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覽 (四部叢刊本)/卷之四百八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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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四百八十五 太平御覽 卷之四百八十六
宋 李昉 等奉勅撰 中華學藝社借照日本帝室圖書寮京都東福寺東京靜嘉堂文庫藏宋刊本
卷之四百八十七

太平御覽卷第四百八十六

 人事部一百二十七

   窮   凍   餓

     窮

說文曰窮極也

韓詩外傳曰田子方出見老馬於道曰何馬也御曰公家

畜罷而不爲用故放之田子方曰少盡其力老弃其身仁

者不爲也束帛贖之窮士聞之知所歸心矣

論語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

家語曰楚昭王聘孔子孔子徃拜禮焉路出乎陳蔡大夫

相與謀曰孔子賢聖其所刺譏皆中諸侯之病(⿱艹石)用於楚

則陳蔡危矣遂使徒兵距孔子孔子不得行絶糧七日無

所通藜𡙡不充從者皆病

史記曰范雎說𥘿昭王曰伍子胥橐載而出昭關夜行而

晝伏至於陵水無以餬其口SKchar行匍匐拜稽首肉𥘵鼓腹

吹簫乞於呉市卒舉呉國闔廬爲伯使臣得進謀如子胥

加之以幽囚終身不復見是臣之說行也

又曰管仲曰吾甞爲鮑叔謀事而更窮困鮑叔不以我爲

愚知時有利不利也

漢書蘇武傳曰單于弟於靬王弋射海上武能結網繳檠

弓弩於靬王愛之給其衣食三歳餘王病賜武馬畜服匿

穹廬穹廬旃廬也王死後人衆徙去其冬丁零盗武牛羊武復

大窮

漢獻帝春秋曰王朗降孫䇿䇿令使者詰朗曰問逆賊王

朗朗受國恩當云何報德朗對曰身輕罪重死有餘辜申

脰就羈蹴足入絆叱咤聽聲東西唯命

魏氏春秋曰𥘉宣王使何晏治曹爽等獄宣王曰凡有八

族晏䟽丁鄧等七姓宣王曰未也晏窮急乃曰豈謂晏乎

宣王曰是也乃收晏

魏末傳曰曹爽兄弟歸家勑洛陽縣發民八百人使尉部

圍爽第四角作髙樓令人在上望視爽兄弟舉動爽計窮

愁悶持彈到後園中樓上人便唱故大將軍東行爽還㕔

事上

蜀志曰先主伐呉先主敗引退道隔黄權不得還降魏魏

文帝謂權曰君捨逆歸順欲追蹤陳韓𫆀權對曰臣過受

劉氏厚遇降呉不可還蜀無路是以歸命敗軍之將免死

爲幸何古人之可慕文帝善之

蜀志曰許靖爲許邵排擯不得齒叙以馬磨自給

王隱晉書曰上攻張方决千金堰水碓不作發王公家奴

婢手舂給兵男子自十三以上皆從役於是公私窮踧米

石萬錢

晉中興書曰桓𤣥聞義軍起斬其二將志慮窘塞日與臧

道士推筭數厭勝之術

皇甫士安髙士傳曰陳仲字子終齊人適楚居於陵自謂

於陵子仲窮不苟求非義之食不食

呉越春秋曰越伐呉呉王率其賢良投於胥山越兵大至

圍呉三重大夫文種相拜范蠡左手提鼔右手操桴而鼔

之於是呉王書其弓矢而射種蠡之軍其辭曰臣聞狡兎

巳死良犬烹敵國巳滅謀臣亡今呉巳病也子大夫何不

虞之

墨子曰孔子窮陳蔡之間藜羮不糝子路烹豚孔丘不問

肉所從來而食之也

荀卿子曰鳥窮則啄獸窮則攫人窮則詐

又曰孔子適楚遊陳蔡之間七日不食子路曰由聞善者

天報之福不善者天報之禍今夫子積德義奚居之隱孔

子曰由芳蘭生於深林非以無人而不芳君子之學非爲

同也居不隱者思不生身不佚者志不廣

莊子曰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喣以濕相濡以沬不(⿱艹石)

