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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卷4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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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趾 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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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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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阯,本漢初南越之地,漢武平南越,分其地為儋耳、珠崖、南海、蒼梧、鬱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凡九郡,置交阯刺史以領之。後漢置交州,晉、宋、齊、梁、陳因之,又為交阯郡。隋平陳,廢郡置州;煬帝初,廢州置郡。唐武德中,改交州總管府;至德中,改安南都護府。梁貞明中,土豪曲承美專有其地,送款於末帝,因授承美節鉞。時劉陟[1]擅命嶺表,遣將李知順伐承美,執之,乃并有其地。後有楊廷藝、[2]紹洪皆受廣南署,繼為交阯節度使。紹洪卒,州將吳昌岌遂居其位。昌岌死,其弟昌文襲。

乾德初,昌文死,其參謀吳處玶、峯州刺史矯知護、武寧州刺史楊暉、牙將杜景碩等爭立,管內一十二州大亂。部民嘯聚,起為寇盜,攻交州。先是,楊廷藝以牙將丁公著攝驩州刺史兼禦蕃都督,部領即其子也。公著死,部領繼之。至是,部領與其子璉率兵擊敗處玶等,賊黨潰散,境內安堵,交民德之,乃推部領為交州帥,號曰大勝王,[3]署其子璉為節度使。凡三年,遜璉位。璉立七年,聞嶺表平,遂遣使貢方物,上表內附。制以權交州節度使丁璉以檢校太師充靜海軍節度使、安南都護。又詔以進奉使鄭琇、王紹祚並為檢校左散騎常侍兼御史大夫。開寶八年,[4]遣使貢犀、象、香藥。朝廷議崇寵部領,降制曰:「率土來王,方推以恩信;舉宗奉國,宜洽於封崇。眷拱極之外臣,舉顯親之茂典。爾部領世為右族,克保遐方;夙慕華風,不忘內附。屬九州混一,五嶺廓清,靡限溟濤,樂輸琛賮。嘉乃令子,稱吾列藩。特被鴻私,以旌義訓。介爾眉壽,服茲寵章。可授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封交阯郡王。」

太宗即位,璉又遣使以方物來賀。部領及璉既死,璉弟璿尚幼,嗣立,稱節度行軍司馬權領軍府事。大將黎桓擅權樹黨,漸不可制,劫遷璿於別第,[5]舉族禁錮之,代總其眾。太宗聞之,怒,乃議舉兵。太平興國五年秋,詔以蘭州團練使孫全興、八作使張璿、左監門衞將軍崔亮為陸路兵馬部署,自邕州路入;寧州刺史劉澄、軍器庫副使賈湜、供奉官閤門祗候王僎為水路兵馬部署,自廣州路入。是冬,黎桓遣牙校江巨湟齎方物來貢,仍為丁璿上表曰:「臣族本蠻酋,辟處海裔,修職貢於宰旅,假節制於方隅。臣之父兄,代承閫寄,謹保封略,罔敢怠遑。爰暨淪亡,將墜堂構,將吏耆耋,乃屬於臣,俾權軍旅之事,用安夷落之眾。土俗獷悍,懇請愈堅,拒而弗從,慮其生變。臣已攝節度行軍司馬權領軍府事,願賜真秩,令備列藩。干冒宸扆,伏增震越。」上察其欲緩王師,寢而不報。王師進討,破賊萬餘眾,斬首二千餘級。六年春,又破賊于白藤江口,斬首千餘級,獲戰艦二百艘,甲冑萬計。轉運使侯仁寶率前軍先進,全興等頓兵花步七十日以候澄,仁寶累促之,不進。及澄至,并軍由水路至多羅村,不遇賊,復擅迴花步。桓詐降以誘仁寶,遂為所害。轉運使許仲宣馳奏其事,遂班師。上遣使就劾澄、湜、僎,澄尋病死,戮湜等邕州市。全興至闕,亦下吏誅,餘抵罪有差。仁寶贈工部侍郎。

