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書/卷40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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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漢書卷四十上 班彪列傳 第三十上

  • 自東都主人以下分為下卷*

班彪字叔皮,扶風安陵人也。祖況,成帝時為越騎校尉。父稚,哀帝時為廣平太守。[一]  注[一]廣平,郡,今洺州永*(平)**[年]*縣也,隋室諱廣改焉。

彪性沉重好古。年二十餘,更始敗,三輔大亂。時隗囂擁觿天水,彪乃避難從之。囂問彪曰:「往者周亡,戰國並爭,天下分裂,數世然後定。意者從橫之事復起於今乎?將承運迭興,在於一人也?願生試論之。」對曰:「周之廢興,與漢殊異。昔周爵五等,諸侯從政,本根既微,枝葉強大,故其末流有從橫之事,埶數然也。漢承秦制,改立郡縣,主有專己之威,臣無百年之柄。至於成帝,假借外家,[一]哀、平短祚,國嗣三絕,[二]故王氏□朝,因竊號位。危自上起,傷不及下,[三]是以即真之後,天下莫不引領而歎。十餘年閒,中外搔擾,遠近俱發,假號雲合,咸稱劉氏,不謀同辭。[四]方今雄桀帶州域者,皆無七國世業之資,而百姓謳吟,思仰漢德,已可知矣。」囂曰:「生言周、漢之埶可也;至於但見愚人習識劉氏姓號之故,而謂漢家復興,□矣。昔秦失其鹿,劉季逐而羈之,時人復知漢乎?」

[五]  注[一]外家謂王鳳、王商等,並輔政領尚書事也。

注[二]哀帝在位六年,平帝在位五年,故曰短祚。成、哀、平俱無子,是三絕也。

注[三]成帝威權借於外家,是危自上起也。漢德無害於百姓,是傷不及下也。

注[四]謂王郎、盧芳等並詐稱劉氏也。

注[五]太公六韜曰:「取天下如逐鹿,鹿得,天下共分其肉也。」

彪既疾囂言,又傷時方艱,乃著王命論,以為漢德承堯,有靈命之符,王者興祚,非詐力所致,欲以感之,而囂終不寤,遂避河西。河西大將軍竇融以為從事,深敬待之,接以師友之道。彪乃為融畫策事漢,總西河以拒隗囂。

及融征還京師,光武問曰:「所上章奏,誰與參之?」融對曰:「皆從事班彪所為。」帝雅聞彪才,因召入見,舉司隸茂才,拜徐令,以病免。[一]後數應三公之命,輒去。  注[一]司隸舉為茂才也。徐,縣,屬臨淮郡。

彪既才高而好述作,遂專心史籍之閒。武帝時,司馬遷著史記,自太初以後,闕而不錄,[一]後好事者頗或綴集時事,然多鄙俗,不足以踵繼其書。[二]彪乃繼采前史遺事,傍貫異聞,作後傳數十篇,因斟酌前史而譏正得失。其略論曰:  注[一]太初,武帝年號。

注[二]好事者謂楊雄、劉歆、陽城衡、褚少孫、史孝山之徒也。

唐虞三代,詩書所及,世有史官,以司典籍,[一]暨於諸侯,國自有史,[二]  故孟子曰「楚之檮杌,晉之乘,魯之春秋,其事一也」。[三]定哀之閒,[四]魯君子左丘明論集其文,作左氏傳三十篇,又撰異同,號曰國語,二十一篇,由是乘、檮杌之事遂闇,[五]而左氏、國語獨章。又有記錄黃帝以來至春秋時帝王公侯卿大夫,號曰世本,一十五篇。春秋之後,七國並爭,秦並諸侯,則有戰國策三十三篇。漢興定天下,太中大夫陸賈記錄時功,作楚漢春秋九篇。孝武之世,太史令司馬遷采左氏、國語,刪世本、戰國策,據楚、漢列國時事,上自黃帝,下訖獲麟,[六]作本紀、世家、列傳、書、表凡百三十篇,而十篇缺焉。[七]遷之所記,從漢元至武以絕,則其功也。至於采經摭傳,分散百家之事,甚多□略,不如其本,務欲以多聞廣載為功,論議淺而不篤。其論術學,則崇黃老而薄五經;[八]序貨殖,則輕仁義而羞貧窮;[九]道遊俠,則賤守節而貴俗功:[一0]此其大敝傷道,所以遇極刑之咎也。[一一]然善述序事理,辯而不華,質而不野,文質相稱,蓋良史之才也。誠令遷依五經之法言,同聖人之是非,意亦庶幾矣。[一二]  注[一]禮記曰:「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見於史籍者,夏太史終古、殷太史向摯、周太史儋也。見呂氏春秋。

注[二]左傳,魯季孫召外史掌惡臣。□史華龍滑「曰我太史」也。楚有左史倚相。

注[三]乘者,興於田賦乘馬之事。檮杌者,嚚凶之類,興於記惡之誡。春秋以二始舉四時,以記萬事,遂各因以為名,其記事一也。見趙岐孟子注。

注[四]魯定公、哀公也注[五]不行於時為闇也。其書今亡。

注[六]武帝太始二年,登隴首,獲白麟,遷作史記,絕筆於此年也。

注[七]十篇謂遷歿之後,亡景紀、武紀、禮書、樂書、兵書、將相年表、日者傳、三王世家、龜策傳、傅靳列傳。

注[八]黃帝、老子,道家也。五經,儒家也。遷序傳曰:「道家使人精神專一,動合無形,贍足萬物。」此謂崇黃老也。又曰:「儒者博而寡要,勞而少功。」

此為薄五經也。

注[九]史記貨殖傳序曰:「家貧親老,妻子剁弱,歲時無以祭祀,飲食被服不足以自適,如此不籩恥,則無所比矣。無巖處奇士之行,而長貧賤,語仁義,亦足羞也。」

注[一0]史記遊俠傳序曰:「季次、原憲行君子之德,義不苟合當世,當世亦笑之。終身空室蓬戶,褐衣疏食不饜。今遊俠,其行雖不軌於正義,然其言必信,於行必果,已諾必誠,不愛其軀,赴士之□,蓋有足多者。今拘學或抱咫尺之義,久孤於世,豈若卑論齊俗,與世沉浮而取榮名哉!」

注[一一]極刑謂遷被腐刑也。遷與任安書曰:「最下腐刑,極矣!」

注[一二]易曰:「顏氏之子,其殆庶幾乎!」

夫百家之書,猶可法也。若左氏、國語、世本、戰國策、楚漢春秋、太史公書,今之所以知古,後之所由觀前,聖人之耳目也。司馬遷序帝王則曰本紀,公侯傳國則曰世家,卿士特起則曰列傳。又進項羽、陳涉而黜淮南、衡山,[一]細意委曲,條列不經。若遷之著作,采獲古今,貫穿經傳,至廣博也。一人之精,文重思煩,故其書刊落不盡,尚有盈辭,多不齊一。[二]若序司馬相如,舉郡縣,著其字,至蕭、曹、陳平之屬,及董仲舒並時之人,不記其字,或縣而不郡者,蓋不暇也。[三]今此後篇,慎核其事,整齊其文,不為世家,唯紀、傳而已。

傳曰:「殺史見極,平易正直,春秋之義也。」  注[一]謂遷著項羽本紀。又陳涉起於壟畝,數月被殺,無子孫相繼,著為世家,淮南、衡山,漢室之王胤,當世家而編之列傳,言進退之失也。

注[二]刊,削也。謂削落繁蕪,仍有不盡。

注[三]史記「□青者,平陽人也」,「張釋之,堵陽人」,並不顯郡之類也。

彪復辟司徒玉況府。[一]時東宮初建,諸王國並開,[二]而官屬未備,師保多闕。彪上言曰:  注[一]玉音肅。

注[二]建武二十三年玉況為司徒,十九年建明帝為太子,十七年封諸王。

孔子稱「性相近,習相遠也」。[一]賈誼以為「習與善人居,不能無為善,猶生長於齊,不能無齊言也。習與惡人居,不能無*[為]*惡,猶生長於楚,不能無楚言也」。[二]是以聖人審所與居,而戒慎所習。昔成王之為孺子,出則周公、邵公、太*(公)*史佚,入則大顛、閎夭、南宮括、散宜生,左右前後,禮無違者,[三]  故成王一日即位,天下曠然太平。是以春秋「愛子教以義方,不納於邪。驕奢淫佚,所自邪也」。[四]詩云:「詒厥孫謀,以宴翼子。」言武王之謀遺子孫也。