忘乎江湖

又曰孔子窮於陳蔡之間七日不火良藜羹不糝顔回擇

菜子貢相與言曰夫子載逐於魯削迹於衛伐樹於宋窮

於陳蔡君子之無耻也若此乎顔回無以應入告孔子孔

子推琴喟然而歎曰由與賜細人也召而語之今丘也抱

仁義之道以遭丗之𭧂其何窮之爲也

尸子曰湯復於湯丘文王幽於羑里武王覊於王門越王

棲於㑹稽秦繆公敗於殽塞齊桓公遇賊晉文公出走故

三王資於辱而五伯得於困也

韓子曰魯人身善織履妻善織縞而徙於越或謂之曰子

必窮矣履爲人履之也而越人乗舟縞爲人冠之也而越

𬒳髪欲無窮可得乎

燕丹子曰樊將軍以窮歸我而丹賣之心不忍也

淮南子曰今夫窮鄙之社也叩盆拊缻相和而歌自以爲

樂矣窮鄙之社窮巷之小社也甞試爲之撃建鼔撞巨鍾乃始知其缻

之足羞矣

新序曰寗戚欲干齊桓公窮困無以自進於是爲啇歌𪧐

於郭門之外擊牛角而歌桓公聞之曰異哉之歌非常人

𮦀道書曰地肺之山其下生草名曰救窮如竹冬夏不枯

取而食之可絶糓不食令人長生服之三十日行及走馬

趙壹窮鳥賦曰有一窮烏戢翼原野𦋐網加上機穽在下

前見蒼隼後逼驅者繳彈張右羿弓彀左飛丸激矢交集

於我思飛不得欲鳴不可舉頭畏觸揺足恐墮内獨怖急

乍冰乍火

琴操曰孔子使顔淵執轡到匡郭外孔子旣似陽虎以爲

今復來至乃相率圍孔子數日不解弟子皆有飢色於是

孔子仰天而嘆曰君子固亦窮乎子路聞孔子之言悲感

勃然大怒張目𡚒劒聲如鍾鼔頋謂二三子曰使吾有此

厄也

司馬彪與山巨源書曰根拔失據託命此别告求矜𢚓許

見賑恤窮人易感悲喜兼懷承命之後情過挾纊

孔舒元在窮記曰遣信與義陽太守孫仲開相聞告其困

乏得絹二疋壞車一乗賣得絹三疋以糴得米一石橡三

斛食口三十五人百日之中以此自活人皆鶴節無復血

     凍

左傳襄三年曰楚師伐鄭渉於魚齒之下魚齒山之下有水故言渉也

甚雨楚師多凍役徒幾盡

漢書曰韓王信降匈奴上自將撃之連戰乗勝北至樓煩

㑹寒大雨士卒飢凍

又曰王莽天鳯四年八月莽親之南郊鑄作威斗威斗者

以五石銅爲之五色石銅合治爲威斗也(⿱艹石)北斗長二尺五寸欲以厭

勝衆兵旣成令司命負之莽出則在前入則御旁鑄斗曰

大寒百官人馬有凍死者

三輔决録曰鮑恢父爲縣吏有罪令欲殺之恢年十三常

伏門外凍地晝夜號泣令感而赦之

晉元嘉起居注曰徐州刺史王仲德上言下坯僮令殷道

益十一月冒寒出郡履渉冰雪主簿王黒等三人脚悉凍

晏子春秋曰景公出遊於寒塗覩死瘠者嘿然不問晏子

曰昔吾先君桓公出遊覩飢者與食病者與財今君遊寒

塗飢寒凍餒死瘠相望而君不問失君道矣公於是歛死

瘠發粟賑貧三月不出遊

吕氏春秋曰戈夷違齊如魯天大寒而後門與弟子𪧐於

郭外寒愈甚謂弟子曰子與我衣我活我與子衣子活我

國士也爲天下惜死子不肖人不足愛也子與我衣弟子

曰夫不肖人惡能與國士衣哉戈夷解衣與弟子夜半而

死弟子遂活

琴操曰曽子㓜少慈仁質孝耕於太山之下遭天霖澤雨