七年春,桓懼朝廷終行討滅,復以丁璿為名,遣使貢方物,上表謝罪。八年,桓自稱權交州三使留後,遣使貢方物,并以璿表來上,帝賜桓詔曰:「丁氏傳襲三世,保據一方,卿既受其倚毗,為之心膂,克徇邦人之請,無負丁氏之心。朕且欲令璿為統帥之名,卿居副貳之任,剸裁制置,悉繫於卿。俟丁璿既冠,有所成立,卿之輔翼,令德彌光,崇奬忠勳,朕亦何吝!若丁璿將材無取,童心如故,然其奕世紹襲,載綿星紀,一旦捨去節鉞,降同士伍,理既非便,居亦靡安。詔到,卿宜遣丁璿母子及其親屬盡室來歸。俟其入朝,便當揆日降制,授卿節旄。凡茲兩途,卿宜審處其一。丁璿到京,必加優禮。今遣供奉官張宗權齎詔諭旨,當悉朕懷。」亦賜璿詔書如旨。時黎桓已專據其土,不聽命。是歲五月上言,占城國水陸象馬數萬來寇,率所部兵擊走之,俘斬千計。

雍熙二年,遣牙校張紹馮、阮伯簪等貢方物,繼上表求正領節鎮。三年秋,又遣使貢方物。儋州言,占城國人蒲羅遏率其族百餘眾內附,言為交州所逼故也。是歲十月,制曰:「王者懋建皇極,寵綏列藩。設邸京師,所以盛會同之禮;胙土方面,所以表節制之雄。矧茲跕鳶之隅,克修設羽之貢,式當易帥,爰利建侯,不忘請命之恭,用舉醻勞之典。權知交州三使留後黎桓,兼資義勇,特稟忠純,能得邦人之心,彌謹藩臣之禮。往者,丁璿方在童幼,昧於撫綏。桓乃肺腑之親,專掌軍旅之事,號令自出,威愛并行。璿盡解三使之權,以狥眾人之欲。遠輸誠款,求領節旄。士燮彊明,化越俗而咸乂;尉佗恭順,稟漢詔以無違。宜正元戎之稱,以列通侯之貴,控撫夷落,對揚天休。可檢校太保、使持節、都督交州諸軍事、安南都護,充靜海軍節度、交州管內觀察處置等使,封京兆郡侯,食邑三千戶,仍賜號推誠順化功臣。」遣左補闕李若拙、國子博士李覺為使以賜之。

端拱元年,加桓檢校太尉,進邑千戶,實封五百戶。遣戶部郎中魏庠、虞部員外郎直史館李度往使焉。淳化元年夏,加桓特進,邑千戶,實封四百戶。遣左正言直史館宋鎬、右正言直史館王世則又使焉。明年六月,歸闕,上令條列山川形勢及黎桓事迹以聞。鎬等具奏曰:

去歲秋末抵交州境,桓遣牙內都指揮使丁承正等以船九艘、卒三百人至太平軍來迎,由海口入大海,冒涉風濤,頗歷危險。經半月至白藤,徑入海汊,乘潮而行。凡宿泊之所皆有茅舍三間,營葺尚新,目為館驛。至長州漸近本國,桓張皇虛誕,務為誇詫,盡出舟師戰櫂,謂之耀軍。[6]
自是宵征抵海岸,至交州僅十五里,有茅亭五間,題曰茅徑驛。至城一百里,驅部民畜產,妄稱官牛,數不滿千,揚言十萬。又廣率其民混於軍旅,衣以雜色之衣,[7]乘船鼓譟。近城之山虛張白旗,以為陳兵之象。俄而擁從桓至,展郊迎之禮,桓斂馬側身,問皇帝起居畢,按轡偕行,時以檳榔相遺,馬上食之,此風俗待賓之厚意也。城中無居民,止有茅竹屋數十百區,以為軍營。而府署湫隘,題其門曰明德門。
桓質陋而目眇,自言近歲與蠻寇接戰,墜馬傷足,受詔不拜。信宿之後,乃張筵飲宴。又出臨海汊,以為娛賓之遊。桓跣足持竿,入水標魚,每中一魚,左右皆叫譟歡躍。凡有宴會,預坐之人悉令解帶,冠以帽子。桓多衣花纈及紅色之衣,帽以真珠為飾,或自歌勸酒,莫能曉其詞。嘗令數十人扛大蛇長數丈,饋於使館,且曰:「若能食此,當治之為饌以獻焉。」又羈送二虎,以備縱觀。皆却之不受。士卒殆三千人,悉黥其額曰「天子軍」。糧以禾穗日給,[8]令自舂為食。兵器止有弓弩、木牌、梭槍、竹槍,弱不可用。
桓輕侻殘忍,昵比小人,腹心閹竪五七輩錯立其側。好狎飲,以手令為樂。凡官屬善其事者,擢居親近左右,有小過亦殺之,或鞭其背一百至二百。賓佐小不如意,亦捶之三十至五十,黜為閽吏;怒息,乃召復其位。有木塔,其制樸陋,桓一日請同登遊覽。地無寒氣,十一月猶衣夾衣揮扇云。