[五]  注[一]見論語。

注[二]賈誼上疏之辭。

注[三]左傳曰:「自郊勞至於贈賄,禮無違者。」

注[四]左傳□大夫石碏諫□莊公之辭也。

注[五]詩大雅也。詒,遺也。宴,安也。翼,敬也。言文王遺其孫以善謀,武王以安敬之道遺其子。子謂成王也。

漢興,太宗使□錯導太子以法術,[一]賈誼教梁王以詩書。[二]及至中宗,亦令劉向、王□、蕭望之、周堪之徒,以文章儒學保訓東宮以下,[三]莫不崇簡其人,就成德器。今皇太子諸王,雖結髮學問,修習禮樂,而傅相未值賢才,官屬多闕舊典。宜博選名儒有威重明通政事者,以為太子太傅,東宮及諸王國,備置官屬。又舊制,太子食湯沐十縣,設周□交戟,五日一朝,因坐東箱,省視膳食,其非朝日,使僕、中允旦旦請問而已,明不媟黷,廣其敬也。[四]  注[一]文帝時□錯為博士,上言曰:「人主所以顯功揚名者,以知術數也。今皇太子所讀書多矣,而未知術數。願陛下擇聖人之術以賜太子。」上善之,拜錯為太子家令。

注[二]賈誼為梁王太傅。梁王,文帝之少子,名揖,愛而好書,故令誼傅之。

注[三]中宗,宣帝也。時元帝為太子,宣帝使王□、劉向、張子僑等之太子宮,娛侍太子朝夕讀誦,蕭望之為太傅,周堪為少傅。並見前書。

注[四]漢官儀曰:「皇太子五日一至台,因坐東箱,省視膳食,以法制□太官尚食宰吏,其非朝日,使僕、中允旦旦請問,明不媟黷,所以廣敬也。太子僕一人,秩千石;中允一人,四百石,主門□徼巡。」

書奏,帝納之。

後察司徒廉為望都長,吏民愛之。[一]建武三十年,年五十二,卒官。所著賦、論、書、記、奏事合九篇。  注[一]察,舉也。司徒薦為廉。

二子:固,超。超別有傳。

論曰:班彪以通儒上才,傾側危亂之閒,行不踰方,[一]言不失正,仕不急進,貞不違人,敷文華以緯國典,守賤薄而無悶容。彼將以世運未弘,非所謂賤焉恥乎?何其守道恬淡之篤也![二]  注[一]論語孔子曰:「可謂仁之方。」鄭玄注云:「方猶道也。」

注[二]孔子曰:「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言彪當中興之初,時運未泰,故不以貧賤為恥,何守道清靜之固也!恬淡猶清靜也。篤,固也。

固字孟堅。年九歲,能屬文誦詩賦,及長,遂博貫載籍,九流百家之言,無不窮究。[一]所學無常師,不為章句,舉大義而已。性寬和容觿,不以才能高人,諸儒以此慕之。[二]  注[一]九流謂道﹑儒﹑墨﹑名﹑法﹑陰陽﹑農﹑雜﹑縱橫。

注[二]謝承書曰:「固年十三,王充見之,拊其背謂彪曰:『此兒必記漢事。』」永平初,東平王蒼以至戚為驃騎將軍輔政,開東合,延英雄。時固始弱冠,奏記說蒼曰:[一]  注[一]奏,進也。記,書也。前書待詔鄭朋奏記於蕭望之,奏記自朋始也。

將軍以周﹑邵之德,立乎本朝,承休明之策,建威靈之號,[一]昔在周公,今也將軍,詩書所載,未有三此者也。[二]傳曰:「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三]固幸得生於清明之世,豫在視聽之末,私以螻蟻,竊觀國政,[四]  誠美將軍擁千載之任,躡先聖之蹤,[五]體弘懿之姿,據高明之埶,博貫庶事,服膺六蓺,白黑簡心,求善無猒,[六]采擇狂夫之言,不逆負薪之議。[七]竊見幕府新開,廣延腢俊,四方之士,顛倒衣裳。[八]將軍宜詳唐﹑殷之舉,察伊﹑戲之薦,[九]令遠近無偏,幽隱必達,期於總覽賢才,收集明智,為國得人,以寧本朝。則將軍養志和神,優遊廟堂,光名宣於當世,遺烈著於無窮。  注[一]號驃騎將軍也。

注[二]唯蒼與周公二人而已。

注[三]司馬相如喻蜀之辭。

注[四]螻蟻謂細微也。

注[五]千載謂自周公至明帝時千餘載也。先聖謂周公也。

注[六]淮南子曰:「聖人見是非,若白黑之別於目。」左傳曰「求善不□」也。

注[七]負薪,賤人也。三略曰「負新之諾,廊廟之言」也。

注[八]詩曰:「東方未明,顛倒衣裳。」言士爭歸之□遽也。

注[九]堯舉戲陶,湯舉伊尹。

竊見故司空掾桓梁,宿儒盛名,冠德州裡,七十從心,行不踰矩,[一]蓋清廟之光暉,當世之俊彥也。[二]京兆祭酒晉馮,結髮修身,白首無違,好古樂道,玄默自守,古人之美行,時俗所莫及。扶風掾李育,[三]經明行著,教授百人,客居杜陵,茅室土階。京兆﹑扶風二郡更請,徒以家貧,數辭病去。溫故知新,論議通明,廉清修絜,行能純備,雖前世名儒,國家所器,韋﹑平﹑孔﹑翟,無以加焉。[四]  宜令考續,以參萬事。京兆督郵郭基,孝行著於州裡,經學稱於師門,政務之績,有絕異之效。如得及明時,秉事下僚,進有羽翮奮翔之用,退有□梁一介之死。[五]涼州從事王雍,躬卞嚴之節,文之以術蓺,[六]涼州冠蓋,未有宜先雍者也。古者周公一舉則三方怨,曰「奚為而後己」。[七]宜及府開,以慰遠方。弘農功曹史殷肅,[八]達學洽聞,才能絕倫,誦詩三百,奉使專對。此六子者,皆有殊行絕才,德隆當世,如蒙徵納,以輔高明,此山梁之秋,夫子所為歎也。[九]昔卞和獻寶,以離斷趾,[一0]靈均納忠,終於沉身,[一一]而和氏之璧,千載垂光,屈子之篇,萬世歸善。願將軍隆照微之明,信日□之聽,[一二]少屈威神,咨嗟下問,令塵埃之中,永無荊山﹑汨羅之恨。  注[一]論語孔子曰:「七十而縱心所欲,不踰矩。」言恣心之所為,皆闇合於法則。

注[二]詩周頌曰:「於穆清廟,肅雍顯相,濟濟多士,執文之德。」鄭玄注曰:

「顯,光也。」言桓梁可參多士,助祭於清廟為光暉也。爾雅曰:「髦,俊也。」

美士為彥。

注[三]育字符春,見儒林傳。

注[四]韋賢﹑平當﹑孔光﹑翟方進也。流俗本「平」字作「玄」,誤。

注[五]說苑曰:「趙簡子游於西河而歎曰:『安得賢士而與處焉?』舟人吉桑對曰:『鴻鵠高飛,所恃者六翮也。背上之毛,腹下之毳,加之滿把,飛不能為之益高。不知門下左右客千人,亦有六翮之用乎?將盡毛毳也?』」又曰「齊莊公攻莒,□梁與華周進□,壞軍陷陣,三軍不敢當。至莒城下,殺二十七人而死」也。

注[六]卞嚴,卞莊子也。新序曰:「卞莊子好勇,養母,戰而三北,交遊非之,國君辱之。莊子受命,顏色不變。及母死三年,齊與魯戰,莊子請從。至,見於將軍曰:『初獨與母處,是以戰而三北。今母沒矣,請塞責。』遂赴敵而□,獲甲首而獻,曰:『夫三北,以養母也。吾聞之,節士不以辱生。』遂殺十人而死。」論語孔子曰:「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蓺,文之以禮樂。」

