙法絶高然皆賴我二物成其敎行耳不然安得稱卓絶哉秀才乃知必妖怪也因以枕而擊之僧道三十人與二物一時驚走曰不速去吾輩且為措大所使也遂皆不見明日捜尋之於壁角中得一敗囊中有長行子三十箇并骰子一雙耳出宣室志
  河東街吏
  開城中河東郡有吏常中夜巡警街路一夕天晴月朗乃至景福寺前見一人俛而坐交臂擁膝身盡黑居然不動吏懼因叱之其人俛而不顧叱且久即朴其首忽舉視其面貌極異長數尺色白而痩狀甚可懼吏初驚仆於地久之稍能起因視之已亡見矣吏由是懼益甚即馳歸具語於人其後因重搆景福寺門發地得一漆桶凡深數尺上有白泥合其首果街吏所見出宣室志
  韋協律兄
  太常協律韋生有兄甚兇自云平生無懼憚耳聞有凶宅必往獨宿之其弟話於同官同官有試之者且聞延康東北角有馬鎭西宅常多怪物因領送其宅具與酒肉夜則皆去獨留之於大池之西孤亭中宿韋生以飲酒且熱袒衣而寢夜半方寤乃見一小兒長可尺餘身短脚長其色頗黑自池中而出冉冉前來循階而上以至生前生不為之動乃言曰卧者惡物直又顧我耶乃遶牀而行須臾生迴枕仰卧乃覺其物上牀生亦不動逡巡覺有兩箇小脚緣于生脚上冷如水鐵上徹于心行步甚遲生不動候其漸行上及於肚生乃遽以手摸之則一古鐵鼎子已欠一脚矣遂以衣帶繫之於牀脚明旦衆看之具白其事乃以杵碎其鼎染染有血色自是人皆信韋生之兇而能絶宅之妖也出𤣥怪錄
  石從武
  開成中桂林裨將石從武少善射家染惡疾長幼罕有全者毎深夜見一人自外來體有光耀(⿱艹石)此物至則疾者呼吟加甚醫莫能效從武他夕操弓暎户以俟其來俄而精物復至從武射之一發而中焰光星㪚命燭視之乃家中舊使樟木燈擎已倒矣乃劈而燔之棄灰河中於是患者皆愈出桂林風土記
  姜修
  姜修者并州酒家也性不拘檢嗜酒少有醒時常喜與人對飲并州人皆懼其淫於酒或揖命多避之故修罕有交友忽有一客皁衣烏㡌身才三尺腰濶數圍造修求酒修飲之甚喜乃與促席酌客笑而言曰我平生好酒然毎恨腹内酒不常滿(⿱艹石)腹滿則既安且樂若其不滿我則甚無謂矣君能容我久託跡乎我嘗慕君髙義幸吾人有以待之修曰子能與我同好眞吾徒也當無間耳遂相與席地飲酒客飲近三石不醉修甚訝之又且意其異人起拜之以問其鄉閭姓氏焉復問何道能多飲耶客曰吾姓成名徳器其先多止郊野偶造化之垂恩使我效用於時耳我今既老復自得道能飲酒若滿腹可五石也滿則稍安修聞此語復命酒飲之俄至五石客方酣醉狂歌狂舞自歎曰樂哉樂哉遂仆于地修認極醉令家僮扶於室内至室客忽躍起驚走而出家人遂因逐之見客悞扺一石剨然有聲尋不見至曉覩之乃一多年酒甕已破矣出瀟湘錄
  王屋薪者
  王屋山有老僧常獨居一茅菴朝夕持念唯採藥苖及松實食之毎食後恒必自尋溪澗以澡浴數年在山中人稍知之忽一日有道士衣敝衣堅求老僧一宵宿止老僧性僻復惡其塵雜甚不允道士再三言曰佛與道不相疎混沌已來方知有佛師今佛弟子我今道弟子何不見容一宵陪清論耳老僧曰我佛弟子也故不知有道之可比佛也道士曰夫道者居億刼之前而能生天地生人生萬物使有天地有人有萬物則我之道也億刼之前人皆知而尊之而師今不知即非人也老僧曰我佛恒河沙刼皆獨稱世尊大庇衆生恩普天地又豈聞道能争衡我且述釋迦佛世尊是國王之子其始也捨王位入雪山乘囊刼之功證當今之果天上天下惟我獨尊故使外道邪魔悉皆降伏至於今日孰不聞之爾之老君是誰之子何處修行敎跡之間未聞有益豈得與我佛同日而言道士曰老君降生於天為此劫之道祖始出於周浮紫氣乘白鹿人孰不聞至於三島之事十洲之景三十六洞之神仙二十四化之靈異五尺童子皆能知之豈獨師以庸庸之見而敢蔑耶若以爾佛捨父踰城受穿膝之苦而與外道角勝又安足道哉以此言之佛只是羣魔之中一強梁者耳我天地人與萬物本不賴爾佛而生今無佛必不損天地人與萬物也千萬勿自言世尊自言世尊世必不尊之無自稱尊耳老僧作色曰須要此等人設無此等即頓空却阿鼻地獄矣道士大怒伸臂而前擬擊老僧僧但合掌閉目須臾有一負薪者過見而怪之知老僧與道士争佛道優劣負薪者迺攘袂而呵曰二子俱父母所生而不養處帝王之土而不臣不耕而食不蠶而衣不但偷生於人間復更以他佛道争優劣耶無居我山撓亂我山居之人遂遽焚其茅庵仗伐薪之斧皆欲殺之老僧驚走入地化為一鐵錚道士亦尋化一龜背骨乃知其皆精怪耳出瀟湘錄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一 宋 李昉等 編精怪四
  雜器用
  獨孤彥   姚康成   馬舉
  吉州漁者
  凶器上
  梁氏    曹惠    竇不疑
  獨孤彥
  建中末有獨孤彦者嘗客於淮泗間會天大風舟不得進因泊於岸一夕步月登至一佛寺中寺僧悉赴里民會去彦步遶於庭俄有二丈夫來一人身甚長衣黑衣稱姓甲名侵許第五一人身廣而短衣青衣稱姓曾名元與彥揖而語其吐論𤣥微出於人表彦素耽竒奥常與方外士議語且有年矣至于𤣥門釋氏靡不窮其指歸乃遇二人則自以為不能加也竊竒之且將師焉因再拜請曰某好竒者今日幸遇先生願為門弟子其可乎二人謝曰何敢彦因徵其所自黑衣者曰吾之先本盧氏吾少以剛勁聞大凡物有滯而不通者必侵犯以許悟之時皆謂我為侵許因名之其後適野遇仇家擊斷遂易姓甲氏且逃其患又吾素精藥術嘗侍忝醫之職非不能精熟而升降上下即假手於吾後以年老力衰止欲以我為折腰吏吾固辭免退居田間吾有舅氏常為同僚其行止起居未嘗不俱然我自擯棄常思吾舅直以用舍殊致分不見矣今夕君子問我我得以語平生事幸何甚哉語罷曾元曰吾之先陶唐氏之後也唯唐陶之官受姓於姚曾者與子孫以字為氏故為曾氏焉我其後也吾早從萊候居推署之職職當要𤍠素以褊躁又當負氣以凌上由是遭下流沸騰之謗因而解棄蓋吾忠州之罪我自棄置處塵土之間且有年矣甘同瓦礫豈敢他望乎然自昔與吾父遭事吾父性堅正雖鼎鑊不避其危賙人之急必赴湯蹈火人亦以此重之今拘於舊職窘若囚繫余以父棄擲之故不近於父迨今亦數歲足下有問又安敢黙乎語未卒寺僧俱歸二人見之若有所懼即馳去數十步已亡見矣彦訊僧僧曰吾居此寺且久未嘗見焉懼為怪耳彦竒其才且異之因祈其名氏久而悟曰所謂曽元者豈非甑乎夫文以瓦附曾是甑字也名元者蓋以瓦中之畫致瓦字之上其義在矣甲侵許者豈非鐵杵乎且以午木是杵字姓甲者東方甲乙木也第五者亦假午字也推是而辯其杵字乎名侵許者蓋反其語為金截以截附金是鐵字也總而辯焉得非甑及鐵杵耶明日即命窮其跡果於朽壞中得一杵而鐵者又一甑自中分蓋用之餘者彦大異之盡符其解也出宣室志
  姚康成
  太原掌書記姚康成奉使之汧隴會節使交代入蕃使迴郵館塡咽遂假邢君牙舊宅設中室以為休息之所其宅久空廢庭木森然康成晝為公宴所牽夜則醉歸及明復出未嘗暫歇於此一夜自軍城歸早其屬有博戲之會故得不醉焉乃坐堂中因命茶又復召客客無至者乃令館人取酒徧賜僕使以慰其道路之勤既而皆醉康成就寢二更後月色如練因披衣而起出於宅門獨步移時方歸入院遙見一人入一廊房内尋聞數人飲樂之聲康成乃躡履而聽之聆其言語吟嘯即非僕夫也因坐於門側且窺伺之仍聞曰諸公知近日時人所作皆務一時巧麗其於託情喻已體物賦懷皆失之矣又曰今三人可各賦一篇以取樂乎皆曰善乃見一人細長而甚黑吟曰昔人炎炎徒自知今無烽竈欲何為可憐國柄全無用曾見人人下第時又見一人亦長細而黄面多瘡孔而吟曰當時得意氣填心一曲君前直萬金今日不如庭下竹風來猶得學龍吟又一人肥短鬂髮垂散而吟曰頭焦髮秃但心存力盡塵埃不復論莫笑今來同腐草曾經終日掃朱門康成不覺失聲大贊其美因推門求之則皆失矣俟曉召館吏詢之曰近並無此色人康心疑其必魅精也遂尋其處方見有鐵銚子一柄破笛一管一秃黍穰帚而已康成不欲傷之遂各埋於他處出靈怪集
  馬舉
  馬舉鎭淮南日有人携一碁局獻之皆飾以珠玉舉與錢千萬而納焉數日忽失其所在舉命求之未得而忽有一叟策杖詣門請見舉多言兵法舉遙坐以問之叟曰方今正用兵之時也公何不求兵機戰術而将禦寇讎若不如是又何作鎭之為也公曰僕且治疲民未暇於兵機戰法也幸先生辱顧其何以敎之老叟曰夫兵法不可廢也廢則亂生亂生則民疲民疲而治則非所聞曷若先以法治兵兵治而後將校精將校精而後士卒勇且夫将校者在乎識虚盈明向背冐矢石觸鋒刃也士卒者在乎赴湯蹈火出死入生不旋踵而一焉今公既為列藩連帥當有為帥之才不可曠職也舉曰敢問為帥之事何如叟曰夫為帥也必先取勝地次對於敵軍用一卒必思之於生死見一路必察之於出入至於衝關入劫雖軍中之餘事亦不可忘也仍有全小而捨大急殺而屢逃據其險地張其疑兵妙在急攻不可持疑也其或遲速未決險易相懸前進不能差須求活屢勝必敗愼在欺敵若深測此術則為帥之道畢矣舉驚異之謂叟曰先生何許人何學之深耶叟曰余南山木強之人也自幼好竒尚異人人多以為有韜玉含珠之舉屢經戰争故盡識兵家之事但乾坤之内物無不衰况六合之體殊不堅牢豈得更久耶聊得晤言一述兵家之要耳幸明公稍留意焉因遽辭公堅留延於客館至夜令左右召之見室内唯一碁局耳乃是所失之者公知其精怪遂令左右以古鏡照之碁局忽躍起墜地而碎似不能變化公甚驚異乃令盡焚之出瀟湘錄
  吉州漁者
  吉州龍興觀有巨鐘上有文曰晉元康年鑄鐘頂有一竅古老相𫝊則天時鐘聲震長安遂有詔鑿之其竅是也天祐年中忽一夜失鐘所在至旦如故見蒲牢有血痕并⿱草⿱草者江南水草也葉如薤隨水淺深而生觀前大江數夜居人聞江水風浪之聲至旦有漁者見江心有一紅旗水上流下漁者掉小舟往接取之見金鱗光耀波濤洶湧漁者急迴始知蒲牢鬭傷江龍出玉堂閒話
  㓙器上
  梁氏
  後魏洛陽阜財里有開善寺京兆人韋英宅也英早卒其妻梁不治䘮而嫁更納河内向子集為夫雖云改嫁仍居英宅英聞梁嫁白日來歸乘馬将數人至於庭前呼曰阿梁卿忘我也子集驚怖張弓射之應箭而倒即變為桃人所騎之馬亦化為茅馬從者數人盡為蒲人梁氏惶懼捨宅為寺出洛陽伽藍記
  曹恵
  武徳初有曹恵為江州參軍官舍有佛堂堂中有二木偶人長尺餘雕飾甚巧妙丹青剝落恵因持歸與稚兒後稚兒方食餅木偶引手請之兒驚報恵恵笑曰取木偶來即言曰輕素自有名何呼木偶於是轉盻馳走無異於人恵問曰汝何時物頗能作怪輕素與輕紅曰是宣城太守謝家俑偶當時天下工巧皆不及沈𨼆侯家老蒼頭孝忠也輕素輕紅即孝忠所造𨼆侯哀宣城無常葬日故有此贈時素壙中方持湯與樂夫人濯足聞外有持兵稱敕聲夫人畏懼跣足化為白螻少頃二賊執炬至盡掠財物謝郎持舒瑟瑟環亦為賊敲頤脫之賊人照見輕紅等曰二明器不惡可與小兒為戲具遂持出時天平二年也自爾流落數家陳末麥鐵杖猶子将至此恵又問曰曾聞謝宣成婚王敬則女爾何遽云樂夫人輕素曰王氏乃生前之妻樂氏乃𡨋婚耳王氏本屠酤種性麤率多力至㝠中猶與宣城不睦伺宣城嚴顏則磔石拄闗以為威脅宣城自密啓於天帝許逐之二女一男悉隨母歸矣遂再娶樂彦輔第八女美姿質善書好彈琴尤與殷東陽仲文謝荆州晦夫人相得日恣追尋宣城常云我才方古詞人唯不及東阿耳其餘文士皆吾杌中之肉可以宰割矣見為南曹典銓郎與潘黄門同列乘肥衣輕貴於生前百倍然十月一朝晉宋齊梁可以為勞近聞亦已停矣恵又問曰汝二人靈異若此吾欲捨汝如何即皆言曰以輕素等變化雖無不可君意如不放終不能逃廬山山神欲取輕素為舞姬久矣今此奉辭便當受彼榮富然君能終恩請命畫工便賜粉黛恵即令工人為圖之使摛錦繡輕素笑曰此度非論舞伎亦當彼夫人無以奉酬請以微言留别百代之中但以他人會者無不為忠臣居大位矣雞角入骨紫鶴喫黄䑕中不害五通泉室為六代吉昌後有人禱廬山神女巫言神君新納二妾要翠釵花簮汝宜求之當降大福禱者求而焚之遂如願焉恵亦不能知其微言訪之時賢皆不悟或云中書令岑文本識其三句亦不為人說出𤣥怪錄
  竇不疑
  武徳功臣孫竇不疑為中郎将告老歸家家在太原宅於北郭陽曲縣不疑為人勇有膽力少而任俠常結伴十數人鬭雞走狗摴蒲一擲數萬皆以意氣相期而太原城東北數里常有道鬼身長二丈毎陰雨昏黑後多出人見之或怖而死諸少年言曰能往射道鬼者與錢五千餘人無言唯不疑請行迨昏而往衆曰此人出城便潛藏而夜紿我以射其可信乎盍密隨之不疑既至魅所鬼正出行不疑逐而射之鬼被箭走不疑追之凡中三矢鬼自投于岸下不疑乃還諸人笑而迎之謂不疑曰吾恐子潛而紿我故密隨子乃知子膽力若此因授之財不疑盡以飲焉明日往尋所射岸下得一方相身則編荆也今京中方相編竹太原無竹用荆作之其傍仍得三矢自是道鬼遂亡不疑因從此以雄勇聞及歸老七十餘矣而意氣不衰天寶二年冬十月不疑往陽曲從人飲飲酣欲返主苦留之不疑盡令從者先獨留所乘馬昏後歸太原陽曲去州三舎不疑馳還其間則沙場也狐狸鬼火叢聚更無居人其夜忽見道左右皆為店肆連延不絶時月滿雲薄不疑怪之俄而店肆轉衆有諸男女或歌或舞飲酒作樂或結伴踏蹄有童子百餘人圍不疑馬踏蹄且歌馬不得行道有樹不疑折其柯長且大以擊歌者走而不疑得前又至逆旅復見二百餘人身長且大衣服甚盛來繞不疑踏蹄歌焉不疑大怒又以樹柯擊之長人皆失不疑恐以所見非常乃下道馳将投村野忽得一處百餘家屋宇甚盛不疑叩門求宿皆寂無人應雖甚呌擊人猶不出村中有廟不疑入之繫馬於柱據階而坐時朗月夜未半有婦人素服靚粧突門而入直向不疑再拜問之婦人曰吾見夫壻獨居故此相偶不疑曰孰為夫壻婦人曰公即其人也不疑知是魅擊之婦人乃去㕔房内有牀不疑息焉忽梁間有物墮於其腹大如盆盎不疑毆之則為犬音不疑自投牀下化為火人長二尺餘光明照耀入于壁中因爾不見不疑又出户乘馬而去遂得入林木中憇止天曉不能去會其家求而得之已疲且䘮魂矣舁之還猶說其所見乃病月餘卒出紀聞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一
<子部,小說家類,異聞之屬,太平廣記>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二 宋 李昉等 編精怪五
  凶器下
  桓彦範   蔡四    李華
  商鄉人   盧涵    張不疑
  凶器下
  桓彦範
  扶陽王桓彦範少放誕節不飾細行常與諸客遊俠飲於荒澤中日暮諸客罷散範與數人大醉遂卧澤中二更後忽有一物長丈餘大十圍手持矛㦸瞋目大喚直來趨範等衆皆俯伏不動範有膽力乃奮起呌呼張拳而前其物乃返走遇一大栁樹範手斷一枝持以擊之其聲策策如中虚物數下乃匍匐而走範逐之愈急因入古壙中洎明就視乃是一敗方相焉出廣異記
  蔡四
  潁陽蔡四者文詞之士也天寶初家于陳留之浚儀吟詠之際每有一鬼來登其榻或問義或賞詩蔡君問何鬼神忽此降顧鬼曰我姓王最大慕君才徳而來耳蔡初甚驚懼後稍狎之其鬼毎至恒以王大蔡氏相呼言笑歡樂蔡氏故人有小奴見鬼試令觀之其奴戰慄問其形云有大鬼長丈餘餘小鬼數人在後蔡氏後作小木屋置宅西南隅植諸菓木其外候鬼至謂曰人神道殊君所知也昨與君造小舎宜安堵鬼甚喜辭謝主人其後毎言笑畢便入此居偃息以為常矣久之謂蔡氏曰我欲嫁女暫借君宅蔡氏不許曰老親在堂若染鬼氣必不安穏君宜别求宅也鬼云太夫人堂但閉之必當不入餘借七日耳蔡氏不得已借焉七日之後方還住而安穏無他事也後數日云設齋慿蔡為借食器及帳幕等蔡云初不識他人唯借已物因問欲於何處設齋云近在繁臺北世間月午即地下齋時問至時欲往相看得乎曰何適不可蔡氏以鬼舉家持千手千眼呪家人清浄鬼即不來盛食葷血其鬼必至欲至其齋家人皆精心念誦着新浄衣乘月往繁臺遙見帳幕僧徒極盛家人並誦呪前逼之見鬼惶遽紛披知其懼人乃益前進既至翕然而散其王大者與徒侣十餘人北行蔡氏隨之可五六里至一墓林乃没記其所而還明與家人往視之是一廢墓中有明器數十當壙者最大額上作王字蔡曰斯其王大乎積火焚之其鬼遂絶出廣異記
  李華
  唐吏部員外李華幼時與流輩五六人在濟源山莊讀書半年後有一老人鬚眉雪色恒持一裹石大如拳毎日至晚即騎院牆坐以石擲華等當𥦗前後數月居者苦之鄰有秦别将善射知名華自往詣之具說其事秦欣然持弓至山所伺之及晚復來投石不已秦乃於隙中縱矢一發便中視之乃木明器出廣異記
  商鄉人
  近世有人旅行商鄉之郊初與一人同行數日忽謂人曰我乃是鬼為家中明器叛逆日夜戰鬭欲假一言以定禍亂将如之何云茍可成事無所憚會日晚道左方至一大墳鬼指墳言是已冢君於冢前大呼有敕斬金銀部落如是畢矣鬼言訖入塚中人便宣敕須臾聞斬決之聲有頃鬼從中出手持金銀人馬數枚頭悉斬落謂人曰得此足一生福以報恩耳人至西京為長安捉事人所告縣官云此古器當是破冢得之人以實對縣白尹奏其事發使人隨開冢得金銀人馬斬頭落者數百枚出廣異記
  盧涵
  開成中有盧涵學究家於洛下有莊于萬安山之陰夏麥既登時果又熟獨跨小馬造其莊去十餘里見大栢林之畔有新潔室數間而作店肆時日欲沈涵因憩馬覩一雙鬟甚有媚態詰之云是耿将軍守塋青衣父兄不在涵悅之與語言多巧麗意甚虚襟盼睞明眸轉資態度謂涵曰有少許家醖郎君能飲三兩杯否涵曰不惡遂捧古銅罇而出與涵飲極歡青衣遂擊席而謳送盧生酒曰獨持巾櫛掩𤣥關小帳無人燭影殘昔日羅衣今化盡白楊風起隴頭寒涵惡其詞之不稱但不曉其理酒盡青衣謂涵曰更與郎君入室添杯去秉燭挈罇而入涵躡足窺之見懸大烏虵以刀刺虵之血滴于樽中以變為酒涵大恐慄方悟怪魅遂擲出户解小馬而走青衣連呼數聲曰今夕事須留郎君一宵且不得去知勢不可又呼東邊方大且與我趂取遮郎君俄聞栢林中有一大漢應聲甚偉須臾迴顧有物如大枯樹而趨舉足甚沈重相去百餘步涵但疾加鞭又經一小栢林中有一巨物𨼆𨼆雪白處有人言云今宵必須擒取此人不然者明晨君當受禍涵聞之愈怖怯及莊門已三更扄户閴然唯有數乘空車在門外羣羊方咀草次更無人物涵棄馬潛跧于車箱之下窺見大漢徑扺門牆極髙只及斯人腰跨手持㦸瞻視莊内遂以㦸刺莊内小兒但見小兒手足撈空于㦸之巔只無聲耳良久而去涵度其已逺方能起扣門莊客乃啓關驚涵之夜至喘汗而不能言及旦忽聞莊院内客哭聲云三歲小兒因昨宵寐而不蘇矣涵甚惡之遂率家僮及莊客十餘人持刀斧弓矢而究之但見夜來飲處空逃户環屋數間而已更無人物遂搜栢林中見一大明器婢子髙二尺許傍有烏虵一條已斃又東畔栢林中見一大方相骨遂俱毁折而焚之尋夜來白物而言者即是人白骨一具肢節筋綴而不欠分毫鍜以銅斧終無缺損遂投之于壍而已涵本有風疾因飲虵酒而愈焉出𫝊竒
  張不疑
  南陽張不疑開成四年宏詞登科授祕書遊京假丏於諸侯迴以家逺無人患其孤寂寓居京國欲市青衣散耳目於閭里聞旬月内亦累有呈告者適憎貌未偶月餘牙人來去有新鬻僕者請閱焉不疑與期於翌日及所約時至抵其家有披朱衣牙笏者稱前浙西胡司馬揖不疑就位與語甚爽朗云某少曾在名塲幾及成事曩以當家使於南海蒙攜引數年記於嶺中偶獲婢僕等三數十人自浙右已歴南荆貨鬻殆盡今但有六七人承牙人致君子至焉語畢一青衣捧小盤各設於賔主位俄𢹂銀罇金盞醪醴芳新馨香撲鼻不疑奉道常御酒止肉是日不覺飲數杯餘命諸青衣六七人並列於庭曰唯所選耳不疑曰某以乏於僕使今唯有錢六萬願貢其價却望髙明度六萬之直者一人以示之朱衣人曰某價翔庳各有差等遂指一鵶鬟重耳者曰春條可以償耳不疑覩之則果是私目者矣即日操契付金春條善書錄音旨清婉所有指使無不愜適又好學月餘日潛為小詩往往自於户牖間題詩云幽室鏁妖艷無人蘭蕙芳春風三十載不盡羅衣香不疑深惜其才貌明慧如此兩月餘不疑素有禮奉門徒尊師居旻天觀相見因謂不疑曰郎君有邪氣絶多不疑莫知所自尊師曰得毋新聘否不疑曰聘納則無市一子耳尊師曰禍矣不疑恐遂問計焉尊師曰明旦告歸慎勿令覺明早尊師至謂不疑曰喚怪物出來不疑召春條泣於屏幕間亟呼之終不出來尊師曰果怪物耳斥於室内閉之尊師焚香作法以水向東而噀者三謂不疑曰可往觀之何如也不疑視之曰大抵是舊貌但短小尺寸間耳尊師曰未也復作法禹步又以水向門而噴者三謂不疑可更視之何如也不疑視之長尺餘小小許殭立不動不疑因更視之乃仆地撲然作聲視之一朽明器背上題曰春條其衣服若蟬蛻然繫結仍舊不疑大驚尊師曰此雖然腰腹間已合有異令不疑命刀劈之腰頸間果有血浸潤於木矣遂焚之尊師曰向使血徧體則郎君一家皆遭此物也自是不疑鬱悒無已豈有與明器同居而不之省殆非永年毎念至惘然數日如有所失因得沈痼遂請告歸寧明年為江西辟至日使淮南中路疾罷又明年八月而卒卒後一日尊夫人繼殁道士之言果驗出𫝊竒
  
  一說張不疑常與道士共辦往來道士將他適乃誡不疑曰君有重厄不宜居太夫人膝下又不可進買婢僕之輩某去矣幸勉之不疑即啓母盧氏盧氏素奉道常日亦多在别所求静因擇寺院以居不疑旦問省數月有牙儈言有崔氏孀婦甚貧有妓女四人皆鬻之今有一婢曰金釭有姿首最其所惜者今貧不得已将欲貨之不疑喜遂令召至即酬其價十五萬而獲焉寵侍無比金釭美言笑明利輕便事不疑皆先意而知不疑愈惑之無幾道士詣門及見不疑言色慘沮吁嘆不已不疑詰之道士曰嘻禍已成無奈何矣非獨於君太夫人亦不免矣不疑驚怛起曰别後皆如師敎尊長寓居佛寺某守道殊不敢怠不知何以致禍且如之何哀祈備至道士曰家無計矣但為君辦明之因詰其别後有所進否不疑曰家少人力昨唯買一婢耳道士曰可見乎不疑即召之金釭不肯出不疑連促之終不出不疑自詬之即至道士曰即此是矣金釭大罵曰婢有過鞭撻之可也不要鬻之可也一百五十千尚在何所憂乎何物道士預人家事耶道士曰惜乎不疑曰焉有此事唯尊師命敢不聽從道士即以拄杖擊其頭沓然有聲如擊木遂倒乃一明器女子也背書其名道士命掘之五六尺得古墓柩傍有明器四五制作悉𩔖所焚者一百五十千在柩前儼然即不疑買婢之資復取之不疑惝怳發疾累月而卒親盧氏旬日繼殁焉出博異記又出靈怪集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三 宋 李昉等 編精怪六
  
  賈躭    劉希昂   范璋
  胡榮    楊稹    盧郁
  劉威
  土
  馬希範
  火
  賈耽
  唐相賈耽退歸第急令召上東門卒至耽嚴戒之曰明日當午有異色人入門爾必痛擊之死且無妨門卒禀命自已至午果有二尼自東百步相序而至更無他異直至門其尼施朱傅粉冶容艷佚如倡人之婦其内服殷紅下飾亦紅二尼悉然卒計曰尼髠未之有也因以撾痛擊之傷腦流血呌號稱寃返走疾如奔馬旋擊又旋傷其足殆狼籍毁裂百步已上落草映樹已失所在更無蹤焉門卒報耽具述别無異色只遇二尼衣服容色之異耽曰打得死否具對傷腦折足痛楚殆極但打不死而失所在無可尋之耽歎曰然不免小有災矣翌日東市奏失火延袤百千家救之得止出芝田錄
  劉希昻
  元和中内侍劉希昻将遇禍家人上厠忽聞厠中云即來且從容家人驚報希昻希昻自往聽之又云即出來即出來昻曰何不出來遂有一小人可長尺餘一家持鎗跨馬而走出迅疾趂不可及出門而無所見未幾而復至七月十三日中忽有一白衣女人獨行至門曰緣遊看去家逺暫借後院盤旋可乎希昻令借之勒家人領過姿質甚分明良久不見出遂令人覘之已不見希昻不信自去觀之無所見唯有一火柴頭在厠門前家屬相謂曰恐及火災起覓術士鎭厭之當鎭厭日火從厨上發燒半宅且盡至冬希昻忤憲宗罪族誅出博異志
  范璋
  寶歴二年明經范璋居梁山讀書夏中深夜忽㕔厨中有拉物聲范慵省之至明見束薪長五寸餘齊整可愛積於竈上地上危累蒸餅五枚又一夜有物扣門因拊掌大笑聲如嬰兒如此經三夕璋素有膽氣乃乘其笑曵巨薪逐之其物狀如小犬連却擊之變成火滿川而滅出酉陽雜俎
  胡榮
  長慶元年春楚州淮岸屯官胡榮家有精物或𨼆或見或作小兒為著女人紅裙擾亂於人或稱阿姑時復一處火發所燒即少皆救得之三月火大起延燒河市營戍廬舎殆盡歲中胡榮亦死出祥異集檢
  楊稹
  進士楊稹家于渭橋以居處繁雜頗妨肄業乃詣照應縣長借石甕寺文殊院居旬餘有紅裳既夕而至容色姝麗姿華動人稹常悅者皆所不及徐步於簾外歌曰涼風暮起驪山空長生殿鏁霜葉紅朝來試入華清宫分明憶得開元中稹曰歌者誰𫆀何清苦之若是紅裳又歌曰金殿不勝秋月斜石樓冷誰是相顧人褰帷弔孤影稹拜迎於門既即席問稹之姓氏稹具告稹祖父母叔兄弟中外親族曾遊石甕寺者無不熟識稹異之曰得非鬼物乎對曰吾聞魂氣升於天形魄歸於地是無質矣何鬼之有曰又非狐狸乎對曰狐狸者接人矣一中其媚禍必能及某世業功徳實利生民某雖不淑焉能苟媚而欲奉禍乎稹曰可聞姓氏乎某燧人氏之苗裔也始祖有功烈於人乃統丙丁鎭南方復以徳王神農陶唐氏後又王於西漢因食采於宋逺祖無忌以威猛𭧂耗人不可親遂為白澤氏所執今樵童牧豎得以知名漢明帝時佛法東流摩勝竺法蘭二羅漢奏請某十四代祖令顯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釋敎遂封為長明公魏武季年滅佛法誅道士而長明公幽死文成嗣位佛法重興復以長明世子襲之至開元初𤣥宗治驪山起至華清宫作朝元閣立長生殿以餘材因修此寺羣像既立遂設東幢帝與妃子自湯殿宴罷微行佛廟禮陁伽竟妃子謂帝曰當于飛之秋不當令東幢巋然無偶帝即日命立西幢遂封某為西明夫人因賜琥珀膏潤於肌骨設珊瑚帳固予形貌於是選生及蛾即不復彊暴矣稹曰歌舞絲竹四者孰妙曰非不能也蓋承先祖之明德禀炎上之烈性故奸聲亂色不入於心某所能者大則鑠金為五兵為鼎鼐鐘鏞小則化食為百品為炮燔烹灸動即煨山嶽而燼原野静則燭幽暗而破昏蒙然則撫朱絃咀玉管騁纎腰矜皓齒皆冶容之末事是不為也昨聞足下有幽𨼆之志籍甚既久願一欵顏由斯而來非敢自獻然宵清月朗喜覿良人桑中之譏亦不能恥儻運與時會少承周旋必無累於盛徳稹拜而納之自是晨去而暮還唯霾晦則不復至常遇風雨有嬰兒送紅裳詩其詞云煙滅石樓空悠悠永夜中虚心怯秋雨艷質畏飄風向壁殘花碎侵階墜葉紅還如失羣鶴飲恨在彫籠毎侵星請歸稹追而止之答曰公違晨夕之養就巖谷而居者得非求静専習文乎奈何欲使採過之人稱君違親而就偶一被瑕玷其能洗滌乎非但損公之盛名亦當速某之生命耳處半年家童歸告稹乳母母乃潛伏於佛榻俟明以觀之果自隙而出入西幢澄澄一燈矣因撲滅後遂絶紅裳者出纂異記
  盧郁