四年,進封桓交阯郡王。五年,遣牙校費崇德等來修職貢。然桓性本凶狠,負阻山海,屢為寇害,漸失藩臣禮。至道元年春,廣南西路轉運使張觀、欽州如洪鎮兵馬監押衞昭美皆上言,有交州戰船百餘艘寇如洪鎮,略居民,劫廩實而去。其夏,桓所管蘇茂州,又以鄉兵五千寇邕州所管綠州,[9]都巡檢楊文傑擊走之。太宗志在撫寧荒服,不欲問罪。觀又言,風聞黎桓為丁氏斥逐,擁餘眾山海間,失其所據,故以寇鈔自給,今則桓已死。觀仍上表稱賀。詔太常丞陳士隆、高品武元吉奉使嶺南,因偵其事。士隆等復命,所言與觀同。其實桓尚存,而傳聞者之誤,觀等不能審覈。未幾,有大賈自交阯回,具言桓為帥如故。詔劾觀等,會觀病卒,昭美、士隆、元吉抵罪。

先是,欽州如洪、咄步、如昔等三鎮皆瀕海,交州潮陽民卜文勇等殺人,并家亡命至如昔鎮,鎮將黃令德等匿之。桓令潮陽鎮將黃成雅移牒來捕,令德固不遣,因茲海賊連年剽掠。二年,以工部員外郎、直史館陳堯叟為轉運使,因賜桓詔書。堯叟始至,遣攝雷州海康縣尉李建中齎詔勞問桓。堯叟又至如昔,詰得匿文勇之由,盡擒其男女老少一百三十口,召潮陽鎮吏付之,且戒勿加酷法。成雅得其人,以狀謝堯叟,桓遂上章感恩,并捕海賊二十五人送于堯叟,且言已約勒谿洞首領,不得騷動。七月,太宗遣主客郎中、直昭文館李若拙齎詔書,充國信使,以美玉帶往賜桓。若拙既至,桓出郊迎,然其詞氣尚悖慢,謂若拙曰:「向者劫如洪鎮乃外境蠻賊也,皇帝知此非交州兵否?若使交州果叛命,則當首攻番禺,次擊閩、越,豈止如洪鎮而已!」若拙從容謂桓曰:「上初聞寇如洪鎮,雖未知其所自,然以足下拔自交州牙校,授之節制,固當盡忠以報,豈有他慮!及見執送海賊,事果明白。然而大臣僉議,以為朝廷比建節帥,以寧海表,今既蠻賊為寇害,乃是交州力不能獨制矣,請發勁卒數萬,會交兵以剪滅之,使交、廣無後患。上曰:『未可輕舉,慮交州不測朝旨,或致驚駭,不若且委黎桓討擊之,亦當漸至清謐。』今則不復會兵也。」桓愕然避席,曰:「海賊犯邊,守臣之罪也。聖君容貸,恩過父母,未加誅責。自今謹守職約,保永清於漲海。」因北望頓首謝。

