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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四庫全書本)/卷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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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八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卷十九 卷二十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十九
  起己夘晉元帝太興二年盡丁酉晉成帝咸康三年凡十九年
  己夘二年漢改號趙光初二年○後趙高祖石勒元年舊大國一成凉小國二新大國一凡四僣國○春二月劉遐徐龕撃周撫斬之考異撃當作討斬當作誅初掖人蘇峻帥鄉里結壘以自保逺近多附曹嶷惡其强將攻之峻帥衆浮海來奔以為鷹揚將軍助遐討撫有功以為淮陵内史集覽掖漢地志東萊有掖縣今萊州掖縣屬濟南質實一統志云掖漢之縣名為東萊郡治晉屬東萊國北齊以曲城當利二縣省入隋至元並為萊州治本朝因之屬萊州府淮陵漢之縣名屬臨淮郡晉以前仍舊後廢之故城在鳯陽府舊招信縣西北二十五里
  石勒獻㨗於漢漢斬其使
  勒遣左長史王修獻捷於漢漢主曜遣使授勒太宰進爵趙王加殊禮稱警蹕修舎人曹平樂留仕漢言於曜曰勒遣修來實覘强弱俟其復命將襲乘輿時漢兵疲弊曜乃追所遣使斬修於市勒大怒曰孤事劉氏於人臣之職有加矣彼之基業皆孤所為今既得志還欲相圖趙王趙帝孤自為之何待於彼邪質實警蹕注見漢文帝三年
  三月合祭天地於南郊
  帝令羣臣議郊祀刁協等以為宜須還洛司徒荀組等曰漢獻帝都許即行郊祀何必洛邑從之立郊丘
  於建康城之已地親祀之以未有北郊并地祗合祭之質實刁協渤海饒安人建康郡名注見漢獻帝興平二年金陵
  詔琅邪恭王為皇考既而罷之考異提要詔作尊據漢綏和二年書追尊定陶共皇則此當書尊考證詔當作尊○謹按凡例曰凡正統尊立皆當書尊曰尊某為某詔琅邪恭王宜稱皇考賀循曰禮子不敢以已爵加於父乃止
  書法書皇其私親多矣自漢宣帝以來未之有改也下詔未幾尋繼以罷元帝於是可謂能從諫矣書曰既而罷之美改過也
  夏四月將軍陳川以浚儀叛降石勒
  初蓬陂塢主陳川自稱陳留太守祖逖之攻樊雅也川遣其將李頭助之頭力戰有功逖厚遇之頭每嘆曰得此人為主吾死無恨川聞而殺之大掠豫州諸郡逖遣兵撃破之川遂叛降石勒質實浚儀縣名注見唐𤣥宗開元十年
  徐龕以泰山叛降石勒質實泰山郡名注見秦始皇二十八年
  周撫之敗走也龕部將追斬之及朝廷論功而劉遐先之龕怒以郡降石勒
  漢徙都長安立妃羊氏為后子熙為太子
  羊氏即恵帝后也曜嘗問之曰吾何如司馬家兒羊氏曰陛下開基之聖主彼亡國之暗夫何可並言彼貴為帝王有一婦一子及身三耳曽不能庇妾於爾時實不欲生意謂世間男子皆然自奉巾櫛以來始知天下自有丈夫耳曜甚寵之頗預國事質實長安縣名注見漢惠帝五年
  書法羊氏何惠后也綱目書之其為中國悲甚矣羊氏自為恵后三廢三復於是又下匹非類視秦毛氏孝武太元十四年可以愧死矣