注[七]孫卿子曰:「周公東征,西國怨,曰:『何獨不來也!』南征而北國怨,曰:『何獨後我也!』」注[八]固集「殷」作「段」。

注[九]秋猶時也。論語孔子曰:「山梁雌雉,時哉!」

注[一0]離,被也。斷趾,刖足也。事見韓子。

注[一一]屈原字靈均,納忠於楚,終不見信,自沉於汨羅之水而死。

注[一二]信音申。

蒼納之。

父彪卒,歸鄉里。固以彪所續前史未詳,乃潛精研思,欲就其業。既而有人上書顯宗,告固私改作國史者,有詔下郡,收固系京兆獄,盡取其家書。先是扶風人蘇朗偽言圖讖事,下獄死。固弟超恐固為郡所核考,不能自明,乃馳詣闕上書,得召見,具言固所著述意,而郡亦上其書。顯宗甚奇之,召詣校書部,[一]除蘭台令史,[二]與前睢陽令陳宗﹑長陵令尹敏﹑司隸從事孟異共成世祖本紀。遷為郎,典校秘書。固又撰功臣﹑平林﹑新市﹑公孫述事,作列傳﹑載記二十八篇,奏之。帝乃復使終成前所著書。  注[一]前書固□傳曰:「永平中為郎,典校秘書。」

注[二]漢官儀曰:「蘭台令史六人,秩百石,掌書劾奏。」

固以為漢紹堯運,以建帝業,至於六世,史臣乃追述功德,[一]私作本紀,編於百王之末,廁於秦﹑項之列,[二]太初以後,闕而不錄,故探撰前記,綴集所聞,以為漢書。起元高祖,終於孝平王莽之誅,十有二世,二百三十年,[三]  綜其行事,傍貫五經,上下洽通,為春秋考紀﹑表﹑志﹑傳凡百篇。[四]固自永平中始受詔,潛精積思二十餘年,至建初中乃成。當世甚重其書,學者莫不諷誦焉。  注[一]六代謂武帝,史臣謂司馬遷也。

注[二]史記起自黃帝,漢最居其末也。

注[三]高﹑惠﹑呂後﹑文﹑景﹑武﹑昭﹑宣﹑元﹑成﹑哀﹑平十二代也。並王莽合二百三十年。

注[四]紀十二,表八,志十,列傳七十,合百篇。前書音義曰:「春秋考紀謂帝紀也。言考核時事,具四時以立言,如春秋之經。」

自為郎後,遂見親近。時京師修起宮室,浚繕城隍,而關中耆老猶望朝廷西顧。

固感前世相如﹑壽王﹑東方之徒,造構文辭,終以諷勸,[一]乃上兩都賦,盛稱洛邑制度之美,以折西賓淫侈之論。其辭曰:  注[一]相如作上林﹑子虛賦,吾丘壽王作士大夫論及驃騎將軍頌,東方朔作客難及非有先生論,其辭並以諷喻為主也。

有西都賓問於東都主人曰:[一]「蓋聞皇漢之初經營也,嘗有意乎都河洛矣。

輟而弗康,寔用西遷,作我上都。主人聞其故而鶯其制乎?」[二]主人曰:「未也。願賓攄懷舊之蓄念,發思古之幽情,[三]博我以皇道,弘我以漢京。」賓曰:「唯唯。」  注[一]中興都洛陽,故以東都為主,而謂西都為賓也。

注[二]皇,大也。尚書曰:「厥既得吉卜則經營。」高祖五年,劉敬說上都關中,上疑之。左右大臣皆山東人,多勸都洛陽,此為有意都河洛矣。張良曰:「洛陽其中小不過數百里,四面受敵,非用武之國。關中金城千里,天府之國也。」

於是上即日西都關中,此為輟而弗康也。輟,止也。康,安也。

注[三]廣雅曰攄,舒也。

漢之西都,在於雍州,寔曰長安。[一]左據函谷﹑二崤之阻,表以*(泰)**[太]*華﹑終南之山。[二]右界□斜﹑隴首之險,帶以洪河﹑涇﹑渭之川。[三]華實之毛,則九州之上腴焉;防禦之阻,則天下之奧區焉。[四]是故橫被六合,三成帝畿,[五]周以龍興,秦以虎視。及至大漢受命而都之也,[六]仰寤東井之精,俯協河圖之靈,[七]  奉春建策,留侯演成,[八]天人合應,以發皇明,乃眷西顧,寔惟作京。[九]  於是睎秦領,睋北阜,挾酆霸,據龍首。[一0]圖皇基於億載,度宏規而大起,肇自高而終平,世增飾以崇麗,歷十二之延祚,故窮奢而極侈。[一一]建金城其萬雉,呀周池而成淵,披三條之廣路,立十二之通門。[一二]內則街衢洞達,閭閻且千,九市開場,貨別隧分,人不得顧,車不得旋,闐城溢郭,傍流百廛,紅塵四合,煙雲相連。[一三]於是既庶且富,娛樂無疆,都人士女,殊異乎五方,游士擬於公侯,列肆侈於姬﹑姜。[一四]鄉曲豪俊遊俠之雄,節慕原﹑嘗,名亞春﹑陵,連交合觿,騁騖乎其中。[一五]  注[一]前書音義曰:「長安本秦之鄉名,高祖都焉。」

注[二]函谷,關名也。左傳曰「崤有二陵,其南陵夏後戲之墓,其北陵文王之所避風雨」,故曰二崤。太華,山也,山海經曰,華首之西六十里曰太華。終南,長安南山也。詩曰:「終南何有。」注云:「終南,周之名山中南也。」

注[三]□斜,谷名,南口曰□,北口曰斜,在今梁州。隴首,山名,在今秦州。

洪,大也。

注[四]華實之毛謂草木也。左傳曰:「食土之毛。」前書曰:「秦地九州膏腴。」

尚書雍州「厥田上上」。防禦謂關禁也。楊雄衛尉箴曰:「設置山險,盡為防禦。」

奧,深也。言秦地險固,為天下深奧之區域。

注[五]前書音義曰:「關西為橫。」被猶及也。呂氏春秋曰:「神明通於六合。」

高誘注云:「四方上下為六合。」周禮曰:「方千里曰王畿。」三成謂周﹑秦﹑漢並都之也。

注[六]龍興虎視,喻盛強也。孔安國尚書序曰:「漢室龍興。」易曰:「虎視眈眈。」

注[七]寤猶曉也。協,合也。高祖至霸上,五星聚於東井。又河圖曰:「帝劉季,日角戴勝,斗匈龍股,長七尺八寸。昌光出軫,五星聚井,期之興,天授圖,地出道,予張兵鈐劉季起。」東井,秦之分野,明漢當代秦都關中。

注[八]奉春君,婁敬也。春者,四時之始。婁敬亦始建遷都之策,故以號焉。

留侯,張良也。蒼頡篇曰:「演者引也。」

注[九]天謂五星聚東井也。人謂婁敬等進說也。皇明謂高祖也。西顧謂入關也。

詩云:「乃眷西顧。」

注[一0]睎,望也,音希。睋,視也,音蛾。秦領在今藍田東南。北阜即今三原縣北有高阜,東西橫□者是也。豐水出鄠縣南山豐谷。霸水出藍田谷。三秦記曰:「龍首山六十里,頭入渭水,尾達樊川。」在傍曰挾,在上曰據也。

注[一一]肇,始也。始自高祖,終於平帝,為十二代也。

注[一二]金城言堅固也。張良曰:「金城千里。」杜預注左傳云:「方丈為堵,三堵為雉。」字林曰:「呀,大空也。」音火加反。周禮:「國方九里,旁三門。」

每門有大路,故曰三條。鄭玄注周禮云「天子城十二門,通十二子」也。

注[一三]字林曰:「閭,里門也。閻,裡中門也。」且千,言多也。漢宮閣疏曰:

「長安九市,其六在道西,三在道東。」隧,列肆道也。鄭玄注禮記曰:「廛,市物邸捨也。」

注[一四]論語:「子適衛,冉有僕。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詩周頌云:「惠我無疆。」疆,境也。詩小雅曰:「彼都人士。」毛萇注云:「城郭之域曰都。」五方謂四方及中央也。前書曰:「秦地五方雜錯。」鄭玄注周禮曰:「肆,市中陳物處也。」杜元凱注左傳云「姬﹑姜大國之女」也。

