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覽 (四部叢刊本)/卷之八百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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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八百八十二 太平御覽 卷之八百八十三
宋 李昉 等奉勅撰 中華學藝社借照日本帝室圖書寮京都東福寺東京靜嘉堂文庫藏宋刊本
卷之八百八十四

太平御覽卷第八百八十三   鬼神部三

     鬼

易曰鬼神害SKchar而福謙

又曰睽孤見豕負塗載鬼一車鬼盈車吁可怪也

左傳莊公曰齊侯田于貝丘見大豕從者曰公子彭生也

公見大豕而從者見彭主皆妖鬼公怒曰彭生敢見射之豕人立而啼公

懼墜于車傷足喪屨

又僖公曰晉侯改葬共太子秋狐突適下國遇太子太子

使登僕而告之曰夷吾無禮余得請於帝矣將以𣈆𢌿𥘿

𥘿將祀余對曰臣聞之神不歆非𩔖民不祀非族君祀無

乃殄乎且民何罪失刑乏祀君其圖之君曰諾吾將復請

七日新城西偏將有巫者而見我焉許之遂不見及期而

往告之曰帝許我罰有罪矣斃於韓

又文上曰有事於太廟躋僖公逆祀也於是夏父弗忌爲

宗伯曰吾見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後小順也君子以爲失禮

又宣公曰楚司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是必㓕(⿱艹石)敖氏

矣及將死泣曰鬼猶求食(⿱艹石)敖氏之鬼不其餒而

又宣公曰𥘉魏武子有嬖妾無子武子疾命顆曰必嫁是

疾病則曰必以爲殉及卒顆嫁之及輔氏之役顆見老人

結草以亢杜囬杜囬躓而顛故𫉬之夜夢之曰余而所嫁婦

人之父也爾用先人之治命余是以報

又成公曰晉侯夢大厲𬒳髪及地搏膺而踊曰殺余孫不

鬼也趙氏之先祖也八年𣈆侯殺趙同趙括故怒余得請於帝矣壞大門及𥨊

門而入公懼入于室又壞户公𮗜召桑田巫巫言如夢

鬼怒如公所夢

又昭二曰鄭子産聘于晉晉侯有疾韓宣子逆客私焉曰

寡君寢疾於今三月矣並走群望有加而無瘳今夢黄熊

入於𥨊門何厲鬼也對曰昔堯殛鯀于羽山其神化爲黄

熊以入于羽淵實爲夏郊三代祀之𣈆爲盟主其或者未

之祀也乎宣子祀夏郊𣈆侯有間

又昭二曰鄭人相驚以伯有至矣曰伯有至矣則皆走不

知所徃鄭人殺伯有言其鬼鑄刑書之歳二月或夢伯有介而行

曰壬子余將殺帶也明年壬寅余又將殺叚也及壬子駟

帶卒國人益懼齊及燕平之月壬寅公孫叚卒國人愈懼

其明月子産立公孫泄及良止以撫之乃止子太叔問其

故子産曰鬼有所歸乃不爲厲吾爲之歸也

又哀上曰𥘉曹人或夢衆君子立于社宫而謀亡曹曹叔

鐸請待公孫𭛌許之旦而求之曹無之戒其子曰我死爾

振聞公孫疆爲政必去之

又哀下曰衛侯夢于北宫見人登昆吾之觀𬒳髪北靣而

譟曰登此昆吾之虚綿綿生之𤓰余爲渾良夫呌天無辜

大當免三死并數一時之事爲盟三罪殺之故自謂無辜也

論語曰樊遲問知子曰敬鬼神而逺之可謂知矣鬼而不賣

尓雅曰鬼之爲言歸也

史記始皇夲紀曰使者從𨵿東夜過華隂平野道有人持

壁 遮使者曰爲吾遺滈池君因言曰今年祖龍死使者

問其故忽不見遂迺置其壁去使者奉璧具以聞始皇黙

然良乆曰山鬼固不過知一歳事也

漢書郊祀志曰旣滅兩粤人勇之乃言粤人俗鬼言其土俗尚鬼

神之而其祠皆見鬼數有効昔東甌王敬鬼壽百六十歳

後丗怠慢故衰耗迺命粤巫立粤祠安臺無壇亦祠天神

帝百鬼

漢書曰田蚡疾一身盡痛(⿱艹石)有擊者呼服謝罪上使視鬼

者瞻之曰魏其侯與灌夫共守笞欲殺之竟死

後漢書曰第五倫爲㑹稽太守俗好滛祀人常以牛𥙊神

百姓財産以之困匱其自食牛SKchar而不以薦祠者發病且

死先爲牛鳴倫到官移書屬縣暁告百姓其巫祝有依託

鬼神詐怖愚民皆按論之後遂断絶

又曰宋均爲辰陽長其俗少學者而信巫鬼均爲立學校

禁絶滛祀人皆安之

又曰劉根有神術太守史祈以爲妖乃執而數之曰(⿱艹石)