  進士盧郁者河朔人徙家長安嘗北遊燕趙遂客於内黃郡守館郁於廨舍先是其舍無居人及郁至見一姥髪盡白身庳而肥被素衣來謂郁曰妾僑居於此且久矣故相候謁已而告去是夕郁獨居堂之前夜深寒有風雪其姥又至謂郁曰貴客獨處何以為歡耶命坐語謂姥曰妾姓石氏家于華陰郡後隨吕御史者至此且四十年家苦貧幸貴客見哀於是郁命食而老姥卒不顧郁問之曰姑何為不食姥曰妾甚饑然不食粟以故壽而安郁好竒聞之甚喜且以為有道術者因問曰姑既不食粟何飽其腹耶豈常餌仙藥乎姥曰妾家於華陰先人好神仙廬於太華妾亦常𨼆於山中從道士學長生法道士敎妾吞火自是絶粒今已年九十矣未審一日有寒暑之疾郁又問曰某早歲常遇至人敎吸氣之術自謂竒妙後以奔走否利從都國之貢晝趨而夜息不意今夕遇姑語及平生之好然不知吞火豈神仙之旨乎姥曰子不聞至人寒暑不能侵者耶故入火火不能焚入水水不能溺如是則吞火固其宜也郁曰願觀姑吞火可乎姥曰有何不可哉於是以手採爐中火而吞之火且盡其色不動郁且驚且異遂起束帶再拜謝曰鄙野之人未嘗聞神仙事今夕遇仙姑以吞火之異實平生所未聞者姥曰此小術爾何足貴哉言訖且告去郁因降階送之既别郁遂歸於寢堂既寐有僕者告郁曰西廡下有火發郁驚起而視之其西廡舍已焚於是里中人俱至競以水沃之迨旦方絶及窮火發之跡於廡下坎中得一石火通中有火甚多先是有敗草積其上故延而至燒郁方悟老姥乃此火通耳果所謂姓石氏居于華山者也郁因質問吕御史有郡中老吏謂郁曰吕御史魏之從事也居此宅迨今四十年矣咸如老姥言也又青州濟南平陵城北石虎一夜自移城東南善石溝上有狼狐千餘迹隨之迹皆成路出宣室異錄記
  劉威
  丁夘歲廬州刺史劉威移鎭江西既去任而郡中大火廬候吏巡火甚急而往往有持火夜行者捕之不獲或射之殪就視之乃棺材板腐木敗帚之𩔖郡人愈恐數月除張宗為廬州刺史火災乃止出稽神錄
  
  馬希範
  楚王馬希範修長沙城開濠畢忽有一物長十丈餘無頭尾手足狀若土山自北岸來游泳水上久之入南岸而没出入俱無蹤跡或謂之土龍無幾何而馬氏亡出稽神錄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三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四 宋 李昉等 編靈異
  鼈靈    玉梁觀   湘穴
  耒陽水   孫堅得葬地 聶友
  八陣圖   海畔石龜  釣臺石
  汾水女子  波斯王女  程顔
  文水縣墜石 𤣥宗聖容  渝州蓮花
  玉馬    華山道侣  鄭仁本表弟楚州僧   胡氏子   王蜀先主廬山漁者  桂從義   金精山木鶴賣餅王老  桃林禾   王延政
  洪州樵人
  鼈靈
  鼈靈於楚死屍乃泝流上至汶山下忽復更生乃見望帝望帝立以為相時巫山壅江蜀民多遭洪水靈乃鑿巫山開三峡口蜀江陸處後令鼈靈為刺史號曰西州皇帝以功髙禪位與靈號開明氏出蜀記
  玉梁觀
  漢武帝時玉笥山民感山之靈異或愆旱災蝗祈之無不應乃相謂曰可置一觀彰表靈跡既搆殿闕中梁一條邑民将選竒材經數旬未獲忽一夜震雷風烈達曙乃晴天降白玉梁一條可以尺度嚴安其上光彩瑩目因號為玉梁觀至魏武帝時遣使取之至其山門去觀數里亭午之際雷電大震裂殿脊化為白龍擘煙霧而去沒觀之東山下晉永嘉中有戴氏不知其誰之子毎好逰巖谷偶入郁木山下見兩座青石榰一條白玉梁於巖下戴氏俯近看之以手捫摸其上見赤書五行皆天文雲篆試以手斧敲之聲如鐘又如𨼆雷之聲鱗甲張起戴氏驚異奔走告人再求尋之不知其所唐大歴初有無猺黄生因獵亦見後數數有人見之皆𨼆而不聞於人自玉梁飛去後其處莫能居之皆為猛獸毒虵所逼出玉笥山錄
  湘穴
  湘穴中有黑土歲旱人則共壅水以塞此穴穴淹則大雨立至出干寶捜神記
  耒陽水
  耒陽縣有雨瀨此縣時旱百姓共壅塞之則甘雨普降若一鄉獨壅雨亦徧應隨方所祈信若符刻出盛𢎞之荆州記
  孫堅得葬地
  孫堅喪父行塟地忽有一人曰君欲百世諸侯乎欲四世帝乎答曰欲帝此人因指一處喜悅而沒堅異而從之時富春有沙漲暴出及堅為監丞鄰黨相送於上父老謂曰此沙狹而長子後将為長沙矣果起義兵於長沙出異苑
  聶友
  新淦聶友少時貧嘗獵見一白鹿射中後見箭著梓樹
  八陣圗
  䕫州西市俯臨江岸沙石下有諸葛亮八陣圗箕張翼舒鵝形鸛勢象石分布宛然尚存峽水大時三蜀雪消之際𣻳湧混瀁可勝道哉大樹十圍枯槎百丈破磑巨石隨波塞川而下水與岸齊人奔山上則聚石為堆者斷可知也及乎水落川平萬物皆失故態唯諸葛陣圗小石之堆標聚行列依然如是者僅已六七百年年年淘灑推激迨今不動出嘉話錄
  海畔石龜
  海畔有大石龜俗云魯班所作夏則入海冬則復止於山上陸機詩云石龜常懷海我寧忘故鄉出述異記
  
  臨邑縣北有華公墓碑碑尋失唯龜趺存焉石趙世此龜夜常負碑入水至曉方出其上常有萍藻有伺之者果見龜将入水因呌呼龜乃走墜折碑焉出酉陽雜俎
  釣臺石
  大業七年二月初造釣臺之時多運石者将船兵丁困弊於役嗟嘆之聲聞於道路時運石者将船至江東岸山下取石累構為釣臺之基忽有大石如牛十餘自山頂飛下直入船内如人安置船無傷損出大業拾遺
  汾州女子
  隋末築汾州城惟西南隅不合朝成夕敗如此數四焉城中一童女年十二三告其家人云非吾入築城終無合理家人莫信鄰里哂之此後築城敗如初童女曰吾今日死死後甕盛吾埋於築處言訖而終如其言瘞之瘞訖即板築城不復毁出廣古今五行記
  波斯王女
  吐火羅國縛底野城古波斯王烏⿱多習之所築也王初築此城即壞歎曰吾今無道天令築此城不成矣有小女名那息見父憂恚問曰王有鄰敵乎王曰吾是波斯國王領千餘國今至吐火羅中欲築此城垂功萬代既不遂心所以憂耳女曰願王無憂明旦令匠視我所履之跡築之即立王異之至明女起步西北自截右手小指遺血成蹤匠隨血築之城不復壞女遂化為海神其海至今猶在堡下水澄清如鏡周五百餘步出酉陽雜俎
  程顔
  程顔税居新昌里調選不集貧而復病有老嫗謂曰君貧病吾能救之復能與君致妻言訖而去是夜三更果有人云陳尚令持禮來顔莫測其由開闗乃送綾絹數十束顔問陳尚何人也使者曰醫也乃附藥一丸令帶之能愈一切疾顔帶之果疾愈數日後夕有大旋風入顔居須臾風定見擔輿三乘有一女三青衣從之問其故曰越州扶餘縣趙明經之女父母配事前扶餘尉程顔適為大風飄至此顔無所遣因納之既而以其事驗之信然而越州自有人與顔姓名同出聞竒錄
  文水縣墜石
  唐貞觀十八年十月文水縣天大雷震雲中落一石下大如碓觜脊髙腹平縣丞張孝静奏時有西域摩伽陁菩提寺長年師到西京頗持博識敕問之是龍食二龍相争故落下耳出法苑珠林
  𤣥宗聖容
  𤣥宗皇帝御容夾紵作木在盩厔縣貞元中忽有僧如狂負之置於武功潛龍宫宫即神堯故第也今為佛宇御容唯衣絳紗衣幅巾而已寺僧云莊宗入汴明宗入洛洎清泰東赴依瀍之嵗額上皆有汗流學士張沆嘗聞之而未之信及經武功乃細視之果如其說又意其雨漏所致而幅巾之上則無自天福之後其汗遂絶髙陵縣又有神堯先世莊田今亦為宫觀矣有栢樹焉相傳云髙祖在襁褓之時母即置放栢樹之陰而往餉田比餉𮞉日斜而樹影不移則今栢樹是也史𫝊不載而故老言之出玉堂閒話
  渝州蓮華
  渝州西百里相思寺北石山有佛跡十二皆長三尺許濶一尺一寸深九寸中有魚文在佛堂北十餘步貞觀二十年十月寺側泉内忽出紅蓮花面廣三尺逰旅往還無不歎訝經月不滅昔齊荆州城東天子井出錦于時士女取用與常錦不異經月乃歇亦此𩔖也見吳均齊春秋
  玉馬
  沈傅師為宣武節度使堂前忽馬嘶其聲甚近求之不得他日嘶聲極近似在堂下掘之深丈餘遇小空洞其間得一玉馬髙三二寸長四五寸嘶則如壯馬之聲其前致碎硃砂貯以金槽糞如菉豆而赤如金色沈公恒以硃砂餵之出聞竒錄
  華山道侣
  處士元固言貞元初嘗與道侣遊華山谷中見一人服襪履甚新斷處如膝頭初無痕迹出酉陽雜爼
  鄭仁本表弟
  唐太和中鄭仁本表弟不記姓名常與一王秀才逰嵩山捫蘿越澗境極幽夐忽迷歸路将暮不知所之徙倚間忽覺叢中鼾聲披榛窺之見一人布衣衣甚潔白枕一襆物方眠熟即呼之曰某偶入此徑迷路君知向官道無其人舉首略視不應復寢又再三呼之乃起坐顧曰來此二人因就之且問其所自其人笑曰君知月七寶合成乎月勢如丸其影多為日爍其凸處也常有八萬二千户修之予即一數因開襆有斤鑿數事玉屑飯兩裹授與二人曰分食此雖不足長生無疾耳乃起與二人指一岐徑曰但由此自合官道矣言已不見出酉陽雜俎
  楚州僧
  楚州界有小山山上有室而無水僧智一掘井深三丈遇石鑿石穴及土又深五十尺得一玉長尺二濶四寸赤如琥珀毎面有六龜子朱霞燦耀中若可貯水狀僧偶擊一角視之遂瀝血半月日方止出酉陽雜俎
  胡氏子
  洪州胡氏子亡其名胡本家貧有子五人其最小者氣狀殊偉此子既生家稍充給農桑營贍力漸豐足鄉里咸異之其家令此子主船載麥泝流詣州市未至間江岸險絶牽路不通截江而渡船勢抵岸力不制沙摧岸崩穴中得錢數百萬乃棄麥載錢而歸由是其家益富市置僕馬營飾服裝咸言此子有福不欲久居村落因令來往城市稍親狎人事行及中道所乗之馬跑地不進顧謂其僕曰船所抵處得錢今馬跑地亦恐有物因令左右斸之得金五百兩齎之還家他日復詣城市因有商胡遇之知其頭中有珠使人誘而狎之飲之以酒取其珠而去初額上有肉𨼆起如毬子形失珠之後其肉遂陷既還家親友眷屬咸共嗟訝之自是此子精神減耗成疾而卒其家生計亦漸亡落焉出錄異記
  王蜀先主
  唐僖宗皇帝播遷漢中蜀先主建為禁軍都頭與其儕於僧院擲骰子六隻次第相重自么至六人共駭之他日霸蜀因幸興元訪當時僧院其僧尚在問以舊事此僧具以骰子為對先主大悅厚賜之出北夢瑣言
  廬山漁者
  廬山中有一深潭名落星潭多漁釣者後唐長興中有釣者得一物頗覺難引迤邐至岸見一物如人狀戴鐵冠積歲莓苔裹之意其木則太重意其石則太輕漁者置之潭側後數日其物上有泥滓莓苔為風日所剝落又經雨淋洗忽見兩目俱開則人也歘然而起就潭水盥手靧面衆漁者驚異共觀之其人即語是漁者本處土地山川之名及朝代年月甚詳審問訖却入水中寂無聲跡然竟無一人問彼所從來者南中吏民神異之為建祠壇于潭上出玉堂閒話
  桂從義
  池陽建徳縣吏桂從義家人入山伐薪常所行山路忽有一石崩倒就視之有一室室有金漆栢牀六張茭薦芒簟皆新金翠積叠其人坐牀上良久因掲簟下見一角柄小刀取内懷中而出扶起崩石塞之以物為記歸呼家人共取及至則石壁如故了無所見出稽神錄
  金精山木鶴
  虔州虔化縣金精山昔長沙王吳芮時女張麗英飛昇之所道館在焉巖髙數百尺有二木鶴二女仙乘之鐵鎖懸於巖下非榜道所及不知其所從其二鶴恒隨四時而轉初不差忒順義道中百勝軍小将陳師粲者能卷簟為牛躍而出入嘗與隣里女子遇於巖下求娶焉女子曰君能射中此鶴目即可師粲即一發而中臂即無力歸而病卧如夢非夢見二女道士繞牀而行毎過輒以手拂師粲之目數四而去竟失明而卒所射之鶴自爾不復轉其一猶轉如故辛酉嵗其女子猶在師粲之子孫亦為軍出稽神錄
  賣餅王老
  廣陵有賣餅王老無妻獨與一女居王老晝日自賣餅所歸家見其女與他少年共寢於北户下王老怒持刀逐之少年躍走得免王老怒甚遂殺其女而少年行至中路忽流血滿身吏呵問之不知所對拘之以還王老之居鄰伍方案驗其事王老見而識之遂抵罪出稽神錄
  桃林禾
  閩王審知初為泉州刺史州北數十里地名桃林光啓初一夕村中地震有聲如鳴數百面鼓及明視之禾稼方茂了無一莖試掘地求之則皆倒懸在土下其年審知尅晉安盡有甌閩之地𫝊國六十年至於延羲立桃林地中復有鼓聲時禾已收惟餘梗在田及明視之亦無一莖掘地求之則亦倒懸土下其年延羲為左右所殺王氏遂滅出稽神錄
  王延政
  王延政為建州節度延平村人夜夢人告之曰與汝富旦入山求之明日入山終無所得爾夕復夢如前村人曰旦已入山無所得也其人曰但求之何故不得於是明日復入向暮息大樹下見方丈之地獨明浄試掘之得赤土如丹既無他物則負之歸以塗牆壁煥然可愛人聞者競以善價從此人求市延政聞之取以飾其宫室署其人以牙門之職數年建州亦敗出稽神錄
  洪州樵人
  洪州樵人入西山巖石之下藤蘿甚密中有一女冠姿色絶世閉目端坐衣帔皆如新衆觀之不能測或為整其冠髻即應手腐壞衆懼散去復尋之不能得出稽神錄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五 宋 李昉等 編再生
  史姁    范明友奴 陳焦
  崔圅    柳萇   劉凱
  石涵中人  杜錫家婢 漢宫人
  李娥    河間女子 徐𤣥方女
  蔡支妻   陳朗婢  干寳家婢
  韋諷女奴  鄴中婦人  李仲通婢崔生妻   東萊人女
  史姁
  漢陳留考城史姁字威明年少時嘗病臨死謂母曰我死當復生埋我以竹杖柱於瘞上若杖折掘出我及死埋之柱如其言七日往視杖果折即掘出之已活走至井上浴平復如故後與鄰船至下邳賣鋤不時售云欲歸人不信之曰何有千里暫得歸耶答曰一宿便還即不相信作書取報以為驗實一宿便還果得報考城令江夏𨝸賈和亦病在鄰里欲急知消息請往省之路遙三千再宿還報出捜神記
  范明友奴
  漢末人范明友家奴猶活明友是霍光女壻說光家事廢立之際多與漢書相應此奴常遊走民間無止住處竟不知所在出博物志
  陳焦
  孫休永安四年吳民陳焦死埋之六日更生穿土而出出五行記
  崔涵
  後魏菩提寺西域人所立也在慕義沙門達多發墓取塼得一人以送時太后與孝明帝在華林園以為妖異謂黄門郎徐紇曰上古以來頗有此事不紇曰昔魏時發塜得霍光女壻范明友家奴說漢朝廢立於史書相符此不足為異也后令紇問其姓名死來幾年何所飲食荅曰臣姓崔名涵字子洪博陵安平人父名暢母姓魏家在城西阜財里死時年十五今乃二十七在地下十二年常似醉卧無所食時復逰行或遇飲食如夢中不甚辨了后即遣門下錄事張雋詣阜財里訪涵父母果有崔暢其妻魏雋問暢曰卿有兒死不暢曰有息子涵年十五而亡雋曰為人所發今日蘇活主上在華林園遣我來問暢聞驚怖曰實無此兒向者謬言雋具以實聞后遣送涵向家暢聞涵至門前起火手持刀魏氏把桃杖拒之曰汝不須來吾非汝父汝非我子急速去可得無殃涵遂捨去遊於京師嘗宿寺門下汝南王賜黄衣一通性畏日不仰視天又畏水火及兵刃之屬常走於路疲則止不徐行也時人猶謂是鬼洛陽大市北有奉終里里内之人多賣送死之具及諸棺槨涵謂曰栢棺勿以桑木為榱人問其故涵曰吾在地下見發鬼兵有一鬼稱是栢棺應免兵吏曰爾雖栢棺桑木為榱遂不免兵京師聞此栢木湧貴人疑賣棺者化涵故發此言出塔寺
  栁萇
  梁承聖二年二月十日司徒府主簿栁萇卒子褒塟於九江三年因大雨塜壞移塟换棺見父棺中目開心有暖氣良久乃謂褒曰我生已一嵗無因令汝知九江神知我横死遣地神以乳飼我故不死今雨壞我塜亦江神之所為也扶出更生三十年卒出窮神祕苑
  劉凱
  唐貞觀二年陳留縣尉劉全素家于宋州父凱曽任衞縣令卒於官塟于郊三十餘年全素丁母憂䕶喪歸衞将合塟既至啓發其尸儼然如生稍稍而活其子踊躍舉扶将夕能言曰别久佳否全素泣而敘事乃曰勿言吾盡知之速命東流水為湯既至沐浴易衣飲以糜粥神氣屬乃曰吾在幽途蒙署為北鄷主者三十年考治幽滯以功業得再生恐汝有疑故粗言之仍戒全素不得泄於人全素遂呼為季父後半年之蜀不還不知所終出通幽記
  石函中人
  上都務本坊貞元中有一人家因打牆掘地遇一石函發之見物如絲滿函飛出於外視之次忽有一人起於函中被髮長丈餘振衣而起出門失所在其家亦無他前記中多言此事葢道太隂鍊形日将滿人必露之出酉陽雜俎
  杜錫家婢此已下婦人再生
  漢杜錫家葬而婢誤不得出後十餘年開塜袝塟而婢尚生問之曰其始如瞑目自謂當一再宿耳初婢埋時年十五六及開塜後姿質如故更生十五六年嫁之有子出捜神記
  漢宫人
  漢末關中大亂有發前漢時宫人冡者人猶活既出平復如舊魏郭后愛念之錄置宫中常在左右問漢時宫内事說之了了皆有次敘郭崩哭泣過禮遂死出博物記
  李娥
  漢末武陵婦人李娥年六十歳病卒埋於城外已半月娥鄰舍有蔡仲聞娥富乃發塜求金以斧剖棺娥忽棺中呼曰蔡仲䕶我頭仲驚便為縣吏所收當棄市娥兒聞母活來迎出之太守召娥問狀娥對曰誤為司命所召到時得遣出門外見内兄劉文伯驚相對泣娥曰我誤為所召今復得歸既不知道又不能獨行為我求一伴我在此已十餘日已為家人所葬那得自歸也文伯即遣門卒與户曹相聞荅曰今武陵西界有男子李黑亦得還便可為伴兼敕黒過娥鄰舍令蔡仲發出於是文伯作書與兒娥遂與黑同歸太守聞之即赦蔡仲仍遣馬吏於西界推問李黑如娥所述文伯所寄書與子子識其紙是父亡時所送箱中之書矣出窮神祕苑
  河間女子
  晉武帝時河間有男女相悅許相配適而男從軍積年不歸女家更以適人女不願行父母逼之而去尋病死其夫戍還問女所在其家具說之乃至家欲哭之敘哀而不勝情遂發冢開棺女即蘇活因負還家将養平復後夫聞乃詣官争之郡縣不能決以讞廷尉奏以精誠之至感於天地故死而更生是非常事不得以常理斷請還開棺者出捜神記
  徐𤣥方女
  晉東馮孝将廣州太守兒名馬子年二十歳餘獨卧廏中夜夢見女子年十八九言我是太守北海徐𤣥方女不幸早亡亡來出入四年為鬼所枉殺案生錄當年八十餘聽我更生要當有依慿乃得活又應為君妻能從所委見救活不馬子答曰可爾與馬子尅期當出至期日牀前有頭髪正與地平令人埽去愈分明始悟所夢者遂屏左右便漸額面出次頭形體俱出馬子便令坐對榻上陳說語言竒妙非常遂與馬子寢息毎戒云我尚虚借問何時得出答曰出當待本生生日尚未至遂往廏中言語聲音人皆聞之女計生日至敎馬子出已養之方法語畢拜去馬子從其言至日以丹雄鷄一隻黍飯一盤清酒一升醊其喪前去廏十餘步祭訖掘棺出開視女身體完全如故徐徐抱出著氊帳中唯心下微暖口有氣令婢四守養護之常以青羊乳汁瀝其兩眼始開口能咽粥積漸能語二百日持杖起行一朞之後顔色肌膚氣力悉復常乃遣報徐氏上下盡來選吉日下禮聘為夫婦生二男長男字元慶嘉和初為祕書郎小男敬度作太傅掾女適濟南劉子彦徵士延世之孫出法苑珠林
  蔡支妻
  臨淄蔡支者為縣吏曽奉書謁太守忽迷路至岱宗山下見如城郭遂入致書見一官儀衞甚嚴具如太守乃盛設酒殽畢付一書謂曰掾為我致此書與外孫也吏答曰明府外孫為誰答曰吾太山神也外孫天帝也吏方驚乃知所至非人間耳掾出門乘馬所之有頃忽達天帝座太微宫殿左右侍臣具如天子支致書訖帝命坐賜酒食仍勞問之曰掾家屬幾人對父母妻皆已物故尚未再娶帝曰君妻卒經幾年矣支曰三年帝曰君欲見之否支曰恩唯天帝帝即命户曹尚書勅司命輟蔡支婦籍於生錄中遂命與支相隨而去歸家因發妻塜視其形骸果有生驗須臾起坐語遂如舊出列異𫝊
  陳朗婢
  義熙四年琅邪人陳朗婢死已葬府史夏假歸行塜前聞土中有人聲怪視之婢曰我今更活為我報家其日已暮旦方開土取之彊健如常出五行記
  干寶家婢
  干寶字令升父瑩為丹陽丞有寵婢母甚妬之及瑩亡葬之遂生持婢於墓干寶兄弟尚幼不之審也後十餘年母喪開墓而婢伏棺如生載還經日乃蘇言其父恩情如舊地中亦不覺為惡既而嫁之生子出五行記
  韋諷女奴
  唐韋諷家于汝潁常虚黙不務交朋誦習時暇緝園林親稼植小童薙草鋤地見人髪鋤漸深漸多而不亂若新梳理之狀諷異之即掘深尺餘見婦人頭其肌膚容色儼然如生更加鍬鍤連身臂全唯衣服隨手如紛其形氣漸盛頃能起便前再拜言是郎君祖之女奴也名麗容初有過娘子多妬郎不在便生埋於園中託以他事亡去更無外人知某初死被二黑衣人引去至一處大闕廣殿賁勇甚嚴拜其王略問事故黒衣人具述端倪某亦不敢訴娘子須臾引至一曹司見文案積屋吏人或三或五檢尋甚閙某初一吏執案而問檢案言某命未合死以娘子巨蠹非理強殺其斷減娘子十一年祿以與某又經一判官案問亦見娘子判官尋别有故被罰去職某案便被寢絶九十餘年矣彼此散行昨忽有天官來搜求幽繫㝠司積滯者皆決遣某方得處分如某之流亦甚多數葢以下賤之人㝠官不急故也天官一如今之道士絳服朱冠羽騎隨從方決幽滯令某重生亦不失十一年祿諷問曰魂既有所詣形何不壞答曰凡事未了之人皆地界主者以藥傅之遂不至壞諷驚異之乃為沐浴易衣貌如二十許來其後潛道幽㝠中事無所不至諷亦洞曉之常曰修身累徳天報以福神仙之道宜勤求之數年後失諷及婢所在親族於其家得遺文紀在生之事時武徳二年八月也出通幽記
  鄴中婦人
  竇建徳常發鄴中一墓無他物開棺見婦人顔色如生姿容絶麗可年二十餘衣物形制非近世者候之似有氣息乃收還軍養之三日而生能言云我魏文帝宫人隨甄皇后在鄴死葬於此命當更生而我無家屬可以申訴遂至幽隔不知今乃何時也說甄后見害了了分明建徳甚寵愛之其後建徳為太宗所滅帝将納之乃具以事白且辭曰妾幽閉黄壤已三百年非竇公何以得見今日死乃妾之分也遂飲恨而卒帝甚傷之出神異錄
  李仲通婢
  開元中李仲通者任鄢陵縣令婢死埋於鄢陵經三年遷蜀郫縣宰家人掃地見髪出土中頻掃不去因以手㧞之鄢陵婢隨手而出昏昏如醉家人問婢何以致此乃曰適如睡覺仲通以為鬼乃以桃湯灌洗書符禦之婢殊不懼喜笑如故乃閉於别室以餅哺之餐啖如常經月餘出之驅使如舊便配與奴妻生一男二女更十七年而卒出驚聽錄
  崔生妻
  元和間有崔生者前婚蕭氏育一兒卒後婚鄭氏蕭卒十二年託夢於子曰吾已得却生於陽間為吾告汝母能發吾邱乎子雖夢不能言後三日又夢如此子終不能言鄭氏有賢徳蕭乃下語於老家人云為吾報鄭夫人速出我更兩日即不及矣老家人呌曰娘子却活也夫人卜之曰無生象即罷來日家人又曰娘子却活也鄭夫人再占卜人曰有生象即開墳果活動矣舁歸鄭夫人以粥飲之氣通能言具說幽途知撫育賢徳之恩又說初有一龜環遶某遺骸而去數日又來環遶将去復來囓某足指則知前卜無生象者龜止環遶而已後云有生象者是龜咬足指也蕭氏與鄭氏為姊妹共居情若骨肉得十年而終出芝田錄
  東萊人女
  東萊人有女死已葬女至㝠司以枉見捕得還乃勅兩吏送之鬼送墓中雖活而無從出鬼亦患之乃問女曰家中父母之外誰最念汝女曰獨季父耳一鬼曰吾能使來刼墓季父見汝活則遂生也女曰季父仁惻未嘗有過豈能發吾冢鬼曰吾易其心也留鬼守之一鬼去俄而季父與諸刼賊發意開棺女忽從棺中起季父驚問之具以前白季父大加慙恨諸賊欲遂殺之而季父號泣哀求得免負之而歸出廣異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六 宋 李昉等 編再生二
  鄭㑹    王穆   卲進
  李太尉軍士 五原将挍 范令卿
  湯氏子   士人甲  李簡
  竹季貞   陸彦
  鄭㑹
  滎陽鄭㑹家在渭南少以力聞唐天寶末祿山作逆所在賊盜蜂起人多羣聚州縣㑹恃其力尚在莊居親族依之者甚衆㑹恒乘一馬四逺覘賊如是累月後忽五日不還家人憂愁然以賊刼之故無敢尋者其家樹上忽有靈語呼阿妳即㑹妻乳母也家人惶懼藏避又語云阿妳不識㑹耶前者我往探賊便與賊遇衆寡不敵遂為所殺我以命未合死頻訴於𡨋官今䝉見允已判重生我屍在此莊北五里道旁溝中可持火來及衣服往取家人如言於溝中得其屍失頭所在又聞語云頭北行百餘步桑樹根下者也到舍可以穀樹皮作線攣之我不復來矣努力勿令參差言訖作鬼嘯而去家人至舍依其攣湊畢通身人色及腰目數日乃能視恒以米飲灌之百日如常出廣異記
  王穆
  太原王穆唐至徳初為魯旻部将於南陽戰敗軍馬奔走穆形貌雄壯馬又竒大賊騎追之甚衆及以劒自後砟穆頸殪而隕地觔骨俱斷唯喉尚連初㝠然不自覺死至食頃乃悟而頭在臍上方始心惋旋覺食漏遂以手力扶頭還附頸須臾復落悶絶如初久之方蘇正頸之後以髪分繫兩畔乃能起坐心亦茫然不知自免而所乘馬初不離穆穆之起亦來止其前穆扶得立左膞髮解頭墜懷中衣後方蘇繫髮正首之後穆心念馬卧方可得上馬忽横伏穆前因得上馬馬亦隨之起載穆東南行穆兩手附兩頰馬行四十里穆麾下散卒十餘人羣行亦便路求穆見之扶寄村舍其地去賊界四十餘里衆心惱懼遂載還旻軍軍城尋為賊所圍穆於城中養病二百餘日方愈繞頸有肉如指頭竟小偏旻以穆名家子兼身以王事差攝南陽令尋奏葉令歳餘遷臨汝令秩滿攝棗陽令卒於官出廣異記
  邵進
  唐大歴元年周智光為華州刺史刼剝行侣旋欲謀反遣吏邵進潛往京伺朝廷禦伐之意進歸告曰朝廷無疑公之心光怒以其叶朝廷而紿於已遽命斬之既而甚悔速遣送其首付妻兒妻即以針紉頸俄頃復活以藥傅之然猶懼智光使人告光曰進本蒲人今欲歸葬光亦賙賻之既至蒲浹旬其瘡平愈乃改姓他遊後三十年崔顒為宋州牧晨衙有一人投刺曰敕吏顒召見訊其由進曰明公昔為周光智從事因敘其本末顒乃省悟與縑帛揖之而去出獨異志
  李太尉軍士
  長安里巷說朱泚亂時李太尉軍中有一卒為亂兵所刄身頸異處凡七日忽不知其然而自起但覺臚骨稱哽咽喉彊於昔時而受刃處癢甚行步無所苦扶持而歸本家妻兒異之訊其事具說其所體與頸分之時全不悟其害亦無心記憶家鄉忽為人驅入城門被引隨兵死數千計至其東面有大局署見綠衣長吏凭几㸃籍姓名而過次呼其人便云不合來乃呵責極切左右逐出令還見𡨋司一人髠桑木如臂大其狀若浮漚釘牽其人頭身斷處如令勘合則以桑木釘自腦釘入喉俄而便覺再見日月不甚痛楚妻兒因是披頂髪而觀則見隆髙處一寸已上都非尋常皮裏桑木黄文存焉人或謂之粉黛元和中温㑹有宗人守清為邠鎭之權将忽話此事守清便呼之前出乃云是其麾下甲馬士耿皓今已七十餘膂力猶可支數夫㑹因是親覩其異出定命錄
  五原将挍
  五原遣将挍往楊子請衣賜挍有所知能承顧問院官與之欵曲顧見項上有一肉環圍遶瘢痕可懼院官與之熟因詰其所來具對昔歳巡邊其衆五六百深犯榆塞遭虜騎掩襲衆數千悉是騎兵此五百短兵全軍陷殁積屍為京觀其身首已異矣至日入但魂魄覺有呵喝狀若宫府一㸃巡者至某官怒曰此人不合死因何殺却胥者扣頭求哀官曰不却活君須還命胥曰活得遂許之良久而喝𮞉又更約束須速活却誤死者胥厲聲唱喏某頭安在項上身在三尺厚葉上卧頭邊有半椀稀粥一張折柄匙揷在椀中某能探手取匙抄致口中漸能食即又迷悶睡著眼開又見半椀粥匙亦在中如此六七日能行䇿杖却投本處荏苒今日其瘢痕是也出芝田錄