真宗即位,進封桓南平王兼侍中。桓前遣都知兵馬使阮紹恭、副使趙懷德以金銀七寶裝交椅一、銀盆十、犀角象牙五十枚、絹紬布萬疋來貢。詔陳于萬歲殿太宗神御,許紹恭等拜奠。及迴,賜桓帶甲馬,詔書慰奬。咸平四年,又遣行軍司馬黎紹、副使[10]何慶常,以馴犀一、象二、象[犭+朋]二、七寶裝金瓶一來貢。其年欽州言,交州効誠場民及頭首八州使黃慶集等數百人來投,有詔慰撫,遣還本道。廣南西路言,黎桓迎受官告使黃成雅附奏,自今國朝加恩,願遣使至本道,以寵海裔。先是,使至交州,桓即以供奉為辭,因緣賦斂。上聞之,止令疆吏召授命,不復專使。景德元年,又遣其子攝驩州刺史明提來貢,懇求加恩使至本道慰撫遐裔,許之,仍以明提為驩州刺史。二年上元節,賜明提錢,令與占城、大食使觀燈宴飲,因遣工部員外郎邵曄充國信使。

三年,桓卒,立中子龍鉞。龍鉞兄龍全劫庫財而遁,其弟龍廷殺龍鉞自立。龍廷兄明護率扶闌砦兵[11]攻戰。明提以國亂不能還,特詔廣州優加資給。知廣州凌策等言:「桓諸子爭立,眾心離叛,頭首黃慶集、黃秀蠻等千餘人以不從驅率,戮及親族,來投廉州,請發本道二千人平之,慶集等願為前鋒。」上以桓素忠順,屢修職貢,今幸亂而伐喪,不可。就改國信使邵曄為緣海安撫使,令曉譬之。慶集等仍計口賜田粮。曄乃貽書交州,諭以朝廷威德,如其自相魚肉,久無定位,偏師問罪,則黎氏盡滅矣。明護懼,即奉龍廷主軍事。龍廷自稱節度、開明王,[12]遂欲修貢。曄以聞,上曰:「遐荒異俗,不曉事體,何足怪也?」令削去偽官。曄又言,頭首黃慶集先避亂歸化,其種族尚多,若復遣還,慮遭屠戮。詔以慶集隸三班,釐務于郴州,遂許入貢。

四年,龍廷稱權安南靜海軍留後,遣弟峯州刺史明昶、副使安南掌書記殿中丞黃成雅等來貢。會含光殿大宴,上以成雅坐遠,欲稍升位著,訪於宰相王旦,旦曰:「昔子產朝周,周王饗以上卿之禮,子產固辭,受下卿之禮而還。國家惠綏遠方,優待客使,固無嫌也。」乃升成雅于尚書省五品之次。詔拜龍廷特進、檢校太尉,充靜海軍節度觀察處置等使、安南都護,兼御史大夫、上柱國,仍封交阯郡王,食邑三千戶,食實封一千戶;賜推誠順化功臣;仍賜名至忠,給以旌節。又追贈桓中書令、南越王。進奉使黎明昶等並進秩。大中祥符元年,天書降,加翊戴功臣,食邑七百戶,實封三百戶。東封畢,加至忠同平章事,食邑一千戶,食實封四百戶。二年,廣南西路言,欽州蠻人[13]劫海口蜑戶,如洪砦主李文著以輕兵襲逐,中流矢死。詔督安南捕賊。明年,執狄獠十三人以獻。至忠又遣推官阮守疆以犀角、象齒、金銀、紋縭等來貢,并獻馴犀一。上以犀違土性,不可豢畜,卻不納。又以逆至忠意,使者既去,乃令縱之海澨。三年,遣使來朝,表求甲冑具裝,詔從其請。又求互市于邕州,本道轉運使以聞,上曰:「瀕海之民,數患交州侵寇,仍前止許廉州及如洪砦互市,蓋為邊隅控扼之所。今或直趨內地,事頗非便。」詔令本道以舊制諭之。