  南陽王保自稱晉王
  保既稱王改元建康置百官陳安叛降于成上邽大饑又為安所逼張寔遣韓璞救之安乃𨓆質實上邽縣名注見漢光武建武八年
  書法書自稱何譏也江東正位晉之社稷有奉矣而又必稱晉王是争也書自譏之
  江東大饑詔百官言事
  益州刺史應詹上疏曰元康以來賤經尚道以𤣥虚宏放為夷達以儒術清儉為鄙俗宜崇奨儒官以新俗化集覽應詹姓名應於陵反本周武王後左傳邘晉應韓武之穆也質實益州注見武帝泰始八年元康惠帝年號
  祖逖討陳川石勒遣兵救之逖退屯淮南勒兵守蓬關逖攻陳川于蓬關石勒遣石虎桃豹救之逖兵敗退屯淮南虎徙川部衆于襄國留豹守川故城質實淮南郡名注見宋孝武帝大明五年北徐州及漢武帝元朔五年淮南國蓬闗未詳處所陳川故城未詳處所襄國郡名注見楚義帝元年
  石勒寇幽州陷之叚匹磾犇樂陵質實幽州注見唐髙祖武徳四年樂陵縣名注見宋明帝泰始三年○梁州刺史周訪撃杜曽斬之考異撃當作討斬當作誅
  初王敦患曽難制謂周訪曰若擒曾當相論為荆州至是訪破斬曽而敦不用王廙在荆州多殺陶侃將佐士民怨怒帝徵為散騎常侍而以訪代之敦忌訪威名難之從事郭舒説敦曰荆州雖荒弊乃用武之國不可以假人宜自領之訪為梁州足矣敦從之乃加訪安南將軍餘如故訪大怒敦手書譬解并玉環玉椀遺之訪抵之於地曰吾豈賈豎可以寳悦邪訪在襄陽務農訓兵陰有圖敦之志守宰有缺輒補然後言王敦不能制集覽賈豎賈坐販者言賤劣無智若童豎然質實周訪汝南人郭舒順陽人
  漢改號趙
  漢主曜立宗廟社稷南北郊於長安改國號為趙以冐頓配天光文配上帝集覽冐頓漢髙時匈奴頭曼單于之子也今劉曜以為祖漢書注冐頓音墨特或如字讀
  徐龕寇濟岱以羊鑒為都督討之
  徐龕寇掠濟岱王導以太子左衛率羊鑒龕之州里冠族必能制之鑒深辭才非將帥郗鑒亦表鑒不可使導不從以鑒為征討都督督徐州刺史蔡豹及劉遐鮮卑叚文鴦等討之集覽濟岱濟河海岱之地在兖青徐間孟子題辭濟岱之間解云濟水名如濟南濟西是也岱山名即岱宗泰山也質實羊鑒泰山人郗鑒髙平人蔡豹陳留圉人
  冬十一月石勒稱趙王
  勒即趙王位稱元年是為後趙以將軍支雄等主胡人辭訟禁胡人不得陵侮華族號胡為國人遣使循行州郡勸課農桑朝㑹始用天子禮樂加張賔大執法専總朝政以石虎為驃騎將軍督諸軍賜爵中山公賔任遇優顯羣臣莫及而謙虚敬慎開懐下士屏絶阿私以身帥物入則盡規出則歸美勒甚重之每朝常為之正容貌簡辭令呼曰右侯而不敢名集覽循行行下孟反行之有序曰循行續漢志云郡國以春月行所主縣勸民農桑振救乏絶質實中山國名注見周威烈王二十三年
  十二月宇文氏攻慕容廆廆大敗之遂取遼東遣長史裴嶷來獻㨗
  平州刺史崔毖以士民多歸慕容廆心不平隂説髙句麗叚氏宇文氏使共攻之毖所親髙瞻力諫不從三國合兵伐廆諸將請擊之廆曰彼為毖所誘欲邀一切之利軍勢初合其鋒甚鋭不可與戰當固守以挫之彼烏合而來莫相歸服久必攜貳然後撃之破之必矣三國進攻棘城廆閉門自守獨以牛酒犒宇文氏二國疑宇文與廆有謀各引兵歸宇文士卒數十萬連營四十里其大人悉獨官曰二國雖歸吾當獨取之廆使召其子翰於徒河翰曰彼衆我寡難以力勝請為竒兵於外伺其間而撃之若并兵為一彼得專意攻城非䇿之得也廆從之悉獨官聞之曰翰不入城或能為患當先取之分遣數千騎襲翰翰為叚氏使者逆於道而設伏以待奮撃盡獲之乘勝徑進遣間使語廆出兵大戰前鋒始交翰将千騎從旁直入其營縱火焚之衆遂大敗悉獨官僅以身免廆俘其衆獲皇帝玉璽三紐毖聞之懼奔髙句麗廆以其子仁鎮遼東官府市里按堵如故以髙瞻為將軍瞻稱疾不就廆數臨候之撫其心曰君之疾在此不在他也今晉室䘮亂孤欲與諸君共清世難翼戴帝室奈何以華夷之異介然疎之哉夫立功立事惟問志畧如何耳瞻猶不起廆頗不平瞻以憂卒廆使裴嶷奉表并所得璽詣建康獻之集覽大人其俗以勇徤能理决鬪訟者推為大人質實平州注見秦王政三年右北平徒河縣名注見武帝太康六年遼東國名注見秦王政三年