  范令卿縊死復再生
  隋文帝開皇二年汴州浚儀縣功曹范欽子令卿在家與族人文志挍書競工拙令卿以手反擊文志鼻血出不止因即殞文志父乃執令卿以繩懸縊於屋梁移時氣絶文志父母恐令卿却活復用布重絞之死經三日令卿却蘇文志長逝出五行記
  湯氏子
  湯氏子者其父為樂平尉令李氏隴西望族素輕易恒以吳人狎侮尉甚不平輕為令所猥辱如是者已數四尉不能堪某與其兄詣令紛争令格罵叱左右曵下将加捶楚某懷中有劒直前刺令中胸不深後數日死令家人亦擊某繫獄州斷刑令辜内死當決殺将入市無悴容有善相者云少年有五品相必當不死若死吾不相人矣施刑之人加之以繩決畢氣絶牽曵就獄至夕乃蘇獄卒白官官云此手殺人義無活理令卒以繩縊絶其夕三更復蘇卒又縊之及明復蘇獄官以白刺史舉州歎異而限法不可呼其父令自斃之又於州門對衆縊絶刺史哀其終始命家收之及将歸第復活因葬空棺養之暗室久之無恙乾元中為全椒令卒出廣異記
  士人甲易形再生
  晉元帝世有甲者衣冠族姓暴病亡見人将上天詣司命司命更推挍算歴未盡不應枉召主者發遣令還甲尤脚痛不能行無緣得歸主者數人共愁相謂曰甲若卒以脚痛不能歸我等坐枉人之罪遂相率具白司命司命思之良久曰適新召胡人康乙者在西門外此人當遂死其脚甚健易之彼此無損主者承敕出将易之胡形體甚醜脚殊可惡甲終不肯主者曰君若不易便長決留此耳不獲已遂聽之主者令二並閉目倐忽二人却已各易矣仍即遣之豁然復生具為家人說發視果是胡脚叢毛連結且胡臭甲本士愛翫手足而忽得此了不欲見雖獲更活毎惆悵殆欲如死旁人見識此胡者死猶未殯家近在茄子浦甲親往視胡尸果見其脚著胡體正當殯斂對之泣胡兒並有至性毎節朔兒並悲思馳往抱甲脚號咷忽行路相遇便攀援啼哭為此毎出入時恒令人守門以防胡子終身憎穢未嘗悞視雖三伏盛暑必復重衣無暫露也出幽明錄
  李簡
  唐開元末蔡州上蔡縣南里村百姓李簡癇病卒瘞後十餘日有汝陽縣百姓張𢎞義素不與李簡相識所居相去十餘舍亦因病經宿却活不復認父母妻子且言我是李簡家住上蔡縣南李村父名亮遂徑往南李村入亮家亮驚問其故言方病時夢二人著黄齎帖見追行數十里至大城署曰王城引入一處如人間六司院留居數日所勘責事委不能對忽有一人自外來稱錯追李簡可即放還有一吏曰李身壞别令託生一時憶念父母親族不欲别處受生因請却復本身少頃見領一人至通曰追到雜職汝陽張𢎞義吏又曰張𢎞義身幸未壞速令李簡託其身以盡餘年遂被兩吏扶却出城但行甚速漸無所知忽若夢覺見人環泣及屋宇都不復認亮問其親族名氏及平生細事無不知也先解竹作因息入房索刀具破篾盛器語音舉止信李簡也竟不返汝陽時叚成式三從叔父攝蔡州司户親驗其事昔扁鵲易魯公扈趙齊嬰之心及寤互返其室二室相諮以是稽之非寓言矣出酉陽雜俎
  竹季貞
  陳蔡間有民竹季貞卒十餘年矣後里人趙子和亦卒數日忽寤即起馳出門其妻子驚前訊之子和曰我竹季貞也安識汝今将歸吾家既而語音非子和矣妻子遂隨之至季貞家見子和來以為狂疾罵而逐之子和曰我竹季貞卒十一年今乃歸何拒我耶其家聆其語果季貞也驗其事又季貞也妻子俱駭異請之季貞曰我自去人世迨今且一紀居𡨋途中思還省妻孥不一日忘然㝠間毎三十年即一逝者再生使言罪福昨者吾啟請案據得以名聞㝠官願為再生者既而㝠官謂我曰汝宅舍壞久矣如何案據白曰季貞同里趙子和者卒數日願假其屍與季貞之魂㝠官許之即遣使送我於趙氏之舍我故得歸因話平昔事歴然可聽妻子方信而納之自是季貞不食酒肉衣短麤衣行乞陳蔡汝鄭間緡帛随以修佛像施貧餓者不一還家至今尚存出宣室志
  陸彦
  餘杭人陸彦夏月死十餘日見王云命未盡放歸左右曰宅舍亡壞不堪時滄洲人李談新來其人合死王曰取談宅舍與之彦遂入談柩中而蘇遂作吳語不識妻子具說其事遂向餘杭訪得其家妻子不認具陳由來乃信之出朝野僉載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七 宋 李昉等 編再生三
  趙泰   𡊮廓   曹宗之
  孫𮞉璞  李彊友  韋(⿱𫝀吊)廣濟
  郄惠連
  趙泰
  晉趙泰字文和清河貝邱人也祖父京兆太守泰郡察孝廉公府辟不就精思聖典有譽鄉里當晚乃仕終中散大夫泰年三十五時嘗卒心痛須臾而死下屍于地心煖不冷屈申隨意既死十日忽然喉中有聲如雨俄而蘇活說初死之時夢有一人來近心下復有二人乘黄馬從者二人夾扶泰脛徑将東行不知可幾里至一大城崔崒髙峻城邑青黒色遂将泰向城門入經兩重門有瓦室可數千間男女大小亦數千人行列而吏著皁衣有五六人條疏姓字云當以科呈府君泰名在三十須臾将泰與數千人男女一時俱進府君西向坐閱視名簿訖復遣泰南入里門有人著絳衣坐大屋下以次呼名問生時作何孽罪行何福善諦汝等以實言也此恒遣六部使者在人間疏記善惡具有條狀不可得虚泰答父兄仕官皆二千石我少在家修學而已無他事也亦不犯惡乃遣泰為水官監作吏将二千餘人運沙禆岸晝夜勤苦後轉泰水官都督知諸獄事給泰兵馬令案行地獄所至諸獄楚毒各殊或針貫其舌流血竟體或被頭露髮躶形徒跣相牽而行有持大仗從後催促鐵床銅柱燒之洞然驅道此人抱卧其上赴即燋爛尋復還生或炎鑪巨鑊焚煮罪人身首碎墜隨沸飜轉有鬼持叉倚于其側有三四百人立于一面次當入鑊相抱悲泣或劒樹髙廣不知限極根莖枝葉皆劒為之人衆相訾自登自攀若有欣競而身體割截尺寸離斷泰見祖父母及二弟在此獄中涕泣泰出獄門見有二人齎文書來說獄吏言有三人其家為於塔寺中懸幡燒香救解其罪可出福舍俄見三人自獄而出已有自然衣服完整在身南詣一門名開光大舍有三重門朱彩照發見此三人即入舍中泰亦隨入前有大殿珍寶周飾精光耀目金玉為牀見一神人姿容偉異殊好非常坐此座上邊有沙門立倚甚衆見府君來恭敬作禮泰問此是何人府君致敬吏曰號名世尊度人之師有頃令惡道中人皆出聽經時有萬九千人皆出地獄入百里城在此到者奉法衆生也行雖虧殆尚當得度故開經法七日之中隨本所作善惡多少差次免脫泰未出之頃已見十人昇虚而去之此舍復見一城方二百餘里名為受變形城地獄考治已畢者當於此城更受變報泰入其城見有土瓦屋數千區各有房舍正中有瓦屋髙壯欄檻采飾有數百局吏對挍文書云殺生者當作蜉蝣朝生暮死刼盜者當作猪羊受人屠割婬逸者作鶴䳱鷹麋兩舌作鴟梟鵂鶹捍債者為騾驢牛馬泰案行畢還水官處主者語泰卿是誰者子以何罪過而來在此泰答祖父兄弟皆二千石我舉孝廉公府辟不行修志念善不染衆惡主者曰卿無罪故相使為水官都督不爾與地獄中人無以異也泰問主者曰人有何行死得樂報主者言唯奉法弟子精進持戒得樂報無有謫罰也泰復問曰人未事法時所行罪過事法之後得以除否答曰皆除也語畢主者開藤篋檢年紀尚有餘算三十年在乃遣泰還臨别主者曰己見地獄罪報如是當告世人皆令作善善惡隨人其猶影響可不慎乎時親表内外候視泰者五六十人同聞泰説泰自書記以示時人時晉太始五年七月十三日也乃為祖父母二弟延請僧衆大設福㑹皆命子孫改意奉法課觀精進士人聞泰死而復生多見罪福互來訪問時有太中大夫武城孫豐闗内侯常山郝伯平等十人同集泰㑹欵曲尋問莫不瞿然皆即奉法出㝠祥記
  𡊮廓
  宋𡊮廓字思度陳郡人也元徽中為吳郡丞病經少日奄然如死但餘息未盡棺衾之具並備待畢而殮三日而能轉動視瞬自說云有使者稱敎喚廓隨去既至有大城池樓堞髙整階闈崇麗既命廓進主人南面與廓温涼畢命坐設酒炙菓粽葅者等味不異世中酒數行主人謂廓曰主簿不幸有闕以君才穎故欲相屈當能顧懷不廓意知是幽途乃固辭凡薄非所克堪加少窮孤兄弟零落乞蒙恩放主人曰君當以幽顯異方故辭耳此間榮祿服御乃勝君世中甚貪共事想必降意副所期也廓復固請曰男女藐然並在齠齓僕一旦供任養視無託父子之戀理有可矜廓因流涕稽顙主人曰君辭譲乃爾何容相逼願言不獲深為歎恨就案上取一卷文書勾㸃之既而廓謝恩辭歸主人曰君不欲定省先亡乎乃遣人将廓行經歴寺署甚衆末得一垣門蓋囹圄也将廓入中敘𧼈一隅有諸屋宇駢闐相接次有一屋弊陋見其所生母羊氏在焉容服不佳甚異平生見廓驚喜户邊有一人身面傷疾呼廓廓驚問誰羊氏曰此王夫人汝不識耶王夫人曰吾在世時不信報應雖無餘罪正坐鞭撻婢僕過苦受此罰亡來痛楚殆無暫休今特小時寛隙耳前喚汝姊來望以自代竟無所益徒為憂聚言畢涕泗王夫人即廓嫡母也廓姊時亦在側有頃使人復将廓去經渉巷陌閭里整頓似是民居末有一宅竹籬茅屋見父憑案而坐廓入門父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手遣廓曰汝既䝉罷可速歸去不須遲也廓跪辭而歸至家即活出法苑珠林
  曹宗之
  高平曹宗之元嘉二十五年在彭城夜寢不寤旦亡晡時氣息還通自說所見一人單衣幘執手板稱北海王使者殿下相喚宗之隨去殿前中庭有輕雲去地數十丈流䕃徘徊帷幌之間有紫煙飄颻風吹近人其香非常使者曰君停階下今入白之須臾𫝊令謝曹君君事能可稱久懷欽遲今欲相屈為府佐君今年幾嘗經鹵簿官未宗之答才幹素弱仰慙聖恩今年三十一未嘗經鹵簿官又報曰君年算雖少然先有福業應受顯要當經鹵簿官乃辭身可且歸家後當更議也尋見向使者送出門恍惚而醒宗之後任廣州年四十七明年職解遂還州病亡出述異記
  孫𮞉璞
  唐殿中侍醫孫迴璞濟隂人也貞觀十三年從車駕幸九成宫三善谷與魏徵鄰家嘗夜二更聞外有一人呼孫侍醫者璞謂是魏徵之命既出見兩人謂璞曰官喚璞曰我不能步行即取馬乘之隨二人行乃覺天地如晝日光明璞怪而不敢言出谷歴朝堂東又東北行六七里至苜蓿谷遙見有兩人持韓鳳方行語所引璞二人曰汝等錯追所得者是汝宜放彼人即放璞璞循路而還了了不異平生行處既至家繫馬見婢當户眠喚之不應越度入户見其身與婦並眠欲就之而不得但著南壁立大聲喚婦終不應屋内極光明壁角中有蜘蛛網中二蠅一大一小并見梁上所著藥物無不分明惟不得就牀自知是死甚憂悶恨不得共妻别倚立南壁久之微睡忽驚覺身已卧牀上而屋中闇黑無所見喚婦令起然火而璞方大汗流起視蜘蛛網歴然不殊見馬亦大汗鳯方是夜暴死後至十七年璞奉敕驛馳往齊州療齊王佑疾還至洛州東孝義驛忽見一人來問曰君是孫迴璞曰是君何問為答我是鬼耳魏太師追君為記室因出書示璞璞視之則魏徵署也璞驚曰鄭公不死何為遣君送書鬼曰已死矣今為太陽都錄太監令我召君迴璞引坐共食鬼甚喜謝璞請曰我奉敕使未還鄭公不宜追我還京奏事畢然後聽命可乎鬼許之於是晝則同行夜便同宿遂至閿鄉鬼辭曰吾今先行度闗待君次日度闗出西門見鬼已在門外復同行到滋水鬼又與璞别曰待君奏事訖相見也君可勿食葷辛璞許諾既奏事畢訪徵已薨校其薨日則孝義驛之前日也璞自以必死與家人訣别而請僧行道造像寫經可六七夜夢前鬼來召引璞上髙山山巔有大宫殿既入見衆君子迎謂曰此人修福不得留之可放去即隨璞墮山於是驚悟遂至今無恙矣出𡨋祥記
  李彊友
  李彊友者御史如璧之子彊友天寶末為剡縣丞上官數日有素所識屠者詣門再拜問其故答曰因得病暴死至地下被所由領過太山見大郎作主簿因往陳訴未合死至䝉放得還故來拜謝大郎者彊友也彊友聞惆悵久之曰死得太山主簿亦復何憂因問職事何如屠者云太山有兩主簿於人間如判官也儐從甚盛鬼神之事多經其所後數日彊友親人死得活復去被收至太山太山有兩主簿一姓李即彊友也一姓王其人死在王下苦自論列年尚未盡忽聞府君召王主簿去頃便迴云官家設齋須漆器萬口謂人曰君家有此物可借一用速宜取之事了即當放此人來詣彊友云彼著漆器實無手力彊友為囑王候久之未決又聞府君喚李主簿走去却迴謂親吏曰官家嗔王主簿不了事轉令與覓漆器此事已急無可致辭宜速取也其人不得已将手力來取揀閱之聲家人悉聞事畢彊友領過府君因爾得放既愈又為彊友說之彊友於官嚴毅典吏甚懼衙後多在門外忽𫝊賛府出莫不罄折有竊視見彊友著㡌從百餘人不可復識皆怪訝之如是十餘日而彊友卒出廣異記
  韋廣濟
  韋廣濟上元中暴死自言初使持帖云閻羅王追已為判官已至門下而未見王須臾衢州刺史韋黄裳復至廣濟拜候黄裳與廣濟為從兄弟問汝何由而來答云奉王帖追為判官裳笑曰我已為之汝當得去命坐久之命所司辦食頃之食至盤中悉是人鼻手指等謂濟曰此鬼道中食弟既欲還不宜復喫因令向前人送廣濟還及蘇說其事而黄裳猶無恙後數日而暴卒其年吕延為浙東節度有術士謂曰地下所由云王追公為判官速作功徳或當得免延之惶懼大造經像數十日術者曰公已得免矣今王取韋衢州其牒已行延之使人至信安遽報消息後十日黄裳竟亡也出廣異記
  郄惠連
  大歴中山陽人郄恵連始居泗上以其父嘗為河朔官遂從居清河父殁恵連以哀瘠聞廉使命吏臨弔贈粟帛既免喪表授漳南尉歳餘一夕獨處於堂忽見一人繡衣佩刀趨至前謂恵連曰上帝有命拜公為司命主者以冊立閻波羅王即以錦紋箱貯書進於惠連曰此上帝命也軸用瓊鈿標以紋錦又象笏紫綬金龜玉帶以賜恵連且喜且懼心甚惶惑不暇顧問遂受之立於前軒有相者趨入賛曰驅殿吏卒且至已而有數百人繡衣紅額左右佩兵器趨入羅為數行再拜一人前曰某幸得為使之吏敢以謝詞竟又拜拜訖分立於前相者又曰五岳衞兵主将復有百餘人趨入羅為五行衣如五方色皆再拜相者又曰禮器樂懸吏鼓吹吏車輿乘馬吏符印簿書吏帑藏厨膳吏近數百人皆趨而至有頃相者曰諸岳衞兵及禮器樂懸車輿乘馬等請使躬自閱之恵連曰諸岳衞兵安在對曰自有所自有所耳恵連即命駕於是控一白馬至具以金玉其導引控御從輩皆向者繡衣也數騎夾道前騎引恵連東北而去𫝊呼甚嚴可行數里兵士萬餘或騎或步盡介金執戈列於路槍槊旗斾文繡交煥俄見朱門外有數十人皆衣綠執笏曲躬而拜者曰此屬吏也其門内悉張帷帟几榻若王者居恵連既升階據几而坐俄綠衣者十輩各齎簿書請恵連判署已而相者引恵連於東廡下一院其前庭有車輿乘馬甚多又有樂器鼓簫及符印管鑰盡致於榻上以黄紋帊蔽之其榻繞四墉又有王冊用紫金塡字似篆籀書盤屈若龍鳯之勢主吏白曰此閻波羅王之冊也有一人具簮冕來謁恵連與抗禮既坐謂恵連曰上帝以鄴郡内黄縣南蘭若海悟禪師有徳立心畫一冊為閻波羅王禮甚鉅以執事有至行故拜執事為司命主者綂冊立使某幸列賔掾故得侍左右恵連問曰閻波羅王居何府掾曰地府之尊者也摽冠岳瀆SKchar幽𡨋之務非有竒特之行者不在是選恵連思曰吾行冊禮於幽𡨋豈非身已死乎又念及妻子怏怏有不平之色府掾已察其㫖謂恵連曰執事有憂色得非以妻子為念乎恵連曰然府椽曰冊命之禮用明日執事可暫歸治其家然執事官至崇幸不以幽顯為恨言訖遂起恵連即命駕出行而昬然若醉者即據案假寐及寤已在縣時天纔曉驚歎且久自度上帝命固不可免即具白妻子為理命又白於縣令令曹某不信恵連遂湯沐具紳冕卧於榻是夕縣吏數輩皆聞空中有聲若風雨自北來直入恵連之室食頃恵連卒又聞其聲北向而去歎駭因遣使往鄴郡内黄縣南問果有蘭若院禪師海悟者近卒矣出宣室志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七
<子部,小說家類,異聞之屬,太平廣記>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八 宋 李昉等 編再生四
  劉憲    張汶     隰州佐史
  鄧儼    貝禧     干慶
  陳良    楊大夫    李主簿妻劉憲
  尚書李寰鎭平陽時有衙将劉憲者河朔人性剛直有膽勇一夕見一白衣來至其家謂憲曰府僚命汝甚急可疾赴召也憲怒曰吾軍中禆将未嘗有過僚府安得見命乎白衣曰君第去勿辭不然禍及憲震聲叱之白衣馳去行未數步已亡所在憲方悟鬼也夜深又至呼憲憲私自計曰吾聞死生有命焉可以逃之即與偕往出城數里至一公署見𡨋官有㕔有吏數十輩列其左右𡨋官聞憲至整巾幘降階盡禮已而延坐謂憲曰吾以子勇烈聞故遣奉命憲曰未委明公見召之㫖𡨋官曰地府有巡察使以巡省岳瀆道路有不如法者得以察之亦重事非剛烈者不可以委焉願足下俯而任之憲謝曰某無他才願更擇剛勇者委之𡨋官又曰子何拒之深耶於是命案掾立召洪洞縣吏王信訖即遣一吏送憲歸憲驚寤後數日寰命憲使北都行次洪洞縣因以事話於縣寮縣寮曰縣有吏王信者卒數日矣出宣室志
  張汶
  石常侍楊潛嘗自尚書郎出刺西河郡時屬縣平遙有鄉吏張汶者無疾暴卒數日而寤初汶見亡兄來詣其門汶甚驚因謂曰吾兄非鬼耶何為而來兄泣曰我自去人間常常屬念親友若瞽者不忘視也思平生歡豈可得乎今𡨋官使我得歸而省汝汶曰𡨋官為誰曰地府之官權位甚尊吾今為其吏往徃奉使至里中比以幽明異路不可詣汝之門今㝠官召汝汝可疾赴汶懼辭之不可牽汶袂而去行十數里路曛黑不可辨但聞車馬馳逐人物喧語亦聞其妻子兄弟呼者哭者皆曰且議喪具汶但與兄俱進莫知道途之幾何因自念我今死矣然嘗聞人死當盡見親友之歿者今我即呼之安知其不可哉汶有表弟武季倫者卒且數年與汶善即呼之果聞季倫應曰諾既而俱悲泣汶因謂曰今弟之居為何所也何為曛黑如是季倫曰㝠途幽晦無日月之光故也又曰恨不可盡今将去矣汶曰今何往季倫曰吾平生時積罪萬狀自委身𡨋途日以戮辱向聞兄之語故來與兄言今不可留又悲泣久之遂别呼親族中亡殁者數十咸如季倫應呼而至多言身被塗炭詞甚悽咽汶雖前去亦不知将止何所但常聞妻子兄弟號哭及語音歴然在左右因徧呼其名則如不聞焉久之有一人厲呼曰平遙縣吏張汶汶既應曰諾又有一人責怒汶問平生之過有幾汶固拒之於是命案掾出汶之籍頃聞案掾稱曰張汶未死願遣之㝠官怒曰汶未當死何召之掾曰張汶兄今為此吏向者許久處𡨋途為役且甚請以弟代雖未允其請今自召至此㝠官怒其兄曰何為自召生人不顧吾法即命囚之而遣汶歸汶謝而出遂獨行以道路曛晦惶惑且甚俄頃忽見一燭在數十里外光影極微汶喜曰此燭将非人居乎馳走望影而去可行百餘里方覺其影稍近迫而就之乃見已身偃卧於榻其室有燭果汶見者自是寤汶即以㝠中所聞妻子兄弟號哭及議䘮具訊其家無一異者出宣室志
  隰州佐史
  隰州佐史死數日後活云初閻羅王追為典史自陳素不解案王令舉其所知某薦同曹一人使出帖追王問佐史汝算既未盡今放汝還因問左右此人在生有罪否左右云此人曽殺一犬一虵王曰犬聽合死虵復何故枉殺虵者法合殊死令某迴頭以𤍠鐵汁一杓灼其背受罪畢遣使送還吏就某索錢一百千文某云我素家貧何因得辦吏又覓五十千亦答云無吏云汝家有胡錢無數何得訴貧某答胡錢初不由己吏言取之即得何故不由領某至家取錢胡在牀上卧胡兒在錢堆上坐未得取錢且暫入庭中狗且吠之某以脚蹴狗呌而去又見其婦營一七齋取麵作飯極力呼之婦殊不聞某怒以手牽領巾婦躓於地久之外人催之及出胡兒猶在錢上某勁以拳拳其脇胡兒悶絶乃取五十千付使者因得放遂活活時胡兒病尚未愈後經紀竟折五十千也出廣異記
  鄧儼
  會昌元年金州軍事典鄧儼先死數年其案下書手蔣古者忽心痛暴卒如人捉至一曹司見鄧儼喜曰我主張甚重籍爾錄數百幅書也蔣見堆案繞壁皆涅楮朱書乃紿曰近損右臂不能搦管旁有一人謂鄧既不能書可令還也蔣草草被領還隕一坑中而覺因病右手遂癈出酉陽雜俎
  貝禧
  義興人貝禧為邑之鄉胥乾寧甲寅歳十月宿於茭瀆别業夜分忽聞扣門者人馬之聲甚衆出視之見一人綠衣秉簡西面而立從者百餘禧攝衣出迎自通曰隆姓周第十八即延入坐問以來意曰身為地府南曹判官奉王命召君為北曹判官爾禧初甚驚懼隆曰此乃陰府要職何易及此君何辭也俄有從者持牀榻食案帷幙陳設畢滿置酒食對飲良久一吏趨入白殷判官至復有一綠衣秉簡二從者捧簡隨之箱中亦綠衣殷揖禧曰命賜君兼同奉召即以綠衣為禧衣之就坐共飲可至五更曰王命不可留矣即相與同行禧曰此去家不逺暫歸告别可乎皆曰君今已死縱歸可復與家人相接耶乃出門與周殷各乘一馬其疾如風涉水不溺至暮宿一村店店中具酒食而無居人雖設燈燭如隔帷幔云已行二千餘里矣向曉復行久之至一城門衞嚴峻周殷先入復出召禧凡經三門左右吏卒皆趨拜復入一門正北大殿垂簾禧趨走㕘謁一同人間既出周謂禧曰北曹闕官多年第宅曹署皆須整緝君可暫止吾家也即自殿門東行可一里有大宅止禧於東㕔頃之有同官可三十餘人皆來造請慶賀遂置讌讌罷醉卧至曉徧詣諸官曹報謝復有朱衣吏以王命至錢帛車馬饔餼甚豐備翌日周謂禧曰可視事矣又相與向王殿之東北有大宅陳設甚嚴止禧於中有典吏可八十餘人㕘請給使㕔之南大屋數十間即曹局簿書充積其内㕔之北别室兩間有几案及數書厨皆雜寶飾之周以金鑰授禧曰此厨簿書最為秘要管鑰恒當自掌勿輕委人也周既去禧開視之書籍積叠皆方尺餘首取一冊金題其上陜州字其中字甚細密諦視之乃可見皆世人之名簿也禧欲知其家事復開一厨乃得常州簿閱其家籍見身及家人世代名字甚悉其已死者以黑鈎之至晩周判官復至曰王以君世壽未盡遣暫還壽盡當復居此職禧即以金鑰還授於周禧始閱簿時盡記其家人及已禍福壽夭之事至是昏然盡忘矣頃之官吏俱至告别周殷二人送之歸翌日夜乃至茭瀆村中入室見已卧于牀上周殷與禧各就寢俄而驚寤日正午時問其左右云死始半日而地府已四日矣禧既愈一如常人亦無小異又四十餘年乃卒出稽神錄
  干慶已下遇仙官再生
  晉有干慶者無疾而終時有術士吳猛語慶之子曰干侯算未窮我為試其命未可殯斂尸卧静舍唯心下稍暖居七日猛凌晨至以水激之日中許慶蘇焉旋遂張目開口尚未發聲闔門皆悲喜猛又令以水含灑乃起吐血數聲兼能言語三日平復初見十數人來執縛桎梏到獄同輩十餘人以次旋對次未至俄見吳君北面陳釋王遂敕脫械令歸所經官府皆見迎接吳君而吳君與之抗禮即不知悉何神也出幽明錄
  陳良
  大元中北地人陳良與沛國劉舒友善又與同郡李焉共為商賈曾獲厚利共致酒相慶焉遂害良以葦裹之棄之荒草經十許日良復生歸家說死時見一人著赤幘引良去造一城門門下有一牀見一老人執朱筆㸃挍籍赤幘人言曰向下土有一人姓陳名良遊魂而已未有綂攝是以将來挍籍者曰可令便去良既出忽見友人劉舒謂曰不圖於此相見卿今幸䝉尊師所遣然我家厠屋後桑樹中有一狸常作妖怪我家數數横受苦惱卿歸豈能為我説此耶良然之既蘇乃詣官疏李焉而伏罪仍特報舒家家人涕泣云悉如言因伐樹得狸殺之其怪遂絶出幽明錄
  楊大夫
  楊大夫者宦官也亡其名年十八歲為𡨋官所攝無疾而死經日而蘇云既到隂𡨋間有廨署官屬與世無異隂官以案牘示之見名字歴歴然云年壽十八歲而已楊亦無言請託旁有一人為其請乞願許再生詞意極切久之而𡨋官許即令却還其人亦送楊數百步将别楊媿謝之不知即今再生之恩何以為報問其所欲其人曰或遺鳴砂弓即相報也因以大銅錢一百餘與楊俄然而覺平復無苦自是求訪鳴砂弓亦莫能致或作小宫闕屋宇焚而報之如是者數矣楊頗留心鑪鼎志在丹石能製返魂丹有疾疫暴病死者研丹一粒抝開其口灌之即活嘗救數人有閹官夏候得楊丹五粒戒云有急即吞一丸夏候一旦得疾狀甚危篤取一粒以服之既而為𡨋官追去責問之次白云某曽服楊大夫丹一粒耳㝠官即遣還夏候得丹之效既蘇盡服四丸歲餘又見黄衣者追捕之云非是㝠曹乃太山追之耳夏候隨去至髙山之下有宫闕焉及其門見二道士問其平生所履一一對答徐啓曰某曽服楊大夫丹五粒矣道士却令即迴夏候拜謝曰某是得神丹之力延續年命願改名延可乎道士許之復活因改名延矣楊自審丹之靈效常以救人其子暄因自畿邑歸京未明行二十餘里歇於大莊之上忽聞莊中有驚諠哭泣之聲問其故主人之子暴卒暄解衣帶中取丹一粒令研而灌之良久亦活楊物産贍足早解所任縱意閒放唯以金石為務未嘗有疾年九十七而終晩年遇人𢹂一弓問其名云鳴砂弓也於角面之内中有走砂楊買而焚之以報見救之者其返魂丹方云是救者授之自密修製故無能得其術者出神仙感遇𫝊
  李主簿妻
  選人李主簿者新婚東過華岳将妻入廟謁金天王妻拜次氣絶而倒唯心上微暖速歸店走馬詣華陰縣求醫卜之人縣宰曰葉仙師善符術奉詔投龍廻去此半驛公可疾往迎之李公單馬奔馳五十餘里遇之李生下馬拜伏流涕具言其事仙師曰是何魅怪敢如此遂與先行謂從者曰鞍䭾速馳來持朱鉢及筆至店家已聞哭聲仙師入見曰事急矣且筆墨及紙未來遂畫符焚香以水噀之符化北飛去聲如旋風良久無消息仙師怒又書一符其聲如雷又無消息少頃鞍䭾到取朱筆等令遣左右煮少許薄粥以候其起乃以朱書一道符噴水叱之聲如霹𮦷須臾口鼻有氣漸開眼能言問之某初拜時金天王曰好夫人第二拜云留取遣左右扶歸院適已三日親賔大集忽聞敲門門者走報王王曰何不逐却乃第一符也逡巡門外閙甚門者數人細語於王耳王曰且發遣第二符也俄有赤龍飛入正扼王喉纔能出聲曰放去某遂有人送乃第三符也李生罄囊以謝葉師一無所取是知靈廟女子不得入也出逸史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八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九 宋 李昉等 編再生五
  劉薛   李清     鄭師辯
  法慶   開元選人   崔明達
  王掄   費子玉    梅先
  劉薛
  晉太元九年西河離石縣有胡人劉薛者暴疾亡而心下猶煖其家不敢殯殮經七日而蘇言初見兩吏錄去向北行不測逺近至十八重地獄隨報輕重受諸楚毒忽觀世音語云汝緣未盡若得再生可作沙門今洛下齊城丹陽會稽並有阿育王塔可往禮拜若壽終不墮地獄語竟如墜髙巖忽然醒寤因此出家法名恵達遊行禮塔次至丹陽未知塔處乃登城西望見長十里有異氣色因就禮拜果是先阿育王塔之所也由是定知必有舎利乃聚衆掘之入地一丈得石牌三下有鐵函函中復有銀函函中又有金函盛三舍利及爪髮薛乃於此處造一塔焉出塔寺記
  李清