神可願一驗根曰頗能使鬼乃左頋右嘯祈之亡父近親

數十皆反縛在祈前向根叩頭曰小兒無狀分當万死叱祈

曰汝子孫不能光榮先祖而辱如此何不叩頭謝之祈哀

驚悲泣頓首請罪根黙然忽去不知所之

王隱晉書曰鎮南劉弘以故刺史王毅子衡陽太守矩爲

廣州矩至長沙見一人長大著布單衣自持奏左岸上矩

省奏云京兆杜靈之仍入舡共語稱叙稀闊矩問君京兆

人何時發來荅曰朝發矩恠問京兆去此數千那得朝發

今到杜荅曰僕曰天上在京兆去此乃數萬何止數千乎

晉書曰鄒湛字(⿰氵閠)甫嘗見一人自稱甄仲舒餘無所言如

此非一乆之乃悟曰宅西有積𡈽敗瓦其中有死人甄仲

舒者予舎西土瓦中人也撿之果然厚加歛葬葬畢遂夢

此人來謝

又曰⿱⺾⿰𩵋禾韶字孝先安平人也仕至中牟令卒韶伯父第九

子節在車上晝日韶自外入乗馬日黒又介黄䟽單衣白

襪絲履慿節車轅節謂 兄弟曰中牟在此兄弟皆SKchar

無所見問韶君何由來韶曰吾欲改葬即求去數日又來

兄弟遂與韶坐節曰(⿱艹石)必改葬別自勑兒韶曰吾將爲書

節授筆韶不肯曰死者書與生者異爲節作其字像胡書

也乃𥬇喚節爲書曰昔魏武侯浮於西河而下中流頋謂

吴起曰羙哉河山之固此魏國之寳也吾性愛好京洛毎

徃來出入瞻視邙山樂哉萬丗之基也北背孟津洋洋之

河南望天邑濟濟之盛此志雖未言銘之於心矣不圖𡘤

忽所懷未果前去十月便速改葬買數𠭇地便足矣節延

韶入室設坐祀之不肯坐又無所饗謂韶曰中牟平生好

酒可少飲韶手執盃飲盡曰佳酒也節視杯空旣去杯酒

乃如故前後三十餘來兄弟狎翫節問所疑韶言天上及

地下事亦不能悉知也顔淵卜啇今見在爲脩文郎凡有

八人鬼之聖者梁成賢者吴季子節問死何如生韶曰無

異耳死者虚生者實此其異也節曰死者何不歸屍骸韶

曰譬如斷卿一臂以投地就剥削之於卿有患乎死之去

屍骸如此也節曰厚葬羙墳死者樂乎韶曰無在也節曰

(⿱艹石)無在何改葬韶曰今我誠無所在但欲述生時意耳韶

欲去節留之閇門下鏁鑰韶爲之少住韶去節見門故閇

韶巳去矣韶與節別曰吾今見爲脩文郎守職不下得來

也節執手乃別自是遂絶

續晉陽春秋曰襄陽羅友在桓温府屢以貧乞禄温以其

誕肆許而不用同府人有得郡者温爲坐別友亦𬒳命至尤

晚温問之曰出門於中路遇一鬼大見耶榆曰見汝送人

作郡不見人送汝作郡友始怖終慙不𮗜淹緩温𥬇而

用之

𣈆書曰周訪𪧐宫亭湖廟晨起如厠見一老父訪執之化

爲雄鴨

晉陽春秋曰符堅未敗長安市鬼夜𡘜一月止

前趙録曰麟嘉三年螽斯則百堂灾自此鬼𡘜二宫夜夜


不絶

崔鴻十六國春秋後趙録曰魏豹字叔虎范陽人也遷中

山太守所在有治名豹嬖妾先死豹後守于廪丘南妾形

見與豹言翌日而卒

後魏書曰先是河邊人夢神謂巳曰爾朱家欲渡河用爾

作灅波津令爲之縮水脉月餘夢者死及兆至有行人自

言知水淺深以草往往表挿而導焉忽失所在兆遂䇿馬

渉渡