至忠纔年二十六,苛虐不法,國人不附。大校李公蘊尤為至忠親任,嘗令以黎為姓。其年,遂圖至忠,逐之,殺明提、明昶等,自稱留後,遣使貢奉。上曰:「黎桓不義而得,公蘊尤而効之,甚可惡也。」然以其蠻俗不足責,遂用桓故事,制授特進、檢校太傅,充靜海軍節度觀察處置等使、安南都護,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封交阯郡王,食邑三千戶,實封一千戶,賜推誠順化功臣。公蘊又表求太宗御書,詔賜百軸。四年,祀汾陰后土,公蘊遣節度判官梁任文、觀察巡官黎再嚴以方物來貢,禮成,加公蘊同平章事,食邑一千戶,實封四百戶,任文等並優進秩。五年夏,以進奉使李仁美為誠州刺史、陶慶文為太常丞,其從隸有道病死者,所賜附還其家。是冬,聖祖降,加公蘊開府儀同三司,食邑七百戶,實封三百戶,賜翊戴功臣。七年春,又加保節守正功臣,食邑一千戶,實封四百戶。詔交阯諸國使入貢者,所在館餼供億,務令豐備。其年,遣知唐州刺史陶碩等來貢。詔以碩為順州刺史,充安南靜海軍行軍司馬;副使吳懷嗣[14]為澄州刺史,充節度副使。先是,交州狄獠張婆看避罪來奔,知欽州穆重穎召之,至中路復拒焉,都巡檢臧嗣遂令如洪砦犒以牛酒。交州偵知其事,因捕狄獠,故鈔如洪砦,掠人畜甚眾。詔轉運司督公蘊追索,仍令疆吏自今不得誘召蠻獠致生事。公蘊或間歲或仍歲以方物入貢。天禧元年,進封公蘊南平王,加食邑一千戶,實封四百戶。三年,加檢校太尉,食邑一千戶,實封四百戶。每加恩皆遣使將命至其境上,仍賜器幣、襲衣、金帶、鞍馬焉。仁宗即位,加公蘊檢校太師。遣長州刺史李寬泰、都護副使阮守疆來貢。天聖六年,遣驩州刺史李公顯來貢,除敘州刺史。既而令其子弟及其婿申承貴率眾內寇,詔廣南西路轉運司發溪峒丁壯討捕之。未幾,卒,年四十四。

其子德政自稱權知留後事,來告哀。贈公蘊為侍中、南越王,命本路轉運使王惟正為祭奠使,又為賜官告使。除德政檢校太尉、靜海軍節度使、安南都護、交阯郡王。天聖九年,遣知峯州刺史李偓佺、知愛州刺史帥日新等來謝,以偓佺為驩州刺史、日新為珍州刺史。明道元年,恭謝,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景祐中,郡人陳公永等六百餘人內附,德政遣兵千餘境上捕逐之。詔遣還,仍戒德政毋得輒誅殺。尋遣靜海軍節度判官陳應機、掌書記王惟慶來貢,以應機為太子中允、惟慶為大理寺丞,德政加檢校太師。三年,其甲峒及諒州、門州、蘇茂州、廣源州、大發峒、丹波縣蠻寇邕州之思陵州、西平州、石西州及諸峒,略居人馬牛,焚室廬而去。下詔責問之,且令捕酋首正其罪以聞。寶元元年,進封南平王。康定元年,遣知峯州刺史帥用和、節度副使杜猶興等來貢。慶曆三年,又遣節度副使杜慶安、三班奉職梁材來,以慶安為順州刺史、材為太子左監門率府率。六年,又遣兵部員外郎蘇仁祚、東頭供奉官陶惟[巾+雇]來,以仁祚為工部郎中、惟[巾+雇]為內殿崇班。明年,又遣祕書丞杜文府、左侍禁文昌來,以文府為屯田員外郎、昌為內殿崇班。

初,德政發兵取占城,朝廷疑其內畜姦謀,乃訪自唐以來所通道路凡十六處,令轉運使杜杞度其要害而戍守之,然其後亦未嘗寇邊。前後累貢馴象。皇祐二年,邕州誘其蘇茂州韋紹嗣、紹欽等三千餘人入居省地,德政表求所誘。詔盡還之,仍令德政約束邊戶,毋相侵犯。其後,廣源州蠻儂智高反,德政率兵二萬由水路欲入助王師,朝廷優其賜而卻其兵。至和二年,卒。