雪寒旬月不得歸乃作憂思之歌

     餓

禮記檀弓曰齊大饑黔敖爲食於路以待餓者而食之有

餓者蒙𬒮戢屨𧵍𧵍然來黔敖左奉食右執飲曰嗟來食

揚其目而視之曰予唯不食嗟來之食以致於斯也嗟來食雖

憫而呼之非敬辭也從而謝焉終不食而死

左傳宣上曰晉侯飲趙盾酒伏甲將攻之𥘉宣子田於首

山舎於翳桑田獵也翳桑桑之多隂翳者也見靈輙餓問其病靈輙𣈆人曰不

食三日矣食之舎其半問之曰官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

今近焉請以遺之使盡之而爲之簞食與肉寘諸槖以與

之旣而輙爲公介靈輙爲公甲士倒㦸以御公徒而免之問其何

故曰翳桑之餓人也問其名居不告而退

論語季氏曰齊景公有馬千駟死之日民無德而稱焉伯

夷叔齊餓于首陽之下民到于今稱之

史記曰趙主父遊沙丘公子章作亂李兊起兵敗之章徃

走主父兊因圍主父宫令宫人後出者夷主父不得出探

雀鷇而食之三月遂餓死沙丘營

又曰上使善相人相鄧通曰當貧餓死文帝曰能冨通者

在我何謂貧於是賜鄧通蜀嚴道銅山得自鑄錢景帝立

有告鄧通盗出徼外鑄錢下吏驗問頗有遂案盡没入一

簪不得着身遂餓死

又曰條侯周亞夫爲河内守時許負相之曰後三歳而侯

八𡻕爲將相持國柄貴矣於人臣無两其後九歳而君餓

負指其口有從理入口曰此餓死法也三歲其兄絳侯

有罪文帝擇絳侯子賢者皆推亞夫乃封亞夫爲條侯卒

餓死

又曰趙王友以諸吕女爲后弗愛太后怒召趙王置邸弗

與食趙王餓遂幽死

戰國䇿曰楚伐中山中山君亡走有二人挈戈隨其後曰

臣父甞餓且死君下壷飱餔臣父臣父曰中山有事女必

死之故來死君也

漢書曰朱買臣獨行歌道中負薪墓間故妻與夫家俱上

塜見買臣飢寒呼飯食之

又曰⿱⺾⿰𩵋禾武字子卿杜陵人使匈奴匈奴必欲降之乃出置

大窖中絶不與飲食天雨雪武齧雪與氊毛并咽之數日

不死匈奴以爲神乃徙武北海上無人之處使牧羝羊粟

食不至掘野䑕草實而食之

又曰元帝即位天下大水關東郡十一尤甚二年齊地飢

榖石三十餘萬民多飢死琅琊郡人相食

又曰王莽末赤眉遂燒長安宫室市里害更始民飢餓相

食死者數十萬長安爲虚城中無行人宗廟園林皆發掘

唯覇陵完

東觀漢記曰王莽末南方枯旱民多飢餓群盗入野澤掘

鳬茨食之

又曰建武九年正月隗囂餓出城飡糗腹脹死

又曰朱勃上書理馬援曰八年車駕討隗囂唯獨狄道爲

國堅守然民飢饉啖弩煑履𭔃命漏刻

又曰上問第五倫曰聞卿爲吏撾妻父不過從兄飯寕有

之也倫對曰臣三娶妻皆無父臣生遭饑擾攘米石萬錢

不敢妄過人飯

又曰王郎起上自薊東南馳晨夜草舎至饒陽無蔞亭時

天寒冽衆皆飢疲馮異上豆粥明旦上謂諸將曰昨得公

孫豆粥飢寒俱解

又曰鄧禹與赤眉戰赤眉佯敗棄輜重走皆載𡈽以豆覆

其上兵士飢争取之赤眉引還撃之軍潰亂時百姓饑人

