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覽 (四部叢刊本)/卷之四百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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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四百九 太平御覽 卷之四百一十
宋 李昉 等奉勅撰 中華學藝社借照日本帝室圖書寮京都東福寺東京靜嘉堂文庫藏宋刊本
卷之四百一十一

太平御覽卷四百一十

 人事部五十一

   交友五  請交不許  世交

   父子交  絶交

    交友五

𫝊幹與張叔威書曰吾與足下義結紈素恩比同生○東

方朔與公孫弘書曰爵禄不相責以禮同𩔖之遊不以逺近爲

故東門先生居蓬户空穴之中魏公子一朝以百𮪍造之

吕望未甞與文王同席而坐一朝讓以天下半大丈夫相

知何必接塵而遊垂髮齊年哉

張奥與延叔堅書曰吾與叔堅剖心相知豈以流言相猜

曹植離友詩曰王旅旋兮背故郷彼君子兮篤人綱騰駕行

兮歸朔方馳原隰兮尋舊疆

郭璞贈温嶠詩曰人亦有言松竹有林及爾臭味異夲同

岑言以忘得交以淡成

謝眺贈友人詩曰芳洲有杜若可以贈佳期清風動簾夜

孤月照䆫時安得同携手酌酒賦新詩

陸倕贈京邑僚友詩曰時逢世道泰騫足歩髙衢江間寒

事早夜露傷秋草心屬姑⿱⺾⿰𩵋禾臺目送邯鄲道李郭或同舟潘

夏時方駕歡娱終美景敷文永清夜捉SKchar豈異人戚戚皆明

蕭鈞晚景遊泛懷友詩曰龍門低御溝鳯轄轉芳州雲峯

𥘉辯夏麥氣早迎秋山翠餘煙積川平晚照收浪隨文鷁

轉波逐彩鴛浮風花輕未洛巖泉咽不流一辭金谷菀空

想竹林遊

潘岳詩曰投分𭔃石友白首同所歸

古善哉行曰月没參横北斗䦨干親友在門忘寢與飡

     請交不許

後漢書曰侯覇欲友王丹霸子見丹下車拜丹荅拜覇子

曰大人方願交歡奈何拜小子丹曰君房有是言丹未之

許也

又曰張霸遷侍中時皇后兄虎賁中郞將鄧騭當朝貴戚

聞覇名行欲與爲交逡廵不荅衆𥬇其不識世務

魏志曰將軍張遼與其護軍武周有隙遼就刺史温恢求

交胡質質辭以疾遼岀遇質曰僕安意於君何以相孤

此質曰古人之交也多取知其不貪奔北知其不怯聞流

言而不信故可終也武伯南身爲雅士徃者將軍稱之不

輟於口今以睚䀝之恨反成嫌𨻶況質才薄豈能終好是

以不願也遼感其言復與周平

蜀志曰劉巴字子𥘉零陵先賢傳曰張飛甞就巴𪧐巴不

與語飛遂忿恚諸葛亮謂巴曰飛雖實武人愛慕足下足

下雖天爵素高冝少降意巴曰丈夫處世當交四海英雄

如何與兵子共語

晉書曰解系字以連濟南人也系及二弟結育並清身㓗

巳甚有聲譽時荀朂門宗弘盛朂諸子謂系等曰我與

卿爲友應向我公拜朂曰我與君尊先使君親厚系曰不奉

先君遺敎公若與先君厚徃日哀頓當垂書問親厚之誨

非所敢承朂父子大慙

梁書曰𢈔詵字彦實新野人也性純夷簡罕所遊狎河東

柳惲欲與之交拒而不許

齊春秋曰王僧祐字喬宗亭然獨立不交當代名士王思

逺之徒託意請交並不降意自天子及侯伯未甞與一人

逰焉

嵇康髙士傳曰井丹字大春扶風人也愽學故京師爲之語

曰五經紛綸井太春未甞書刺𠉀謁人梁松請友丹不肯