其子日尊遣人告哀,命廣南西路轉運使、尚書屯田員外郎蘇安世為弔贈使,贈德政為侍中、南越王,賻賚甚厚。尋除日尊特進、檢校太尉、靜海軍節度使、安南都護,封交阯郡王。嘉祐三年,貢異獸二。四年,寇欽州思稟管。五年,與甲峒賊寇邕州,詔知桂州蕭固發部兵與轉運使宋咸、提點刑獄李師中同議掩擊;又詔安撫使余靖等發兵捕討。靖遣諜誘占城同廣南西路兵甲趨交阯,日尊惶怖,上表待罪。詔未得舉兵,聽日尊貢奉至京師。八年,遣文思使梅景先、副使大理評事李繼先貢馴象九。四月戊寅,[15]以大行皇帝詔及遺留物賜日尊,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是日,交阯使辭,命內侍省押班李繼和喻以申紹泰入寇,本路屢乞討伐,而朝廷以紹泰一夫肆狂,又本道已遣使謝罪,故未欲興兵。治平初,知桂州陸詵言,交州來求儂宗旦男日新及欲取溫悶洞等地,帝問交阯於何年割據,輔臣對曰:「自唐至德中改安南都護府,梁貞明中,土豪曲承美專有此地。」韓琦曰:「向以黎桓叛命,太宗遣將討伐,不服,後遣使招誘,始效順。交州山路嶮僻,多潦霧瘴毒之氣,雖得其地,恐不能守也。」神宗即位,進封日尊南平王。熙寧元年,加開府儀同三司。二年,表言:「占城國久闕貢,臣親帥兵討之,虜其王。」詔以其使郭士安為六宅副使、陶宗元為內殿崇班。日尊自帝其國,僭稱法天應運崇仁至道慶成龍祥英武睿文尊德聖神皇帝,尊公蘊為太祖神武皇帝,國號大越,改元寶象,又改神武。

五年三月,日尊卒。命廣西轉運使康衞為弔贈使。予所奪州縣。[16]詔報之曰:「卿撫有南交,世受王爵,而乃背德奸命,竊暴邊城。棄祖考忠順之圖,煩朝廷討伐之舉。師行深入,勢蹙始歸。迹其罪尤,在所絀削。今遣使修貢,上章致恭,詳觀詞情,灼見悛悔。朕撫綏萬國,不異邇遐。但以邕、欽之民,遷劫炎陬,久失鄉井,俟盡送還省界,即以廣源等賜交州。」乾德[17]初約歸三州官吏千人,久之,才送民二百二十一口,男子年十五以上皆刺額曰「天子兵」,二十以上曰「投南朝」,婦人刺左手曰「官客」,以舟載之而泥其戶牖,中設燈燭,日行一二十里則止,而偽作更鼓以報,凡數月乃至,蓋以紿示海道之遠也。順州落南深,置戍鎮守,被罹瘴霧多病沒,陶弼亦終於官。朝廷知其無用,乃悉以四州一縣還之。然廣源舊隸邕管羈縻,本非交阯所有也。

元豐五年,獻馴象二、犀角象齒百。六年,以追捕儂智會為辭,犯歸化州。又遣其臣黎文盛來廣西辨理順安、歸化境界,經略使熊本遣左江巡檢成卓與議,文盛稱陪臣,不敢爭執。詔以文盛能遵乾德恭順之意,賜之袍帶及絹五百匹。仍以八隘之外保樂六縣、宿桑二峒予乾德。哲宗立,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元祐中,又數上表求勿惡、勿陽峒地,詔不許。二年,遣使入貢,進封南平王。徽宗時,累加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大觀初,貢使至京乞市書籍,有司言法不許,詔嘉其慕義,除禁書、卜筮、陰陽、曆算、術數、兵書、敕令、時務、邊機、地理外,餘書許買。政和末,又詔以交人自熙寧以來,全不生事,特寬和市之禁。宣和元年,加乾德守司空。建炎元年,詔廣西經略安撫司禁邊民毋受安南逋逃,從其主乾德之請也。四年,安南入貢,詔卻其方物之華靡者,賜敕書,厚其報以懷柔之。