  書法書來獻㨗予義也綱目於慕容氏有取焉
  蒲洪降趙
  庚辰三年趙光初三後趙二年考異當圏下分註凉王張茂永元元春二月後趙寇冀州執刺史邵續詔以其子緝代之
  叚末柸攻叚匹磾破之匹磾謂冀州刺史邵續曰吾本夷狄以慕義破家君不忘久要請相與共撃末柸續遂相與追撃大破之匹磾遂與弟文鴦進攻薊後趙王勒知續勢孤遣虎將兵攻之續自出撃虎虎伏騎斷其後遂執續使降其城續呼兄子竺等謂曰吾志欲報國不幸至此汝等努力奉匹磾為主勿冇貳心匹磾還與續子緝等固守虎送續於襄國勒以為忠釋而禮之因下令自今克敵獲士人必生致之吏部郎劉𦙍聞續被攻言於帝曰北方藩鎮惟餘邵續如使為虎所滅孤義士之心宜發兵救之帝不能從聞續已沒乃詔以續位任授緝質實邵續魏郡安陽人薊縣名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劉𦙍東萊掖人
  趙將尹安等降
  安及宋始等四軍屯洛陽降於司州刺史李矩矩使潁川太守郭黙將兵入洛後趙石生虜宋始一軍北渡河於是河南之民皆相帥歸矩洛陽遂空質實司州注見秦莊襄王元年三川郡
  三月以慕容廆為平州刺史
  裴嶷至建康盛稱廆之威徳賢雋皆為之用朝廷始重之帝欲留嶷嶷曰臣少䝉國恩出入省闥若得復奉輦轂臣之至榮但以舊京淪沒山陵穿毁名臣宿將莫能雪耻獨龍驤竭忠王室故使臣萬里歸誠今臣不返必謂朝廷以其僻陋而棄之孤其嚮義之心使懈於討賊此臣之所甚惜也帝然之遣使隨嶷拜廆為安北將軍平州刺史質實龍驤太興元年以慕容廆為龍驤將軍故以龍驤稱廆也
  夏五月上邽諸將殺晉王保保故將陳安降漢以討賊殺之考異提要漢作趙無以討賊殺之五字按漢前年改號趙當書趙考證漢當作趙○謹按漢於太興二年已改號趙諸本於此誤書漢當改正之
  保體重八百斤喜睡好讀書而暗弱無斷故及於難
  書法書殺何不成保之為晉王也保書殺矣殺保者曷為書賊予安以討賊之義也故特書故將凡書故將皆予義也於是漢改號趙不書趙書漢何漢不共戴天之讐也賊可討也而不免降漢焉特書漢所以志讐國而為安惜也及其叛也則書叛趙矣綱目書故將七詳漢髙帝五年唯利幾書反公師藩書寇非予辭若安書降漢則亦予之而不盡予也
  羊鍳有罪除名以徐州刺史蔡豹代之
  鍳討徐龕頓兵下邳不敢前蔡豹敗龕於檀邱龕求救於後趙勒遣其將王伏都救之伏都淫暴龕疑其襲已斬之復來請降不受敕鍳進攻鍳猶疑憚不進刁恊劾鍳免死除名以豹代領其兵王導以失舉乞自貶不許質實徐州注見秦始皇二十八年彭城下邳縣名注見漢髙帝六年
  涼州殺其刺史張寔寔弟茂立考異按即位例曰僣國如稱帝者繼世曰太子某立始稱王者繼世曰嗣此張寔未嘗稱帝繼世不當書立據太安二年書羅尚大破李特斬之李流代領其衆李流死雄代領其衆此條當書寔弟茂代領其衆考證立當作代之
  京兆人劉𢎞客居涼州天梯山以妖術惑衆張寔左右皆事之𢎞自言天與神璽應王涼州於是帳下閻渉等謀殺寔而奉之寔弟茂知其謀告之寔遣攻𢎞未至渉等遂殺寔寔所遣兵執𢎞轘之誅其黨與數百人左司馬隂元等以寔子駿尚㓜推茂為刺史茂以駿為世子集覽轘之轘音患車裂人也質實京兆郡名注見漢武帝太初元年涼州注見唐中宗景龍二年一統志云天梯山在陜西涼州衛城南八十里山路崎嶇如梯故名