見後遂𨼆遁

皇甫士安髙士傳曰嚴遵字君平蜀人也楊雄少從之遊

數稱其徳李温爲益州牧喜曰吾得君平爲從事矣雄曰

可備禮與相見其人不可屈也王鳯請交不許歎曰益我

財者損我神生我名者殺我身故不仕時人服之

說曰何晏鄧颺夏侯太𥘉並求𫝊嘏交而嘏終不許諸

人乃因荀粲說合之𫝊曰夏侯太𥘉志大心勞能合虚譽

誠所謂利口覆國之人鄧颺何晏有爲而躁愽而寡要外

好名利而内無関籥此三賢者皆敗徳之人耳逺之猶恐

罹禍况可親之哉後皆如其言

又曰南陽宗世林與魏武同時而薄其爲人不與之交及

魏武作司空揔朝政從容問宗曰可以交未荅曰松栢之

志甚存

     世交

後漢書曰孔僖字仲和魯人也祖父建少遊長安與崔篆

仕王莾爲建新大尹僖與崔篆孫駰復相友善焉

晉書曰咸寜𥘉有司奏何劭及兄遵等受故鬲令𡊮毅貨

雖經赦宥冝皆禁止事下廷尉詔曰太保與毅有累世之

交遵等所取蓋薄一皆置之

     父子交

左傳襄五年曰𥘉伍叅與蔡太師子朝友其子伍舉與聲

子相善聲子子朝之子也伍舉出奔鄭將遂奔晉聲子將

如晉遇之於鄭郊班荆相與食班布也布荆坐地朋友世親也

魏書曰陳群字長文通逹有識度其所交皆父黨也魯國

孔融與群父紀友又與群交

王隱晉書曰王戎隨父渾在郎舎時阮籍亦爲郎毎詣渾

輙云與卿語不如阿戎談戎時年十五籍乃交焉

北齊書曰陸昂字雲駒洛陽人也父子璋魏中書監昂爲

河間邢劭所賞邢又與子璋交遊甞謂子璋云吾以卿老

蚌復岀明珠

髙士傳曰班嗣在京師家有賜書内足於財父黨楊子雲

已下莫不造門

唐書曰郄士羙字和夫少好學善記覽父友顔真卿肅潁

士軰甞與之討論經傳應對如流旣而相謂曰吾曹異曰

當交二郄之間矣

汝南先賢傳曰薛勤字恭祖仕郡爲功曹陳仲舉時年十

五爲父齎書詣勤勤頋而察之明日造焉仲舉父出迓勤

勤曰足下有不凢子吾來候之不從卿也言義盡日

道學論曰許邁字叔玄清虚接真遐棲世表志在往而不

返故自改名逺遊與王右軍父子爲世外之交王亦辭榮

好養生之事毎造逺遊未甞不彌日忘返

束哲吊蕭孟恩文曰東海蕭惠字孟恩者父昔爲御史與

哲先君同僚孟恩及哲旦夕同遊分義早著孟恩夫婦皆

亡門無立嗣哲時有伯父從兄之憂未𫉬自往致文一篇

以弔其魂

     絶交

毛詩谷風曰谷風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絶焉

又曰伐木廢則朋友缺矣

史記曰相國曹叅始微時與蕭何善及爲將相有𨻶

又曰越石父賢在於縲紲之中晏子出遭塗解左SKchar贖之

載歸弗謝入門乆之石父請絶晏子懼然攝衣冠謝曰晏

雖不仁免子於厄何求絶之速也石父曰不然吾聞君子

屈於不知已而伸於知已者方吾在縲紲之中彼不知我

也夫子旣已感而贖我者是知已知已而無禮固不如縲

紲之中

漢書曰張耳陳餘始居約時相然信死豈頋問哉及據國

争權卒相㓕亡𫝑利之交古人羞之蓋謂是矣

又曰蕭育少與陳咸朱愽爲友著聞當世徃者有王貢故

長安人語曰蕭朱結綬王貢彈冠言其相薦逹也始育與

公卿子顯名咸最先進年二十餘爲御史中丞時朱愽

爲杜陵亭長爲咸育所舉援後遂並歷刺史郡守相及爲

九卿而愽先至將軍上卿歴位多於咸育遂至丞相育與

愽後有𨻶不能終故世以友爲難也

范曄後漢書曰許劭少峻名節好人倫多所賞識劭邑人李

逹杜直有髙氣劭𥘉善之而後有隙