紹興二年,乾德卒。贈侍中,追封南越王。子陽煥嗣,授靜海軍節度使、特進、檢校太尉,封交阯郡王,賜推誠順化功臣。八年,陽煥卒,以轉運副使朱芾充弔祭使,贈陽煥開府儀同三司,追封南平王。子天祚嗣,授官如其父初封之制。九年,詔廣西帥司毋受趙智之入貢。初,乾德有側室子奔大理,變姓名為趙智之,自稱平王。[18]聞陽煥死,大理遣歸,與天祚爭立,求入貢,欲假兵納之,帝不許。十七年,詔文思院製鞍韉以賜天祚。二十一年,累加天祚崇義懷忠保信鄉德安遠承和功臣。二十五年,詔館安南使者於懷遠驛,賜宴,以彰異數。進封天祚南平王,賜襲衣、金帶、鞍馬。二十六年,命右司郎中汪應辰宴安南使者於玉津園。八月,天祚遣李國等以金珠、沉水香、翠羽、良馬、馴象來貢。詔加天祚檢校太師,增食邑。隆興二年,天祚遣尹子思、鄧碩儼等貢金銀、象齒、香物。乾道六年,累加天祚歸仁協恭繼美遵度履正彰善功臣。帝自即位,屢却安南貢使。九年,天祚復遣尹子思、李邦正求入貢,帝嘉其誠,許之,詔館於懷遠驛。廣南西路經略安撫使范成大言:「本司經略諸蠻,安南在撫綏之內,其陪臣豈得與中國王官亢禮?政和間,貢使入境,皆庭參,不復報謁。宜遵舊制,於禮為得。」朝廷從其請。淳熙元年二月,進封天祚安南國王,加號守謙功臣。二年,賜安南國印。三年,賜安南國曆日。天祚卒。

明年,子龍𣉙嗣位,授靜海軍節度使觀察處置等使、特進、檢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國,特封安南國王,加食邑;仍賜推誠順化功臣,制曰:「即樂國以肇封,既從世襲;極真王而錫命,何待次升?」示殊禮也。五年,貢方物,上表稱謝。九年,詔卻安南所貢象,以其無用而煩民,他物亦止受什一。十六年,累加龍𣉙守義奉國履常懷德功臣。光宗即位,奉表入貢稱賀。寧宗朝,賜衣帶、器幣,累加謹度思忠濟美勤禮保節歸仁崇謙協恭功臣及食邑焉。

嘉定五年,龍𣉙卒。詔以廣西運判陳孔碩充弔祭使,特贈侍中。依前安南國王制,以其子昊旵襲封其爵位,給賜如龍𣉙始封之制,仍賜推誠順化功臣。其後謝表不至,遂輟加恩。

昊旵卒,無子,以女昭聖主國事,遂為其婿陳日煚所有。李氏有國,自公蘊至昊旵,凡八傳,二百二十餘年而國亡。淳祐二年,詔安南國王陳日煚,元賜効忠順化保節功臣增「守義」二字。寶祐六年,詔安南情狀叵測,申飭邊備。景定二年,貢象二。三年,表乞世襲。詔日煚授檢校太師、安南國大王,加食邑;男威晃,授靜海軍節度使、觀察處置使、檢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安南國王、効忠順化功臣,賜金帶、器幣、鞍馬。咸淳五年,詔安南國王父日煚、國王威晃加食邑。八年,明堂禮成,日煚、威晃各加食邑,賜鞍馬等物。

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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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國,即唐南詔也。熙寧九年,遣使貢金裝碧玕山、氊罽、刀劍、犀皮甲鞍轡。自後不常來,亦不領於鴻臚。