注[一五]豪俊遊俠謂朱家﹑郭解﹑原涉之類也。原﹑嘗*[謂]*平原君趙勝﹑孟嘗君田文也,春、陵謂春申君黃歇﹑信陵君無忌也,並招致賓客,名高天下也。

若乃觀其四郊,浮游近縣,則南望杜﹑霸,北眺五陵,名都對郭,邑居相承,英俊之域,黻冕所興,冠蓋如雲,七相五公。[一]與乎州郡之豪桀,五都之貨殖,三選七遷,充奉陵邑,蓋以強幹弱枝,隆上都而觀萬國。[二]封畿之內,厥土千里,逴犖諸夏,兼其所有。[三]其陽則崇山隱天,幽林穹谷,陸海珍藏,藍田美玉,商﹑洛緣其隈,鄠﹑杜濱其足,[四]源泉灌注,陂池交屬,竹林果園,芳草甘木,郊野之富,號曰近蜀。[五]其陰則冠以九嵕,陪以甘泉,乃有靈宮起乎其中。秦﹑漢之所極觀,淵﹑雲之所頌歎,於是乎存焉。[六]下有鄭﹑白之沃,衣食之源,堤封五萬,疆埸綺分,溝塍刻鏤,原隰龍鱗,決渠降雨,荷臿成雲,五穀垂穎,桑麻敷棻。[七]東郊則有通溝大漕,潰渭洞河,泛舟山東,控引淮﹑湖,與海通波。[八]西郊則有上囿禁苑,林麓藪澤,陂池連乎蜀﹑漢,繚以周牆,四百餘里,離宮別館,三十六所,神池靈沼,往往而在。[九]  其中乃有九真之麟,大宛之馬,黃支之犀,條枝之鳥,踰櫫□,越巨海,殊方異類,至三萬里。[一0]  注[一]浮游謂周流也。杜﹑霸謂杜陵﹑霸陵,在城南,故南望也。五陵謂長陵﹑安陵﹑陽陵﹑茂陵﹑平陵,在渭北,故北眺也。並徙人以置縣邑,故雲名都對郭。蒼頡篇曰:「黻,綬也。冕,冠也。」其所徙者皆豪右﹑富貲﹑吏二千石,故多英俊冠蓋之人。如雲,言多也。詩曰:「出其東門,有女如雲。」七相謂丞相車千秋,長陵人,黃霸﹑王商,並杜陵人也,韋賢﹑平當﹑魏相﹑王嘉,並平陵人也。五公謂田蚡為太尉,長陵人,張安世為大司馬,朱博為司空,並杜陵人,平晏為司徒,韋賞為大司馬,並平陵人也。

注[二]前書音義曰:「五都謂洛陽﹑邯鄲﹑臨淄﹑宛﹑成都也。」三選,選三等之人,謂徙吏二千石及高貲富人及豪桀並兼之家於諸陵,蓋以強幹弱枝,非獨為奉山園也。見前書。自元帝已後不遷,故唯七焉。爾雅曰:「觀,指示也。」

「選」或為「徙」,義亦通。

注[三]前書曰:「秦地沃野千里,人以富饒。」逴犖猶超絕也。逴音卓。犖音呂角反。諸夏謂中國也。

注[四]穹谷,深谷。東方朔曰:「漢興,去三河之地,止灞﹑滻之西,都涇﹑渭之南,此謂天下陸海之地也。」范子計然曰:「玉出藍田。」商及上洛皆縣名。

隈,山曲也。濱猶近也。鄠﹑杜,二縣名,近南山之足。爾雅云:「麓,山足也。」

注[五]孔安國注尚書曰:「澤障曰陂,停水曰池。」前書曰:「巴﹑蜀土地肥美,有山林竹樹蔬食果實之饒。」今南山亦有之,與巴﹑蜀相類,故曰近蜀。爾雅曰:「邑外曰郊,郊外曰野。」

注[六]陰謂北也。九嵕山尤高峻,故稱冠雲。甘泉山在雲陽北,秦始皇於上置林光宮,漢又起甘泉宮﹑益壽﹑延壽館﹑通天台,故云「秦﹑漢之所極觀」。王□字子泉,作甘泉頌,楊子雲作甘泉賦,故云「泉﹑雲頌歎」。

注[七]史記曰:「韓使水工鄭國說秦,令引涇水為渠,傍北山,東注洛,溉田四萬余頃,名曰鄭國渠。」武帝時,趙中大夫白公奏穿渠引涇水,首起谷口,尾入櫟陽,溉田四千餘頃,因名白渠。時人歌之曰:「田於何所?池陽谷口。鄭國在前,白渠起後。舉臿為雲,決渠為雨。涇水一石,其泥數鬥。且溉且糞,長我禾黍。衣食京師,億萬之口。」前書曰:「天子畿方千里,堤封百萬井。」音義曰:「堤謂積土為封限也,音丁奚反。」廣雅曰:「埸,界也。」音亦。周禮曰:「夫閒有遂,十夫有溝。」說文曰:「塍,田畦也。」塍音繩。刻鏤謂交錯如鏤也。爾雅曰:「高平曰原,下濕曰隰。」言如龍鱗之五色也。五穀,黍、稷、菽、麥、稻也。*[小]*爾雅曰:「禾穗謂之穎。」*[小]*爾雅曰:「敷,布也。」

棻,茂盛也,音芬。

注[八]漕,水運也。蒼頡篇曰:「潰,傍決也。」前書武帝穿漕渠通渭。史記曰:

「滎陽下引河東南為鴻溝,以與淮、泗會。」

注[九]上囿謂林苑也。谷梁傳曰:「林屬於山為麓。」鄭玄注周禮曰:「澤無水曰藪。」繚猶繞也,音了。三輔黃圖曰:「上林有建章、承光等一十一宮,平樂、繭觀等二十五,凡三十六所。」三秦記曰:「昆明池中有神池,通白鹿原。」詩曰:「王在靈沼。」

注[一0]宣帝詔曰:「九真郡獻奇獸。」晉灼漢書注云:「駒形,麟色,牛角。」

武帝時,李廣利斬大宛王首,獲汗血馬來。又黃支國自三萬里貢生犀。條支國臨西海,有大鳥,卵如甕。條支與安息接,武帝時,安息國發使來獻之。又曰:

「櫫□山高二千五百里。」並見前書。

其宮室也,體象乎天地,經緯乎陰陽,據坤靈之正位,放*(泰)**[太]*、紫之圓方。[一]樹中天之華闕,豐冠山之朱堂,因瑰材而究奇,抗應龍之虹梁,列棼橑以布翼,荷棟桴而高驤。[二]雕玉瑱以居楹,裁金璧以飾璫,發五色之渥采,光爓朗以景彰。[三]於是左*(□)**[腆]*右平,重軒三階,閨房周通,門闥洞開,列鐘虡於中庭,立金人於端闈,仍增崖而衡閾,臨峻路而啟扉。[四]  徇以離殿別寢,承以崇台閒豫,煥若列星,紫宮是環。[五]清涼宣溫,神仙長年,金華玉堂,白虎麒麟,區宇若茲,不可殫論。[六]增盤業峨,登降照爛,殊形詭制,每各異觀,乘茵步輦,唯所息宴。[七]後宮則有掖庭椒房,后妃之室,合歡增成,安處常寧,□若椒風,披香發越,蘭林蕙草,鴛鸞飛翔之列。[八]昭陽特盛,隆乎孝成,屋不呈材,牆不露形,裛以藻繡,絡以綸連,隨侯明月,錯落其閒,金釭銜璧,是為列錢,翡翠火齊,流耀含英,懸黎垂棘,夜光在焉。[九]於是玄墀扣切,玉階彤庭,□磩采致,琳□青熒,珊瑚碧樹,周阿而生。[一0]紅羅颯纚,綺組繽紛,精曜華燭,俯仰如神。[一一]  後宮之號,十有四位,窈窕繁華,更盛迭貴,處乎斯列者,蓋以百數。[一二]  左右廷中,朝堂百僚之位,蕭曹魏邴,謀謨乎其上。[一三]佐命則垂統,輔翼則成化,流大漢之愷悌,蕩亡秦之毒螫。[一四]故令斯人揚樂和之聲,作畫一之歌,功德著於祖宗,膏澤洽於黎庶。[一五]又有天祿石渠,典籍之府,命夫諄誨故老,名儒師傅,講論乎六蓺,稽合乎同異。[一六]又有承明金馬,著作之庭,大雅宏達,於茲為腢,元元本本,周見洽聞,啟發篇章,校理秘文。[一七]周以鉤陳之位,□以嚴更之署,總禮官之甲科,腢百郡之廉孝。[一八]虎賁贅衣,閹尹閽寺,陛戟百重,各有攸司。[一九]周廬千列,徼道綺錯。[二0]  輦路經營,修塗飛閣。[二一]自未央而連桂宮,北彌明光而戇長樂,陵墱道而超西墉,混建章而外屬,設璧門之鳳闕,上柧稜而棲金雀。[二二]內則別風之嶕嶢,眇麗巧而竦擢,張千門而立萬戶,順陰陽以開闔。[二三]爾乃正殿崔巍,層構厥高,臨乎未央,經駘蕩而出馺娑,洞枍詣與天梁,上反宇以蓋戴,激日景而納光。[二四]神明郁其特起,遂偃蹇而上躋,軼雲雨於太半,虹霓回帶於棼楣,雖輕迅與僄狡,猶愕眙而不敢階。[二五]攀井干而未半,目眴轉而意迷,捨欞檻而卻倚,若顛墜而復稽,魂怳怳以失度,巡迴塗而下低。[二六]既懲懼於登望,降周流以彷徨,步甬道以縈紆,又杳窱而不見陽。[二七]排飛闥而上出,若遊目於天表,似無依*(之)**[而]*洋洋。[二八]前唐中而後太液,攬滄海之湯湯,揚波濤於碣石,激神岳之嶈嶈,濫瀛洲與方壺,蓬萊起乎中央。[二九]於是靈草冬榮,神木叢生,巖峻崔崒,金石崢嶸。[三0]抗仙掌*(與)**[以]*承露,擢雙立之金莖,軼埃壒之混濁,鮮顥氣之清英。[三一]騁文成之丕誕,馳五利之所刑,庶松喬之腢類,時游從乎斯庭,實列仙之攸館,匪吾人之所寧。[三二]  注[一]圓象天,方象地。南北為經,東西為緯。楊雄司空箴曰:「普彼坤靈,侔天作合。」放,像也。太、紫謂太微、紫宮也。劉向七略曰:「明堂之制:內有太室,像紫宮;南出明堂,像太微。」春秋合誠圖曰:「太微,其星十二,四方。」

