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齋隨筆 (四部叢刊本)/三筆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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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筆卷七 容齋隨筆 三筆卷八
宋 洪邁 撰 景宋刊本配北平圖書館藏宋刊本 常熟瞿氏鐵琴銅劍樓藏弘治活字本
三筆卷九

容齋三筆卷第八五則

    徽宗薦嚴䟽文徽宗以紹興乙卯歳升遐時忠宣公奉使未

反命滯留冷山遣使臣沈珍往燕山建道埸於開泰寺作功德䟽曰千歳厭世莫遂乘雲

之僊四海遏音同深喪考之戚况故宫爲禾黍改館徒饋於秦牢新廟游衣冠招魂漫歌

於楚些雖置河東之賦莫止江南之哀遺民失望而痛心孤臣乆縶而歐血伏願盛德之

祀傳百世以彌昌在天之靈繼三后而不朽北人讀之亦墮淚爭相傳誦其後梓宫南還

公已徙燕率故臣之不忘國恩者出迎於城北搏膺大慟虜俗最重忠義不以爲罪也

    忠宣公謝表建炎三年先忠宣公銜命使此方以淮甸賊

蠭起除兼淮南京東等路撫諭使俾李成以兵護至南京公遣書抵成成方與耿堅圍楚

州荅書曰汴涸虹有紅巾非五千𮪍不可往軍食絶不克唯命公隂遣客說堅堅強成歛

兵公行未至泗諜云有迎𮪍甲而來副使龔璹憚之送兵亦不肯前遂返斾即上䟽言李

成以餽餉稽緩有引衆納命建康之語今靳賽薛慶方横萬一三叛連衡何以待之方含

垢養晦之時宜選辯士諭意優加撫納䟽奏高宗即遣使撫諭成給米五萬斛𥘉公戒所

遣持奏吏湏䟽從中出乃詣政事堂白副封時方禁直逹忤宰輔意以託事滯留爲罪特

貶兩秩而許出滁陽路紹興十三年使回始復元官時巳出知饒州命予作謝表直叙其

故曰論事見從猶𫉬稽留之戾出疆滋乆婁沾曠蕩之恩始拜明綸得仍舊秩伏念臣頃

繇乏使不敢辭難值三盗之連衡阻兩淮而荐食深虞猖獗之患或起呼吸之間輙露便

宜冀加勤恤雖璽書賜報樂聞充國之建言而吏議不容見謂陳湯之生事𧇊除宦簿緜

歷歳時敢自意於來歸遂悉還於所奪兹蓋忘人之過與天同功念臣昔麗於微文蔽罪

本無於它意故從數赦俾𫉬自新書印旣畢父兄復共議秦檜方擅國見此表語言未必

不怒乃别草一通引咎曰使指稽留宜速虧除之戾聖恩深厚卒從抆拭之科仰服矜憐

唯知感戴伏念臣早繇乏使遂俾行成值巨㓂之臨衝欲搏人而肆毒仗節宜圗於報稱

引車何事於逡廵徐偃出疆旣失受辭之體申舟假道𥘉無必死之心雖𫎇貶秩以小懲

尚許立功而自贖徒行萬里無補一毫敢妄冀於隆寛乃悉還於舊貫兹蓋忘人之過撫

下以仁陽爲德而隂爲刑未嘗私意賞有功而赦有罪皆本好生坐使孤臣盡湔宿負

後奉使無有不轉官者先公以朝散郎𬒳不沾恩凡十五年而歸僅復所貶而合磨勘

五官刑部皆不引用秦志也遂終於此階    四六名對

四六駢儷於文章家爲至淺然上自朝廷命令詔𠕋下而搢紳之間牋書祝䟽無所不用

則屬辭比事固宜警䇿精切使人讀之激卬諷味不厭乃爲得體姑摭前軰及近時綴緝

工緻者十數聮以詒同志王元之擬李靖平突厥露布其叙頡利求降且復謀竄曰穽中

餓虎暫爲掉尾之求韝上饑鷹終有背人之意蘄州謝上表曰宣室鬼神之問敢望生還

茂陵封禪之書巳期身後范文正公微時嘗冒姓朱及後歸本宗作啓曰志在逃秦入境

遂稱於張禄名非霸越乘舟偶効於陶朱用范睢范蠡皆當家故事鄧潤甫行貴妃制曰

關睢之得淑女無險詖私謁之心雞鳴之思賢妃有警戒相成之道紹聖中百僚請御正

殿表曰皇矣上帝必臨下而觀四方大哉乾元當統天而始萬物東坡坤成節䟽曰至哉

坤元德旣超於載籍養以天下福宜冠於古今慰國哀表曰大哉孔子之仁泫然流涕至

矣顯宗之孝夢(⿱艹石)平生謝賜帶馬表曰枯羸之質匪伊垂之而帶有餘歛退之心非敢後

也而馬不進王履道大燕樂語曰五百里采五百里衛外包有截之區八千歳春八千歳

秋上祝無疆之壽除少宰余深制曰蓋四方其訓以無競維人必三后恊心而同底于道

時并蔡京爲三相也執政以邊功轉官詞曰惟皇天付予庶其在此率寜人有指敢弗于

從翟公巽行外國王加恩制曰宗祀明堂所以教諸侯之孝大賚四海不敢遺小國之臣

知越州日以擅發常平倉米救荒降官謝表曰敢効秦人坐視越人之瘠旣安劉氏理知

晁氏之危孫仲益試詞科日代高麗國王謝賜燕樂表曰玉帛萬國干舞已格於七旬簫

韶九成肉味遽忘於三月又曰蕩蕩乎無能名雖莫見宫墻之美欣欣然有喜色咸豫聞

管籥之音自中書舍人知和州旣壓境見任者拒不納以啓答郡僚曰雖文書銜袖大人

不以爲疑然君命在門將軍爲之不受鄰郡不發上供錢米受旨推究爲平亭其事鄰守

馳啓來謝答之曰包茅不入敢加問楚之師輔車相依自作全虞之計汪彦章作靖康𠕋

康王文曰漢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興獻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爲中書舍人試