政和五年,廣州觀察使黃璘奏,南詔大理國慕義懷徠,願為臣妾,欲聽其入貢。詔璘置局於賓州,凡有奏請,皆俟進止。六年,遣進奉使天駟爽彥賁李紫琮、副使坦綽李伯祥來,詔璘與廣東轉運副使徐惕偕詣闕,其所經行,令監司一人主之。道出荊湖南,當由邵州新化縣至鼎州,而璘家潭之湘鄉,轉運判官喬方欲媚璘,乃排比由邵至潭,由潭至鼎一路,御史劾其當農事之際,而觀望勞民,詔罷方。紫琮等過鼎,聞學校文物之盛,請於押伴,求詣學瞻拜宣聖像,邵守張察許之,遂往,遍謁見諸生。又乞觀御書閣,舉笏扣首。

七年二月,至京師,貢馬三百八十匹及麝香、牛黃、細氊、碧玕山諸物。制以其王段和譽為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空、雲南節度使、上柱國、大理國王。朝廷以為璘功,并其子暉、昨皆遷官,少子𣆳為閤門宣贊舍人。已而知桂州周穜劾璘詐冒,璘得罪。自是大理復不通於中國,間一至黎州互市。

紹興三年十月,廣西奏,大理國求入貢及售馬,詔卻之,不欲以虛名勞民也。朱勝非奏曰:「昔年大理入貢,言者深指其妄,黃璘由是獲罪。」帝曰:「遐方異域,何由得實,但讎當其馬價,則馬方至,用益騎兵,不為無補也。」六年七月,廣西經略安撫司奏,大理復遣使奉表貢象、馬,詔經略司護送行在,優禮答之。九月,翰林學士朱震上言,乞諭廣西帥臣,凡市馬當擇謹厚者任之,毋遣好功喜事之人,以啟邊釁。異時南北路通,則漸減廣西市馬之數,庶幾消患於未然。詔從之。

淳熙二年十一月,知靜江府張栻申嚴保伍之禁,又以邕管戍兵不能千人,左、右江峒丁十餘萬,每恃以為藩蔽,其邕州提舉、巡檢官宜精其選,以撫峒丁。欲制大理,當自邕管始云。


校勘記

  1. 劉陟 原作「劉隱」。按劉隱是時已死,據宋會要蕃夷四之二0、通考卷三三0四裔考改。
  2. 楊廷藝 「廷」原作「延」,據宋會要蕃夷四之二0、通考卷三三0四裔考改。下同。
  3. 大勝王 長編卷四作「萬勝王」。
  4. 開寶八年 「開寶」二字原脫,據宋會要蕃夷四之二0、長編卷一六補。
  5. 劫遷璿於別第 「劫」原作「却」,據長編卷二一、通考卷三三0四裔考改。
  6. 謂之耀軍 「耀」字原脫,據長編卷三一、通考卷三三0四裔考補。
  7. 衣以雜色之衣 上「衣」字原脫,據長編卷三一、通考卷三三0四裔考補。
  8. 日給 長編卷三一作「月給」。
  9. 又以鄉兵五千寇邕州所管綠州 「綠州」原作「緣山」,據武經總要前集卷二0、越南黎崱安南志略卷一一改。
  10. 副使 原作「使副」,其上并衍「留」字,據宋會要蕃夷四之二六刪改。
  11. 扶闌砦兵 「兵」字原脫,據長編卷六0補。
  12. 龍廷自稱節度開明王 宋會要蕃夷四之二七作「自稱靜海軍節度觀察處置等使、檢校太尉、開明王」。
  13. 欽州蠻人 「欽州」二字原脫,據宋會要蕃夷四之二八、長編卷七一補。
  14. 吳懷嗣 「嗣」原作「副」,據宋會要蕃夷四之三0改。
  15. 四月戊寅 「四」上原衍「年」字,據宋會要蕃夷四之三四刪。
  16. 予所奪州縣 據宋會要蕃夷四之三六至三七、長編卷二八0、通考卷三三0四裔考等書,日尊卒後,子乾德嗣,曾對宋戰爭。「予所奪州縣」係乾德戰敗求和,請宋歸還所占交趾州縣,事在熙寧十年。此句上有脫文。
  17. 乾德 「德」原作「順」,據長編卷三四九、通考卷三三0四裔考改。
  18. 平王 通考卷三三0四裔考作「南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