史記天官書曰:「環之匡□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宮。」是太微方而紫宮圓也。

注[二]列子曰:「周穆王作中天之台。」說文曰:「闕,門觀也。」前書蕭何作東闕、北闕。豐,大也。冠山謂在山之上也。埤蒼曰:「瑰瑋,珍奇也。」廣雅曰:「有翼曰應龍。」梁作應龍之形,而又曲如虹也。說文曰:「棼,復屋之棟。」

橑,椽也。翼,屋之四阿也。荷,負也。驤,舉也。爾雅曰:「棟謂之桴。」音浮。

注[三]廣雅曰:「磌,礩也。」音田。「瑱」與「磌」通。楹,柱也。雕玉為礩以承柱也。上林賦曰:「華榱璧璫。」韋昭注曰:「璫,榱頭也。」渥,光潤也。

爓音艷。

注[四]摯虞決疑要注曰:「腆者為階級,平者以文磚相亞次也。」「域」亦作「腆」。

言階級勒腆然,音七則反。王逸楚辭注曰:「軒,樓板也。」周禮夏後氏「世室九階」,鄭玄注云「南面三階,三面各二」也。爾雅曰:「宮中之門謂之闈,小者謂之閨。」廣以懸鐘也。史記:「秦始皇收天下兵器,聚之咸陽,銷以為金人十二,置宮中。」端闈,宮正門也。三輔黃圖曰:「秦宮殿端門四達,以則紫宮。」

仍,因也。衡,橫也。閾,門限。

注[五]徇猶繞也。崇,高也。閒音閒。煥,明也。言周回宮館,明若列星之環繞紫宮也。環,協韻音宦。

注[六]三輔黃圖曰:「未央宮有清涼殿、宣室殿、中溫室殿、金華殿、大玉堂殿、中白虎殿、麒麟殿,長樂宮有神仙殿。」殫,盡也。

注[七]增,重也。盤,屈也。業峨,高也。業音五臘反。峨音我。詭,異也。

茵,褥也。駕人曰輦。

注[八]漢官儀曰:「婕妤以下皆居掖庭。」三輔黃圖曰:「長樂宮有椒房殿。」

前書曰:「班婕妤居增成捨。」桓譚新論曰:「董賢女弟為昭儀,居捨號曰椒風。」

漢宮閣名長安有披香殿、鴛鸞殿、飛翔殿。余未詳。

注[九]昭陽殿,成帝趙昭儀所居也。說文曰:「裛,纏也。」音於業反。綸,糾,青絲綬也。「綸」或作「編」。淮南子曰:「隨侯之珠,和氏之璧。」高誘注云:

「隨侯行見大蛇傷,以藥傅之。後蛇銜珠以報之,因曰隨侯珠。」說文曰:「釭,轂鐵也。」音江,又音工。謂以黃金為釭,其中銜璧,納之於*(璧)**[壁]*帶,為行列歷歷如錢也。前書曰:「昭陽殿璧帶,往往為黃金釭,函藍田玉璧,明珠翠羽飾之。」異物誌曰:「翠鳥形如燕,赤而雄曰翡,青而雌曰翠,其羽可以飾幃帳。」韻集曰:「火齊,珠也。」戰國策曰:「應侯謂秦王曰『梁有縣黎』。」左傳曰:「晉荀息請以垂棘之璧假道於虞。」言懸黎、垂棘之玉,並夜有光輝也。

注[一0]前書曰:「昭陽殿中庭彤朱,而殿上髹漆。」髹音休。漆黑故曰玄。墀,殿上地也。又曰;「切皆銅沓,黃金塗,白玉階。」扣音口。□、磩,琳、□,並石次玉者。□音而兗反,磩音戚。彩致,其文理密也。青熒,其光色也。漢武故事曰:「武帝起神堂,植玉樹,葺珊瑚為枝,以碧玉為葉。」淮南子曰:「櫫□山有碧樹在其北。」高誘注云:「碧,青石也。」謂以珠玉假為樹而植之於殿曲。阿,曲也。

注[一一]薛綜注西京賦曰:「颯纚,長袖貌。颯音素合反,纚音山綺反。」綺,文繒也。組,綬也。繽紛,盛魍。燭,照也。言精彩華飾照耀也。戰國策張儀謂秦王曰:「彼周、鄭之女,粉白黛黑立於衢,非知而見之者以為神也。」

注[一二]前書曰:「漢興,因秦之稱號,正嫡稱皇后,妾皆稱夫人。凡十四等,有昭儀、婕妤、娙娥、傛華、美人、八子、充衣、七子、良人、長使、少使、五官、順常,是為十三等;又有無涓、共和、娛靈、保林、良使、夜者,秩祿同,共為一等,合十四位也。」窈窕,幽閒也。繁華,美麗也。百數謂以百而數之也。

注[一三]蕭何、曹參並沛人,魏相字弱翁,濟陰人,邴吉字少卿,魯國人,並為丞相。

注[一四]李陵書曰:「其餘佐命立功之士。」司馬相如曰:「垂統理順易繼也。」

統,業也。禮記曰:「保者慎其身以輔翼之。」愷,樂也。悌,易也。楊雄長楊賦曰:「今朝廷出愷悌,行簡易。」王□四子講德論曰:「秦之處位任政者,並施毒螫。」前書曰:「孝惠、高後之時,海內得離戰國之苦,君臣俱欲無為,而天下晏然,衣食滋殖。」又曰:「近觀漢相,高祖開基,蕭、曹為冠。孝宣中興,丙、魏有聲。」是時黜陟有序,觿職修理,公卿多稱其位,海內興於禮讓也。

注[一五]孔叢子曰:「古之帝王,功成作樂,其功善者其樂和。」前書曰,蕭何薨,曹參代之,百姓歌之曰:「蕭何為法,較若畫一,曹參代之,守而勿失。」祖宗謂高祖、中宗也。

注[一六]三輔故事曰:「天祿、石渠並閣名,在未央宮北,以閣秘書。」諄誨謂殷勤教告也。詩大雅曰:「誨爾諄諄。」鄭玄注云:「我教告王,口語諄諄然。」

諄音之純反。六蓺謂詩、書、禮、樂、易、春秋也。稽,考也。前書,甘露中詔諸儒講五經同異,令蕭望之平奏其議。

注[一七]承明,殿前之廬也。金馬,署名也。門有銅馬,故名金馬門,待詔者皆居之。宏亦大也。元其元,本其本。秘文,秘書也。孝經鉤命決曰「丘掇秘文」也。

注[一八]周,環也。前書音義曰:「鉤陳,紫宮外星也,宮□之位亦象之。」嚴更之署,行夜之司也。禮官,奉常也,有博士掌試策,考其優劣,為甲乙之科,即前書曰「太常以公孫弘為下第」是也。言百郡,舉全數。前書又曰:「興廉舉孝。」