潭州進士何烈卷子内稱臣及聖問不舉覺坐罷職謝表曰謂子路使門人爲臣雖誠誖

理而徐邈云酒中有聖初亦何心又曰書馬者與尾而五常負譴憂網禽而去靣之三永

銜生賜宋齊愈坐於金虜立諸臣狀中輙書邦昌字送御史臺責詞曰義重於生雖匹

夫不可奪志士失其守或一言幾於喪邦曰眭孟五行之說豈所宜言𡊮宏九錫之文

兹焉安忍責張邦昌詞曰雖天奪其𠂻坐愚至此然君異於器代匱可乎知徽州其鄕郡

也謝啓曰城郭重來疑千載去家之鶴交游半在或一時同隊之魚何掄除祕書少監

幾以口語出守卭謝啓曰雲外三山風引舟而莫近海濵八月槎犯斗以空還楊政除太

尉湯岐公草制曰逺覽漢京傳楊氏者四世近稽唐室書系表者七人謂楊震子秉秉子

賜賜子彪四世爲太尉李德裕辭太尉云國朝重惜此官二百年間才七人其用事精確

如此蔣子禮拜右相王詗賀啓曰早登黄閤獨見明公之妙年今得舊儒何憂左轄之虚

位皆用杜詩語扈聖豋黄閤明公獨妙年左轄頻虚位今年得舊儒亦可稱

    吾家四六乾道𥘉年張魏公以右相都督江淮議者謂

兩淮保障不可恃公親徃視之㑹詔歸朝未至而免相文惠公當制其詞曰𣗥門如兒戯

耳庸謹秋防衮衣以公歸兮庶聞辰告所謂兒戯者指邊將也而讀者乃以爲詆魏公其

尾句曰春秋責備賢者慨功業之惟艱天子加禮大臣固始終之不替所以帳惜之意至

矣王大寳致仕詞曰閔勞以事聖王隆待下之仁歸絜其身君子盡遺榮之美大寳有遺

泄之疾或又謂有所譏而實不然罷相後起帥浙東謝表曰上丞相之印方事退藏懐㑹

稽之章遽叨進用謝生日詩詞啓曰五十當貴適買臣治越之年八千爲秋辱莊子大椿

之譽時正五十歳也紹興壬戌詞科代樞密使謝賜玉帶表文安公曰有璞於此必使琢

恍驚制作之工匪伊垂之則有餘允謂便蕃之賜主司喜焉擢爲第一乙丑年代謝賜御

書周易尚書表予曰八卦之說謂之索奉以周旋百篇之義莫得聞坦然明白尾句曰但

驚奎璧之輝從天而下莫測龜龍之祕行地無疆亦忝此選代福州謝曆日表曰神祇祖

考旣安樂於太平歳月日時又明章於庶證正用詩鳬鷖序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

祇祖考安樂之也洪範庶證歳月日時無易百榖用成乂用明俊民用章皆上下聮文未

嘗輙増一字淵聖乾龍節䟽曰應天而行早得尊於大有

象日之動偶𫎇難於明夷易大有卦柔得尊位應乎天而時行左傳叔孫豹筮遇明夷象

日之動故曰君子于行彖辭云内文明而外柔順以𫎇大難亦純用本文乾道丁亥南郊

赦文曰皇天后土監于成命之詩藝祖

太宗昭我思文之配讀者以爲壯後語曰天地設位而聖人成能旣僕緼紛之况雷雨作

解而君子赦過式流汪濊之恩此文先三日鎻院所作冬至日適有雷雪之異殆成䜟云

葉子昂參知政事爲諌議大夫林安宅所擊罷去林遂副樞密已而置獄治其言皆無實