宋書曰劉伯龍少而貧薄及長歷位尚書左丞武陵太守

貧窶尤甚嘗在家慨然召左右將營十一之方忽見一鬼

在傍撫掌大𥬇伯龍歎曰貧窮固有命乃復爲鬼所𥬇也

遂止

梁書曰范雲嘗與梁武同𪧐頋暠之舎妻方産鬼在外曰

此中有王有相雲起曰王當仰属相以見歸因是盡心推

老子曰以道蒞天下者其鬼不神鬼不敢見其精神以干犯人非其鬼

不神其神不傷人鬼非無精神也邪不入正不能傷自然

莊子曰齊桓公田於澤管仲御見鬼焉公撫管仲之手曰

仲父何見對曰臣無所見也公反誒詒爲疾數日不出齊

士有皇子告敖者曰公則自傷鬼惡能傷公夫忿滀之氣

散而不反則爲不足上而不下則使人善怒下而不上則

使人善忘不上不下者中身當心則爲病耳桓公曰然則

鬼乎曰有沉有履竈有髻戸内之煩壤雷霆處之水有

岡象丘有莘山有夔野有彷徨澤有委虵公曰請問委虵之

狀何如曰委虵其大如轂其長(⿱艹石)轅紫衣而朱冠其爲物

也惡聞雷車之聲則捧首而立見之者其殆乎覇桓公囅

然而𥬇曰寡人之所見者也

墨子曰周宣王殺杜伯不以罪後宣王田於圃見杜伯執

弓矢射宣王㐲弓衣而死

吕氏春秋曰梁北有𥠖丘部有竒鬼焉喜效人之子姪昆

弟 扶邑丈人布之市醉而歸者𥠖丘之鬼效其子之狀

扶而道苦之丈人歸酒醒而譙譙責其子曰吾爲汝父也

豈爲不慈哉我醉汝道苦我何故其子㐲而觸地曰孽無

此事也其父信之曰譆是必竒鬼我固聞之明日復於市

欲遇而刺殺之則旦之市而醉其真子恐其父之不能返

也遂往迎之丈人望見之抜劒而刺之

韓詩外傳曰人死曰鬼鬼者歸也精氣歸於天SKchar歸於𡈽

血歸於水脉歸於澤聲歸於雷動作歸於風眼歸於日月

骨歸於木筋歸於山齒歸於石膏歸於露髪歸於革呼吸

之氣歸復於人

淮南子曰蒼頡作書鬼夜𡘜

董仲舒五行逆順曰人君簡宗廟不禱祀則鬼夜哭

風俗通曰汝南周翁仲𥘉爲太尉椽婦産男及爲北海相

吏周先能見鬼書署爲主簿使還致敬於本郡縣因告之

曰事訖臘日可與小男俱侍祠主簿事還翁仲問之對曰

但見屠人弊衣蠡髻而踞神座持刀割SKchar有衣冠青墨綬

數人彷徨堂東西不進不知何故翁仲問妻曰何以養此

子嫗大怒曰君常言兒體質聲氣喜學似我公欲死爲作

狂語翁仲具告之祠𥙊如此不具服子母立截嫗泣涕言

昔以年長無男不自安實以女易屠者之男禆錢一萬此

子年巳十八遣歸其家迎其女女嫁爲賣餅者妻後適隴

西李文思文思官至南陽太守

抱朴子曰按九鼎記及青靈經言人物之死俱有鬼也馬

鬼常以晦夜出行狀如炎火

𤣥中記曰姑獲鳥夜飛晝藏盖鬼神𩔖衣毛爲飛鳥脫毛

爲女人名爲帝少女一名夜遊一名鈎星一名隱飛鳥無

子喜取人子養爲子人養小兒不可露其衣此鳥度即取

兒也荆州爲多昔豫章男子見田中有六七女人不知是

鳥匍匐徃先得其毛藏之徃就諸鳥諸鳥各走就毛衣衣

之飛去一鳥獨不得去男子以爲婦生三女其女母後令

問父知衣在積稻下得衣飛去後以衣迎三女三女得衣

亦飛去