  李清者吳興於潛人也仕桓温大司馬府參軍督護於府得病還家而死經夕蘇活說云初見傳敎持信幡喚之云公欲相見清謂是温召即起束帶而去出門見一竹轝便令入中二人推之疾速如馳至一朱門見阮敬時敬已死三十年矣敬問清曰卿何時來知我家何似清云卿家暴惡敬便雨淚言知吾子孫如何荅云且可敬云我今令卿得脫汝能料理吾家否清云若能如此不負大恩敬言僧達道人在官師甚被敬禮當苦告之還内良久遣人出云門前四層寺官所起也僧達常以平旦入寺禮拜宜就求哀清往其寺見一沙門語曰汝是我前世生時弟子已經七世受福迷著世樂忘失本業背正就邪當受大罪今可改悔和尚明出當相助清還先轝中夜寒噤凍至曉門開僧達果出清便隨逐稽顙僧達云汝當革為善歸命佛法歸命比邱僧受此三歸可得不横死受持勤者亦不經苦難清便奉受又見昨所遇沙門長跪請曰此人僧達宿世弟子忘正失法方将受苦先緣所追今得歸命願垂慈愍答曰先是福人當易拔濟耳便還向朱門俄遣人出云李參軍可去敬時亦出與清一青竹杖令閉眼騎之清如其言忽然至家家中啼哭及鄉親塞堂欲入不得會買材還家人及客赴監視之唯尸在地清入至牀前聞其尸臭自念悔還得外人逼突不覺入少時於是而活即營理敬家分宅以居於是歸心法寶勸信法敎遂作佳流弟子出𡨋祥記
  鄭師辯
  唐東宫右監門兵曹參軍鄭師辯年未弱冠暴死三日而蘇自言初有數人見收将人入官府大門有見囚百餘人皆重行北面立凡為六行其前行者形狀肥白好衣服如貴人後行漸痩惡或著枷鎖或但去巾帶偕行連袖嚴兵守之師辯至配入第三行東頭第三立亦巾帶連袂辯憂懼専心念佛忽見平生相識僧來入兵團内兵莫之止因至辯所謂曰平生不修福今忽如何辯求請救僧曰吾今救汝得出可持戒耶辯曰諾須臾吏引入諸囚至官前以次詰問尋於門外僧為受五戒用瓶水灌其額謂曰日西當活又以黄帔一枚與辯曰披此至家置浄處也仍示歸路辯披之而歸至家晚帔至牀角上既而目開身動家人驚散謂屍欲起唯母不去問曰汝活耶辯曰日西當活辯意時疑日午問母母曰夜半方知死生相違晝夜相反既到日西能食而愈猶見帔在牀頭及辯能起帔形漸滅而尚有光七日乃盡辯遂持五戒後數年有友人勸食猪肉辯不得已食一臠是夜夢已化為羅刹爪齒各長數尺捉生猪食之既曉覺口腥唾血使人視口盡是凝血辯驚不敢復食肉又數年娶妻家逼食後乃無驗然而辯自五六年來身臭有大瘡洪爛不愈或恐以破戒之故也唐臨昔與辯同直東宫見其自說出𡨋報記
  法慶
  凝觀寺有僧法慶造丈六挾柱像未成暴死時寶昌寺僧大智同日亦卒三日並蘇云見官曹殿上有人似王者儀仗甚衆見法慶在前有一像忽來謂殿上人曰慶造我未成何乃令死便檢文簿云慶食盡命未盡上人曰可給荷葉以終壽言訖忽然皆失所在大智便蘇衆異之乃往凝觀寺問慶說皆符驗慶不復能食毎日朝進荷葉六枝齋時八枝如此終身同流請乞以成其像出兩京記
  開元選人
  吏部侍郎盧從愿父素不事佛開元初選人有暴亡者以筭未盡為地下所由放還既出門逢一老人著枷謂選人曰君以得還我子從愿今居吏部若選事未畢當見之可為相諭已由不事佛今受諸罪備極苦痛可速作經像相救其人既活向銓司為說之從愿流涕請假寫經像相救畢却詣選人辭謝云已生人間可為白兒言訖不見出廣異記
  崔明達
  崔明達小字漢子清河東武城人也祖元奨吏部侍郎杭州刺史父庭玉金吾将軍冀州刺史明達幼於西京太平寺出家師事利涉法師通涅槃經為桑門之魁柄開元初齋後房中晝寢及寤身在簷外還房又覺出如是數四心甚惡之須臾見二牛頭卒悉持死人於房外灸之臭氣衝塞問其所以卒云正欲相召明達曰第無令臭不憚行卒乃於頭中拔出其魂既而引出城中所歴相識甚衆明達欲對人告訴則不可既出城西路徑狹小俄而又失二卒有赤索係片骨引明達行甚親之行數里骨復不見明達惆悵獨進僅至一城城壁毁壞見數百人洋鐵補城明達黙然而過不敢問更行數里又至一城城前見卒吏數十人和塹修方丈室有緋衫吏呵問明達尋令卒吏推明達入室累塹塞之明達大呌枉吏云聊欲相試無苦也須臾内傳王敎召明達師明達隨入大㕔見貴彩少年可二十許階上階下朱紫羅列凡數千人明達行入庭竊心念王召我不下階忽見王在階下合掌虔敬謂明達曰𡨋中深要陽地功徳聞上人通涅槃經故使奉迎開題延壽明達又念欲令開講不致塔座何以敷演又見塔座在西廊下王指令明達上座開題仍於塔下設席王跪明達說一行王云得矣明達下座至王令左右送明達法師還臨别謂明達可為轉一切經既出忽於途中見車騎數十人云是崔尚書及至乃是其祖元奨元奨見明達不說明達大言云已是漢子阿翁寧不識耶元奨引至㕔初問藍田莊次問庭玉明達具以實對元奨云吾自沒後有職務未嘗得還家存亡不之知也尋有吏持案至元奨問明達竊見籍至明達名云太平寺僧嵩山五品既畢元奨問明達得窺也明達辭不見乃令二吏送明達詣判官令兩人送還家判官見不甚致禮左右數客云此是尚書嫡孫何得以凡客相待判官乃處分二吏送明達曰此輩送上人者歲五六輩可以微貺勞之出門吏各求五百千吏云至家宜便於市致鑿之吾等待錢方去及房見二老婢被髮哭門徒等並歎息明逹不識其屍但見大坑吏推明達於坑遂活尚昏沉未能言唯累舉手左右云要紙錢千貫明達頷之及焚錢訖明達見二人各持錢去自爾病愈初明達至王門見數吏持一老姥至明達所居云是鄠縣靈巖人及入王怒云何物老婢持菩薩戒乃爾不潔令放還可清潔也及出與明達相隨行可百餘步然後各去明達疾愈往詣靈巖見姥如舊識也出廣異記
  王掄
  天寶十一年朔方節度判官大理司直王掄巡至中城病死凡一十六日而蘇初疾亟屬纊之際見二人追去恍惚以為人間不知其死也須臾入大城門見朔方節度李林甫相見拜揖以為平生時也又見李邕裵敦復數人於一府庭言責林甫命掄方悟死耳林甫手持紙筆與邕等辨對俄而見其案𡨋司斷曰林甫死後破家楊國忠代為相其冬林甫死楊國忠果代之掄兄攝亡已六年時見之攝云爾未當死若得錢三千貫即重生也掄家在西定逺去中城數百里便見一山下有﨑嶇小道馳歸其家斯須而升堂告妻曰我已死矣若得錢三千貫即再生其夕舉家咸聞窻牖間窣然有物聲犬亦迎吠既明其妻泣言夢掄已死求錢三千貫即取紙剪為錢財召巫者焚之掄得之即與人間錢不殊矣㝠中無晝夜長如十一月十二月太陰雪時有鬼王衣紫衣決罪福判官數十人其定罪以負心為至重其被考理者多僧尼及衣冠掄在生時無他過及定罪唯舉食肉罪旁見小吏曰此人雖食肉不故殺然食肉者信罪矣殺而食之罪又甚焉掄未病時曾解衣寫金光明經手自封裹置於佛堂内及㝠中以此業得見地藏菩薩汝由此善當得更生即令取經經即掄所封裹之經也鬼王判官數人皆平生相友善相見恍惚不敘故亦見其先府君夫人拜伏之後都無問訊如不相識又見諸先亡兄弟亦無兄弟情兄攝近亡相睦如生當以日近故也至其視事之所見親故有當貴及壽夭皆宿命先定不可移改俄而放歸有一吏曰君有祿及壽然此中之事必不得洩之言畢奄然而活亡已十六日也出通幽記
  費子玉
  天寶中犍為參軍費子玉官舍夜卧忽見二吏至牀前呼費參軍子玉驚起問誰吏云大王召君子玉云身是州吏不屬王國何得見召吏云閻羅子玉大懼呼人備馬無應之者倉卒隨吏去至一城城門内外各有數千人子玉持誦金剛經爾時恒心誦之又切念云若遇菩薩當訴以屈須臾王命引入子玉再拜甚歡然俄見一僧從雲中下子玉前致敬子玉復𫝊言欲見地藏菩薩王曰子玉此是也子玉前禮拜菩薩云何以知我耶因謂王曰此人一生誦金剛經以算未盡宜遣之去王視子玉忽怒問其姓名子玉對云嘉州參軍費子玉王曰此為郡何嘉州也汝合死正為菩薩苦論且釋君去子玉再拜辭出菩薩云汝還勿復食肉當得永壽引子玉禮聖容聖容是銅佛頭面手悉動菩薩禮拜手足悉展子玉亦禮禮畢出門子玉問門外人何其多乎菩薩云此輩各罪福不明已數百年為鬼不得託生子玉辭還舍復活後三年食肉又死為人引證菩薩見之大怒云初不令汝食肉何故違約子玉既重生遂斷軍血初子玉累娶三妻皆云被追之亦悉來見子玉問何得來耶妻云君勿顧之耳小妻云君於我不足有恨而來所用已錢何不還之子玉云錢亦易得妻云用我銅錢今還紙錢耶子玉云夫用婦錢義無還理妻無以應遲迴各去也出廣異記
  梅先
  錢塘梅先恒以善事自業好持佛經兼造生七齋鄰里呼為居士天寶中遇疾暴卒而活自說初死為人所領與徒十餘輩見閻羅王王問君在生復有何業先荅曰唯持經念佛而已王曰此善君能行之㝠㝠之福不可虚耳令檢先簿喜曰君尚未合死今放却生宜崇本業也再拜會未有人送留在署中王復訊問次至錢塘里正包直問何故取李平頭錢不為屬户直曰直為里長團頭身常在縣夜歸早出實不知乞追子問王令出帖追直子須臾有使者至令送直還遂活說其事時其子甚無恙衆人皆試之後五六日直子果病即二日死矣出廣異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七十九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  宋 李昉等 編再生六
  王璹    魏靖    楊再思
  金壇王丞  韓朝宗   韋延之
  張質    鄭潔
  王璹
  唐尚書刑部郎中宋行質博陵人也性不信佛有慢謗之言永徽二年五月病死至六月九日尚書都官令史王璹暴死經二日而蘇言初死之時見四人來云官府追汝璹隨行入一大門見㕔事甚壯西間有一人坐形容肥黑東間有一僧坐與官相當皆面向北各有牀几案褥侍童二百許人或冠或弁皆美容貌階下有吏文案有一老人著枷被縛立東階下璹至庭亦已被縛吏執紙筆問璹曰貞觀十八年在長安佐史之日因何改李須達籍答曰璹前任長安佐史貞觀十六年轉選至十七年䝉授司農寺府史十八年改籍非璹罪也㕔上大官讀其辭辯顧謂東階下老囚曰何囚妄訴耶囚曰須達年實未至由璹改籍加須達年豈敢妄耶璹曰至十七年改任告身見在請追驗之官呼領璹者三人解璹縛將取告身既至大官自讀之謂老囚曰他改任分明汝無理令送老囚出門外門外昏闇有城城上皆有女墻似是惡處大官因書案上謂璹曰汝無罪放汝去璹辭拜吏引璹至東階拜辭僧印璹臂曰好去吏引璹出東南行度三重門皆勘視臂印然後出至四門門甚壯大重樓朱粉三户並開狀如城門守衞嚴切又驗印聴出門東南行數十步聞有人從後喚璹璹廻顧見郎中宋行質面色慘黑色如濕地露頭散腰著故緋袍頭髮短垂如胡人者立於㕔事階下有吏主守之西近城有一大木牌髙十丈二尺許大書牌曰此是勘當過王人其字大方尺餘甚分明㕔上有牀座几案如官府者而無人坐行質見璹悲喜云汝何故得來璹曰官追勘問改籍無事放還行質捉其兩手謂璹曰吾被官責問功德簿吾手中無受此困苦加之飢渇寒苦不可説君可努力至我家急語令作功徳也如是殷勤數四囑之璹乃辭去行數十步又呼璹還未及言㕔上有官人來坐怒璹曰我方勘事如何人輒至囚處使卒搭其耳推令去璹走又至一門門吏曰汝被搭耳耳當聾吾為汝却其中物因以手枕其耳耳中鳴乃驗印放出門外黑如漆璹不知所在以手摸西及南皆是墻壁唯東無障礙而闇不可行立待少時見向者追璹之吏從門來曰君尚能待我甚善可乞我錢一千璹因媿謝曰依命吏曰吾不用銅錢欲得白紙錢期十五日來取璹許因問歸路吏曰但東行二百步有墻穿破見明可推倒即至君家璹如言已至所居隆政坊南門矣於是歸家見人坐泣入户而蘇至十五日璹忘與錢明日復病困絶見吏來怒曰君果無行期與我錢遂不與今復将汝因即驅行出金光門令入坑璹拜謝百餘遂即放歸又蘇璹告家人買紙百張作錢送之明日璹又病困復見吏曰君幸能與我錢而錢不好璹辭謝請更作許之又蘇至二十日璹令用錢別買白紙作錢并酒食自於隆政坊西渠水上燒之既而身康體健遂平復如故出㝠報記
  魏靖
  魏靖鉅鹿人解褐武城尉時曹州刺史李融令靖知捕賊賊之叔為僧而止盜賊靖案之原其僧刺史讓靖以寛典自案之僧辭引伏融命靖杖殺之載初二年夏六月靖會疾暴卒權殮已畢将𡨋婚舅女故未果塟經十二日靖活呻吟棺中弟姪懼走其母獨命斧開棺以口候靖口氣微暖久之目開身肉俱爛徐以牛乳乳之既愈言初死經曹司門衞旗㦸甚肅引見一官謂靖何為打殺僧僧立於前與靖相論引僧辭窮官謂靖曰公無事放還左右曰肉已壞官令取藥以紙裹之曰可還他舊肉既領還至門聞哭聲驚懼不願入使者彊引之及房門使者以藥散棺中引靖臂推入棺頺然不復覺矣既活肉蠧爛都盡月餘日如故初至宅中犬馬雞鵝悉鳴當有所見矣出廣異記
  楊再思
  神龍元年中書令楊再思卒其日中書供膳亦死同為地下所由引至王所王問再思在生何得有許多罪狀既多何以收贖再思言已實無罪王令取簿來須臾有黄衣吏持簿至唱再思罪云如意元年黙啜陷瀛檀等國州家遣兵赴救少不敵有人上書諫再思違諫遣行為黙啜所敗殺千餘人大定元年河北蝗蟲為災烝人不粒再思為相不能開倉賑給至令百姓流離餓死者二萬餘人宰相燮理陰陽再思刑政不平用傷和氣遂令河南三郡大水漂溺數千人如此者凡六七件示再思再思再拜伏罪忽有手大如牀毛鬛可畏再思再攫指間血流騰空而去王問供膳何得至此所由對云欲問其人云無過宜放回供膳既活多向人說其事為中宗所聞召問具以實對中宗命列其事跡於中書㕔記之云出廣異記
  金壇王丞
  開元末金壇縣丞王甲以充綱領户稅在京於左藏庫輸納忽有使者至庫所云王令召丞甲倉卒隨去出城行十餘里到一府署入門聞故左常侍崔希逸語聲王與希逸故三十年因問門者具知所以求為通刺門者入白希逸問此人何在遽令呼入相見驚喜謂甲曰知此是地府否甲始知身死悲感久之復問曾見崔翰否翰是希逸子王云入城已來為開庫司未暇至宅希逸笑曰真輕薄士以死生易懷因問其來由王云適在庫中隨使至此未了其故有頃外傳王坐崔令傳語白王云金壇王丞是已親友計未合死事了願早遣時𤍠恐其舍壞王引入謂甲曰君前任縣丞受贓相引見丞著枷坐庭樹下問云初不同情何故見誣丞言受罪辛苦權救倉卒王云若不相關即宜放去出門詣希逸別希逸云卿已得還甚善𫝊語崔翰為官第一莫為人作枉後自當之取錢必折今生壽毎至月朝十五日宜送清水一瓶置寺中佛殿上當獲大福甲問此功德云何逸云㝠間事卿勿預知但有福即可言畢送出至其所遂活出廣異記
  韓朝宗
  天寶中萬年主簿韓朝宗嘗追一人來遲決五下將過縣令令又決十下其人患天行病而卒後於㝠司下狀言朝宗朝宗遂𬒳追至入烏頸門極大至中門前一雙桐樹門邉一閣垂簾幕窺見故御史洪子輿坐子輿曰韓大何為得此來朝宗云被追來不知何事子輿令早過大使入屏墻見故刑部尚書李乂朝宗參見云何為決殺人朝宗訴云不是朝宗打殺縣令重決因患天行病自卒非朝宗過又問縣令決汝何牽他主簿朝宗無事然亦縣丞悉見例皆受行杖木決二十放還朝宗至晩始蘇脊上青腫疼痛不復可言一月已後始可於後巡檢坊曲遂至京城南羅城有一坊中一宅門向南開宛然記得追來及喫杖處其宅空無人居問人云此是公主凶宅人不敢居乃知大凶宅皆鬼神所處信之出朝野僉載
  韋延之
  睦州司馬韋延之秩滿寄居蘇州嘉興大歴八年患痢疾夏月獨寐㕔中忽見二吏云長官令屈延之問長官為誰吏云奉命追公不知其他延之疑是鬼魅下地欲歸吏便前持其袂云追君須去還欲何之延之身在牀前神乃隨出去郭復不見陂澤但是陸路行數十里至一所有府署吏将延之過大使大使傳語領過延之判官吏過延之襴笏下階敬肅甚謹因謂延之曰有人論訟事須對答乃令典領于司馬對事典引延之至房房有判官㕔前㕔如今之縣令㕔有兩行屋屋間悉是房房前有斜眼格子格子内板牀坐人典引延之坐板牀對事須臾引囚徒六七人或枷或鎻或露手者至延之所典云汝所論訟韋司馬取錢今宜獻酬自直也問云所訴是誰曰是韋冰司馬寔不識此人典便賀司馬云今得重生甚喜乃引延之至判官所具白判官亦甚相賀處分令還白大使放司馬迴典復領延之至大使㕔大使已還内𫝊語放韋司馬去遣追韋冰須臾綠衫吏把案來呵追吏何故錯追他人各決六十流血被地令便送還延之曰欲見向後官職吏云何用知之延之苦請吏開簿延之名後但見白紙不復有字因爾逐出行百餘步見吏抱清流縣令鄭晉客至是延之外甥延之問汝何故來答曰被人見訟晉客亦問延之云何故來延之云吾錯被追今得放還晉客稱善數四欲有傳語吏拘而去意不得言但累迴顧云舅氏千萬延之至舍乃活問晉客云死來五六日韋冰宅住上元即以延之重生其明日韋冰卒出廣異記
  張質
  張質者猗氏人貞元中明經授亳州臨渙尉到任月餘日暮見數人執符來追其僕亦持馬俟于階下乘馬隨之出縣門縣吏列坐門下略無起者質怒曰州司暫追官不遽發人吏敢無禮耶人亦不顧出數十里至一栢林使者曰到此宜下馬遂步行百餘步入城直北有大府門署曰北府入府徑西有門題曰推院吏士甚衆門人曰臨渙尉張質遂入見一美鬚髯衣緋人據案而坐責曰為官本合理人因何曲推事遣人枉死質被捽搶地呼曰質本任解褐得到官月餘未嘗推事又曰案牘分明訴人不逺府命追勘仍敢言欺言欺取枷枷之質又曰訴人既近請與相見寃人來有一老人眇目自西房出疾視質曰此人年少非推某者仍刺録庫檢猗氏張質貞元十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上臨渙尉又檢訴狀被屈事又牒隂道亳州其年三月臨渙見任尉年名如已受替替人年名并受上月日得牒其年三月見任尉江陵張質年五十一貞元十一年四月十一日任十七年四月二十一日受替替人猗氏張質年四十七檢狀過判官曰名姓偶同遂不審勘本典決十下改追正身執符者復引而迴若行高山墜於岩下如夢覺乃在栢林中伏於馬項上雨裛背痛不能自起且不知何處𨼆𨼆聞樵歌之聲知其有人遂大呼救命樵人來驚曰縣失官人及馬此非耶競來問質不能對扶正其身策以送縣質之馬為鬼所加僕人不知縣既失質其宰惑之且疑質之初臨嚴於吏吏怨而殺之是夜坐門者及門人當宿之吏莫不禁錮尋求不得者已七日矣質歸憩數日方能言然神識遂闕出續𤣥怪錄
  鄭潔
  鄭潔本滎陽人寓於壽春郡嘗以假攝丞尉求食婚李氏則善約之猶子也潔假攝停秩寄跡安豐之里開成五年四月中旬日向暮李氏忽得心痛疾乃如狂言拜於空云且更乞須臾間而卒唯心尚暖耳一家號慟呼醫命巫竟無效者唯備死而已至五更鷄鳴一聲忽然迴轉衆皆驚捧良久口鼻間覺有嘘吸消息至明方語云鬼兩人把帖來追初將謂州縣間猶冀從容而俄被使人曵将怕懼行亦不覺甚難至一城郭引入見一官人似曹官之軰又領入曹司然讀元追之由云某前生姓劉是丈夫有妻曰馬氏馬氏悍戾劉乃殺而剔其腹令馬氏無五藏不可託生所訴者馬母某便告本司云居欲得馬氏託生即放某迴盡平生所有與作功德為計即可也若今追某徒寘於無間獄亦何裨於馬氏哉本司云此則自辨之須臾馬氏者到李恐馬氏無禮遂對官人云何得如此狡毒李具以私中之言對之官人問馬氏曰何如馬氏曰寃係多年別罪受畢令歸生路無計伏取裁斷李氏又云且請檢某算壽幾何若未合來即請依前說若合命盡伏聽處分官人云灼然有理遂召司命須臾一主者抱案入來云李未合來昨追時已檢訖須臾更檢檢出捧呈官云更有十八年合在人間本司云且令隨衙勘責夜則放歸耳彼處欲夜所司放出似夢而歸也自是人間日暮追使即來鷄鳴即放迴如常矣鄭雖貧苦百計祇待來使三五日後使人慙謝鄭曰百味之物深所反側然不如賜茶漿水粥耳茶酒不如賜漿水又貧居之易辦自是毎晚則備漿水及粥紙錢三五張月十日後毎來皆語言商議出拔李氏李氏初毎歸來並不敢言自使人同和兼許微說𡨋間事常言人罪之重者無如枉法殺人而取金帛又曰布施者不必造佛寺不如先救骨肉間饑寒如有餘即分錫類更有餘則救街衢間也其福最大鄭君兼憑問還往間一人壽命官爵迴報云此人好受金帛今被折壽已欲盡矣然更有一官如能改即得終此秩若踵前則不離任矣又云毎燒錢財如明旦欲送錢與某神祇即先燒三十二張紙錢以求五道其神祇到必獲矣如尋常燒香多不達如是春秋祭祀者即不假告報也其燒時輒不得就地須以柴或草薦之從一頭以火爇不得剔其錢即不破碎一一可達也至八月中李却迴忽喜曰已有計可脫矣鄭詢之曰奈何然須致紙錢三五萬令他行下可矣鄭乃求於還往一邑官吏並知之共與司力依言救之後數日方肯說因云𡨋司又有剔五藏而殺人者𡨋司勘覆未畢且取彼五藏寘諸馬氏腹令脫生矣自是追呼稍稀或十日方一去但云磨勘文案未畢所言受罪亦不見其餘但拷問科決而已又嘗言當邑某坊曲某姓名人合至某月日卒至時更無差謬又鄭君自云某即合得攝安豊尉至明年正月三日果為崔中丞邀攝安豊縣尉皆其妻素知之自正月已後更免其追呼矣鄭君自有記錄四十餘紙此略而言也出博異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一 宋 李昉等 編再生七
  趙文若   孔恪   霍有鄰
  皇甫恂   裴齡   六合縣丞
  薛濤    趙裴   鄧成
  張瑤
  趙文若
  隋大業中雍州長安縣人趙文若死經七日家人大殮將欲入棺乃縮一脚家人懼怕不敢入棺文(⿱艹石)得活眷屬喜問所由文若云初有人引至王所王問汝生存之時作何福業文若答王受持金剛般若經王歎云善哉此福第一汝雖福善且將示汝其受罪之處令一人引文(⿱艹石)北行十歩至一牆孔令文若入隔壁有人引手從孔中捉文若頭引出極大辛苦得度牆外見大地獄鑊湯苦具罪人受苦不可具述乃有衆多猪羊鷄鴨之屬競來從文若債命文若云吾不食汝身何故見逼諸畜生云汝往時某處食我頭脚四肢節節分張人各飲噉何諱之文若一心念佛深悔諸罪不出餘言求為修福報謝諸畜各散使人將文若却至王所王付一椀釘令文若食之并用五釘釘文若頭頂及手足然後放迴文若得蘇具説此事然患頭痛及手足久後修福痛漸得差後爾已來精勤誦持金剛般若不敢遺漏寸隂但見道俗親疎並勸受持後因使至一驛㕔上暫時偃息於時夢見一青衣婦女急來乞命文若驚寤即喚驛長問曰汝為吾欲殺生不驛長答云實為公欲殺一小羊文若問云其羊作何色答云是青㹀羊文若報云汝急放却吾與價直贖取放之良由般若威力㝠資感應也出㝠祥記
  孔恪
  唐武徳中遂州總管府記室叅軍孔恪暴病死一日而蘓自説被𭣣至官所問何故殺牛兩頭恪云不殺官曰汝弟證汝殺何故不承因呼恪弟死已數年矣既至枷械甚嚴官問汝所言兄殺牛虚實弟曰兄前奉使招慰獠賊使某殺牛㑹之實奉兄命非自殺也恪曰使弟殺牛㑹是實然國事也恪有何罪官曰汝殺㑹獠以招慰為功用求官賞以為己利何為國事也因謂恪弟曰汝以證兄故久留汝兄既遣殺汝便無罪放任受生言訖弟忽不見亦竟不得言叙官又問恪因何復殺兩鴨恪曰前任縣令殺鴨供客豈恪罪耶官曰客自有料殺鴨供之將求美譽非罪而何又問何故殺雞卵六枚曰平生不食雞卵唯憶九嵗時寒食日母與六枚因煮食之官曰然欲推罪母也恪曰不敢但説其因耳官曰汝殺他命當自受之言訖忽有數十人來執恪將出去恪大呼曰官府亦大枉濫官聞之呼還曰何枉濫恪曰生來有罪皆不遺生來修福皆不見記者豈非濫耶官問主司恪有何福何為不録主司對曰福亦皆録量罪多少若福多罪少先令受福罪多福少先令受罪然恪福少罪多故未論其福官怒曰雖先受罪何不唱福示之命鞭主司一百儵忽鞭訖血流濺地既而唱恪生來所修之福亦無遺者官謂恪曰汝應先受罪我更令汝歸七日可勤追福因遣人送出遂蘇恪大集僧尼行道懴悔精勤苦行自説其事至七日家人辭訣俄而命終也出㝠報記
  霍有鄰
  開元末霍有鄰為汲縣尉在州直刺史刺史段崇簡嚴酷下寮畏之日中後索羊腎有鄰催促屠者遑遽未及殺羊破肋取腎其夕有鄰見吏云王追有鄰隨吏見王王云有訴君云不待殺了生取其腎何至如是耶有鄰對曰此是段使君殺羊初不由己王令取崇簡食料為閲畢謂羊曰汝實合供段使君食何得妄訴霍少府驅之使出令本追吏送歸有鄰還經一院云御史大夫院有鄰問吏此是何官乎吏云百司並是何但於此復問大夫為誰曰狄仁傑也有鄰云狄公是亡舅欲得一見吏令門者為通須臾召入仁傑起立見有鄰悲哭畢問汝得放還耶呼令上坐有佐史過案仁傑問是何案云李適之得宰相又問天曹判未對曰諸司並了已給五年仁傑判𥿄餘方畢回謂有鄰汝來多時屋室已壊令左右取兩丸藥與之持歸可研成粉隨壊摩之有鄰拜辭訖出門十餘里至一大坑為吏推落遂活時炎暑有鄰死經七日方活心雖微暖而形體多壊以手中藥作粉摩所壊處隨藥便愈數日能起崇簡召見問其事嗟嘆久之後月餘李適之果拜相出廣異記
  皇甫恂
  安定皇甫恂以開元中初為相州叅軍有疾暴卒數食頃而蘇刺史獨孤思莊好名士也聞其重生親至恂所問其㝠中所見云甚了了但苦力微稍待徐説之頃者恂所至官嘗攝司功有開元寺主僧送牛肉二十斤初亦不了其故但受而食之適而被追乃是為僧所引既見判官判官問何故殺牛恂云生來蔬食不曽犯此判官令呼僧俄而僧負枷至謂恂曰已殺與君君實不知所以相引欲求為追福耳因白判官殺牛已自當之但欲與叅軍有言判官曰唯僧乃至恂所謂恂曰君後至同州判司為我造陁羅尼幢恂問相州叅軍何由得同州掾官且余甚貧幢不易造如何僧云若不至同州則已必得之幸不忘所託然我辯伏今便受罪及君得同州我罪亦畢當託生為猪君造幢之後必應設齋慶度其時㑹有所覩恂乃許之尋見牛頭人以股叉叉其頸去恂得放還思莊素與僧善召而謂之僧甚悲懼因散其私財為功徳後五日患頭痛尋生三癰如叉之狀數日死恂自相州參軍遷左武衛兵曹參軍數載選受同州司士既至舉官錢百千建幢設齋有小猪來師前跪伏齋畢繞幢行道數百轉乃死出廣異記
  裴齡
  開元中長安縣尉裴齡嘗暴疾數日至正月十五日夜二更後堂前忽見二黄衫吏持牒云王追齡辭已疾病呼家人取馬久之不得乃隨吏去見街中燈火甚盛吏出門行十餘里煙火乃絶唯一逕在衰草中可行五十里至一城牆壁盡黒無諸樹木忽逢白衣居士状貌瑰偉謂二吏曰此人無罪何故追來顧視齡曰君知死未齡因流涕合掌白居士生不曽作罪業今至此為之奈何求見料理居士謂吏曰此人衣冠且又無過不宜去其巾帶吏乃還之因復入城數里之間見朱門爽麗竒樹鬱茂前謂一官云是主簿主簿遣領付典勘其罪福典云君無大罪理未合來齡便苦請救助檢案云殺一驢所以追耳然其驢執是市吏殺君第不承事當必釋須臾王坐主簿引齡入王問何故追此人主簿云市吏便引適以詰問云實求腸不遣殺驢言訖見市吏枷項在前有驢羊鷄豕數十輩隨其後王問市吏何引此人驢便前云實為市吏所殺将肉賣與行人不闗裴少府事市吏欲言去他羊豕等各如所執王言此人尚有數政官録不可久留宜速放去若更遲延恐形骸隳壊因謂齡曰今放君迴當萬計修福齡再拜出王復令呼謂主簿可領此人觀諸地獄主簿令引齡前行入小孔中見牛頭卒以叉刺人隨業受罪齡不肯觀出小孔辭主簿畢復往别吏吏云我本戸部令史一人曰我本京兆府史久在地府求生人間不得君可為寫金光明經法華維摩湼盤等經兼為設齋度我即得生人間齡悉許之吏復求金銀錢各三千貫齡云京官貧窮實不能辦吏云金錢者是世間黄𥿄錢銀錢者白𥿄錢耳齡曰若求𥿄錢當亦可辦不知何所送之吏云世作錢於都市其錢多為地府所𭣣君可呼鑿錢人於家中密室作之畢可以袋盛當於水際焚之我必得也受錢之時若横風動灰即是我得若有風颺灰即為地府及他鬼神所受此亦宜為常占然鬼神常苦飢燒錢之時可兼設少佳酒飯以兩束草立席上我得映草而坐亦得食也辭訖行數里至舍見家人哭泣因爾覺痛遍身恍惚迷悶久之開視遂活造經像及燒錢畢十數日平復如常出廣異記