注[一九]虎賁,宿□之臣。贅衣,主衣之官。贅,綴也,音之銳反。尚書曰:「綴衣虎賁。」閹尹、閽寺並宦官,周禮有閹人、寺人。陛戟,執戟於陛也。百重,言多也。攸,所也。司,主也,協韻音伺。

注[二0]廬謂宿□之廬,周於宮也。千列,言多也。史記:「□令曰周廬,設卒甚謹。」徼道,徼巡之道。綺錯,交錯也。前書曰「中尉掌徼巡京師」也。

注[二一]前書音義曰:「輦道,閣道也。」「塗」亦「塗」也,古字通用。

注[二二]未央宮在西,長樂宮在東,桂宮、明光宮在北,言飛閣相連也。墱,陛級也,音丁鄧反。墉,城也。混,同也。建章宮在城西。屬,連也。前書曰:

「建章宮,其東則鳳闕,*(門)*高二十餘丈,其南有璧門之屬。」說文曰「柧稜,殿堂上最高之處也。」柧音孤,稜音力登反。其上棲金雀焉。三輔故事曰「建章宮闕上有銅鳳皇」,即金雀也。

注[二三]三輔故事曰:「建章宮東有折風闕。」關中記曰:「折風一名別風。」

嶕嶢,高也。嶕音焦,嶢音堯。前書曰,建章宮度為千門萬戶。合謂之陰,開謂之陽。易曰:「闔戶謂之坤,辟戶謂之干。」

注[二四]正殿即前殿也。層,重也。臨乎未央,言高之極也。關中記建章宮有駘蕩、馺娑、枍詣殿。天梁亦宮名也。駘音殆,蕩音蕩。馺音素合反,娑音素可反。枍音烏計反。小雅曰:「蓋戴,覆也。」反宇謂飛簷上反也。激日謂日影激入於殿內也。

注[二五]神明,台名也。躋,升也。偃蹇,高貌也。軼,過也。前書音義曰:「凡數三分有二為太半。」說文曰:「棼,棟也。」爾雅曰:「楣謂之梁。」郭璞云:

「門戶上橫樑也。」方言曰:「僄,輕也。」音匹妙反。鄭玄注禮記曰:「狡,疾也。」字書曰:「愕,驚也。」音五各反。字林曰:「眙,驚貌也。」音丑吏反。

注[二六]井干,樓名也。前書曰:「武帝作井干樓,高五十丈,輦道相屬焉。」

蒼頡篇曰:「眴,視不明也。」音眩。欞檻,樓上欄楯也。欞音零。稽,留也。

注[二七]淮南子曰:「甬道相連。」高誘注云:「甬道,飛閣復道也。」廣雅曰:

「窈窱,深也。」「杳」與「窈」通。窱音它鳥反。陽,明也。既創前之登望,乃下巡於復道,宮宇深邃,又不見明者。

注[二八]飛闥,閣上門也。王逸注楚辭曰:「洋洋,無所歸魍。」

注[二九]前書曰:「建章宮,其西唐中數十里。」音義曰:「唐,庭也。」其北太液池中有蓬萊、方丈、瀛洲、壺梁,像海中神山。湯湯,流貌也。蒼頡篇曰:

「濤,大波也。」碣石,海畔山也。說文曰:「濫,泛也。」列子曰:「海中有神山,一曰岱輿,二曰員嶠,三曰方壺,四曰瀛洲,五曰蓬萊。」

注[三0]靈草、神本謂不死藥也。史記曰:「海中神山,仙人不死藥在焉。」崢嶸,高峻也。崔音徂回反,崒音才律反。崢音仕耕反,嶸音宏。

注[三一]前書曰,武帝時作銅柱承露僊人掌之屬。三輔故事云:「建章宮承露盤,高二十丈,大七圍,以銅為之。上有仙人掌承露,和玉屑飲之。」金莖即銅柱也。軼,過也。埃壒,塵也。鮮,絜也。說文曰:「顥,白魍。」音皓。

注[三二]丕,大也。誕,欺也。前書曰:「齊人李少翁以方士見上,上拜為文成將軍,言於上曰:『即欲與神通,宮室被服非象神,神物不至。』乃作甘泉宮,中為台,畫天、地、泰一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又曰:「膠東人欒大多方略而敢為大言,言曰:『臣常往東海中,見安期、羨門之屬。』乃拜為五利將軍。」刑,法也。列仙傳曰:「赤松子者,神農時雨師也,服水玉以教神農。」

又曰:「王子喬者,周靈王太子晉,道士浮丘公接以上嵩山。」

爾乃盛娛游之壯觀,奮大武乎上囿,因茲以威戎誇狄,耀威而講事。[一]命荊州使起鳥,詔梁野而驅獸,毛腢內闐,飛羽上覆,接翼側足,集禁林而屯聚。[二]  水衡虞人,理其營表,種別腢分,部曲有署。[三]罘罔連紘,籠山絡野,列卒周□,星羅雲布。[四]於是乘*(鑾)*輿備法駕,帥腢臣,披飛廉,入苑門。[五]  遂繞酆鎬,歷上蘭,六師發冑,百獸駭殫,震震爚爚,雷奔電激,草木塗地,山淵反覆,蹂蹸其十二三,乃拗怒而少息。[六]爾乃期門佽飛,列刃鑽鍭,要趹追蹤,鳥驚觸絲,獸駭值鋒,機不□掎,弦不再控,矢無單殺,中必疊雙,颮颮紛紛,矰繳相纏,風毛雨血,灑野蔽天。[七]平原赤,勇士厲,譸狖失木,豺狼攝竄。[八]爾乃移師趨險,並蹈潛穢,窮虎奔突,狂兕觸□。[九]許少施巧,秦成力折,掎僄狡,診猛噬,脫角挫脰,徒搏獨殺。[一0]挾師豹,拖熊螭,頓犀犛,曳豪羆,超迥壑,越峻崖,□巉巖,鉅石隤,松□僕,叢林摧,草木無餘,禽獸殄夷。[一一]於是天子乃登屬玉之館,歷長楊之榭,覽山川之體埶,觀三軍之殺獲,原野蕭條,目極四裔,禽相鎮厭,獸相枕藉。[一二]然後收禽會觿,論功賜胙,陳輕騎以行炰,騰酒車而斟酌,割鮮野食,舉燧命爵。[一三]  饗賜畢,勞逸齊,大輅鳴鸞,容與□回,集乎豫章之宇,臨乎昆明之池。[一四]  左牽牛而右織女,似雲漢之無崖,茂樹蔭蔚,芳草被堤,蘭□髮色,曄曄猗猗,若摛錦布繡,燭耀乎其陂。[一五]玄鶴白鷺,黃鵠鵁鸛,鶬鴰鴇鶂,鳧鷖鴻鴈,朝發河海,夕宿江漢,沉浮往來,雲集霧散。[一六]於是後宮乘輚路,登龍舟,張鳳蓋,建華旗,袪黼帷,鏡清流,靡微風,澹淡浮。[一七]棹女謳,鼓吹震,聲激越,謍厲天,鳥腢翔,魚窺淵。[一八]招白閒,下雙鵠,揄文竿,出比目。

[一九]撫鴻幢,御矰繳,方舟並騖,俛仰極樂。[二0]遂風舉雲搖,浮游普覽,前乘秦領,後越九嵕,[二一]東薄河華,西涉岐雍,宮館所歷,百有餘區,行所朝夕,儲不改供。[二二]禮上下而接山川,究休佑之所用,采游童之歡謠,第從臣之嘉頌。[二三]於斯之時,都都相望,邑邑相屬,國藉十世之基,家承百年之業,士食舊德之名氏,農服先疇之畎畝,商修族世之所鬻,工用高曾之規矩,粲乎隱隱,各得其所。[二四]  注[一]大武謂大陳武事也。月令「孟冬之月,天子乃命將帥講武,習射御」也。