神異經曰東北方有鬼星石室三百户而共一門石牓題

鬼門晝日不開至暮即有人語有火青色

又曰南方有人長三二尺祼形而目在頂上走行如風名

曰魃所見之國大旱赤地千里一名旱母一名狢遇者得

之投溷中乃死旱灾銷也

又曰西方深山有人焉長尺餘祖身捕鰕蟹性不畏人止

𪧐喜依其火以炙鰕蟹伺人不在而盗人鹽以食蟹名曰

山㺑其音自呌人常以竹着火中音朴音卑而山㺑皆驚

犯之令人寒𤍠此雖人形亦鬼魅耳所在山中皆有之

齊諧記曰廣陵王瓊之爲信安令在縣忽有一鬼自稱姓

蔡名伯喈或復談議誦詩書知古今靡所不諳問是昔蔡

邕不荅云非也與之同姓字耳問此伯喈今何在云在天

上或下作仙人飛來去受福甚快非復疇昔也

論衡曰上古之人有神荼鬱壘者昆弟二人生而執鬼

東海度朔山上亡桃樹下簡閱百鬼鬼道理妄興人禍荼

與鬱壘縛以蘆索執以食虎

幽明録曰阮瞻常著無鬼論而一鬼通姓名作客詣之寒

温畢𦕅談名理客甚有才辨與言良乆及鬼神事乃作色

鬼神古今聖賢所共傳君何獨言無即僕便是鬼於是

變爲異形湏㬰便滅阮嘿然大 惡之年餘卒

又曰王輔嗣注易輙𥬇鄭玄爲儒云老奴無意于時夜分

忽聞外閤有着屐聲湏㬰進白云鄭玄責之曰君年少何

以輙穿鑿丈句而妄譏詆老子也極有忿色言竟便退輔

嗣心生畏惡經少時遇厲病而卒

又曰阮德如嘗於厠見一鬼長丈餘色黒而眼大着皂單

衣平上幘去之咫尺德如心安定徐𥬇語之曰人言鬼

憎果然鬼即赧愧而退

又曰晉丗王彪之年少未官常獨坐齋前有竹忽聞有歎

聲彪之愓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然怪似其母因往看之見母衣服如昔彪之跪

拜歔欷母曰汝方有竒厄自今巳去當見一白狗(⿱艹石)能東

行出千里三年然後可得免灾忽不復見彪之悲悵逹旦

旣明獨見一白狗𢘆隨行止便經營行裝將往㑹稽及出

千里外三年乃歸齋中復聞前聲往見母如先謂曰能用

吾言故來慶汝汝自今巳後年踰八十位班台司後皆如

母言

又曰殷仲宗以隆安𥘉入蜀爲毛璩叅軍至涪陵郡暮𪧐

在亭屋中忽有一鬼體上皆毛於牎櫺中執仲宗臂牽仲

宗大呼左右來救之鬼乃去

又曰河南楊起字聖卿少時病瘧逃於社中得素書一卷

譴劾百鬼法所劾輙効爲日南太守母至則上見鬼頭長

數尺以告聖卿曰此肅霜之神劾之出來變形如奴送書

京師朝發暮反作使當千人之力

又曰東昌縣山有物形如人長四五尺裸身𬒳髮髮長五

六寸常在髙山巖石間住喑啞作聲而不成語能嘯相呼

常隱於幽昧之間不可𢘆見有人伐木𪧐於山中至夜眠

後此物抱子從澗中發石取蝦蟹就人火邊燒炙以食兒

時人有未眠者宻相𮗜語齊起共突擊便走而遺其子聲

如人啼也此物使男女群共引石擊人趣得然後止




太平御覽卷第八百八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