  六合縣丞
  六合縣丞者開元中暴卒數日即蘇云初死被拘見判官云是六合劉明府相見悲喜問家安否丞云家中去此甚邇不曽還耶令云㝠陽道殊何由得往丞云郎君早擢第家甚無横但夫人年老微有風疾耳令云君算未盡為數羊相訟所以被追宜自剖析當為速返須臾有黒雲從東來雲中有大船轟然墜地見羊頭四枚判官云何以枉殺此輩答曰刺史正料非某之罪二頭寂然判官罵云汝自負刺史命何得更訟縣丞船遂飛去羊大言云判官有情㑹當見帝論之判官謂丞曰帝是天帝也此輩何由得見如地上天子百姓求見不亦難乎然終須為作功徳爾言畢放丞還既出見一女子狀貌端麗來前再拜問其故曰身是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譚家女頃被召至以無罪䝉放回門吏以色美曲相留連離家已久恐舍宅頽壊今君得還幸見料理我家素富若得隨行當奉千貫兼永為姬妾無所恡也以此求哀丞入白判官判官謂丞曰千貫我得二百我子得二百餘六百屬君因為書示之判官云我二百可為功徳便呼吏問何得勾留譚家女子决吏二十遣女子隨丞還行十餘里分路各活丞既痊平便至譚家訪女至門女聞語聲遽出再拜辭曰嘗許為妾身不由已父母遣適他人今將二百千贖身餘一千貫如前契丞得錢與劉明府子兼為設齋功徳等天寳末其人尚在焉出廣異記
  薛濤
  江陵尉薛濤以乾元中死三日活自言初逢一吏持帖云王使追押帖作祜字濤未審是何王鞴馬便去行可十餘里至一城其吏排闥便入㕔中一人羽衛如王者濤入再拜王問君是荆州吏耶濤曰是王曰罪何多也今訴君者不可勝數對曰往任成固縣尉成固主進鷹鷂濤典其事不得不殺殺多誠有之王曰殺有私乎曰亦有之公私孰多曰私少於公王曰誠之然君禄福有厚壽命未已彼亦無如君何不得不追對耳令濤出門遍謝諸命濤至見雉兎等遍滿數頃皆飛走逼濤濤云天子按鷹鷂非我所為觀君輩意㫖盡欲殺我其何故也適奉問為君寫經像使皆託生何必衆人殺一命也王又令人傳語久之稍稍引去濤入王謂之曰君算未盡故特為君既還宜作功徳以自贖耳濤再拜數四王問君讀書否曰頗常讀之又問知晉朝有羊祐否曰知之王曰即我是也我昔在荆州曽為刺史卒官舍故見君江陵之吏増依依耳言訖辭出命所追之吏送之歸舍遂活出廣異記
  趙業
  明經趙業貞元中選授巴州清化縣失志成疾惡明不飲食四十餘日忽覺室中雷鳴頃有赤氣如鼓輪轉至牀騰空上當心而住初覺精神遊散奄如夢中有朱衣平幘者引之東行出山斷處有水東西流久立視之又東行一橋飾以金碧過橋北入一城至曹司中人吏甚衆見妹壻賈奕與已爭殺牛事疑是㝠司遽逃避至一壁間牆如石黒髙數丈聽有呵喝聲朱衣者遂領入大院吏通曰司命過人復見賈奕因與辨對奕固執之無以自明忽有巨鏡徑丈虚懸空中仰視之宛見賈奕鼓刀業負門有不忍之色奕始伏罪朱衣人又引至司人院一人褐帔紫霞冠狀如尊像責曰何故竊他襆頭二事在滑州市隱橡子三升因拜之無數朱衣復引出謂曰能遊上清乎乃共登一山下臨流水其水懸注騰沫人隨流而入者千萬不覺身亦隨流良久住大石上有青白暈道朱衣者變成兩人一導之一促之乃昇石崖上立坦然無塵行數里旁有草如紅藍莖葉密無刺其花拂拂然飛散空中又有草如苣附地亦飛花初出如馬勃破大如疊赤黄色過此見火如山横亘天候焰絶乃前至大城城上重譙街列果樹僊子為伍迭謠鼓樂仙姿絶世凡厯三重門丹雘交煥其地及壁澄光可鑒上不見天若有絳暈都覆之正殿三重悉列尊像見道士一人如舊相識趙求為弟子不許諸樂中有如琴者長四尺九弦近頭尺餘方廣中有兩道横以變聲又一如酒榼三弦長三尺腹面上廣下狹背豐隆頃有過録乃引出闕南一院中有絳冠紫帔命與二朱衣人坐㕔事乃命先過戊申録録如人間辭狀首冠人生辰次言姓名年紀下注生月日别行横布六旬甲子所有功過日下具之如無即書無事趙自視其錄姓名生辰日月一無差也過録者數盈億兆朱衣人言每六十年天下人一過錄以考校善惡增减其筭也朱衣者引出北門至向路執手别曰遊此是子之魂可尋此行勿反顧當達家矣依其言行稍急蹷倒如夢覺死已七日矣趙著魂遊上清記敘事甚該悉出酉陽雜俎
  鄧成
  鄧成者豫章人也年二十餘曽暴死所由領至地獄先過判官判官是刺史黄麟麟即成之表丈也見成悲喜具問家事成語之悉皆無恙成因求哀麟云我亦欲得汝歸傳語於我諸弟遂入白王既出曰已論放汝訖久之王召成問云汝在生作何罪業至有爾許寃對然算猶未盡當得復還無宜更作地獄寃也尋有畜生數十頭來噬成王謂曰鄧成已殺爾輩復殺鄧成無益之事我今放成却迴令為汝作功徳皆使汝託生人間不亦善哉悉云不要功徳但欲殺鄧成耳王言如此於汝何益殺鄧成汝亦不離畜生之身曷若受功徳即改為人身也諸輩多有去者唯一驢頻來蹋成一狗嚙其衣不肯去王苦救衛然後得免遂遣所追成吏送之出過麟麟謂成曰至喜莫過重生汝今得還深足忻慶吾雖為判官然日日恒受罪汝且住此少當見之俄有一牛頭卒持火來從麟頂上然至足麟乗火遂滅尋而復生悲涕良久謂成曰吾之受罪如是其可忍也汝歸可傳語弟努力為造功徳令我得離此苦然非我本物雖為功徳終不得之吾先將官料置得一莊子今将此造經佛即當得之或恐諸弟為恍惚不信汝言持吾玉𬖂還以示之因拔頭上𬖂與成麟前有一大水坑令成合眼推入坑中遂活其父母富於財憐其子重生數日之内造諸功徳成既愈遂往黄氏為説麟所託以玉𬖂還之黄氏識𬖂舉家悲泣數日乃賣莊造經也出廣異記
  張瑤
  東陽張瑤病死數日方活云被所由領過一府舍中有貴人儐從如王者瑤至庭内見其所殺衆生盡來對瑤曽殺一牛以布兩端與之追福其牛亦在中庭角戴兩布又曽供養病僧其僧亦來謂所司曰張瑤持金剛經滿三千遍功徳已入骨又寫法華經一部福多罪少故未合死所司命釋之畜生盡起而瑤猶在地上所司取司命簿勘之一紫衣引黄衫吏抱黄簿至云張瑤名已掩了合死視簿有𥿄帖掩其名又命取太山簿頃之亦紫衣吏人引黄衫吏持簿至云張瑤掩了合死又命取閤内簿檢使者云名始掩半未合死王問瑤汝名兩處全掩一處掩半六分之内五分合死故不合處主以功徳故放汝歸閻浮地勿復殺生命瑤入地獄遍身受罪火坑鑊湯無不見有僧曰汝勿復為罪遂即以印印其股曰將此為信既活印甚分明至今未滅出廣異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二 宋 李昉等 編再生八
  支法衡   程道恵  僧善道
  李旦    梁甲   任義方
  齊士望   楊師操  裵則子
  河南府史  周頌   盧弁
  支法衡
  晉沙門支法衡得病旬日亡經三日而蘇説死時有人將去見如官曹舍者數處不肯受之俄見有鐵輪輪上有爪從西轉來無持引者而轉駛如風有一吏呼罪人當輪立輪轉來轢之飜還如此數人碎爛吏呼衡道人來當輪立衡恐怖自責悔不精進今當此輪乎語畢吏謂衡曰道人可去於是仰首見天有孔不覺倐爾上升以頭穿中兩手摶兩邊四向顧視見七寳官船及諸天人衡甚踊躍不能得上疲而復下所將衡去人笑曰見何物不能上乎乃以衡付船官船官行船使為舵工衡曰我不能持舵彊之有船數百皆隨衡後衡不曉捉舵蹌沙洲上吏司推衡以法應斬引衡上岸雷鼓將斬忽有五色二龍推船還浮吏乃原之衡大恐懼望見西北有講堂上有沙門甚衆聞經唄之聲衡遽走趣之堂有十二階始躡一階見亡師法柱踞胡牀坐見衡曰我弟子也何以而來因起臨階以手巾打衡面曰莫來衡甚欲上復舉歩登階柱復推令下至三乃上見平地有一井深三四丈塼無隙際衡心念言此井自然井邊有人謂曰不自然者何得成井雖見法柱故倚望之謂衡可復道還去狗不嚙汝衡還水邊亦不見向來船也衡渴欲飲水乃墮水中因便得蘇於是出家持戒菜食盡夜精思為至行沙門比丘法橋衡弟子也出㝠祥記
  程道恵
  程道恵字文和武昌人也世奉五㪷米道不信有佛常云古來正道莫踰李老何乃信惑胡言以為勝教太元十五年病死心下尚暖家不殯殮數日得蘇説初死時見十許人縛録將去逢一比邱云此人宿福未可縛也乃解其縛散驅而去道路修平而兩邊荆𣗥森然略不容足驅諸罪人馳走其中身隨著刺號呻聒耳見道恵行在平路皆歎羡曰佛弟子行路復勝人也道恵曰我不奉法其人笑曰君忘之耳道恵因自憶先身奉佛已經五生五死忘失本志今生在世幼遇惡人未達邪正乃惑邪道既至大城徑進㕔事見一人年可四五十南面而坐見道恵驚曰君不應來有一人著單衣幘持簿書對曰此人伐社殺人罪應來此向逢比邱亦隨道恵入申理甚至云伐社非罪也此人宿福甚多殺人雖重報未至也南面坐者曰可罰所録人命道恵就坐謝曰小鬼謬濫枉相録來亦由君忘失宿命不知奉正法故也將遣道恵還乃使蹔兼覆校將軍厯觀地獄道恵欣然辭出導從而行行至諸城皆是地獄人衆巨億悉受罪報見有猘狗嚙人百節肌肉散落流血蔽地又有羣鳥其嘴如鋒飛來甚速入人口中表裏貫洞其人宛轉呼呌筋骨碎落觀厯既遍乃遣道恵還復見向所逢比邱與道恵一銅物形如小鈴曰君還至家可棄此門外勿以入室某年月日君當有厄誡慎過此夀延九十時道恵家於京師大桁南自還達皁莢橋見親表三人駐車共語悼道恵之亡至門見婢行哭而市上人及婢咸弗見也道恵將入門置向銅物門外樹上光明舒散流飛屬天良久還小奄爾而滅至戸聞屍臭惆悵惡之時賔親奔弔哭道恵者多不得徘徊因進入屍忽然而蘇説所逢車人及市婢咸皆符同道恵後為廷尉預西堂聽誦未及就列歘然頓悶不識人半日乃愈計其時日即道人所戒之期頃之遷為廣州刺史元嘉六年卒八十九矣出廣異記
  僧善道
  僧善道者在新野時見有一人來寺中㑹叉手恭敬精進過常善道問賢者何乃用心如此其人曰我曽死三日見有十餘間瓦屋下有數吏有一輪如作甕均徑廣二丈餘有鐵义义著均上均轉如風求死不得一宿二日眼眩心悶有赤幘吏來捉數枚簡及一筆問此是何人均邊人曰佛弟子時不精進但持生禮行就人無有慈心吏問曰此人罪略當畢遣歸於是得去乃活弟子未更此一死實喜以生禮行就人嫁女娶婦家恒五升麫二雙鷄禮士大夫今日义手呼佛手適相離已後恐墮均上出神鬼𫝊
  李旦
  宋李旦字世則廣陵人也以孝謹質素著稱鄉里元嘉三年正月十四日暴病心下冷七日而蘇唅以飲粥宿昔復常云有一人將信幡來至牀頭稱府君教喚旦便隨去直向北行道甚平凈既至城闕髙麗似今宫闕遣傳教慰勞呼旦可前至大㕔上見有三十人單衣青幘列坐森然一人東坐被袍隱几左右侍衛可有百餘視旦而語坐人云當示以諸獄令世知也旦聞言已舉頭四視都失向處乃是地獄中見羣罪人受諸苦報呻吟號呼不可忍視尋有傳教稱府君放君還去當更相迎因此而還至六年正月復死七日又活述所見事較略如先或有罪人寄語報家道生時犯罪使為作福稍説姓字親識鄉伍旦依言尋求皆得之又云甲申年當行疾癘殺諸惡人佛家弟子作八闗齋修心善行可得免也旦本作道家祭酒即欲棄録本法道民諫制故遂兩事而常勸化作八闗齋出㝠報記
  梁甲
  北齊時有仕人姓梁甚豪富將死謂其妻子曰吾平生所愛奴馬使用日久稱人意吾死可以為殉不然無所棄也及死家人囊盛土壓奴殺之馬猶未殺奴死四日而蘇説云初不覺去忽至官府留止在門經宿見亡主被鏁兵衛引入見奴謂曰我謂死人得使奴婢故遺言喚汝今各自受其苦全不相闗今當白官放汝言畢而入奴從屏外闚之見官問守衛人曰昨日壓脂多少乎對曰得八㪷官曰更將去壓取一斛六㪷主則被牽出竟不得言明旦又來有喜色謂奴曰今當為汝白也又入官問得脂乎對曰不得官問何以吏曰此人死三日家人為請僧設㑹每聞經唄聲鐵梁輙折故不得也官曰且將去吏白官請放奴官即令放與主俱出門主遣傳語妻子曰賴汝追福獲免大苦然猶未脱更能造經像以相救冀因得免自今無設祭既不得食而益吾罪言畢而别奴遂重生而具言之家中果以其日設㑹於是傾家追福合門練行出法苑珠林
  任義方
  唐括州刺史樂安任義方武徳年中死經數日而蘇自云被引見閻羅王王令人引示地獄之處所説與佛經不殊又云地下晝日昏暗如霧中行時其家以義方心上少有温氣遂即請僧行道義方乃於地下聞其讃唄之聲王檢其按謂吏曰未合即死何因錯追遂放令歸義方出度三闗闗吏皆睡送人云但尋唄聲當即到舍見一坑當道意欲跳過遂落坑中應時即起論説地獄畫地成圗其所得俸禄皆造經像曽寫金剛般若千餘卷義方自説出法苑珠林
  齊士望
  魏州武彊人齊士望貞觀二十一年死經七日而蘇自云初死之後被引見王即付曹司别遣勘當經四五日勘簿云與合死者同姓字然未合即死判官語士望曰汝生平好燒雞子宜受罪而歸即命人送其出門去曹司一二里即見一城門城中有鼓吹之聲士望忻然趨走而入之入後城門已閉其中更無屋宇遍地皆是𤍠灰士望周章不知所計燒灼其足殊常痛苦士望四顧城門並開及走向門其扉即掩凡經一日有人命門者曰開門放昨日罪人出即命人送歸使者辭以路遙遷延不送之始求以錢絹士望許諾遂經厯川塗踐履荆𣗥行至一處有如環堵其中有坑深黒士望懼之使者推之遂入坑内不覺漸蘇尋乃造𥿄錢等待焉使者依期還到士望妻亦同見之出法苑珠林
  楊師操
  雍州醴泉縣人楊師操貞觀中任藍田縣尉尉後以身老還家躬耕為業然立性毒惡喜見人過每鄉人有事無問大小即録告官縣令裴瞿曇用為煩碎初不與理師操或上表聞天人皆不喜每謂人曰吾性雖急暴從武徳已來四度受戒日誦經論然有人侵已則不能忍至永徽元年四月七日夜見著青衣人騎白馬從東來云東陽大監追汝須臾不見師操身忽倒已到東陽都録處於是府君大衙未散師操遂私行曹司皆有几案牀席見囚人或著枷鏁露頭散腰或坐立行住如是不可算數師操向東行到一處有孔極小唯見小星流出臭煙蓬勃有兩人手把鐡棒修理門首師操問此是何曹司答云是猛火地獄擬著持戒不全人聞有楊師操一生喜論人過逢人詐言慙愧有片言侵凌實不能忍欲遣入此故修理之今日是四月八日其家為師操身死布施齋供曹司平章欲放歸未得進止我在此待師操便叩頭禮謝云楊師操者弟子身是願作方便答云爾但志禮十方佛動心懴悔改却毒心即往生地處師操依語聲發願遂䝉放還經三日却活操具述於慧靖禪師改過懴悔今見年七十五每一食長齋六時禮念後夢前追使者云爾既止惡更不來追但勤誠修善而已出㝠祥記
  裴則子
  唐曹州離狐人裴則男貞觀末年二十死經三日而蘇自云初死被一人將至王所王遣將牛耕地訴云兄弟幼小無人扶侍二親王即愍之乃遣使將向南至第三重門入見鑊湯及刀山劍樹數千人頭皆被斬布列地上此頭並口云大饑當村有一老母年向七十時尚未死見在鑊湯前燃火觀望乞還至王前見同村人張成亦未死有一人訴成云毁破某屋王遣使檢之報云是實成曰犁地不覺犁破其塜非故然也王曰汝雖非故心終為不謹且遂令人杖其腰七下有頃王曰汝更無事放汝早還乃使人送去遣北出踰牆及登牆望見王舍遂聞哭聲乃跳下牆忽覺起坐既蘇之後具為鄉曲言之邑人視張成腰上有杖迹迹極青黒問其毁墓答云不虚老母尋病未幾而死出㝠報拾遺
  河南府史
  洛陽郭大娘者居毓財里以當壚為業天寳初物故其夫姓王作河南府史經一年暴卒數日復活自説初被追見王王云此人雖好酒且無狂亂亦不孤負他人算又未盡宜放之去處分訖令所追人引入地獄示以罪報初至糞池獄從廣數頃悉是人糞見其妻糞池中受穢惡出沒數四某悲涕良久忽見一人頭從空中落墮池側流血滂池某問此是何人頭也使者云是秦將白起頭某曰白起死來已千餘載那得復新遇害答曰白起以詐坑長平卒四十萬衆天帝罰之每三十年一斬其頭迨一刼方已又去一城中悉是煻煨火有數千人奔走其間遙望城開馳欲出至輙已閉盤迴其間苦痛備急事了别王王言汝好飲酒亦是罪終須與一疾不然無誡將來令左右以竹杖染水㸃其足上因推坑中遂活脚上㸃處成一疔瘡痛不可忍却後七年方死出廣異記
  周頌
  周頌者天寳中進士登科永泰中授慈溪令在官夜暴卒為地下有司所追至一城其人將頌見外王門外忽逢吉州刺史梁乗問頌何以至此地獄耶初頌雖死意猶未悟聞道地獄心甚悽然因哽咽悲涕向乗云母老子幼漂寄異城奈何而死求見修理乗言當相為白君第留此入門聞呵叱云判官見王久之乃出謂頌曰已論遣君宜暫見王無苦也有頃使者引領入見王王形貌甚偉頭有兩角問頌曰公作官不横取人財否頌云身是平時進士出身官至慈溪縣令皆是累厯未嘗非理受財王令檢簿檢訖云甚善甚善既無勾當即宜還家衣裳得無隳壊耶頌意謂衣裳是形骸便答云適爾辭家衣裳故當未損再拜辭出乗甚喜云王已相釋理可早去頌云道路茫昧何爾歸去乗令追人送頌行數里其人大罵云何物等流使我來去迎送如是獨不解一言相識孤恩若是如得五千貫當送汝還頌云𥿄錢五千貫理易辦因便許之使者乃行十餘里至一石井坐其側復求去人言入井即活更何所之遂推頌落井而活出廣異記
  盧弁
  盧弁者其伯任湖城令弁自東都就省夜宿第二谷夢中見二黄衣吏來追行至一所有城壁入城之後欲過判官屬有使至判官出迎吏領住一舍下其屋上有蓋下無梁柱下有大磨十枚磨邊有婦女數百磨恒自轉牛頭卒十餘以大箕抄婦人置磨孔中隨磨而出骨肉粉碎苦痛之聲所不忍聞弁於衆中見其伯母即湖城之妻也相見悲喜各問其來由弁曰此等受罪云何曰坐妬忌以至於此弁曰為之奈何伯母曰汝素持金剛經試為我誦或當滅罪弁因持經磨遂不轉受罪者小息牛頭卒持叉來弁所怒曰何物郎君來此誦經度人作事弁對曰伯母在此卒云若惜伯母可與俱去弁遂將伯母奔走出城各歸就活初弁唯一小奴同行死已半日其奴方欲還報㑹弁已蘇後數日至湖城入門遇伯設齋家人見弁驚喜還報伯母迎執其手曰不遇汝當入磨中今得重生汝之力也出廣異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三 宋 李昉等 編再生九
  索盧貞   琅邪人   胡勒
  顔畿    餘杭廣   曲阿人
  賀瑀    食牛人   邱友
  庾申    李除    張導
  石長和   古元之
  索盧貞
  北府索盧貞者本中郎荀羡之吏也以晉太元五年六月中病亡經一宿而蘇云見羡之子粹驚喜曰君算未盡然官須得三將故不得便爾相放君若知有幹㨗如君者當以相代盧貞即舉龔頴粹曰頴堪事否盧貞曰頴不復下已粹初令盧貞疏其名縁書非鬼用粹乃索筆自書之盧貞遂得出忽見一曽鄰居者死已七八年矣為太山門主謂盧貞曰索都督獨得歸耶因囑盧貞曰卿歸為語我婦我未死時埋萬五千錢於宅中大牀下我乃本欲與女市釧不意奄終不得言於妻女也盧貞許之及蘇遂使人報其妻已賣宅移居武進矣固往語之仍告買宅主令掘之果得錢如其數焉即遣其妻與女市釧尋而龔頴亦亡時果共竒其事出幽明録
  瑯邪人
  瑯邪人姓王忘名居錢塘妻朱氏以太元九年病亡有三孤兒王復以其年四月暴死時有二十餘人皆烏衣見録去到朱門白壁狀如宫殿吏朱衣素帶𤣥冠介幘或所被著悉珠玉相連結非世中儀服復將前見一人長大所著衣狀如雲氣王向叩頭自説婦已亡餘孤兒尚小無相奈何便流涕此人為之動容云汝命自應來為汝孤兒特與三年之期王訴云三年不足活兒左右一人語云俗尸何癡此間三年是世中三十年因便送出又活三十年出幽明録
  胡勒
  湖熟人胡勒以隆安三年冬亡三宿乃蘇云為人所録赭土封其鼻以印印之將至天門外有三人從門出曰此人未應到何故來且倮身無衣不堪驅使所録勒者云下土所送已攝來到當受之勒鄰人張于載死已經年見在門上為亭長勒苦訴之于載入内出語勒已語遣汝便可去於是見人以杖挑其鼻土印封落地恍惚而還見有諸府舍門或向東或向南皆白壁赤柱禁衛嚴峻始到門時遙見于載叔文懐在曹舍料理文書文懐素彊聞勒此言甚不信之後百餘日果亡勒今為縣吏自說病時悉脫衣在被中及魂爽去實倮身也出廣異記
  顔畿
  晉咸寧中琅邪顔畿字世都得病就醫張瑳死於瑳家家人迎喪旐每繞樹不可解乃託夢曰我夀命未應死但服藥太多傷我五臟耳今當復活慎無葬我乃開棺形骸如故微有人色而手爪所刮摩棺板皆傷漸有氣急以綿飲瀝口能咽飲食稍多能開目不能言語十餘年家人疲於供護不復得操事其弟宏都絶棄人事躬自侍養以後便衰劣卒復還死也出搜神記
  餘杭廣
  晉升平末故章縣老公有一女居深山餘杭廣求為婦不許公後病死女上縣買棺行半道逢廣女具道情事女因曰窮逼君若能往家守父屍須吾還者便為君妻廣許之女曰我欄中有猪可為殺以飴作兒廣至女家但聞屋中有拚掌欣舞之聲廣披離見衆鬼在堂共捧弄公尸廣把杖大呼入門羣鬼盡走廣守尸取猪殺至夜見尸邊有老鬼伸手乞肉廣因捉其臂鬼不復得去持之愈堅但聞戸外有諸鬼共呼云老奴貪食至此甚快廣語老鬼殺公者必是汝可速還精神我當放汝汝若不還者終不置也老鬼曰我兒等殺公耳即喚鬼子可還之公漸活因放老鬼女載棺至相見驚悲因娶女為婦出幽明録
  曲阿人
  景平元年曲阿有一人病死見父於天上父謂曰汝算録正餘八年若此限竟死便入罪謫中吾比欲安處汝職局無缺者唯有雷公缺當啟以補其職即奏按入内便得充此任令至遼東行雨乗露車牛以水東西灌灑未至於中路復被符至遼西事畢還見父苦求還去不樂處職父遣去遂得蘇活出幽明録
  賀瑀
  㑹稽山隂賀瑀字彦琚曽得疾不知人惟心下尚温居三日乃蘇云吏將上天見官府府君居處甚嚴使人將瑀入曲房房中有層架其上有印及劒使瑀取之印雖意所好短不及上層取劒以出問之子何得也瑀曰得劒吏曰恨不得印可以驅䇿百神今得劒惟使社公耳疾既愈每行即社公拜謁道下瑀深惡之出録異傳
  食牛人
  桓𤣥時牛大疫有一人食死牛肉因得病亡云死時見人執録將至天上有一貴人問云此人何罪對曰此坐食疫死牛肉貴人云今須牛以轉輪肉以充百姓食何故復殺之推令還既更生具説其事於是食牛肉者無復有患出幽明録
  邱友
  烏程邱友嘗病死經一日活云將去上天入大𪠘舍見一人著紫幘坐或告友爾祖邱孝伯也今作主録告人言友不應死使人遣之友得還去出門見其祖父母繫一足在門外樹後一月亡出録異傳
  庾申
  潁川庾某宋孝建中遇疾亡心下猶温經宿未殯忽然而寤説初死有兩人黒衣來𭣣縳之驅使前行見一大城門樓髙峻防衛重複將庾入㕔前同入者甚衆㕔上一貴人南向坐侍直數百呼為府君府君執筆簡閲到者次至庾曰此人算尚未盡催遣之一人階上來引庾出至城門語吏差人送之門吏云須覆白然後得去門外一女子年十五六容色閒麗曰庾君幸得歸而留停如此是門司求物庾云向被録輕來無所齎持女脱左臂三隻金釧投庾云并此與之庾問女何姓云姓張家在茅渚昨霍亂亡庾曰我臨亡遣齎五千錢擬市材若更生當送此錢相報女曰不忍見君艱厄此我私物不煩還家中也庾將釧與吏吏受竟不覆白便差人送去庾與女别女長歎泣下庾既恍惚蘇至茅渚尋求果有張氏新亡少女云出還異記
  李除
  襄陽李除中時氣死其婦守尸至夜三更崛然起坐摶婦臂上金釧甚遽婦因助脱既手執之還死婦伺察之至曉心中更暖漸漸得蘇既活云吏將去比伴甚多見有行貨得免者乃許吏金釧吏令還故歸取以與吏吏得釧便放令還見吏取釧去不知猶在婦衣内婦不敢復著依事呪埋出續捜神記
  張導
  齊武帝建元元年太子左率張導字進賢少讀書老餌术每食不過二味衣服不修装既得疾謂妻朱氏曰我死後棺足周身歛我服但取今著者慎勿改易及卒子乾護欲奉遺㫖朱氏曰汝父雖遺言如此不忍依其言因别制四時服而歛焉歛後一月日家人忽聞棺中呼乾護之聲人皆一時驚懼及至啓棺見導開目乃扶出於舊寢翌日坐責妻曰我平生素儉奈何違言易我故服謂子曰復歛我故服乾護乃取故衣歛之歛後又曰但安棺中後三日看之當儼然即葬如目開必重生矣後三日乾護等啟棺見眼開人皆驚喜扶出遂生謂子曰地府以我平生修善著徳放再生二十年導後位至建徳令而卒出窮神秘苑
  石長和
  趙石長和者趙國髙邑人也年十九病月餘卒家貧未及殯殮經四月而蘇説初死時東南行見二人治道在長和前五十歩長和行有遲疾二人亦隨緩速常五十歩而道之兩邊𣗥刺森然如鷹爪見人甚衆羣走𣗥中身體傷裂地皆流血見長和獨行平道俱歎息曰佛子獨行大道中前至瓦屋御樓可數千間屋甚髙上有一人形面壯大著皂袍四縫臨窓而坐長和拜之閣上人曰石君來耶一别二千餘年長和便若憶得此别時也相識中有馬放孟丞夫妻先死已積嵗閣上人曰君識孟丞否長和答曰識閣上人曰孟丞生時不能精進今恒為我司掃除之役孟妻精進居處甚樂舉手指西南一房曰孟妻在此也孟妻開窓見長和厚相慰問遍訪其家中大小安否曰石君還時可更見過當因附書也俄見孟丞執箒提箕自閣西來亦問家消息閣上人曰聞魚龍超積進為信耳何所修行長和曰不食魚肉酒不經口恒轉尊經救諸疾痛閣上人曰所傳不妄也語久之閣上人問都籙主者審案石君籙勿謬濫也主者按籙餘三十年閣上人曰君欲歸否長和對願歸乃敕主者以車騎兩吏送之長和拜辭上車而歸前所行道更有傳館吏民飲食儲峙之具倐忽至家惡其尸不欲附之於屍頭立見其亡妹於後推之踣屍面上因得蘇法道人山時未出家聞長和所説遂定入道之志法山者咸和時人也出㝠祥記
  古元之
  後魏尚書令古弼族子元之少養於弼因飲酒而卒弼憐之特甚三日殮畢追思欲與再别因命斵棺開已却生矣元之云當昏醉忽然如夢有人沃冷水於體仰視乃見一衣冠絳裳蜺帔儀貌甚俊顧元之曰吾乃古説也是汝逺祖適欲至和神國中無人擔囊侍從因來取汝即令負一大囊可重一鈞又與一竹杖長丈二餘令元之乗騎隨後飛舉甚速常在半天西南行不知里數山河逾逺歘然下地已至和神國其國無大山髙者不過數十丈皆積碧珉石際生青彩簵篠異花珍果軟草香媚好禽嘲𠹗山頂皆平正如砥清泉迸下者三二百道原野無凡樹悉生百果及相思石榴之輩每果樹花卉俱發實色鮮紅翠葉於香叢之下紛錯滿樹四時不改唯一嵗一度暗換花實更生新嫩人不知覺田疇盡長大瓠瓠中實以五榖甘香珍美非中國稻粱可比人得足食不假耕種原隰滋茂蕕穢不生一年一度樹木枝榦間生五色絲纊人得隨色𭣣取任意絍織錦纎羅不假蠶杼四時之氣常熙熙和淑如中國二三月無蚊虻蟆蟻蝨蜂蝎地虺守宫蜈蚣蛛蠓之蟲又無梟鴟鵶鷂鴝鵒蝙蝠之屬及無虎狼豺豹狐狸驀駮之獸又無猫䑕猪犬擾害之𩔖其人長短妍蚩皆等無有嗜欲愛憎之者人生二男二女為鄰則世世為婚姻笄年而嫁二十而娶人夀一百二十中無夭折疾病瘖聾跛躄之患百嵗已下皆自記憶百嵗已外不知其夀幾何夀盡則歘然失其所在雖親族子孫皆忘其人故常無憂戚每日午時一食中間唯食酒漿果實耳餐亦不知所化不置溷所人無私積囷倉餘糧棲畝要者取之無灌園鬻蔬野菜皆足人食十畝有一酒泉味甘而香國人日相𢹂遊覽歌詠陶陶然暮夜而散未嘗昏醉人人有婢僕皆自然謹慎知人所要不煩促使隨意屋室靡不壯麗其國六畜唯有馬馴極而駿不用芻秣自食野草不近積聚人要乗則乗乗訖而却放亦無主守其國千官皆足而仕官不知身之在事雜於下人以無職事操斷也雖有君王而君不自知為君雜於千官以無職事昇貶故也又無迅雷風雨其風常微輕如煦襲萬物不至於搖落其雨十日一降降必以夜津潤條暢不有淹流一國之人皆自相親有如戚屬各各明恵無市易商販之事以不求利故也古説既至其國顧謂元之曰此和神國也雖非神仙風俗不惡汝迴當為世人説之吾既至此迴即别求人負囊不用汝矣因以酒令元之飲飲滿數廵不覺沉醉既而復醒身已活矣自是元之疎逸人事都忘宦情遊行山水自號知和子後竟不知其所終也出𤣥怪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三