相食黄金一斤易豆五升道路斷隔委輸不至軍士悉以

菓實爲粮

又曰耿恭在䟽勒城救兵不至數月食盡窮困乃煑鎧弩

食其筋革

謝承後漢書曰天下亂人相食趙孝弟禮爲餓賊所得孝

聞之即自縳詣賊曰禮乆餓羸瘦不如孝肥飽賊大驚並

放之

𡊮山松後漢書曰赤眉入長安掖庭中有數百千人自更

始敗閉殿門不出掘庭中蘆菔根捕池中魚食之死因埋

宫中有故祠甘泉樂人尚共擊鼓歌儛衣服鮮明見盆子

叩頭言飢盆子使中黄門廪之粟數升後盆子去皆餓死

范曄後漢書曰鄧禹威稍損又乏食歸附者離散而赤眉

復還入長安禹與戰敗走至髙陵軍士飢餓皆食𬃷菜

漢獻帝傳曰車駕至洛陽是時宫室燒盡百官披荆𣗥依

丘牆間州郡各擁強兵而委輸不至羣僚飢乏尚書郎以

下自出採穞或餓死牆壁間

呉志曰𡊮術在壽春榖石百餘萬載金錢之市求糴市無

米而棄錢去百姓飢寒以桑椹蝗蟲爲乾飯

王隱晉書曰永嘉五年洛中大飢五月摯虞餓死

又曰劉琨與王丞相牋曰不得進軍者實困無食殘民鳥散

擁髪徒跣木弓一張荆矢十發編草盛粮不盈二日夏即

桑椹冬則營豆視此哀歎使人氣索恐呉孫韓白猶或難

之况以琨怯弱凡才而當率此以殄強㓂

晉中興書曰王尼字季孫洛陽覆没避亂江夏王澄時爲

荆州刺史見之欣喜厚供給之尼早䘮婦止有一息不用

居宅唯畜露車牛一乘每行輙使兒御暮則𪧐車上無有

定處澄卒荆州飢荒尼殺牛壞車煑之遂父子餒死

晏子春秋曰越石父凍餓爲人臣㒒三年矣晏子解左SKchar

贖之

文子曰神農之法大夫丁壯不耕天下有受其餓者

孟子曰陳仲居於陵三日不食耳目無聞見井上有李螬

食實者過半矣匍匐徃將食之三咽而後耳目有聞見

韓子曰𥘿大餓應侯謂王曰吾苑之草𬞞橡菓𬃷栗足以

活民請發之王曰今發吾苑以活民是使有功與無功争

取也人生而亂不如死而治

賈𧨏新書曰SKchar君驕恣晉伐之出走逃於山中遂餓死爲

禽獸食之

風俗通曰俗說大餓不在一車飯謂正得一車飯不復活

符子曰惠子家窮餓數日不舉火乃見梁王王曰夏麥方

熟請以割子可乎惠子曰施方來遇羣川之水長有一人

溺流而下呼施救之施應曰吾不善游方將爲子告急於

東越之王簡其善游者以救子可乎溺人曰我得一瓢之

力則活矣子方告急於東越之王簡其善游者以救我是

不如求我於重淵之下魚龍之腹矣

丗說曰郗公遭永嘉䘮亂窮餒郷人共食之公常携兄子

外甥二小皃徃食郷人曰各自窮餒以君之賢共欲存君

耳恐不能兼食公於是獨徃食訖輙含飯着頰還吐與二

兒後並得存

幽明録曰樂安縣故市經荒亂人民餓死枯骸填地毎至

天隂將雨輙聞吟嘯呻歎聲聒於耳

古艶歌曰行不隨道經歴山陂馬啖栢葉人啖栢脂不可

當飽聊可過飢

𫝊𤣥詩曰炎旱歴三時天運失其道河中飛塵起野田無

生草一飡重丘山哀之以終老君無半粒儲形影不相保



太平御覽卷第四百八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