注[二]荊州,江、湘之地,其俗習於捕鳥,故使起之。梁野,巴、漢之人,其俗習於逐獸,故使其人驅之。闐音田。聚音才諭反。

注[三]前書曰:「上林苑屬水衡都尉。虞人,掌山澤之官。」周禮曰:「虞人萊所田之野為表。」鄭司農曰:「表,所以識正行列也。」續漢書「將軍領軍皆有部,大將軍營五部,部校尉一人,部下有曲,曲有軍候一人」也。

注[四]鄭玄注禮記曰:「獸□曰罘。」音浮。紘,罘之綱。

注[五]蔡邕獨斷曰:「天子至尊,不敢渫瀆言之,故托於乘輿。天子車駕有大駕、法駕、小駕。大駕則公卿奉引,備千乘萬騎。法駕,公*[卿]*不在鹵簿中,唯執金吾奉引,侍中驂乘。」飛廉,館名也,武帝所作。前書音義曰:「飛廉,神禽,能致風氣,身似鹿,頭如雀,有角而蛇尾,文如豹文。於館上作之,因以名焉。」

注[六]酆,文王所都,在鄠縣東。鎬,武王所都,在上林苑中。三輔黃圖雲,上林苑有上蘭觀。尚書曰:「司馬掌邦政,統六師。」又曰:「百獸率舞。」駭殫,言驚懼也。震震爚爚,奔走之貌。爚音躍。塗,□也。反覆猶傾動也。車騎既多,視之眩亂,有似傾動。蹂,踐也,音汝九反。蹸,轢也,音力刃反。

拗猶抑也,音於六反。言且抑六師之怒而少停也。

注[七]前書曰,武帝與北地良家子期於殿門,故號「期門」。又曰:「募佽飛射士」。音義:「佽飛,本秦左弋官也。武帝改為佽飛官,有一令九丞,在上林中。

紡矰繳,弋鳧鴈,歲萬頭,以供宗廟。」蒼頡篇曰:「攢,聚也。」「鑽」與「攢」通。爾雅曰:「金鏃翦羽謂之鍭。」音侯。廣雅曰:「趹,奔也。」音決。機,弩牙也。說文曰:「掎,偏引也。」音居綺反。颮颮紛紛,觿多也。說文曰:「颮,古坎字。」鄭玄注周禮曰:「結繳於矢謂之矰。」矰,高也。

注[八]郭璞注山海經曰:「譸似猴而大,臂長,便捷,色黑。」蒼頡書曰:「狖似狸。」音以救反。淮南子曰:「譸狖顛□而失木枝。」懾,懼也,音之葉反。

竄,走也,協韻音七外反。

注[九]潛,深也。穢謂榛蕪之林,虎兕之所居也。爾雅曰:「兕似牛。」郭璞曰:

「一角,青色,重千斤。」廣雅曰:「□,跳也。」音居□反。

注[一0]許少、秦成,並未詳。僄狡,獸之輕捷者。說文曰:「搤,捉也。」音□。「搤」與「診」通。噬,囓也。挫,折也。脰,頸也。徒,空也。謂空手搏殺之也。爾雅曰:「暴虎,徒搏也。」殺音所界反。

注[一一]師,師子也。說文曰:「拖,曳也。」音徒可反。杜預注左傳云:「螭,山神,獸形。」郭璞注山海經曰:「犀似牛而質頭,黑色,有三角,一在頂上,一在額上,一在鼻上。犛牛黑色,出西南徼外。」犛音力之反。爾雅曰:「羆似熊而黃。」巉巖,山石高峻之貌也。殄,盡也。夷猶殺也。

注[一二]前書,宣帝幸萯陽宮屬玉觀。音義曰:「屬玉,水鳥也,似鵁鶄,於觀上作之,因以名焉。」三輔黃圖曰:「上林有長揚宮。」鄭玄注禮記曰:「土高曰台,有木曰榭。」獲,協韻音胡卦反。楚詞曰:「山蕭條而無獸。」

注[一三]胙,余肉也。左傳曰:「歸胙於公。」詩小雅曰:「炰之燔之。」毛萇注曰:「以毛曰炰。」音步交反。子虛賦曰:「割鮮染輪。」孔安國注尚書曰:「鳥獸新殺曰鮮。」

注[一四]大輅,玉輅也。周禮曰:「凡馭輅儀以鑾和為節。」鄭玄注曰:「鑾在衡,和在軾,皆金鈴也。」三輔黃圖曰:「上林苑有豫章觀。」

注[一五]漢宮閣疏曰:「昆明池有二石人,牽牛、織女之象也。」雲漢,天河也。

郭璞注爾雅云:「□,香草。」音昌改反。曄曄猗猗,美茂之貌。說文曰:「摛,舒也。」

注[一六]郭璞注爾雅云:「鵁似鳧,恭近尾,略不能地行,江東謂之魚鵁。」音火交反。說文曰:「鸛,鸛雀也。」爾雅曰:「鶬,麋鴰。」音括。郭璞注曰:「即鶬鴰也,今關西呼為鴰鹿。」鴇似鴈而大,無指。音保。鶂,水鳥也。莊子曰:

「白鷁之相視,眸子不運而風化。」李巡注爾雅曰:「在野曰鳧,在家曰鶩。」

並鴨也。鄭玄注詩云:「鷖,鳧屬也。」音一兮反。周處風土記曰:「鷖,鷖□也,以名自呼,大如□,生卵於荷葉上。」毛萇注詩云:「大曰鴻,小曰鴈。」

注[一七]埤蒼曰:「輚,臥車也。」音仕板反。淮南子曰:「龍舟鷁首,浮吹以虞。」桓譚新論曰:「乘車,玉爪、華芝及鳳皇三蓋。」上林賦曰:「乘法駕,建華旗。」高誘注淮南子曰:「袪,舉也。」澹,隨風之貌也。澹音徒濫反。淡音徒敢反。

注[一八]棹,楫也。謳,歌也。震,協韻音真。謍,聲也,音火宏反。

注[一九]招猶舉也。弩有黃閒之名,此言白閒,蓋弓弩之屬。本或作「白鷴」,謂鳥也。西京雜記曰:「越王獻高帝白鷴、黑鷴各一雙。」說文曰:「揄,引也。」

音投。文竿,以翠羽為文飾也。*(闕)**[闞]*子曰:「魯人有好釣者,以桂為餌,鍛黃金之□,錯以銀碧,垂翡翠之綸。」爾雅曰:「東方有比目魚,不比不行。」

注[二0]廣雅曰:「幢謂之幬。」幢音直江反,即舟中之幢蓋也。本或作「罿」。

罿,鳥網也,音磨。矰,弋矢也。繳,以系箭也。方舟,並兩舟也。

注[二一]協韻音綜。

注[二二]薄,迫也。岐,山;雍,縣。在扶風。儲,積也。供,協韻音九用反。

注[二三]上下謂天地也。接亦祭也。究,盡也。用謂犧牷玉帛之物也。列子曰:

「堯理天下五十年,不知天下理歟?亂歟?堯乃微服游於康衢,聞兒童謠曰:『立我蒸人,莫匪爾極,不識不知,順帝之則。』」言今同於堯也。前書曰:「宣帝頗好神仙,王□、張子僑等並待詔,所幸宮館,輒為歌頌,第其高下,以差賜帛焉。」

注[二四]十代、百年,並舉全數也。易曰:「食舊德,貞厲終吉。」谷梁傳曰:

「古者有士人、商人、農人、工人。」淮南子曰「古者至德之時,賈便其肆,農安其業,大夫安其職,而處士修其道」也。

若臣者,徒觀多乎舊墟,聞之乎故老,什分而未得其一端,故不能□舉也。

校勘記  一三二三頁四行今洺州永*(平)**[年]*縣也集解引沉欽韓說,謂「永平縣」當作「永年縣」,今據改。按:「洺」原作「洛」,形近而鬥,徑據殿本改正。

一三二三頁八行漢承秦制改立郡縣按:張森楷校勘記謂「改」當依前書作「並」,既承秦制,則非漢所改也。

一三二四頁一行劉季逐而羈之按:集解引王補說,謂「羈」前書□傳作「掎」,通鑒亦作「掎」,用左傳「晉人角之,諸戎掎之。」

一三二六頁三行見趙岐孟子注「岐」原斗「歧」,逕改正。按:紹興本趙岐之「岐」皆斗「歧」,後如此,不悉出校記。

一三二六頁一四行豈若卑論齊俗按:「齊」當依史記作「儕」。

一三二七頁一一行彪復辟司徒玉況府汲本、殿本「玉」作「玊」。按:玉字本有肅音,不必改為「玊」,參閱前虞延傳校記。又按:集解引沉欽韓說,謂是時「司徒」上有「大」字。

一三二八頁一行不能無*[為]*惡據集解本補。按:此所引賈誼上疏之辭與前書不同,前書作「習與正人居之,不能毋正,猶生長於齊,不能不齊言也。習與不正人居也,不能毋不正,猶生長於楚之地,不能不楚言也」。