東觀漢記曰梁鴻𥘉與京邑蕭友書約不爲陪臣及友爲

郡吏鴻以書責之而去

又曰王良字仲子東海人少清髙爲司徒司直以病歸一

歳復徴至滎陽疾篤不任進道乃過其友人友人不肯見

曰不有忠言竒謀而取大位何其往來屑屑不憚煩也遂

拒之良慙自後連徴輙稱疾

魏志鍾繇傳曰王弼爲人淺而不議物情𥘉與王𥠖荀融

友善𥠖奪其黄門郞於是恨𥠖與融亦不終

又曰管寜與華歆同學歆聞車馬聲岀門寜割席曰子非

吾友也

徐廣晉記曰相國SKchar魏諷有盛名同郡任𮗜與諷友善鄭

袤謂覧曰諷姦雄必以禍終子冝絶之後諷果敗

齊書曰𥘉劉逖與祖班以丈義相得結陳雷之契又爲弟俊

聘班之女將免魏彦深等也以告逖仍付宻啓令其奏聞

彦深等頗知之先自申理班由是疑逖告其所爲及班𬒳

出逖遂遣弟離婚其輕交易絶如此

唐書曰韋澳貫之之子也大和六年擢進士弟兄温與御史

中丞髙元俗友善温請用澳爲御史謂澳曰高二十九持

憲綱欲與汝相靣汝必得御史澳不荅温曰高君端士汝

不可輕澳曰然恐無皇身御史終不詣元𥙿之門

𡊮叔真隱士傳曰鶡冠者或曰楚人也隱居山林衣𡚁履

穿以鶡爲冠莫測其名因服成號著書言道家事馮煖甞

師事焉煖後顯於趙鶡冠子懼其薦已也乃與煖絶焉

新序曰吴有士張胥鄙譚夫吾前交而後絶張胥鄙有罪

拘將死譚夫吾合徒取之岀於道而後知其夫吾輟行而辭

曰吾義不同子故前交而後絶吾聞之君子不以安肆志不

爲危易行吾今從子是安則肆志危則易行也吾因子

而生子(⿱艹石)反拘而死闔廬聞之命吏釋之胥鄙辭曰吾義

不同於譚夫吾故不受其任矣今利以是出誠以譚夫吾

故免也遂觸廧而死譚夫吾聞之曰致任而不受倿也不

知而岀之愚也侫不可以接上愚不可以事君吾行虚矣

人𢙣以吾力生吾亦恥以此立於世乃絶頸而死

後漢朱公叔絶交論曰世之務交遊也甚矣不惇于業不

忌于君犯禮以追之背公以從之事替義退公輕私重

劉孝摽廣絶交論曰騁黄馬之劇談縱碧雞之雄辨於是

有弱冠王孫綺紈公子道不挂於通人聲未遭於雲閣是

曰談交魚以泉涸而煦沫鳥因將死而鳴哀断金由於湫

隘刎頸起於苫蓋是曰窮交馳鶩之俗澆薄之倫無不操

權衡秉纎纊衡所以量其輕重纊所以属其臯息若衡不

能舉纊不能飛雖顔冉龍翰鳯雛曽史蘭薫雪白視(⿱艹石)

塵遇如土梗近世有樂安任眆見一善則盱衝搤捥遇一

才則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眉扺掌雌黄出於脣吻朱紫由其月旦於是冠蓋

輕湊衣裳雲合輜軿擊轊坐客𢘆满及瞑目東越歸駭洛

浦繐悵猶懸門罕漬酒之彦墳未𪧐草野絶動輪之賔藐

是諸孤朝不謀夕自昔把臂之英金蘭之友曽無羊舌下

泣之仁寜慕郈成分宅之徳太行孟門豈云嶃絶是以耿

介之士疾其(⿱艹石)斯獨立髙山之頂驩與䴢鹿同群

𡊮嶠與禇左軍解交書曰皇太后踐登正祚臨御皇朝將

軍之於國外姓之太上皇也與將軍逰處少長雖丗譽先

後而臭味同歸平昔之交禮與數而降箕踞之欣隨位事

而替雖欲虚詠濠肆脫落儀制其能得乎〇嵇康與山濤絶

交書曰足下見直木必不爲輪曲者不以爲桷盖不欲枉

其天材令得其所不可自好章甫強越人以文冕也今但

願守陋巷教子孫時時與親舊叙闊陳說平生濁酒一杯

彈琴一曲志願畢矣




太平御覽卷第四百一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