林責居筠葉召拜左揆予草制曰旣從有北之投亟下居東之召有欲爲王留者孰明去

就之忠無以我公歸兮大慰瞻儀之望本意用公歸之句指邦人而言也故云瞻儀而御

史單時疑之謂人君而稱臣爲我公彼蓋不詳味詞理耳子昻坐冬雷罷相予又當制曰

調隂陽而遂萬物所嗟論道之非因災異而劾三公實負應天之愧蓋因有諷諌也

嗣濮王加恩制曰天神明而照知四方旣下臨於精意王孫子而本支百世兹載錫於蕃

釐又曰春秋享祀獨冠周家之宗盟老成典刑蔚爲劉氏之祭酒士衎制曰克羞饋祀事

其先而萬國歡心肅倡和聲行於郊而百神受職賜宰臣辭免提舉聖政書成轉官詔曰

爲天子父尊之至永惟傳序之恩問聖人德何以加莫越

重華之孝賜葉資政辭召命詔曰見晛曰消顧何傷於日月得時則駕宜亟㑹於風雲賜

史大觀文以新蜀帥改越辭免詔曰王陽爲孝子敢煩益部之行莊助留侍中姑奉㑹稽

之計呉璘在興元修塞兩縣決壞渠爲田奬諭詔曰刻石立作三犀牛重見離堆之利復

陂誰云兩黄鵠詎煩鴻卻之謡用老杜石犀行云秦時蜀太守刻石立作三犀牛及翟方

進壞鴻郤陂童謡云反乎覆陂當復誰云者兩黄鵠等語也劉共甫自潭帥除翰林學士

答詔曰不見賈生兹趣長沙之召旣還陸贄宜膺内相之除批執政辭經脩

哲宗寳訓轉官曰念疊矩重規當賢聖之君七作而立經陳紀在謨訓之文百篇

哲廟正爲第七主而寳訓百卷也答蔣丞相辭免曰永惟萬事之統知非艱而行惟艱有

不二心之臣帥以正則罔不正禮部爲宰臣

顯仁皇后小祥請吉服奏曰練而慨然禮應順變期可巳矣懼或過中又曰漢中天二百

而興益隆大業舜至孝五十而慕獨耀前徽

高宗聖壽五十四也辛巳親征詔曰惟天惟祖宗方共扶於基緒有民有社稷敢自佚於

宴安又曰歳星臨於吳分定成肥水之勲𨷖士倍於晉師可決韓原之勝是時歳星在楚

故云檄書曰爲劉氏左袒飽聞思漢之忠徯湯后東征必慰戴商之望又曰侯王寜有種

乎人皆可致富貴是所欲也時不再來紫宸大宴致語曰廟謨先定百官修輔而厥

后惟明黼坐端臨五帝神聖而其臣莫及脩聖政轉官詞曰念五馬渡江之後光啓中興

述六龍御天以來式時猷訓又曰薦於天而天是受永言覆燾之恩問諸朝而朝不知詎

測形容之妙汪觀文復官詞曰作雷雨之解而宥罪在法當原如日月之食而及更於明

何損歩帥陳敏制曰亞夫持重小𣗥門霸上之將軍不識將屯冠長樂未央之衛尉吳挺

興州制曰能得士心呉起固西河之守差彊人意廣平𨳩東漢之興起復知金州制曰惟

天不弔壞萬里之長城有子而賢作三軍之元帥蕭鷓巴詞曰隨㑹在秦晉國起六卿之

懼日磾仕漢秺侯傳七葉之芳姚仲復官制曰李廣數竒應恨封侯之相孟明一眚終酬

拜賜之師追封皇弟四子邵王詞曰舉漢武三王之䇿方茂徽章念周文十子之宗獨留

遺恨時巳封建三王也趙忠簡謚制曰見夷吾於江左共知晉室之何憂還德裕於崖州