<子部,小說家類,異聞之屬,太平廣記>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四  宋 李昉等 編再生十
  周子恭   李及   阿六
  崔君    劉溉   朱同
  郜澄    王勲   蘇履霜
  景生    許琛
  周子恭
  唐天后朝地官郎中周子恭忽然暴亡見大帝於殿上坐裴子儀侍立子恭拜問為誰曰周子恭追到帝曰我喚許子孺何為錯將子恭來即放去子恭蘇問家中曰許侍郎好在否時子孺為天官侍郎已病其夜卒則天聞之馳驛向并州問裴子儀子儀時為判官無恙出朝野僉載
  李及
  李及者性好飲酒未嘗餘⿰氵厯所居在京積善里微疾暴卒通身已冷唯心微暖或時屍語状若詞訴家人以此日夜候其活積七八日方蘇自云初有鬼使追他人其家房中先有女鬼以及飲酒不澆漓乃引鬼使追及及知錯追已故屢屍語也其鬼大怒持及不捨行三十餘里至三門状若城府領及見官官問不追李及何忽將來及又極理稱枉官怒撻使者二十令送及還使者送及出門不復相領及經停曹司十日許見牛車百餘具因問吏此是何適答曰禄山反殺百姓不可勝數今日車般死案耳時禄山尚未反及言禄山不反何得爾為吏云尋當即反又見數百人皆理死按甚急及尋途自還久之至舍家人當門不得入因往南曲婦家將息其婦若有所感悉持及衣服玩具等中路招之及乃隨還見屍卧在床力前便活耳出廣異記
  阿六
  饒州龍興寺奴名阿六寳應中死隨例見王地下所由云汝命未盡放還出門逢素相善胡其胡在生以賣餅為業亦於地下賣餅見阿六忻喜因問家人并求寄書久之持一書謂阿六曰無可相贈幸而達之言畢推落坑中乃活家中於手中得胡書讀云語地下常受諸罪不得託生可為造經相救詞甚悽切其家見書造諸功徳奴夢胡云勞為送書得免諸苦今已託生人間故來奉謝亦可為謝妻子言訖而去出廣異記
  崔君
  故崔寧鎮蜀時犍為守清河崔君既以啟尹真人函事具靈仙篇也是夕崔君為㝠司所召其㝠官即故相吕諲也與崔君友善相見悲泣已而謂崔曰尹真人有石函在貴郡何為輙開今奉上帝命召君按驗將如之何崔謝曰昬俗聾瞽不識神仙事故輙開真人之函罪誠重然以三宥之典其不識不知者俱得原赦儻公寛之庶獲自新耳諲曰帝命至嚴地府卑屑何敢違乎即招按掾出崔君籍有頃按掾至白曰崔君餘位五任餘夀十五年今上帝有命折夀十三年盡奪其官崔又謝曰與公平生為友今日之罪誠自己招然故人豈不能宥之諲曰折夀削官則固不可逃然可以為足下致二年假職優其廩禄用副吾子之託崔又載拜謝言粗畢忽有雲氣藹然紅光自空而下諲及庭掾僕吏俱驚懼而起曰天符下遂揖崔於一室中崔即於隙間潛視之見諲具巾笏率庭掾分立於庭咸俛而拱雲中有一人紫衣金魚執一幅書宣道帝命如是諲及庭掾再拜受書使駕雲而上頃之遂沒諲命崔君出坐啟天符視之且歎且泣謂崔曰子識元三乎元相國弟三名載也崔曰乃布衣之舊耳諲曰血屬無𩔖吁可悲夫某雖與元三為友至是亦無能拯之徒積悲歎詞已又泣既而命一吏送崔君歸再拜而出與使者俱行入郡城𪠘中已身卧於榻妻孥輩哭而環之使者引崔俯於榻魂與身翕然而合遂寤其家云卒三日矣本郡以白廉使崔即治装盡室往蜀具告於寧寧遂署攝副使月給俸錢二十萬時元載方執國政寧與載善書遺甚多聞崔之言懼其連坐因命親吏齎五百金賄載左右盡購得其書百餘幅皆焚之後月餘元載籍沒又二年崔亦終矣出宣室志
  劉溉
  彭城劉溉者貞元中為韓城令卒於官家甚貧因寄韓城佛寺中嵗未半其縣丞竇亦卒三日而寤初竇生晝寐夢一吏導而西去經髙原大澤數百里抵一城既入門導吏亡去生懼甚即出城門門有衛卒舉劒而列竇生訊之衛卒舉劒南指曰由此走生道耳竇始知身死背汗而髀慄即南去雖殆不敢息俄見十餘人立道左有一人呼竇生挈其手以泣熟視之乃劉溉曰吾子何為而來竇具以告曰我自與足下别若委身於陷穽中念平生時安可得因涕泣竇即訊㝠途事溉泣不語久之又曰我妻子安在得無恙乎竇曰賢子僑居韓城佛寺中將半嵗矣溉曰子今去為我問訊我以窮泉困辱邈不可脱每念妻孥若刖而不忘歩幽顯之恨何可盡道哉将别謂竇曰我有詩贈君曰㝠路杳杳人不知不用苦説使人悲喜得逢君傳家信後㑹茫茫何處期已而又泣竇遂告别未十餘里聞擊鐘聲極震響因悸而寤竇即師錫從祖兄其甥崔氏子常以事語於人出宣室志
  朱同
  朱同者年十五時其父為癭陶令暇日出門忽見素所識里正二人云判官令追倉卒隨去出癭陶城行可五十里見十餘人臨河飲酒二里正並入匡坐立同於後同大忿怒罵云何物里正敢作如此事里正云郎君已死何故猶作生時氣色同悲淚久之俄而坐者散去同復隨行行至一城城門尚閉不得入里正又與十餘輩共食雖命同坐而不得食須臾城開内判官出里正拜謁道左以狀引同過判官判官問里正引同入城立衙門尚盤桓未有所適忽聞傳語云主簿退食尋有一青衫人從門中出曵履徐行從者數四其人見同識之因問朱家郎君何得至此同初不識無以叙展主簿云曽與賢尊連官情好甚篤遂領同至判官與極言相救久之判官云此兒算亦未盡當相為放去乃令向前二里正送還同拜辭欲出主簿又喚書其臂作主簿名以印印之誡云若被拘留當以示之同既出城忽見其祖父奴下馬再拜云翁知郎君得還故令將馬送至宅同便上馬可行五十里至一店奴及里正請同下馬從店中過店中悉是大鑊煮人人熟乃將出几上裁割賣之如是數十按交闗者甚衆其人見同各欲烹煮同以臂印示之得免前出店門復見里正奴馬等行五十里又至店累度二店店中皆持叉竿弓矢欲來殺同以臂印示之得全久之方至癭陶城外里正令同下馬云逺路疲極不復更能入城兼求還書與主簿云送至宅訖同依其言與書畢各拜辭去同還獨行入城未得至宅從孔子廟堂前過因入𪠘歇見堂前西樹下有人自縊心並不懼怯出史𫝊
  郜澄
  郜澄者京兆武功人也嘗因選集至東都騎驢行槐樹下見一老母云善相手求澄手相澄初甚惡之母云彼此俱閒何惜來相澄坐驢上以手授之母看畢謂澄曰君安所居道里逺近宜速還家不出十日必死澄聞甚懼求其料理母云施食糧獄或得福助不然必不免澄竟如言市食糧獄事畢往見母令速還澄自爾便還至武功一日許既無疾意甚懽然因脱衫出門忽見十數人拜迎道左澄問所以云是神山百姓聞公得縣令故來迎候澄曰我不選何得此官須臾有䇿馬來者有持緑衫來者不得已著衫乗馬隨之而去行之十里有碧衫吏下馬趨澄拜問之答曰身任慈州博士聞公新除長史故此逺迎因與所乗馬載澄自乗小驢隨去行二十里所博士奪澄馬澄問何故相迎今復無禮博士笑曰汝是新死鬼官家捉汝何得有官乎其徒因負澄過水水西有甲第一所狀如官府問牓云中丞理寃屈院澄乃大呌寃屈中丞遣問有何屈答云澄算未盡又不奉符枉被鬼拘録中丞問有狀否澄曰倉卒被拘實未有狀中丞與澄𥿄令作狀狀後判檢旁有一人將檢入内中丞後舉一手求五百千澄遙許之檢云枉被追録算實未盡中丞判放又令檢人領過大夫通判至㕔見一佛廩小胡頭冠氊帽著麖靴在㕔上打葉錢令通云中丞親人令放却還生胡兒持案入大夫依判遂出復至王所通判守門者就澄求錢領人大怒曰此是中丞親眷小鬼何敢求錢還報中丞中丞令送出外澄不知所適徘徊衢路忽見故妹夫裴氏將千餘人西山打賊驚喜問澄何得至此澄具言之裴云(⿱艹石)不相值幾成閒鬼三五百年不得變轉何其痛哉時府門有賃驢者裴呼小兒驢令送大郎至舍自出二十五千錢與之澄得還家心甚喜悦行五六里驢弱行不進日勢又晚澄恐不達小兒在後有餘歩唱歌澄大呼之小兒走至以杖擊驢驚澄墮地因爾遂活出廣異記
  王勲
  華州進士王勲嘗與其徒趙望舒等入華岳廟入第三女座悦其倩巧而蠱之即時便死望舒惶懼呼神巫持酒饌於神前鼓舞久之方生怒望舒曰我自在彼無苦何令神巫彈琵琶呼我為衆人笑而問之云女初藏已於車中適繾綣被望舒彈琵琶告王令一黄門捜諸婢車中次諸女既不得已被推落地因爾遂活矣出廣異記
  蘇履霜
  太原節度馬侍中燧小將蘇履霜者頃事前節度使鮑防從行營日并將伐回紇時防臨陣指一旗劉明逺以不進鋒命履霜斬之履霜受命然數日明逺遽進得脱喪元之禍後十餘年卒履霜亦遊於㝠間見明逺乃謂履霜曰曩日䝉君以生成之故無因酬徳今日當展素願遂指一路路多榛𣗥云但趨此途必遇舍利王王平生曽為侍中之部將也見而訴之必獲免告之命去履霜遂行一二十里間果逢舍利王弋獵舍利素識履霜驚問曰何因至此答曰為㝠司所召乃曰公不合來宜速反遂命判官王鳳翔令早放迴兼附信耳謂履霜曰為余告侍中自此二年當罷節一年之内先須去入赴朝廷郎君早棄人世慎勿泄之鳳翔檢籍放歸至一闗門逢平生飲酒之友數人謂履霜曰公獨行歸余曹企慕所不及也生五六日遂造鳳翔鳳翔逆已知之問云舍利何詞曰有之不令告他人也鳳翔曰余亦知之汝且歸余候隙當白侍中旬日遂與履霜白之侍中召履霜請之履霜亦具所見鳯翔陳告後所驗一如履霜所言蓋鳳翔生自司㝠局隱而莫有知之者因履霜還生而洩也出𤣥怪録
  景生
  景生者河中猗氏人也素精於經籍授胄子數十人嵗暮將歸途中偶逢故相吕諲以舊相識遂以後乗載之而去羣胄子乃散報景生之家而景生到家身已卒訖數日乃蘇云㝠中見黄門侍郎嚴武朔方節度張或然景生善周易早嵗兼與吕相講授未終秩遇吕相薨乃命景生請終餘秩時嚴張俱為左右臺郎顧吕而怒曰景生未合來固非㝠間之所勾留奈何私欲而有所害共請放迴吕遂然之張尚書乃引景生屬兩男一名曾子一名夫子閏正月三日當起比屋妨曾子新婦為報立之令速罷當脱大禍及景蘇數日而後報其家屋已立其妻已亡矣又説曾子當終刺史夫子亦為刺史而不正拜後果如其言出𤣥怪録
  許琛
  王潛之鎮江陵也使院書手許琛因直宿二更後暴卒至五更又蘇謂其儕曰初見二人黄衫急呼出使院門因𬒳領去向北可行六七十里許荆𣗥榛莽之中微有徑路須臾至一所楔門髙廣各三丈餘横楣上大字書標牓曰鴉鳴國二人即領琛入此門門内氣黯慘如人間黄昏已後兼無城壁屋宇唯有古槐萬萬株樹上羣鴉鳴噪咫尺不聞人聲如此又行四五十里許方過其處又領到一城壁曹署衙門極偉亦甚嚴肅二人即領過曰追得取烏人到㕔上有一紫衣官人據案而坐問琛曰爾解取鴉否琛即訴曰某父兄子弟少小皆在使院執行文案實不業取鴉官人即怒因謂二領者曰何得亂次追人吏良乆惶懼伏罪曰實是誤官人顧琛曰即放却還去又於官人所坐牀榻之東復有一紫衣人身長大黒色以綿包頭似有所傷者西向坐大繩牀顧見琛訖遂謂當案官人曰要共此人路語即近副堦立呼琛曰爾豈不即歸耶見王僕射為我云武相公傳語僕射深愧每恵錢物然皆碎惡不堪行用今此有事切要五萬張𥿄錢望求好𥿄燒之燒時勿令人觸至此即完全矣且與僕射不久相見言訖琛唱喏走出門外復見二使者却領迴云我誤追你來幾不得脱然君喜當取别路歸也琛問曰所捕鴉鳴國用遞數百里其間日月所不及終日昏暗常以鴉鳴知晝夜是雖禽鳥亦有謫罰其陽道限滿者即捕來以備此中鳴噪耳又問曰鴉鳴國空地奚為二人曰人死則有鬼鬼復有死(⿱艹石)無此地何以處之初琛死也已聞於潛既蘇復報之潛問其故琛所見即具陳白潛聞之甚惡即相見之説然問其形状真武相也潛與武相素善累官皆武相所拔用所以常於月晦嵗暮焚𥿄錢以報之由是以琛言可驗遂市藤𥿄十萬張以如其請琛之鄰而姓許名琛者即此夕五更暴卒焉時元和二年四月至三年正月王僕射亡矣出河東記下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五 宋 李昉等 編再生十一
  崔紹    辛察    僧彦先
  陳龜範
  崔紹
  崔紹者博陵王元暐曾孫其大父武嘗從事於桂林其父直元和初亦從事於南海常假郡符於端州直處官清苦不蓄羡財給家之外悉拯親故在郡嵗餘因得風疾退卧客舍伏枕累年居素貧無何寢疾復久身謝之日家徒索然繇是眷屬輩不克北歸紹遂孜孜履善不墮素業南越㑹府有攝官承乏之利濟淪落羇滯衣冠紹迫於凍餒常屈至於此賈繼宗外表兄夏侯氏之子則紹之子壻因縁還往頗熟其家太和六年賈繼宗自瓊州招討使改換康州牧因舉請紹為掾屬康之附郭縣曰端谿端谿假尉隴西李彧則前大理評事景休之猶子紹與彧錫𩔖之情素頗友洽崔李之居復隅落相近彧之家畜一女猫常往來紹家捕鼠南土風俗惡他舍之猫産子其家以為大不祥彧之猫産二子於紹家紹甚惡之因命家童縶三猫於筐篋加之以石復以繩固筐口投之於江是後不累月紹丁所出滎陽鄭氏之喪解職居且苦貧孤孀數輩饘粥之費晨暮不充遂薄遊羊城之郡丐於親故太和八年五月八日發康州官舍厯抵海隅諸郡至其年九月十六日達雷州紹家常事一字天王已兩世矣雷州舍於客館中其月二十四日忽得𤍠疾一夕遂重二日遂殛將殛之際忽見二人焉一人衣黄一人衣皂手執文帖云奉王命追公紹初拒之云平生履善不省為惡今有何事被此追呼二使人大怒曰公殺無辜三人寃家上訴奉天符下降令按劾公方當與寃家對命奈何猶敢稱屈違拒王命遂展帖云紹見文字分明但不許細讀耳紹頗畏讋不知所裁頃刻間見一神人來二使者俯伏禮敬神謂紹曰爾識我否紹曰不識神曰我一字天王也常為爾家供養久矣每思以報之今知爾有難故來相救紹拜伏求救天王曰爾但共我行必無憂患王遂行紹次之二使者押紹之後通衢廣陌杳不可知際行五十許里天王問紹爾莫困否紹對曰亦不甚困猶可支持二三十里天王曰欲到矣逡廵遙見一城門墻髙數十仞門樓甚大有二神守之其神見天王側立敬懼更行五里又見一城門四神守之其神見天王之禮亦如第一門又行三里許復有一城門其門闗閉天王謂紹曰爾且立於此待我先入天王遂乗空而過食頃聞搖鏁之聲城門洞開見十神人天王亦在其間神人色甚憂懼更行一里又見一城門有八街街極廣闊街兩邊有雜樹不識其名目有神人甚多不知數皆羅立於樹下八街之中有一街最大街西而行又有一城門門兩邊各有數十間樓並垂簾街衢人物頗衆車轝合雜朱紫繽紛亦有乗馬者亦有乗驢者一似人間模様此門無神看守更一門盡是髙樓不記間數珠簾翠幕眩惑人目樓上悉是婦人更無丈夫衣服鮮明装飾新異窮極奢麗非人寰所覩其門有朱旗銀泥畫旗旗數甚多亦有著紫人數百天王立紹於門外便自入去使者遂領紹到一㕔使者先領見王判官既至㕔前見王判官著緑降階相見情禮甚厚而答紹拜兼通寒暄問苐行延昇階與坐命煎茶良久顧紹曰公尚未生紹初不曉其言心甚疑懼判官云隂司諱死所以喚死為生催茶茶到判官云勿喫此非人間茶逡巡有著黄人提一瓶茶來云此是陽官茶紹可喫矣紹喫三椀訖判官則領紹見大王手中把一𥿄文書亦不通入大王正對一字天王坐天王向大王云祗為此人來大王曰有寃家上訴手雖不殺口中處分令殺於江中天王令喚崔紹寃家有紫衣十餘人齊唱喏走出頃刻間有一人著紫襕衫執牙笏下有一𥿄状領一婦人來兼領二子皆人身而猫首婦人著慘裙黄衫子一女子亦然一男子亦然著皂衫三寃家號泣不已稱崔紹非理相害天王向紹言速開口與功徳紹忙懼之中都忘人間經佛名目唯記得佛頂尊勝經遂發願各與寫經一卷言訖便不見婦人等大王及一字天王遂令紹昇階與坐紹拜謝大王王答拜紹謙讓曰凡夫小生寃家陳訴罪當不赦敢望生迴大王尊重如是答拜紹實所不安大王曰公事已畢即還生路存殁殊途固不合受拜大王問紹公是誰家子弟紹具以房族答之大王曰此若然者與公是親家總是人間馬僕射紹即起申敘馬僕射猶子磻夫則紹之妹夫大王問磻夫安在紹曰闊别已久知家寄杭州大王又曰莫怪此來奉天符令勘今則却還人道便迴顧王判官云崔子停止何處判官曰便在某㕔中安置天王云甚好紹復咨啟大王大王在生名徳至重官位極崇則合却歸人天為貴人身何得在隂司職大王笑曰此官職至不易得先是杜司徒任此職總濫䝉司徒知愛舉以自代所以得處此職豈容易致哉紹復問曰司徒替何人曰替李若初若初性嚴寡恕所以上帝不遣久處此杜公替之紹又曰無因得一至此更欲咨問大王紹聞㝠司有世人生籍紹不才兼本抱疾不敢望人間官職然顧有親故願一知之不知可否曰他人則不可得見縁與公是親情特為致之大王顧謂王判官曰從許一見之切須誡約不得令漏泄漏泄之則終身喑啞又曰不知紹先父在此復以受生大王曰見在此充職紹涕泣曰願一拜覲不知可否王曰亡殁多年不得相見紹起辭大王共一字天王送紹到王判官㕔中鋪陳贍給一似人間判官遂引紹到一瓦廊下廊下又有一樓便引紹入門滿壁悉是金牓銀牓備列人間貴人姓名將相二色名列金牓將相以下悉列銀牓更有長鐵牓列州縣府僚屬姓名所見三牓之人悉是在世人若謝世者則隨所落籍王判官謂紹曰見之則可慎勿向世間説牓上人官職已在位者猶可言之未當位者不可漏泄當犯大王向來之誡世人能行好心必受善報其隂司誅責惡心人頗甚紹在王判官㕔中停止三日旦暮嚴打更皷數百面唯不吹角而已紹問判官曰㝠司諸事一切盡似人間惟空皷而無角不知何謂判官曰夫角聲者象龍吟也龍者金精也金精者陽之精也隂府者至隂之司所以至隂之所不欲聞至陽之聲紹又問判官曰聞隂司有地獄不知何在判官曰地獄名目不少去此不逺罪人隨業輕重而入之又問此處城池人物何盛如是判官曰此王城也何得怪盛紹又問王城之人如海豈得俱無罪乎而不入地獄耶判官曰得處王城者是業輕之人不合入地獄候有生闗則隨分髙下各得受生又康州流人宋州院官田洪評事流到州二年與紹鄰居紹洪復累世通舊情愛頗洽紹發康州之日評事猶甚康寧去後半月染疾而卒紹未迴都不知之及追到㝠司已見田生在彼田崔相見彼此涕泣田謂紹曰洪别公後來未經旬日身已謝世矣不知公何事忽然到此紹曰被大王追勘少事事亦尋了即得放迴洪曰有少情事切敢奉託洪本無子養外孫鄭氏之子為兒已喚致得身名年六十方自有一子今被㝠司責以奪他人之嗣以異姓承家既自有子又不令外孫歸本族見為此事被勘劾頗甚今公却迴望為洪百計致一書與洪兒子速令鄭氏子歸本宗又與洪傳語康州賈使君洪垂盡之年竄逐逺地主人情厚每事相依及身殁之後又發遣小兒北歸使道體歸葬本土眷屬免滯荒陬雖仁者用心固合如是在洪淺劣何以當之但荷恩於重泉恨無力報言訖二人慟哭而别居三日王判官曰歸可矣不可久處於此一字天王與紹欲迴大王出送天王行李頗盛道引騎從闐塞街衢天王乗一小山自行大王處分與紹馬騎盡諸城門大王下馬拜别天王天王坐山不下然從紹相别紹跪拜大王亦還拜訖大王便迴紹與天王自歸行至半路見四人皆人身而魚首著慘緑衫把笏衫上微有血汚臨一峻坑立泣拜諸紹曰性命危急欲墮此坑非公不能相活紹曰僕何力以救四人曰公但許諾則得紹曰灼然得四人拜謝又云性命已䝉君放訖更欲啟難發之口有無厭之求公莫怪否紹曰但力及者盡力而應之曰四人共就公乞一部金光明經則得度脱罪身矣紹復許言訖四人皆不見却迴至雷州客館見本身偃卧於床以被蒙覆手足天王曰此則公身也但徐徐入之莫懼如天王言入本身便活及蘇問家人輩死已七日矣唯心及口鼻微暖蘇後一日許猶依稀見天王在眼前又見階前有一木盆盆中以水養四鯉魚紹問此是何魚家人曰本買充㕑膳以郎君疾殛不及修理紹曰得非臨坑四人乎遂命投之於陂池中兼發願與寫金光明經一部出𤣥怪録
  辛察
  太和四年十二月九日邊上從事魏式暴卒於長安延福里沈氏私廟中前二日之夕勝業里有司門令史辛察者忽患頭痛而絶心上微暖初見有黄衫人就其牀以手相就而出既而返顧本身則已殭矣其妻兒等方抱持號泣噀水炙灼一家倉惶察心甚惡之而不覺隨黄衣吏去矣至門外黄衫人踟蹰良久謂察曰君未合去但致錢二千緡便當相捨察曰某素貧何由致此黄衫曰𥿄錢也遂相與却入庭際大呼其妻數聲皆不應黄衫哂曰如此不可也乃指一家僮教察以手扶其背因令達語求錢於是其家果取𥿄錢焚之察見𥿄錢燒訖皆化為銅錢黄衫及次第抽拽積之又謂察曰一等為恵請兼致脚直送出城察思度良久忽悟其所居之西百餘歩有一力車傭載者亦常往來遂與黄衫俱詣其門門即閉闗矣察叩之車者出曰夜已久安得來耶察曰有客要相顧載錢至延平門外車曰諾即來装其錢訖察將不行黄衫又邀曰請相送至城門三人相引部領厯城西街抵長興西南而行時落月輝輝鐘皷將動黄衫曰天方曙不可行矣當且止延福沈氏廟逡巡至焉其門亦閉黄衫叩之俄有一女人可年五十餘紫裙白襦自出應門黄衫謝曰夫人幸勿怪其後日當有公事方來此廟中今有少錢未可遽提去請借一隙處暫貯𭣣之後日公事了即當搬取女人許之察與黄衫及車人共搬置其錢於廟西北角又於戸外見有葦席數領遂取之覆纔畢天色方曉黄衫辭謝而去察與車者相隨歸至家見其身猶為家人等抱持炙療如故不覺形神合而蘇良久思如夢非夢乃曰向者更何事妻具言家僮中惡作君語索六百張𥿄作錢以焚之皆如前事察頗驚異遽至車子家車家見察曰君來正解夢耳夜來所夢不似尋常分明自君家别與黄衫人載一車子錢至延福沈氏廟厯厯如在目前察愈驚駭復與車子偕往沈氏廟二人素不至此既而宛然昨宵行止即於廟西北角見一兩片蘆席其下𥿄緡存焉察與車夫皆識夜來致錢之所即訪女人守門者曰廟中但有魏侍御於此無他人也沈氏有臧獲亦住廟旁聞語其事及形状衣服乃泣曰我太夫人也其夕五更魏氏一家聞打門聲使候之即無所見如是者三四式意謂之盗明日宣言於縣胥求備之其日式夜邀客為煎餅食訖而卒察欲驗黄衫公事嘗自於其側偵之至是果然矣出河東記
  僧彦先
  青城寳園山僧彦先嘗有隱慝離山往蜀州宿於中路天王院暴卒被人追攝詣一官曹未領見王先見判官詰其所犯彦先抵諱之判官乃取一猪脚與彦先彦先推辭不及僶俛受之乃是一鏡照之見自身在鏡中從前愆過猥䙝一切厯然彦先慙懼莫知所措判官安存戒而遣之洎再生遍與人説然不言所犯隱穢之事出北夢𤨏言
  陳龜範
  陳龜範明州人客遊廣陵因事贊善馬潛一夕暴卒至一府署有府官視牒曰吾追陳龜謀何故追龜範也範對曰範本名龜謀近事馬贊善馬公諱言故改一字耳府公乃曰取明州簿來頃之一吏持簿至視之乃龜謀也因引至曹署吏云有人訟君已引退矣君當得還也龜範因自言平生多難貧苦備至人生固當死今已至此不願還也吏固遣之又曰若是願知將來窮達之事吏因為檢簿曰君他日甚善雖不至富貴然職禄無闕又問夀幾何曰此固不可言也又問卒於何處曰不在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不在鄂州送還家寤後潛厯典二郡甚見委用潛卒歸於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奉使鄂州既還卒於彭澤出稽神録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六 宋 李昉等 編再生十二
  賈偶   章汎   謝宏敞妻
  梁氏   朱氏   李彊名妻
  荆州女子 周哲滯妻 劉長史女
  盧頊表姨 劉氏子妻 延陵村人妻
  趙某妻
  賈偶
  漢建安中南陽賈偶字文合得病而亡時有吏將詣太山司命閱簿謂吏曰當召某郡文合何以召此人可速遣之時日暮遂至郭外樹下宿見一少女子獨行文合問曰子𩔖衣冠何乃徒歩姓字為誰女曰某三河人父見為弋陽令昨被召而來今得却還遇日暮懼獲𤓰田李下之譏望君之容必是賢者是以停留依馮左右文合曰悦子之心願交歡於今夕女曰聞之諸姑女子以貞專為徳潔白為稱文合反覆與言終無動志天明各去文合卒已再宿停喪將殮視其面有色捫心下稍温少頃却蘇文合欲驗其事遂至弋陽修刺謁令因問曰君女寧卒而却蘇耶具説女子姿質服色言語相反覆本末令人問女所言皆同初大驚嘆竟以女配文合焉出捜神記
  章汎
  臨海樂安章汎年二十餘死經日未殯而蘇云被録天曹天曹主者是其外兄料理得免初到時有少女子同被録送立住門外女子見汎事散知有力助因泣涕脱金釧三𨾏及臂上雜寳託汎與主者求見救濟汎即為請之并進釧物良久出語汎已論秋英亦同遣去秋英即此女之名也於是俱去脚痛疲頓殊不堪行㑹日亦暮止道側小窟状如客舍而不見主人汎共宿嬿接更相問女曰我姓徐家吳縣烏門臨瀆為居門前倒𬃷樹即是也明晨各去遂並活汎先為護軍府吏依假出都經呉乃對烏門依此尋索得徐氏舍與主人叙闊問秋英何在主人云女初不出入君何知其名汎因説昔日魂相見之由秋英先説之所言因得主人乃悟甚羞不及寝嬿之事而其鄰人或知以語徐氏徐氏試令侍婢數人遞出示汎汎曰非也乃令秋英見之則如舊識徐氏謂天意遂以妻汎生子名曰天賜出異苑
  謝宏敞妻
  唐吳王文學陳郡謝宏敞妻髙陽許氏武徳初遇患死經四日而蘇説云被二三十人拘至地獄未見官府即聞喚雖不識面似是姑夫沈吉光語音許問云語聲似是沈丈何因無頭南人呼姑姨夫皆為某姓丈也吉光即以手提其頭置於膊上而誡許曰汝且在此勿向西院待吾為汝造請即應得出許遂住吉光經再宿始來語許云汝今此來王欲令汝作女伎倘引見不須道解絃管如不為所悉可引吾為証也少間有吏拘按引入王果問解絃管否許曰不解沈吉光具知王問吉光答云不解王曰宜早放還不須留也於時吉光欲發遣即共執按人籌度許不解其語執按人云娘子功徳雖彊然為先有少罪隨便受却身業俱淨豈不快哉更東引入一院其門極小見有人受罪許甚驚懼乃求於主者曰平生修福何罪而至斯耶答曰娘子曽以不淨盌盛食與親須受此罪方可得去遂以銅汁灌口非常苦毒比蘇時口内皆爛吉光即云可於此人處受一本經記取將歸受持勿怠自今已去保年八十有餘許生時素未誦經蘇後遂誦得一卷詢訪人間所未曽有今見受持不闕吉光其時尚存後二年方始遇害凡諸親屬有欲死者三年前並於地下預見許之從父弟仁則説之出㝠祥記
  梁氏
  咸陽有婦人姓梁貞觀年中死經七日而蘇自云被𭣣至一大院見㕔上有官人據按執筆翼侍甚盛令勘問此婦人合死否有吏人賫一按云與合死者同姓名所以追耳官人敕左右即放還吏白官人云不知梁有何罪請即受罪而歸官人即令勘按云梁生平唯有兩舌惡罵之罪更無别罪即令一人拔舌一人執斧斫之日常數四凡經七日始送令歸初似落深崖少時如睡覺家人視其舌上猶大爛腫從此以後永斷酒肉至今猶存出㝠報拾遺