一三二八頁二行出則周公邵公太*(公)*史佚據汲本刪。按:史記云「召公為師,周公為保」,無太公輔成王事,「公」字衍。太史佚即史佚也。

一三二八頁一五行使僕中允按:沉家本謂「允」續志作「盾」。

一三二九頁四行故令誼傅之按:「令」原斗「今」,逕改正。

一三三0頁五行誦詩賦按:汲本「賦」作「書」。

一三三一頁一二行負薪之諾按:汲本、殿本「諾」作「語」。

一三三二頁一三行執文之德按:集解引周壽昌說,謂周頌作「秉文之德」,此「秉」字作「執」,乃唐諱□,秉與□同音,嫌名也,故避「秉」為「執」,義同字異。

一三三三頁二行舟人吉桑對曰按:「吉桑」新序作「固桑」,說苑尊賢篇作「古乘」,人表作「固來」,循吏傳注作「古桑」。沉欽韓謂「乘」「來」皆「桑」之誤,「吉」又為「古」之誤。

一三三四頁三行召詣校書部按:「校書部」疑當作「校書郎」。御覽五一五引正作「校書郎」,又班超傳云「兄固,被召詣校書郎」。

一三三四頁四行司隸從事孟異按:集解引惠棟說,謂「異」當作「冀」,見馬援、杜林等傳。又引沉欽韓說,謂史通正史篇作「孟冀」。

一三三四頁一三行六代謂武帝史臣謂司馬遷也按:此注原誤置於「史臣」之下,今移正。蓋正文「六世」句絕,「史臣」屬下為句,若注於「史臣」之下,則「史臣」二字當連「六世」為句矣。

一三三五頁一一行劉敬說上都關中殿本「劉」作「婁」。按:婁敬說高祖都關中,封奉春君,賜姓劉氏,故亦作「劉敬」,然下文「奉春建策」注又作「婁敬」,前後亦不一致也。

一三三五頁一五行表以*(泰)**[太]*華終南之山張森楷校勘記謂「太華」字本不作「泰」,後人誤以為范曄避其父諱,改「泰」為「太」,遂並非諱改者而亦回改為「泰」。今據改。

一三三五頁一六行帶以洪河涇渭之川按:校補謂文選此下有「觿流之隈,汧湧其西」語。

一三三六頁四行度宏規而大起惠棟謂李善曰「度」或為「慶」,慶與羌古字通,小爾雅雲羌,發聲也。按:王念孫謂李善本度字本作「慶」,今本作「度」者,後人據五臣本及班固傳改之耳。善注原文當云「小雅曰羌,發聲也,『慶』與『羌』古字通,『慶』或為『庋』。」又謂作「慶」是。慶,語詞。「宏規」與「大起」相對為文,言肇建都邑,先宏規之而後大起之也。

一三三六頁五行故窮奢而極侈按:王先謙謂固集及文選「奢」並作「泰」,此亦范氏避其父諱而改。

一三三六頁八行鄉曲豪俊遊俠之雄按:文選「俊」作「舉」,李注引史記魏公子無忌曰「平原之遊,徒豪舉耳」。蓋以「鄉曲豪舉」為句。此以「鄉曲豪俊」與「遊俠之雄」連讀為句,故注云「豪俊遊俠謂朱家、郭解、原涉之類也」。

一三三七頁一二行天子城十二門通十二子按:此周禮「匠人營國方九里旁三門」鄭玄注文,章懷引之以釋「立十二之通門」也。文選注同。各本誤引周禮地官「司門」鄭注,作「司門若今城門校尉,主王城十二門」。

一三三七頁一三行漢宮閣疏曰汲本、殿本「閣」作「闕」。按:後文「披香」注引「漢宮閣名」,殿本「閣」作「闕」,文選注亦作「闕」。又後文「左牽牛而右織女」注引「漢宮閣疏」,殿本亦作「閣」,而文選注則作「闕」。又按:「漢宮閣疏」或「漢宮闕疏」與「漢宮閣名」或「漢宮闕名」,隋志俱不著錄,唐志有漢宮闕簿,史記高祖紀索隱、初學記居處部、御覽居處部十二引「漢宮殿疏」,北堂書鈔舟部上引「漢宮室疏」,殆即一書也。

一三三八頁一行原嘗*[謂]*平原君趙勝孟嘗君田文也據汲本、殿本補。

一三三八頁五行逴犖諸夏按:李慈銘謂「犖」文選作「躒」。

一三三九頁一三行王□字子泉汲本、殿本「泉」作「淵」,下「泉雲頌歎」之「泉」亦作「淵」。按:「淵」作「泉」,當是章懷避唐諱改。

一三四0頁二行*[小]*爾雅曰禾穗謂之穎按:校補謂此見小爾雅廣物篇,文選李善注引作「小雅曰」,文選注於小爾雅皆省稱「小雅」,此則脫去「小」字也。

今據補。

一三四0頁二行*[小]*爾雅曰敷布也按:爾雅無「敷布也」之訓,此見小爾雅廣詁篇。今據補。

一三四0頁一二行放*(泰)**[太]*紫之圓方按:「泰」當作「太」,今改,參閱上「表以*(泰)*[太]華終南之山」條。

一三四0頁一四行於是左*(□)**[腆]*右平據殿本改。按:集解引柳從辰說,謂字書玉部無□字,應從土。

一三四0頁一六行徇以離殿別寢按:校補謂文選「殿」作「宮」。

一三四一頁一行增盤業峨按:文選作「增盤崔嵬」。

一三四一頁五行玄墀扣切按:文選「切」作「砌」。

一三四一頁一一行周見洽聞按:校補謂文選「周」作「殫」。

一三四一頁一四行修塗飛閣按:校補謂文選「塗」作「除」,注「除,樓陛也」。

一三四一頁一四行混建章而外屬按:校補謂文選「而」下有「連」字。

一三四二頁六行似無依*(之)**[而]*洋洋文選「之」作「而」,王先謙謂作「而」是。今據改。

一三四二頁八行抗仙掌*(與)**[以]*承露據汲本、殿本改。

一三四三頁四行域亦作腆按:刊誤謂案文當作「腆亦作域」,言「腆」字有作「域」者也。

一三四三頁一六行納之於*(璧)**[壁]*帶按:校補雲前書音義「壁帶謂壁中之帶也」,此「壁」字當從土,各本皆從玉,涉上「銜璧」而誤。今據改。

一三四四頁四行其光色也按:張森楷校勘記謂「色」下當有脫文一字,據上文「其文理密也」知之。

一三四四頁一0行順常按:「順」原斗「須」,逕據汲本、殿本改正。

一三四五頁一六行*(門)*高二十餘丈據刊誤刪。

一三四六頁四行小雅曰按:小雅即小爾雅之省稱,下所引乃小爾雅廣詁文。

一三四七頁八行耀威而講事按:王先謙謂文選作「耀威靈而講武事」。

一三四七頁一一行於是乘*(鑾)*輿備法駕刊誤謂案注所解乘輿之義,則此多「鑾」字。今據刪。按:上林賦「於是乘輿弭節徘徊」,甘泉賦「於是乘輿乃登夫鳳皇兮」,句例相似,班賦之所出也。

一三四七頁一一行六師發冑按:文選「冑」作「逐」,近人高步瀛文選李注義疏引胡紹瑛說,謂逐冑音同,文選作「逐」,後漢書作「冑」,並「駎」之假,玉篇「駎,徐救切,競馳也」。

一三四八頁三行歷長楊之榭按:「楊」原作「揚」,逕據汲本、殿本改,注同。

一三四八頁五行舉燧命爵按:校補謂文選作「舉烽命釂」。

一三四八頁七行玄鶴白鷺按:校補謂文選句上有「鳥則」二字。

一三四八頁七行鶬鴰鴇鶂按:「鴇」原作「鳵」,逕據文選改,注同。

一三四九頁八行法駕公*[卿]*不在鹵簿中據汲本、殿本補。

一三五一頁九行*(闕)**[闞]*子曰據殿本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