豈待令狐之復夢王彦贈官詞曰申帶礪以丹書之誓方休甲第之功臣挂衣冠於神虎

之門竟失戍營之校尉向起贈官詞曰馳至金城郡方思充國之忠生入玉門關竟負

超之望李師顔贈官制曰青天上蜀道乆嚴分閫之權黒水惟梁州愴失安邊之傑襄帥

王宣贈官詞曰黄河如帶莫申劉氏之盟漢水爲池空墮羊公之淚王瀹以太常少卿朔

祭太廟忘設象尊犧尊降官詞曰犧象不設巳廢司彛之供餼羊空存殊乖告朔之禮潼

川神加封詞曰駕飛龍兮靈之游具嚴渙命驅厲鬼兮山之左終相此邦青城山蠶叢氏

封侯詞曰想青神侯國之封自今以始雖白帝公孫之盛於我何加陽山龍母詞曰居然

生子乘雲氣以爲龍惟爾有神時雨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而利物魏丞相贈父詞曰大名之後必大非此其

身和戎如樂之和幸哉有子魏蓋以使虜定和議旋致大用贈母詞曰藏盟府之國功不

殊魏絳成外家之宅相重見陽元封妻姜氏詞曰筮仕于晉曰魏方開門戸之祥取妻必

齊之姜孰盛閨闈之美虞丞相贈父詞曰活千人有封非其身者在其子德百世必祀畸

於人者侔於天大周仁贈父詞曰有子能賢高舉而集呉地受予顯服㑹同而朝漢京用

東方朔非有先生傳高舉逺引來集呉地及兩京賦春王三朝㑹同漢京也奬諭吳挺詔

曰闑外制將軍方有成於東鄕舟中皆敵國應無慮於西河梁丞相醴泉使兼侍讀制曰

珍臺間館獨冠臯伊之倫魁廣厦細旃尚論唐虞之盛際又荅詔曰一言可以興邦念爲

臣之不易三宿而後出晝勉爲王而留行王丞相進玉牒加恩制曰載籍之傳五三壯

太祖太宗之立極賢聖之君六七耀永昭永厚之

詒謀批以旱得雨請御殿曰念七月之間則旱咎證巳深雖三日以往爲霖憂端末貰餘

不勝書唯記從兄在泉幕淮東使者其友壻也發京狀薦之爲作謝啓曰𬓛𬒮相連夙愧

末親之孤陋雲泥縣望分無通貴之哀憐皆用杜詩其下句人人知之上句乃贈李十五

丈云孤陋忝末親等級敢比肩人生意氣合相與襟袂連此事適著題而與前送韋書記

詩句偶可整齊用之故併紀于此但以傳示子孫甥姪而巳不足爲外人道也

    唐賢啓狀故書中有唐賢啓狀一冊皆汎汎緘題其間

標爲獨孤常州及劉信州太眞陸中丞長源吕衡州温者各數十篇亦無可傳誦時人以

其名士故流行至今獨孤有與第五相公書云垂示送丘郎中兩詩詞清興深常情所不

及隂天聞斷鴈夜浦送歸人醲麗閑逺之外文句窈窕悽惻比頃來所示者才又加等但

吟誦歎詠大談於吳中文人耳又云昨見送梁侍御六韻清麗妍雅妙絶今時掩映風騷

吟諷不足案第五𤦺乃聚歛之臣不以文稱而獨孤奬重之如此觀表出十字誠爲佳句

乃知唐人工詩者多不必專門名家而後可稱也




容齋三筆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