  朱氏
  唐鄭州武陽縣婦女姓朱其夫先負外縣人絹夫死之後遂無人還貞觀末因病死經再宿而蘇自云被人執至一所見一人云我是司命府史汝夫生時負我家絹若干匹所以追汝今放汝歸宜急具物至某縣某村送還我母如其不送追捉更切兼為白我孃努力為造像修福朱即告某乙鄉閭得絹送還其母具言其男貌状有同平生其母亦對之流涕歔欷久之出法苑珠林
  李彊名妻
  隴西李彊名妻清河崔氏甚美其一子生七年矣開元二十二年彊名為南海丞方暑月妻因暴疾卒廣州囂𤍠死後埋棺於土其外以塹圍而封之彊名痛其妻夭年而且逺官哭之甚慟日夜不絶聲數日妻見夢曰吾命未合絶今帝許我活矣然吾形已敗帝命天鼠為吾生肌膚更十日後當有大鼠出入墼棺中即吾當生也然當封閉門戸待七七日當開吾門出吾身吾即生矣及旦彊名言之而其家僕妾夢皆協十餘日忽有白鼠數頭出入殯所其大如㹠彊名異之試發其柩見妻骨有肉生焉遍體皆爾彊名復閉之積四十八日其妻又見夢曰吾明晨當活盍出吾身既曉彊名發之妻則蘇矣扶出浴之妻素美麗人也及乎再生則美倍於舊膚體玉色倩盻多姿袨服靚粧人間殊絶矣彊名喜形於色時廣州都督唐昭聞之令其夫人觀焉於是别駕以下夫人皆從彊名妻盛服見都督夫人與抗禮頗受諸夫人拜薄而觀之神仙中人也言語飲食如常人而少言衆人訪之久而一對若問㝠間事即杜口雖夫子亦不答明日唐都督夫人置饌請至家諸官夫人皆同觀之悦其柔姿艶美皆曰目所未覩既而别駕長史夫人等次其日列筵請之至宅而都督夫人亦往如是已二十日矣出入如人唯沉靜異於疇日既彊名使於桂府七旬乃還其妻去後為諸家所迎往來無恙彊名至數日妻復言病病則甚間一日遂亡計其再生纔百日矣或曰有物憑焉出記聞
  荆州女子
  開元二十三年荆州女子死三日生自言具見㝠途善惡國家休咎鬼王令其傳語於人主荆州以聞朝廷駭異思見之敕給驛騎令至洛行至南陽遂喑不能言更無所識至都以其妄也遣歸出記聞
  周哲滯妻
  汝南周哲滯妻者戸部侍郎席豫之女也天寳中暴疾危亟殆死平生素有衣服悉捨為功徳唯有一紅地繡珠綴背襠是母所賜意猶惜之未言其疾轉劇又命佛工以背襠於疾所鑄二軀佛未畢而卒初羣鬼摶撮席氏登大山忽聞背後有二人喚令且住羣鬼乃遷延不敢動二人既至顔色滋黒灰土滿面羣鬼畏懼莫不駭散遂引席氏還家聞家人號哭二人直至屍前令入其中乃活二人即親鑄二佛也出廣異記
  劉長史女
  吉州劉長史無子獨養三女皆殊色甚念之其長女年十二病死官舍中劉素與司邱掾髙廣相善俱秩滿與同歸劉載女喪還髙廣有子年二十餘甚聰慧有姿儀路次豫章守氷不得行兩船相去百餘歩日夕相往來一夜髙氏子獨在船中披書二更後有一婢年可十四五容色甚麗直詣髙云長史船中燭滅來乞火耳髙子甚愛之因與戲調妾亦忻然就焉曰某不足顧家中小娘子艶絶無𩀱為郎通意必可致也髙甚驚喜意為是其存者因與為期而去至明夜婢又來曰事諧矣即可便待髙甚踊躍立候於船外時天無纎雲月甚清朗有頃遙見一女自後船出從此婢直來未至十歩光彩映發馨香襲人髙不勝其意便前持之女縱體入懐恣態横發乃與俱就船中倍加欵密此後夜夜輙來情念彌重如此月餘日忽謂髙曰欲論密事得無嫌難乎髙曰固請説之乃曰兒本長史亡女命當更生業得承奉君子若垂意相採當為白家令知也髙大驚喜曰幽明契合千載未有方當永同枕席何樂如之女又曰後三日必生使為開棺夜中以面乗霜露飲以薄粥當遂活也髙許諾明旦遂白廣廣未之甚信亦以其絶異乃使詣劉長史具陳其事夫人甚怒曰吾女今已消爛寧有玷辱亡靈乃至此耶深拒之髙求之轉苦至夜劉及夫人俱夢女曰某命當更生天使配合必謂喜而見許今乃靳固如此是不欲某再生耶及覺遂大感悟亦以其姿色衣服皆如所白乃許焉至期乃共開棺見女姿色鮮明漸有暖氣家中大驚喜乃設幃幕於岸則舉置其中夜以面承露晝哺飲父母皆守視之一日轉有氣息稍開目至暮能言數日如故髙問其婢云先女死屍柩亦在舟中女既蘇遂臨悲泣與決乃擇吉日遂於此地成婚後生數子因名其地號為禮㑹村也出廣異記
  盧頊表姨
  洺州刺史盧頊表姨常畜一猧子名花子每加念焉一旦而失為人所斃後數月盧氏忽亡㝠間見判官姓李乃謂曰夫人天命將盡有人切論當得重生一十二年拜謝而出行長衢中逢大宅有麗人侍婢十餘人將遊門屏使人呼夫人入謂曰夫人相識耶曰不省也麗人曰某即花子也平生𫎇不以獸畜之賤常加養育某今為李判官别室昨所囑夫人者即某也㝠司不廣其請只加一紀某潛以改十二年為二十以報存育之恩有頃李至伏願白之本名無為夫人之號懇將力祈李逡巡而至至别坐語笑麗人首以圗乙改年白李李將讓之對曰妾平生受恩以此申報萬不獲一料必無難之李欣然謂曰事則匪易感言請之切遂許之臨將别謂夫人曰請𭣣餘骸為瘞埋之骸在履信坊街之北牆委糞之中夫人既蘇驗而果在遂以子禮葬之後申謝於夢寐之間後二十年夫人乃亡也出𤣥怪録
  劉氏子妻
  劉氏子者少任俠有膽氣常客遊楚州淮隂縣交遊多市井惡少鄰人王氏有女求聘之王氏不許後數嵗因饑遂從戎數年後役罷再遊楚鄉與舊友相遇甚歡常恣遊騁晝事弋獵夕㑹狹邪因出郭十餘里見一壊墓棺柩暴露歸而合飲酒時將夏夜暴雨初止衆人戲曰誰能以物送至壊冢棺上者劉乗酒恃氣曰我能之衆曰若審能之明日衆置一筵以賞其事乃取一塼同㑹人列名於上令生持去餘人飲而待之生獨行夜半至墓月初上如有物蹲踞棺上諦視之乃一死婦人也生捨塼於棺背負此屍而歸衆方歡語忽聞生推門如負重之聲門開直入燈前置屍於地卓然而立面施粉黛髻髮半披一座絶倒亦有奔走藏伏者生曰此我妻也遂擁屍至牀同寢衆人驚懼至四更忽覺口鼻微微有氣診視之即已蘇矣問所以乃王氏之女因暴亡不知何由至此未明生取水與之洗面濯手整釵髻疾已平復乃聞鄰里相謂云王氏女將嫁暴卒未殮昨夜因雷遂失其屍生乃以告王氏王氏悲喜乃嫁生焉衆咸歎其㝠契亦伏生之不懼也出原化記
  延陵村人妻
  延陵靈寳觀道士謝又損近縣村人有喪婦者請又損為齋婦死已半月矣忽聞推棺而呼衆皆驚走其夫開棺視之乃起坐頃之能言云為舅姑所召去云我此無人使之執爨其居處甚閒潔但苦無水一日見溝中水甚清因取以漉饋姑見之大怒曰我不知爾不潔如是用爾何為因逐之使迴走出門遂蘇今尚無恙出稽神録
  趙某妻
  丁亥嵗浙西有典客吏趙某妻死未及大殮忽大呌而活云為吏所録至鶴林門内有府署侍衛嚴整官吏諮事及領囚禁者甚衆吏持已入至庭下堂上一緑衣一白衣偶坐緑衣謂吏曰汝誤非此人也急遣之白衣曰已追至此何用遣也緑衣不從相質食頃緑衣怒叱吏遣之吏持已疾趨出路經一橋數十人方修橋無板有釘吏持之走過釘傷足因痛失聲遂活視足果傷俄而鄰婦暴卒不復蘇矣出稽神録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七 宋 李昉等 編悟前生一
  羊祜   王練   向靖女
  崔彦武  岐王範  太華公主
  馬家兒  采娘   劉三復
  圓觀
  羊祜
  晉羊祜三嵗時乳母抱行乃令於東鄰樹孔中探得金環東鄰之人云吾兒七嵗墮井死曽弄金環失其處所乃驗祜前身東鄰子也出獨異記
  王練
  王練字𤣥明瑯琊人也宋侍中父珉字季琰晉中書令相識有一胡沙門每瞻珉風采甚敬悦之輙語同學云若我後生得為此人作子於近願亦足矣珉聞而戲之曰法師才行正可為弟子耳頃之沙門病亡亡後嵗餘而練生焉始能言便解外國語及絶國竒珍銅器珠貝生所不見未聞其名即而名之識其産出又自然親愛諸胡過於漢人咸謂沙門審其先身故珉字之曰阿練遂為大名云出㝠祥記
  向靖女
  向靖字奉仁河内人也在呉興郡有一女數嵗而亡女始病時弄小刀子母奪取不與傷母手喪後一年母又産一女女年四嵗謂母曰前時刀子何在母曰無也女曰昔爭刀子故傷母手云何無耶母甚驚怪具以告靖靖曰先刀子猶在否母曰痛念前女故不録之靖曰可更取數箇刀子合置一處令女自識女見大喜即取先者出㝠祥記
  崔彦武
  隋開皇中魏州刺史博陵崔彦武因行部至一邑愕然驚喜謂從者曰吾昔常在此邑中為婦人今知家處因乗馬入修巷屈曲至一家命叩門主人公年老走出拜謁彦武入家先升其堂視東壁上去地六七尺有髙隆處客謂主人曰吾昔所讀法華經并金釵五𨾏藏此壁中髙處是也其經第七卷尾後𥿄火燒失文字吾今每誦此經至第七卷尾恒忘失不能記得因令左右鑿壁果得經函開第七卷尾及金釵並如其言主人涕泣曰亡妻存日常誦此經釵亦是其處彦武指庭前槐樹吾欲産時自解髪置此樹空中試令人探樹中果得髪於是主人悲喜彦光留衣物厚給主人而去出㝠雜録
  岐王範
  開元初岐王範以無子求葉道士淨能為奏天曹聞天曹報答云範業無子淨能又牒天曹為範求子天曹令二人取敬愛寺僧為岐王子鬼誤至善慧寺大徳房大徳云此故應誤我修兠率天業不當為貴人作子當敬愛寺僧某乙耳鬼遂不見竟以此亡經一年岐王生子年六七嵗恒求敬愛寺禮拜王亦知其事任意游厯至本院若有素及年十餘竟不行善唯好持彈彈寺院諸鴿迨盡耳出廣異記
  太華公主
  世傳太華公主者髙宗王皇后後身雖為武妃所生而未嘗歡顔見妃輒嗔年數嵗忽求念珠左右問何得此物恒言有但諸人不知始皇后雖惡終然其所居之殿及平素玩弄俱在後保母抱公主從殿所過因迴指云我珠在殿寳帳東北角使人求之果得焉出廣異記
  馬家兒
  相州滏陽縣智力寺僧𤣥髙俗姓趙氏其兄子先身於同村馬家為兒至貞觀末死臨死之際顧謂母曰兒於趙宗家有宿因縁死後當與趙宗家為孫宗即與其同村也其母弗信乃以墨㸃兒右肘趙家妻又夢此兒來云當與孃為息因而有娠夢中所見宛然馬家之子産訖驗其黒子還在舊處及兒年三嵗無人導引乃自向馬家云此是兒舊舍也出法苑珠林
  采娘
  鄭氏肅宗時為潤州刺史兄偘嫂張氏女年十六名采娘淑慎有儀七夕夜陳香筵祈於織女是夜夢雲輿羽蓋蔽空駐車命采娘曰吾織女汝求何福曰願工巧耳乃遺一金針長寸餘綴於𥿄上置裙帶中令三日勿語汝當竒巧不爾化成男子經二日以告其母母異而觀之則空𥿄以其針迹猶在張數女皆卒采娘忽病而不言張氏有娠歎曰男女五人矣皆㓜復懐何為將服藥以損之藥至將服采娘昏奄之内忽稱殺人母驚而問之曰某之身終當為男子母之所懐是也聞藥至情急是以呼耳母異之乃不服藥采娘尋卒既葬母悲念乃𭣣常所戲之物而匿之未逾月遂生一男人有動所匿之物兒啼哭張氏哭女其兒亦哭罷即止及能言常𭣣戲弄之物官至柱史出史遺
  劉三復
  劉三復者以文章見知於李徳𥙿徳𥙿在浙西遣詣闕求試及登第厯任臺閣三復能記三生事云曽為馬馬常患渇望驛而嘶傷其蹄則連心痛後三復乘馬過磽确之地必為緩轡有石必去之其家不施門限慮傷馬蹄也其子鄴敕賜及第登廊廟上表雪徳𥙿以朱崖靈柩歸葬洛中報先恩也士大夫美之出北夢𤨏言
  圓觀
  圓觀者大厯末洛陽恵林寺僧能事田園富有粟帛梵學之外音律貫通時人以富僧為名而莫知所自也李諫議源公卿之子當天寳之際以遊宴歌酒為務父憕居守陷於賊中乃脱粟布衣止於恵林寺悉將家業為寺公財寺人日給一器食一杯飲而已不置僕使絶其知聞唯與圎觀為忘言交促膝靜話自旦及昏時人以清濁不倫頗拓譏誚如此三十年二公一旦約遊蜀州抵青城峨嵋同訪道求藥圓觀欲遊長安出斜谷李公欲上荆州三峽爭此兩途半年未訣李公曰吾已絶世事豈取途兩京圓觀曰行固不由人請出從三峽而去遂自荆州上峽行次南洎維舟山下見婦女數人鞗達錦鐺負人而汲圎觀望而泣下曰某不欲至此恐見其婦人也李公驚問曰自此峽來此徒不少何獨泣此婦人圎觀曰其中孕婦姓王者是某託身之所踰三載尚未娩懐以某未來之故也今既見矣即命有所歸釋氏所謂循環也謂公曰請假以符咒遣某速生少駐行舟葬某山下浴兒三日亦訪臨若相顧一笑即其認公也更後十二年中秋月夜杭州天竺寺外與相見公之期也李公遂悔此行為之一慟遂召婦人告以方書其婦人喜躍還家頃之親族畢至以枯魚酒獻於水濵李公往為授朱字圓觀具湯沐新其衣装是夕圎觀亡而孕婦産矣李公三日往觀新兒襁褓就明果致一笑李公泣下具告於王王乃多出家財厚葬圎觀明日李公迴棹言歸恵林詢問觀家方知已有理命後十二年秋八月直詣餘杭赴其所約時天竺寺山雨初晴月色滿川無處尋訪忽聞葛洪川畔有牧豎歌竹枝詞者乗牛叱角䨇髻短衣俄至寺前乃圎觀也李公就謁曰觀公健否却問李公曰真信士矣與公殊途慎勿相近俗縁未盡但願勤修勤修不墮即遂相見李公以無由叙話望之⿰氵⿱林目然圎觀又唱竹枝歩歩前去山長水逺尚聞歌聲詞切韻髙莫知所謂初到寺前歌曰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不要論慚愧情人逺相訪此身雖異性長存又歌曰身前身後事茫茫欲話因縁恐斷腸呉越溪山尋已遍却迴煙棹上瞿塘後三年李公拜諫議大夫二年亡出甘澤謠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八 宋 李昉等 編悟前生二
  顧非熊   齊君房   劉立
  張克勤   孫緬家奴  文澹
  王鄂    僧道傑   𡊮滋
  崔四八   馬思道
  顧非熊
  顧況有子數嵗而卒況悲傷不已為詩哭之云老人哭愛子日暮千行血心逐斷猿驚迹隨飛鳥滅老人年七十不作多時别其子雖卒魂神常在其家每聞父哭聲聽之感慟因自誓忽若作人當再為顧家子一日如被人執至一處若縣吏者斷令託生顧家復都無所知忽覺心醒開目認其屋宇兄弟親愛滿側唯語不得當其生也已後又不記至年七嵗其兄戲批之忽曰我是爾兄何故批我一家驚異方叙前生事厯厯不誤弟妹小名悉遍呼之即顧非熊也出酉陽雜俎
  齊君房
  齊君房者家於呉自㓜苦貧雖勤於學而寡記性及壯有篇詠則不甚清新常為凍餒所驅役役於呉楚間以四五六七言干謁多不遇侯伯禮接雖時所獲未嘗積一金貯布袋脱滿一繩則必病罄而復愈元和初遊錢塘時屬凶年箕歛投人十不遇一乃求朝飱於天竺至孤山寺西餒甚不能前去因臨流零涕悲吟數聲俄爾有胡僧自西而來亦臨流而坐顧君房笑曰法師諳秀才旅遊滋味否君房曰旅遊滋味即足矣法師之呼一何謬哉僧曰子不憶講法華經於洛中同徳寺乎君房曰某生四十五矣盤桓呉楚間未嘗渉京江又何有洛中之説乎僧曰子應為飢火所惱不暇憶前事也乃探鉢囊出一𬃷大如拳曰此吾國所産食之知過去未來事豈止於前生爾君房餒甚遂請食之食訖甚渇掬泉水飲之忽欠身枕石而寝頃刻乃寤因思講法華經於同徳寺如昨日焉因泣涕禮僧曰震和尚安在曰專精未至再為蜀僧今則斷攀縁矣神上人安在曰前願未滿又聞為法師矣悟法師焉在曰豈不憶香山寺石像前戲發大願若不證無上菩提必願為赳赳貴臣昨聞已得大將軍當時雲水五人唯吾得解脱獨爾為凍餒之士耳君房泣曰某四十餘年日一飱三十餘年擁一褐浮俗之事決斷根源何期福不圎修困於今日僧曰過由師子座上廣説異端使學空之人心生疑惑戒珠曽𡙇禪味曽羶聲渾響清終不可致質傴影曲報應宜然君房曰為之奈何僧曰今日之事吾無計矣他生之事庶有警於吾子焉乃探鉢囊中出一鏡背面皆瑩徹謂君房曰要知貴賤之分修短之限佛法興替吾道盛衰宜一覽焉君房覽鏡久之謝曰報應之事榮枯之理謹知之矣僧𭣣鏡入囊遂挈之而去行十餘歩旋失所在是夕君房至靈隱寺乃剪髮具戒法名鏡空太和元年李玫習業在龍門天竺寺鏡空自香山敬善寺訪之遂聞斯説因語玫曰我生五十有七矣僧臘方十二持鉢乞食尚九年在捨世之日佛法其衰乎詰之黙然無答乃請筆硯題數行於經藏北垣而去曰興一沙衰恒沙兎而𦊨犬而拏牛虎相交亡角牙寳檀終不滅其華出纂異記
  劉立
  劉立者為長葛尉其妻楊氏忽一日泣謂立曰我以弱質託附君子深䝉愛重將謂琴瑟之和終以偕老何期一旦捨君長逝哽咽涕泗不能自勝立曰君素無疾恙何得如此妻言後數日沉困精思恍惚自度必不濟矣且以小女美美為託又謂立曰他日美美成長望君留之三二年其夕楊氏卒及立罷官寓居長葛已十年矣時鄭師崔公即立之表丈也立往詣之崔待之亦厚念其貧令賔幕致書於諸縣將以濟之有縣令某者邀立往郭外看花及期而縣令有故不克同往令立先去舍趙長官荘行三二里見一杏園花盛發中有婦女十數人立駐馬觀之有一女年可十五六亦近垣中窺立又行百許歩乃至趙長官宅入門見人物匆遽若有驚急主人移時方出曰適女子與親族看花忽中暴疾所以不果奉迎坐未定有一青衣與趙耳語趙起入内如是數四又聞趙公嗟歎之聲乃問立曰君某年某月為長葛尉乎曰然婚楊氏乎曰然有女名美美有僕名秋笋乎曰然僕今控馬者是矣趙公歎息驚異旋有人喚秋笋入宅中見一女可十五六涕泣謂曰美美安否對曰無恙也僕拜而出莫知其由立亦訝之徐問趙曰某未省與君相識何故知其行止也趙乃以實告曰女適看花忽若暴卒既蘇自言前身乃公之妻也今雖隔生而情愛未斷適窺見公不覺悶絶立歔欷久之須臾縣令亦至衆客具集趙具白其事衆咸異之立曰某今年尚未髙亦有名官願與小娘子尋隔生之好衆共成之於是成壻而美美長於母三嵗矣出㑹昌解
  張克勤
  張克勤者應明經舉置一妾頗愛之而無子其家世祝華嶽神禱請頗有驗克勤母乃禱神求子果生一男名最憐甚慧𭶑後五年克勤登第娶妻經年妻亦無子母亦禱祈之婦産一子而最憐日羸弱更禱神求祐是夕母見一人紫綬金章謂母曰郎君分少子前子乃我所致耳今婦復生子前子必不全矣非我之力所能救也但謝其祭享而去後最憐果卒乃以朱塗右膊黛記眉上埋之明年克勤為利州葭萌令罷任居利州至録事參軍韋副家見一女至前再拜克勤視之頗𩔖最憐歸告其母母取視之女便欣然謂家人曰彼我家也及至驗其塗記宛然具在其家使人取女猶眷眷不忍去焉
  孫緬家奴
  曲沃縣尉孫緬家奴年六嵗未嘗解語後緬母臨階坐奴忽瞪視母怪問之奴便笑云娘子總角之時曽著黄裙白緋繻養一野狸今猶憶否母亦省之奴云爾時野狸即奴身是也得走後伏瓦溝中聞娘子哭泣聲至暮乃下入東園園有古塚狸於此中藏活積二年後為獵人擊殪因隨例見閻羅王王曰汝更無罪當得人身遂生海州為乞人作子一生之中常苦飢寒年至二十而死又見王王云與汝作貴人家奴奴名雖不佳然殊無憂懼遂得至此今奴已三生娘子故在猶無恙有福不其異乎出廣異記
  文澹
  前進士文澹甚有徳行人皆推之不三四嵗能知前生事父母先有一子纔五嵗學人誦詩書頗亦聰利無何失足墜井而死父母憐念悲涕不勝後乃生澹澹一旦語父母曰兒先有銀葫蘆子并漆毬香囊等曽𭣣在杏樹孔中不知在否遂與母尋得之父母知澹乃前子也憐惜過於諸兒志學之年詞藻俊逸後應舉翰林范學士禹偁坐下及第澹之兄谷也出野人閒話
  王鄂
  唐王鄂者尚書鄑之弟也西京亂離鄑挈家入蜀㳂嘉陵江下至利州百堂寺前鄂年七嵗忽云我曽有經一卷藏在此寺石龕内因令家人相隨訪獲之木梳亦存寺僧曰此我童子也較其所夭之年與王氏子所生之嵗果驗也其前生父母尚存及長仕蜀官至令録
  僧道傑
  相州滏陽縣人信都元方少有操尚尤好釋典年二十九至顯慶五年春正月死死後月餘其兄法觀寺僧道傑思悼不已乃將一巫者至家遣求元方與語道傑又頗解法術乃作一符攝得元方令巫者問其由委巫者不識字遣解書人執筆巫者為元方口授作書一𥿄與同學馮行基具述平生之意并詩二首及其家中亦留書啟文理順序言詞悽愴其書疏大抵勸修功徳及遣念佛寫經以為殺生之業罪之大者無過於此又云元方不入地獄亦不墮鬼中全䝉㝠官處分今於石州李仁師家為男但為隴州吳山縣石名逺於華嶽祈子及改與石家為男又再受生日逼匆迫不得更住從二月受胎至十二月誕育願兄等慈流就彼相看也言訖涕泣而去河東薛大造寓居滏陽前任吳山縣令自云具識名逺智力寺僧慧永法真等説之出㝠報拾遺
  𡊮滋
  復州青溪山秀絶無比𡊮相公滋未達時居復郢間晴日偶過峻峰行數里漸幽竒險怪人跡罕到有儒生以賣藥為業家焉𡊮公與語言甚相狎因留宿乃問曰此處合有靈隱者曾從容不答曰有道者五六人每三兩日一至不知居處某雖與之熟亦不肯言𡊮曰某來修謁得否曰彼甚惡人然頗好酒足下求美醖一榼就此宿候或得見也𡊮公去得酒持至以伺之數夕果到五人鹿皮冠或紗帽藜杖草履遙相與通寒暄大笑乃臨澗濯足戲弄儒生置酌列席少頃盡入茅舍覩酒甚喜曰何處得此既飲數盃儒生曰某非能自致有客攜來願謁仙兄乃導𡊮公出厯拜俯僂五人相顧視色且悔飲此酒兼怒儒生曰不合引外人相擾儒生曰兹人誠志可賞況是道流稍許從容亦何傷也意遂漸解復覩𡊮公恭甚乃時與語笑目𡊮生曰坐𡊮再拜就席少頃半酣頗歡注視𡊮公相謂曰此人大似西峰坐禪和尚良久云直是屈指數日此僧亡來四十七年矣問𡊮公之嵗正四十七相顧撫掌曰覔官職去福禄至矣已後極富貴遂呼主人别𡊮公拜道流皆與握手過澗上山頂捫蘿跳躍有若飛鳥逡廵不見出逸史
  崔四八
  崔慎由初以未有兒息頗以為念有僧常遊崔氏之門者崔因告之且問其計僧曰請夫人盛飾而遊長安大寺有老僧院即詣之彼若不顧更之他所若顧我即宜厚給之俾感動其心則其後身為公子矣如其言初適三處不顧後至一院僧年近六十矣接待甚勤至崔亦厚施之自是供施不絶僧乃曰身老矣自度無以報公願以後身為公之子不數年僧卒而四八生焉或云手文有綱僧二字出玉堂閒話
  馬思道
  洪州醫博士馬思道病篤忽自歎曰我平生不省為惡何故乃為女子今在條子坊朱氏婦所託生矣其子試尋之其家婦果娠乃作襁褓以候之及思道卒而朱氏生實女子也出稽神録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八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九 宋 李昉等 編塚墓一
  聰明花樹  相思木  廣川王
  袁安    丁姬   渾子
  王粲    孫鍾   吴剛
  陸東美   潘章   胡邕
  戴熙    王伯陽  羊祜
  閭邱南陽  古層塚  隋王
  楚王塚   舒綽   李徳林
  郝處俊   徐勣   韋安石
  源乾曜   楊知春  唐堯臣
  陳思膺
  聰明花樹
  李正字宏卿學道見東王父教之十七年後正身死家人埋之於武陵而塚上生花樹髙七尺有人遇見此花皆聰明文章盛出武陵上十仙𫝊
  相思木
  昔戰國時魏國苦秦之難有民從征伐秦不返其妻思之而卒既葬塚上生木枝葉皆向夫所在而傾因謂之相思木出述異記
  廣川王
  廣川王去疾好聚無賴少年逰獵罼弋無度國内塚蔵一皆發掘爰猛説大父為廣川王中尉毎諫王不聴病免歸家說王所發掘塚墓不可勝數其竒異者百數為劉向説十許事記之如左
  魏襄王塚以文石為槨髙八尺許廣狹容三十人以手捫槨滑易如新中有石牀石屏風宛然周正不見棺柩明器蹤跡但見牀上玉唾盂一枚銅劒二枚金雜具皆如新王自取服之
  㐮王冢以鐡灌其上穿鑿三日乃開黄氣如霧觸人鼻目皆辛苦不可入以兵守之七日迺歇初至户無扇鑰石牀方四尺上有石几左右各三石人立侍皆武冠帶劒復入一户石扇有闗鎖扣開見棺柩黒光照人刀斫不能入燒鋸截之漆雜兕革為棺厚數寸累積十餘重乃力少不能開迺止復入一户亦石扇開鑰得石牀方六尺石屏風銅帳鐷一具或在牀上或在地下似幬帳縻朽而銅鐷墮落牀上石枕一枚牀上塵埃朏朏甚髙似是衣服牀左右婦人各二十悉皆立侍或有執巾櫛鏡鑷之𧰼或有執盤奉食之形無餘異物但有鐵鏡數百枚
  魏王子且渠冢甚淺狹無柩但有石牀廣六尺長一丈石屏風牀下悉是雲母牀上兩尸一男一女皆二十許俱東首裸卧無衣衾肌膚顔色如生人鬢髮齒牙爪不異生人王懼不敢侵還擁閉如舊
  袁盎冢以瓦為棺槨器物都無惟有銅鏡一枚
  晉靈公冢甚瑰壮四角皆以石為鷹犬捧燭石人男女四十餘皆立侍棺器無復形兆尸猶不壊九竅中皆有金玉其餘器物皆朽爛不可别唯玉蟾蜍一枚大如拳腹空容五合水光潤如新王取以盛水書滴
  幽公冢甚髙壮羨門既開皆是石堊撥除丈餘乃得雲母深尺所迺得百餘尸縱横相枕皆不朽唯一男子餘悉女子或坐或卧亦有立者衣服形色不異生人欒書冢棺柩明器朽爛無餘有白狐兒見人驚走左右逐㦸之莫能得傷其左腳夕王夢一丈夫鬚眉盡白来謂王曰何故傷吾腳仍以杖叩王左腳王覺脚腫痛生瘡至此不差出西京雜記
  袁安
  袁安父亡母使安以雞酒詣卜貢問葬地道逢三書生問安何之具以告書生曰吾知好葬地安以雞酒禮之畢告安地處云當葬此地世為貴公便與别數步顧視皆不見安疑是神人因𦵏其地遂登司徒子孫昌盛四世五公出幽明録
  丁姬
  王莽秉政貶丁姬號開其槨户火出炎四五丈吏卒以水沃滅乃得入燒燔冢中器物公卿遣子弟及諸生四夷十餘萬人操持作具助將作掘平恭王母傅太后墳及丁姬冢二旬皆平又周棘其處以為世戒云時有羣鷰數千銜土投丁姬冢中今其墳塚巍然尚秀隅阿相承列郭數周面開重門出水經
  渾子
  昆明池中有冢俗號渾子相𫝊昔居民有子名渾子者嘗違父語若東則北若水則火父病且死欲𦵏於髙陵之處矯謂曰我死必𦵏於水中及死渾子泣曰我今日不可更違父命遂葬於此盛宏之荆州記云固城臨洱水水之北岸有五女墩西漢時有人葬洱北墓將為所壊其人有五女共創此墩以防墓又云一女嫁隂縣佷子家貲萬金自少及長不從父言臨死意欲𦵏山上恐子不從乃言必𦵏我渚下磧上佷子曰我由来不取父教今當從此一語遂盡散家財作石冢以土繞之遂成一洲長數百步元康中始為水所壊今餘石如半榻許數百枚聚在水中出酉陽雜爼
  王粲
  魏武北征蹋頓升嶺眺矚見一岡不生百草王粲曰必是古冢此人在世服生礐石死而石氣蒸出外故卉木焦滅即令鑿㸔果大墓有礐石滿塋一説粲在荆州從劉表登鄣山而見此異曹武之平烏桓粲猶在江南此言為當出異苑
  孫鍾
  孫鍾家於富春幼失父事母至孝遭嵗荒以種𤓰自業忽有三少年詣鍾乞𤓰鍾厚待之三人謂曰此山下善可葬之當出天子君下山百許歩顧見我去即可𦵏處也鍾去三四十歩便反顧見三人成白鶴飛去鍾記之後死𦵏其地地在縣城東冢上常有光怪雲五色氣上屬天及堅母孕堅夢腸出繞吴閶門以告隣母曰安知非吉祥出祥瑞記
  吴綱
  魏黄初末吴人發吴苪冢取木於縣立孫堅廟見苪尸容貌衣服並如故平吴後預發冢人於夀春見南蠻挍尉吴綱曰君形貌何𩔖長沙王吴苪乎但君㣲短耳綱瞿然曰是先祖也自苪卒至冢開四百年至見綱又四十餘年矣出水經
  陸東美
  吴黄龍年中吴都海鹽有陸東美妻朱氏亦有容止夫妻相重寸歩不相離時人號為比肩人夫婦云皆比翼恐不能佳也後妻卒東美不食求死家中哀之乃合葬未一嵗冢上生梓樹同根二身相抱而合成一樹毎有雙鴻常宿於上孫權聞之嗟歎封其里曰比肩墓又曰雙梓後子宏與妻張氏雖無異亦相愛慕吴人又呼為小比肩出述異記
  潘章
  潘章少有美容儀時人競慕之楚國王仲先聞其美名故来求為友章許之因願同學一見相愛情若夫婦便同衾共枕交好無已後同死而家人哀之因合𦵏於羅浮山冢上忽生一樹柯條枝葉無不相抱時人異之號為共枕樹
  胡邕
  吴國胡邕為人好色娶妻張氏憐之不捨後卒邕亦亡家人便殯於後園中三年取𦵏見冢上化作二人常見抱如卧時人競笑之出笑林
  戴熙
  武昌戴熙家道貧陋墓在樊山南占者云有王氣桓溫仗鉞西下停武昌鑿之得一物大如水牛青色無頭腳時亦動揺斫刺不陷乃縱著江中得水便有聲如雷嚮發長川熙後嗣淪胥殆盡出異苑
  王伯陽
  王伯陽家在京口宅東有一冢𫝊云是魯肅墓伯陽婦郗鑒兄女也喪王平墓以葬後數日伯陽晝坐㕔上見一貴人乗肩輿侍人數百人馬絡繹遥来謂曰身是魯子敬君何故毁吾冢因目左右牽下牀以刀鐶擊之數百而去絶而復蘇𬒳擊處皆發疽潰數日而死出搜神記一説伯陽亡其子營墓得二漆棺移置南岡夜夢肅怒云當殺汝父尋復夢見伯陽云魯肅與吾争墓若不如不復得還後於靈座褥上見數升血疑魯肅之故也墓今在長廣橋東一里出搜神記
  羊祜
  晉有相羊祜墓者云後應出受命君祜惡其言遂掘斷以壞其相相者云墓勢雖壞猶應出折臂三公俄而祜墮馬折臂果至三公幽明録晉羊祜公騎乗有一兒五六嵗端明可喜掘墓之後兒即亡羊時為㐮陽都督因乗馬落地遂折臂當時士林咸歎其忠誠此出世説新語
  閭邱南陽
  范陽粉水口有一墓石虎石柱號文將軍冢晉安帝隆安中閭邱南陽將𦵏婦於墓側是夕從者數十人皆夢云何故危人以自安覺説之人皆夢同雖心惡之恥為夢迴及𦵏但鳴皷角為聲勢聞墓上亦有皷角及鎧甲聲轉近及至墓死於墓門者三人即殪之後閭邱為楊佺期所誅族人皆以為文將軍之祟出荆州記
  古層塚
  古層冢在武陵縣北一十五里二百步周迴五十步髙三丈亡其姓名古老相𫝊云昔有開者見銅人數十枚張目視俄聞冢中擊皷大呌竟不敢進後㸔冢土還合如初出朗州圗經
  隋王
  齊隋王嘗率佐使上樊姬墓酣宴其夕夢樊姬怒曰獨不念封崇之義奈何溷我當令爾知詰旦王𬒳病使巫覡引過設祀積日方愈出渚宫舊事
  楚王冢
  南齊襄陽盗發楚王冢獲玉屐玉屏風青絲編簡盗以火自照王僧䖍見十餘簡曰是科斗書考工記周官闕文
  舒綽
  舒綽東陽人稽古博文尤以隂陽留意善相冢吏部侍郎楊恭仁欲改葬觀王求善圖墓者五六人並稱海内名手停於宅共論蓺互相是非恭仁莫知孰是乃遣㣲解者馳往京師於欲𦵏之原取所擬之地四處各作歴記其方面髙下形勢各取一斗土並歴封之恭仁𨼆歴出土令諸生相之取殊不同言其形勢與歴又相乖背綽乃定一土堪𦵏操筆作歴言其四方形勢與恭仁歴無尺寸之差諸生雅相推服各賜絹十疋遣之綽曰此所擬處深五尺之外有五穀若得一穀即是福地公侯世世不絶恭仁即將綽向京令人掘深七尺得一穴如五石甕大有粟七八㪷此地經為粟田蟻運粟下入此穴當時朝野之士以綽為聖𦵏竟賜細馬一匹物二百段綽之妙能今古無比出朝野僉載
  李徳林
  隋内史令李徳林深州饒陽人也使其子卜𦵏於饒陽城東遷厝其父母遂問之其地奚若曰卜兆云𦵏後當出八公其地東村西郭南道北隄林曰村名何答曰五公林曰唯有三公在此其命也知復云何遂𦵏之子伯藥孫安期並襲安平公至曾孫與徐敬業反公遂絶出朝野僉載
  郝處俊
  唐郝處俊為侍中死𦵏訖有一書生過其墓歎曰𦵏壓龍角其棺必斵後其孫象賢坐不道斵俊棺焚其屍俊髮根入腦骨皮託毛著髑髏亦是竒毛異骨貴人相也出朝野僉載
  徐勣
  唐英公徐勣初卜𦵏繇曰朱雀和鳴子孫盛榮張景藏聞之私謂人曰所占者過也此所謂朱雀悲哀棺中見灰後孫敬業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反弟敬貞答欵曰敬業初生時於𦵏下掘得一龜云大貴之象英公令祕而不言果有大變之象則天怒斵英公棺焚其屍灰之應也出朝野僉載
  韋安石
  神龍中相地者僧泓師與韋安石善嘗語安石曰貧道近於鳳棲原見一地可二十餘畝有龍起伏形勢𦵏於此地者必累世為台座安石曰老夫有别業在城南待閒時陪師徃詣地所問其價幾何同逰林泉又是髙興安石妻聞謂曰公為天子大臣泓師通隂陽術數奈何一旦潛逰郊外又買墓地恐禍生不測矣安石懼乃止泓歎曰國夫人識達先見非貧道之所及公若要買地不必躬親夫人曰欲得了義兼地不要買安石曰舍弟縚有中殤男未𦵏便與買此地泓曰如賢弟得此地即不得將相位止列卿已而縚竟買其地𦵏中殤男縚後為太常卿禮儀使卒官出戎幕閒談
  源乾曜
  泓師自東洛迴言於張説𡙇門道左有地甚善公試請假三兩日有百僚至者貧道於𬖄間視其相甚貴者付此地説如其言請假兩日朝士畢集泓云或己貴大福不再或不稱此地反以為禍及監察御史源乾曜至泓謂説曰此人貴與公等試召之方便授以此説召乾曜與語源云乾曜大塋在𡙇門先人尚未啓祔今請告歸洛赴先逺之期故来拜辭説具述泓言必同行尤佳源辭以家貧不辦此言不敢煩師同行後泓復經𡙇門見其地已為源氏墓矣𢌞謂説曰天賛源氏者合窪處本髙今則窪矣合高處本窪今則髙矣其安墳及山門角𡙇之所皆作者問其價乃賖買耳問其卜𦵏者村夫耳問其術乃慿下俚斗書耳其制度一一自然如此源氏子大貴矣乾曜自京尹拜相為侍近二十年出戎幕閒談
  楊知春
  開元中忽相𫝊有殭人在地一千年因墓崩殭人復生不食五穀飲水吸風而已時人呼為地仙者或有呼為妄者或多知地下金玉積聚焉好行吴楚齊魯間有二賊乗殭人言乃結兇徒十輩於濠夀開發墓至盛唐縣界發一塚時呼為白茅冢發一丈其冢有四房閣東房皆兵器弓矢鎗人之𩔖悉脩南房皆繒綵中奩隔皆錦綺上有牌云周夷王所賜錦三百端下一隔皆金玉器物西房皆漆器其新如昨北房有玉棺中有玉女儼然如生緑髪稠直皓齒編貝穠纎修短合度若素畫焉衣紫帔繡韈珠履新香可愛以手循之體如暖焉玉棺之前有一銀罇酒兇徒競飲之甘芳如人間上罇之味各取其錦綵寳物玉女左手無名指有玉鐶賊争脱之一賊楊知春者曰何必取此諸寳已不少久不可脱競以刀斷其指指中出血如赤豆汁知春曰大不仁有物不能贖卒斷其指痛哉衆賊出冢以知春為詐共欲殺之一時舉刀皆不相識九人自相斫俱死知春獲存遂却送所掠物於冢中粗以土瘞之而去知春詣官自陳其状官以軍人二十餘輩修復復尋討銘誌終不能得出博異志
  唐堯臣
  張師覽善卜冢弟子王景超𫝊其業開元中唐堯臣卒於鄭州師覽使景超為定𦵏地𦵏後唐氏六畜等皆能言罵云何物虫狗𦵏我著如此地家人惶懼遽移其墓怪遂絶出廣異記
  陳思膺
  陳思膺本名聿修福州龍平人也少居鄉里以博學為志開元中有客求宿聿修竒其客厚待之明日將去乃曰吾識地理思有以報遥見此州上里地形貴不可言𦵏之必福昆嗣聿修欣然同詣其處視之客曰若𦵏此可世世為郡守又指一處曰若用此可一世為都督聿修謝之居數載喪親遂以所指都督地𦵏之他日拜墓忽見其地生金笋甚衆遂採而歸再至金笋又生及服闋所獲多矣因㩦入京以計行賂以所業繼之頗致聞達後有宗人名思膺者以前任誥牒與因易名干執政久之遂除桂州都督今壁記具列其名亦有子孫仕本郡者出桂林風土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九
<子部,小說家類,異聞之屬,太平廣記>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九十  宋 李昉等 編塚墓二
  奴官冡   盧涣    趙冬曦
  丁永興   嚴安之   女媧墓
  李邈    賈耽    張式
  樊澤    齊景公墓  郭𧨏
  夀安土棺  李思恭   武瑜
  曹王墓   韓建    海陵夏氏廬陵彭氏  武夷山   林賛堯
  張匡紹軍卒 馬黄谷冡  秦進崇
  和文
  奴官冡
  鄼縣有後漢奴官冡初村人田於其側毎至秋穫近冡地多失穟不稔積數嵗己苦之後恒夜徃伺之見四大鵞從冢中出食禾逐即入去村人素聞奴官冡有寳乃相結開之初入埏前見有鵞鼓翅擊人賊以棒反擊之皆不復動乃銅鵞也稍稍入外㕔得寳劍二枚其他器物不可識者甚衆次至大藏水深有紫衣人當門立與賊相擊賊等羣争往擊次其人衝賊走出縣大呌云賊刼吾墓門主者曰君墓安在答曰正奴官冢是也縣令使里長逐賊至皆擒之開元末明州刺史進三十餘事出廣異記
  盧涣
  黄門侍郎盧渙為明州刺史屬邑翁山縣溪谷迥無人嘗有盗發墓云初行見車轍中有花塼因掲之知是古冢乃結十人縣投狀請路旁居止縣許之遂種麻令外人無所見即悉力發掘入其隧路漸至壙中有三石門皆以鐵封之其盗先能誦呪因齋戒近之至日兩門開毎門中各有銅人銅馬數百執持干戈其制精巧盗又齋三日中門半開有黄衣人出曰漢征南將軍劉忘名使来相聞某生有征伐大勲及死勅令䕶𦵏又鑄銅人馬等以象存日儀衞奉計来此必要財貨所居之室實無他物且官𦵏不瘞寳貨何必苦以神呪相侵若更不已當不免兩損言訖復入門合如初又誦呪數日不已門開一青衣又出𫝊語盗不聴兩扇欻闢大水漂蕩盗皆溺死一盗能泅而出自縳詣官具説本末渙令復視其墓中門内有一石牀骷體枕之水漂已半垂於牀下因却為封兩門窒隧路矣出元怪録
  趙冬曦
  華隂太守趙冬曦先人壟在皷城縣天寳初將合附焉啓其父墓而樹根滋蔓圍繞父棺懸之於空遂不敢發以母柩置於其旁封墓而返宣城太守刁緬改𦵏二親緬亦納母棺於其側封焉後門緒昌盛也冬曦兄弟七人皆秀才有名當世四人至二千石緬三為將軍門施長㦸開元二十年萬年有人父殁後家漸富遂𦵏父櫬亦為縈繞不可解其人遂刀斷之根皆流血遂以𦵏既而家道稍衰死亡俱盡出記聞
  丁永興
  髙唐縣南有鮮卑城舊𫝊鮮卑聘燕享於此城旁有盗跖冢冢極髙大賊盗嘗私祈焉齊天保初縣令丁永興有羣盗刼其部内興乃宻令人冢傍伺之果有祀者乃執詣縣按殺之自後祀者頗絶皇覽言盗跖冢在河東按盗跖死於東陵此地古名東平陵疑此近之出酉陽雜爼
  嚴安之
  天寳初嚴安之為萬年縣捕賊官亭午有中使黄衣乗馬自門馳入宣勅曰城南十里某公主墓見𬒳賊刼宣使往捕之不得漏失安之即領所由并器杖往掩捕見六七人方穴地道纔及埏路一時擒獲安之令求中使不得因思之曰賊方開冢天子何以知之至縣乃盡召賊訊其事賊曰纔開墓即覺有異自知必敗至第一門有明器勅使數人黄衣騎馬内一人揖鞭状如走勢幞頭脚亦如風吹直豎眉目已来悉皆飛動某即知必敗也安之即思前勅使状貌兩明器勅使耳出逸史
  女媧墓
  潼闗口河潭上有樹數株雖水暴漲亦不漂没時人號為女媧墓唐天寳十三年五月内因大風吹失所在乾元二年六月虢州刺史王晉光上言今月一日河上側近忽聞風雷曉見墳踊出上有雙栁樹下巨石栁各高丈餘出唐歴
  李邈
  劉晏判官李邈荘在髙陵荘客欠租課積五六年邈因罷歸荘方將責之見倉庫盈羡輸尚未畢邈怪問悉曰某久為盗近開一古冢冢西去荘十里極髙大入松林二百步方至墓墓側有碑斷倒草中字磨滅不可讀初旁掘數十丈遇一石門錮以鐵汁累日洋糞沃之方開開時箭出如雨射殺數人衆懼欲出某審無他必設機耳乃令投石其中毎投箭輒出投十餘石箭不復發因列炬而入至開重門有木人數十張目運劍又傷數人衆以棒擊之兵仗悉落四壁各畫兵衞之像南壁有大漆棺懸以鐡索其下金玉珠璣堆積衆懼未即掠之棺兩角忽䬃䬃風起有沙撲人而須臾風甚沙出如注遂殁至髁衆驚恐退走比出門已塞矣一人復為沙埋死乃同酹地謝之誓不發冢水經言越王句踐都瑯琊欲移允常冢冢中生風飛沙射人人不得近遂止按漢舊儀將作營陵地内方丈外設伏弩伏火弓矢與沙蓋古製有此機也出酉陽雜爼
  賈耽
  賈耽在滑州境内天旱耽召大將二人謂曰今嵗荒煩君二人救民也皆言茍利軍州死不足辭耽笑曰君可辱為健步明日當有兩騎衣慘緋所乗馬蕃步鬛長經市出城可隨之識其所滅處則吾事諧矣二將乃裹糧衣皁衣尋之果有二緋衣經市至野行二百餘里暎大冢而滅遂纍石表之信宿而返耽大喜發數百人具畚鍤與二將偕徃發冢得陳粟數十萬斛人竟莫之測出酉陽雑爼
  張式
  張式幼孤奉遺命葬於洛京時周士龍識地形稱郭璞青烏之流也式與同之外野歴覽三日而無獲夜宿村舎時冬寒室内惟一榻式則籍地士龍據榻以憩士龍夜久不寐式兼衣擁爐而寝欻然驚魘曰親家士龍遽呼之式固不自知久而復寐又驚魘曰親家士龍又呼之式亦自不知所謂及曉又與士龍同行出村之南南有土山士龍駐馬遥望曰氣勢殊佳則與式步履久之南有村夫伐木逺見士龍相地則荷斧遽至曰官等得非擇𦵏地乎此地乃某之親家所有如可則某請導致焉士龍謂式曰疇昔夜夢再驚皆曰親家豈非神明前定之證與遂卜𦵏焉而式累世清貴出集異記
  樊澤
  樊澤為襄陽節度有巡官張某者父為邕管經略使𦵏於鄧州北數十里張兄弟三人忽同時夢其父曰我𦵏墓某夜𬒳刼賊將衣物今日入城来停在席㡌行汝宜速徃擒之日出後即不得矣張兄弟夜起泣涕相告未明叩州門見澤具白其事立召都虞𠉀令捕之同黨六人并賊帥之妻皆獲澤引入面問之曰汝刼此墓有異𫆀賊曰某今日之事亦無所𨼆必是為神理所殛某夫妻業刼冢已十餘年毎刼夫妻𢹂酒𤑔火諸徒黨即開墓至棺蓋某夫妻與其亡人遞為斟酌某自飲一盞曰客欲一盞即以酒瀝於亡人口中云主人飲一盞又妻飲一盞遍便云酒錢何處出其妻應云酒錢主人出遂取衣物寳貨等某昨開此墓見棺中人紫衣玉帶其状如生某依法飲酒及瀝酒云至主人一盞言訖亡人笑某等驚甚便扶起唯枯骨耳遂解腰帶亡人呼曰緩之我腰痛某輩皆驚懼遂馳出自此神魂惝怳即知必敗悉殺之數日鄧州方上其事出逸史
  齊景公墓
  貝邱縣東北齊景公墓近世有人開之下入三丈石函中得一鵞鵞迴轉翅以撥石復下入一丈便有青氣上騰望之如陶烟飛鳥過之輒墮死遂不敢入出酉陽雜爼
  郭𧨏
  潞州軍挍郭𧨏先為邯鄲郡牧使因兄亡遂入鄆州舉其先同塋於磁州滏陽縣接山上中多石有力者卒共鑿石為穴誼之所卜亦鑿焉即日倍加忽透一穴穴中有石長可四尺形如守宫支體首尾畢具役者誤斷焉𧨏惡之將别卜地白於劉從諫從諫不許因葬焉後月餘𧨏陷於厠幾死骨肉奴婢相繼死者二十餘口自是嘗恐悸寤寐不安因表請罷職從諫以都押衙焦長楚之務與誼對換及劉積阻兵誼為其魁軍破梟首其家無少長悉投死井中鹽州從事鄭賓于言石守宫見在磁州官庫中出酉陽雜爼
  夀安土棺
  夀安之南有土峯甚峻乾寕初因雨而圯半壁銜土棺棺下有木横亘之木見風成塵而土形尚固邑令滌之泥汨於水粉膩而蠟黄剖其腹依稀骸骨因徵近代無以土為周身之器者戴記云夏后氏堲周葢其時也出唐闕史
  李思恭
  乾寧三年丙辰蜀州刺史節度叅謀李思恭埋弟於成都錦浦里北門内西迴第一宅西與李冰祠鄰距宅之北地形漸髙岡走西南與祠相接於其堂北鑿池五六尺得大冢甎甓甚固於甎外得金錢數十枚各重十七八銖徑寸七八分圓而無孔去縁二分有𨼆起規規内面各有書二十一字其縁甚薄有刃焉督役者馳其二以白思恭命使者入青城雲溪山居以示道士杜光庭云此錢得有石餘思恭命并金錢復瘞之但不知誰氏之墓也其地北百步所有石笋知石笋即此墓之闕矣自此甚靈人不敢犯其後蜀主改置祠堂享之出廣異記
  武瑜
  安州城東二十餘里有大墓羣盗發之數日乃開得金釵百餘枚合重百斤有石座雜寳古腰帶陳列甚多取其一帶隨手有水湧俄頃滿墓所開之處尋自閉塞盗以二釵子獻刺史武瑜夜夢一人古服侍從極多来謁云南蠻武相公也為羣盗壊我居處以君宗姓願為修之盗當發狂相次皆卒出録異記
  曹王墓
  永平乙亥嵗有説開封人發曹王𦤎墓取其石人羊馬磚石之屬見其棺宛然而隨手灰滅無復形骨但有金器數事棺前有鑄銀盆廣三尺滿盆貯水中坐玉嬰兒髙三尺水無減耗則泓師所云墓中貯玉則草木温潤貯金多則草木焦枯曹王自貞元之後歴二百嵗矣盆水不減玉之潤也出録異記
  韓建
  韓建䘮母卜𦵏地有術士云秪有一穴可致大錢而不久即散若華州境内莫加於此也建乃於此𦵏母明年大駕来幸四海之人罔不臻湊建乃廣收商税二載之後有錢九百萬貫復三年為朱梁所有出中韓故事
  海陵夏氏
  戊戌嵗城海陵縣為郡侵人冢墓有市儈夏氏其先嘗為鹽商墓在城西夏改𦵏其祖百一十年矣開棺惟有白骨而衣服器物皆儼然如新無所損汚有紅錦𬒳文彩尤異夏方貧皆取賣之人競以善價買云其餘冢雖歴年未久而皆腐敗矣出稽神録
  廬陵彭氏
  廬陵人彭氏𦵏其父有術士為卜地曰𦵏此當世為藩牧郡守彭從之又掘坎術士曰深無過九尺久之術士暫憩他所役者遂掘丈餘欻有白鶴自地出飛入雲中術士歎恨而去今彭氏子孫有為縣令者出稽神録
  武夷山
  建州武夷山或風雨之夕聞人馬簫管之聲及明則有棺椁在懸崖之上中有脛骨一節土人謂之仙人換骨函近代有人深入絶壑俯見一函其上題云潤州朝京門内染師張某第三女好事者記之後至潤州果得張氏之居云第三女未嫁而卒已數嵗因發其墓則空棺矣出稽神録
  林賛堯
  丙午嵗漳州禆將林賛堯殺監軍中使據郡及保山巖以為營掘地得一古冢棺椁皆腐中有一女子衣服容貌皆如生舉體猶有暖氣軍士取其金銀釵鐶而棄其屍又發一冢開棺見一人披髪覆面蹲於棺中軍士駭懼致死者數人賛堯竟伏誅出稽神録
  張匡紹軍卒
  丙午嵗江南之師圍留安軍政不肅軍士發掘冢墓以取財物諸將莫禁監軍使張匡紹所將卒二人發城南一冢得一椰實柸以獻匡紹因曰某發此墓開棺見緑衣人面如生懼不敢犯墓中無他珍唯得此柸耳既還營而緑衣人已坐某房矣一日數見意甚惡之居一二日二卒皆戰死出稽神録
  馬黄谷冢
  安州城南馬黄谷冢左有大冢棺椁已腐唯一髑髏長三尺陳人左鵬親見之焉出稽神録
  秦進崇
  周顯徳乙夘嵗偽連水軍使秦進崇修城發一古冢棺椁皆腐得古錢破銅鏡數枚復得一缾中更有一缾黄質黒文成隷字云一雙青鳥子飛来五兩頭借問船輕重寄信到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其明年周師伐吴進崇死之出稽神録
  和文
  蜀人王昭逺戊午嵗為巡邊制置使及文州遇軍人喧聚問之言舊冢内有尸不壊或以磚石投之其聲鏗然昭逺往見其形質儼然如新逝者冢中得石版云有唐故文州馬步都虞𠉀和文年五十八大中五年辛未五月五日卒𦵏於此昭逺致祭復令掩閉之於墓側刻石以銘之出野人閑話

  太平廣記卷三百九十



  欽定四庫全書
  太平廣記卷三百九十一 宋 李昉等 編銘記一
  李斯    夏侯嬰   張恩
  髙流之   髙顯洛   謝靈運
  王果    豐都冢   樊欽賁
  姜師度   鄔載    鄭欽悅
  李斯
  周末有發冢得方玉石上刻文八十字當時莫識遂藏書府至秦時李斯識八字云上天作命皇辟迭王至漢時叔孫通識二字出述異記
  夏侯嬰
  漢夏侯嬰以功封滕公及死將𦵏未及墓引車馬踣地不前使人掘之得一石室室中有銘曰佳城鬱鬱三千年見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遂改卜焉出獨異記
  張恩
  後魏天賜中河東人張恩盗發湯冢得志云我死後二千年困於恩恩得古鐘磬皆投於河此又别見聖賢城冢記出史系
  髙流之
  後魏髙流之為徐州刺史決滹沱河水繞城破一古墓得銘曰吾死後三百年背底生流泉頼逢髙流之遷吾上髙原流之為造棺椁衣物取其柩而改𦵏焉出朝野僉載
  髙顯洛
  洛陽大綂寺南有三公令史髙顯洛宅洛毎於夜見赤光行於堂前如此者非一向光所掘地丈餘得黄金百斤銘云⿱⺾⿰𩵋禾秦家金得者為吾造功徳洛遂造招福寺世又謂此地蘇秦舊時宅當時元義秉政聞其得金就洛索之以二十斤與之案蘇秦時未有佛法功徳者不必起寺或是碑銘之𩔖頌聲績也出洛陽伽藍記
  謝靈運
  宋浦陽江有琵琶圻圻有古冢墮水甓有𨼆起字云筮吉龜凶八百年落江中謝靈運取甓詣京咸𫝊視焉乃驗龜繇古冢已八百年矣出水經
  王果
  唐左衞將軍王果𬒳責出為雅州刺史於江中泊船仰見巖腹中有一棺臨空半出乃縁崖而觀之得銘曰欲墮不墮逢王果五百年中重收我果喟然歎曰吾今葬此人𬒳責雅州固其命也乃收⿱穴之而去
  豐都冢
  東都豐都市在長夀寺之東北初築市垣掘得古冢土藏無磚甓棺木陳朽觸之便散屍上著平上幘朱衣得銘云筮道居胡龜言近市五百年間於斯見矣當時達者㕘驗是魏黄初二年所葬也出朝野僉載兩京記
  樊欽賁
  冦天師謙之後魏時得道者也常刻石為記蔵於嵩山上元初有洛川郜城縣民因採藥於山得之以獻縣令樊文言於州州以上聞髙宗皇帝詔蔵於内府其銘記文甚多奥不可解略曰木子當天下又曰止戈龍又曰李代代不可移宗又曰中鼎顯真容又曰基千萬嵗所謂木子當天下者蓋言唐氏受命也止戈龍者言天后臨朝也止戈為武武天后氏也李代代不移宗者謂中宗中興再新天地中鼎顯真容者實真宗之廟諱真為睿聖之徽諡得不信乎基千萬嵗者基𤣥宗名也千萬嵗蓋歴數久長也後中宗御歴樊文男欽賁以石記本上獻上命編於國史出宣室志
  姜師度
  衞先生大經解梁人以文學聞不狎俗常閉門絶人事生而敏悟周知天文歴象窮㝠索𤣥後以夀終墓於解梁之野開元中天水姜師度奉詔鑿無鹹河以溉鹽田剗室廬潰邱墓甚多解梁人皆病之既至衞先生墓前發其地得一石刻字為銘蓋先生之詞也曰姜師度更移向南三五步工人得之以状言之於師度師度異其事歎咏久之顧謂僚吏曰衛先生真竒士也即命工人遷其河逺先生之墓數十步出宣室志
  鄔載
  開元中江南大水溺而死者數千郡以状聞𤣥宗詔侍御史鄔君載徃廵視之載至江南忽見道旁有古墓水潰其穴公念之命遷其骸於髙原上既發墓得一石鑿而成文蓋誌其墓也誌後有銘二十言乃卜地者之詞詞曰爾後一千年此地化為泉賴逢鄔侍御移我向髙原載覽而異之因挍其年果千嵗矣出宣室志
  鄭欽悦
  天寳中有商洛𨼆者任昇之嘗貽右𥙷闕鄭欽悦書曰昇之白頃退居商洛入闕披陳山林獨往交親兩絶意有所問别日垂訪昇之五代祖仕梁為太常初任南陽王帳下於鍾山懸岸圯壙之中得石銘不言姓氏小篆文云龜言土蓍言水甸服黄鍾啓靈趾瘞在三上庚墮遇七中巳六千三百浃辰交二九重三四百圯文雖剥落仍且分明大雨之後纔墮而獲即梁武大同四年數日遇盂蘭大㑹從駕同泰寺録示史官姚訾并諸學官詳議數月無能知者篋笥之内遺文尚在足下學乃天生而知計捨運籌而㑹前賢所不及近古所未聞願採其㫖要㑹其歸趣著之遺簡以成先祖之志深所望焉樂安任昇之白數日欽悦即復書曰使至忽辱簡翰用浣襟懐不遺舊情俯見推訪又示以大同古銘前賢未達僕非逺識安敢輕言良增懐愧也屬在途路無所披求據鞍運思頗有所得發壙者未知誰氏之子卜宅者實為絶代之賢蔵往知来有若指掌契終論始不差錙銖隗炤之預識龔使無以過也不説葬者之嵗月先識圯時之日辰以圯之日却求初兆事可知矣姚史官亦為當世逹識復與諸儒詳之沉吟月餘竟不知其指趣豈止於是哉原卜者之意𨼆其事㣲其言當待僕為龔使耳不然何忽見顧訪也謹稽諸歴術測以㣲詞試一探言庶㑹㣲㫖當梁武帝大同四年嵗次戊午言甸服者五百也黄鍾者十一也五百一十一年而圯從大同四年上求五百一十一年得漢光武帝建武四年戊子嵗也三上庚三月上旬之庚也其年三月辛巳朔十日得庚寅是三月初𦵏於鍾山也七中已乃七月戊午朔十二日得己巳是初圯𡐦之日是日己巳可知矣浃辰十二也從建武四年三月至大同四年七月總六千三百一十二月毎月一交故云六千三百浹辰交也二九為十八重三為六末言四百則六為千十八為萬可知從建武四年三月十日庚寅初𦵏至大同四年七月十二日己巳初圯計一十八萬六千四百日故云二九重三四百圯也其所言者但說年月日數耳據年則五百一十一㑹於甸服黄鍾言月則六千三百一十二㑹於六千三百浹辰交論日則一十八萬六千四百㑹於二二九重三四百圯從三上庚至於七中巳據厯計之無所差也所言年歲月日但差一數則不相照㑹矣原卜者之意當待僕言之吾子之問契使然也從吏已久藝業荒蕪古人之意復難逺測足下更詢能者時報焉使還不代鄭欽悦白記貞元中李吉甫任尚書屯田員外郎兼太常博士時宗人巽為户部郎中於南宫暇日語及近代儒術之士謂吉甫曰故右𥙷闕集賢殿直學士鄭欽悦於術數研精思通𤣥奥蓋僧一行所不逮以其天閼當世名不甚聞子知之乎吉甫對曰兄何以覈諸巽曰天寳中商洛隱者任昇之自言五代祖仕梁為太常大同四年於鍾山下獲古銘其文𨼆祕博求時儒莫曉其㫖因緘其銘誡諸子曰我代代子孫以此銘訪於通人倘有知者吾無所恨至昇之頗耽道博雅聞欽悦之名即告以先祖之意欽悦曰子當録以示我我試思之昇之書遺其銘㑹欽悦適奉朝使方授駕於長樂驛得銘而繹之行及滋水凡三十里則釋然悟矣故其書曰據鞍運思頗有所得不亦異乎辛未嵗吉甫轉駕部員外郎欽悦子克鈞自京兆府司録授司門員外郎吉甫數以巽之説質焉雖且符其言然克鈞自云亡其草毎想其㣲言至𧷤而不獲見吉甫甚惜之壬申嵗吉甫貶明州長史海島之中有𨼆者姓張氏名𤣥陽以明易經為州將所重召置閣下因講周易卜筮之事即以欽悦之書示吉甫吉甫喜得其書抃逾獲寳即編次之仍為著論曰夫一邱之土無情也遇雨而圮偶然也窮象數者已懸定於十八萬六千四百日之前矧於理亂之運窮達之命聖賢不逢君臣偶合則姜牙得璜而尚父仲尼無鳳而旅人傅説夢達於巖埜子房神授於圯上亦必定之符也然而孔不暇暖其席墨不俟黔其突何經營如彼孟去齊而接淅賈造湘而投弔又眷戀如此豈大聖大賢猶惑於性命之理歟將凂身存教示人道之不可廢歟余不可得而知之欽悦尋自右𥙷闕歴殿中侍御史為時宰李林甫所惡斥擯於外不顯其身故余敘其所聞係於二篇之後以著蓍筮之神明聰哲之懸解竒偶之有數貽諸好事為後學之竒翫焉時貞元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趙郡李吉甫記出異聞記
  太平廣記卷三百九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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