  氐羌巴羯叛趙趙討平之
  趙將解虎尹車謀反與巴酋句徐庫彭等相結事覺虎車伏誅趙主曜囚徐彭等五十餘人將殺之光祿大夫游子逺諌曰聖王用刑惟誅元惡不宜多殺曜怒囚之殺徐彭等於是巴衆盡反四山氐羌巴羯應之者三十餘萬關中大亂城門晝閉子逺又從獄中上表諫諍曜手毁其表叱左右速殺之呼延晏等諌曰子逺幽囚不忘諫諍忠之至也奈何殺之子逺朝誅臣等亦當夕死以彰陛下之過天下將捨陛下而去陛下誰與居乎曜乃止又欲自將討之子逺又諫曰彼非有大志欲圖非望也直畏威刑欲逃死耳莫若大赦與之更始其沒入者皆縱遣之使相招引聽其復業彼得生路何為不降若其中自知罪重屯結不散者願假臣弱兵五千必為陛下梟之曜大悦即日大赦以子逺為車騎大将軍出屯安定反者皆降惟句氏宗黨保于隂宻進攻滅之徙氐羌二十餘萬于長安曜以子逺為大司徒錄尚書事集覽句徐姓名句古侯反質實安定郡名注見漢光武建武元年隂宻縣名注見周赧王五十八年
  趙立太學
  趙立太學選民之可教者千五百人擇儒臣以教之
  趙以喬豫和苞為諫議大夫
  趙主曜作鄷明觀及西宫陵霄臺又營壽陵侍中喬豫和苞諫曰前營鄷明市道細民咸曰以一觀之功足以平凉州矣今又欲擬阿房而建西宫法瓊臺而起陵霄其為勞費億萬鄷明若以給軍則可以兼吳蜀而一齊魏矣又營壽陵周圍四里銅椁金飾其深三十五丈殆非國内之所能辦也自古無不亡之國不掘之墓故聖人之儉塟乃深逺之慮也曜下詔曰二侍中懇懇有古人之風可謂社稷之臣矣其悉罷諸役夀陵制度一遵霸陵之法以豫苞領諫議大夫又省鄷水囿以與貧民集覽阿房注見秦始皇三十五年瓊臺汲冢竹書曰夏桀作傾宫瑶臺殫百姓之財多發美女以充之商紂作瓊室立五門其大三里髙千丈
  書法自晉初書以傅𤣥皇甫陶為諫官乙酉年是後五十四年無聞焉於是復書則趙也綱目錄小善雖僣國必書之
  秋七月後趙兵退走祖逖進屯雍丘詔加號鎮西將軍祖逖將韓潜與後趙將桃豹分據陳川故城相守四旬逖以布囊盛土使千餘人運以饋潜又使數人擔米息於道豹兵逐之即棄而走豹兵久饑以為逖士衆豐飽大懼後趙運糧饋豹逖又使潜邀撃獲之豹宵遁逖使潜進屯封丘以逼之逖鎮雍丘後趙鎮戌歸逖者甚多先是李矩郭黙等互相攻撃逖馳使和解示以禍福遂皆受逖節度詔加逖鎮西將軍逖與將士同甘苦約已務施勸課農桑撫納新附雖疎賤者皆結以恩禮河上諸塢先有任子在後趙者皆聴兩屬時遣游軍偽抄之明其未附塢主皆感恩後趙有異謀輒宻以告由是多所克獲自河以南多叛後趙歸晉逖練兵積穀為取河北之計後趙王勒患之乃下幽州為逖修祖父墓置守冡二家因與逖書求通使及互市逖不報書而聴其互市收利十倍逖牙門童建降于後趙勒復斬送其首曰叛臣逃吏吾之深仇將軍之惡猶吾惡也自是後趙人叛歸者逖皆不納禁諸將不使侵暴後趙之民邊境之間稍得休息質實封邱縣名注見唐僖宗中和四年雍邱縣名注見漢桓帝延熹四年
  八月梁州刺史周訪卒詔以甘卓代之
  訪善於撫納士衆皆為致死知王敦有不臣之心私常切齒敦由是終訪之世未敢為逆及卒敦遣郭舒監其軍帝以甘卓鎮襄陽徴舒為右丞敦留不遣質實襄陽郡名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二年
  蔡豹與徐龕戰敗伏誅龕遂降後趙○後趙定九品舉六科
  後趙王勒用法嚴峻使張賔領選定九品命公卿及州郡嵗舉秀才至孝廉清賢良直言武勇之士各一人
  冬十二月以譙王氶為湘州刺史
  帝之始鎮江東也王敦與從弟導同心翼戴帝亦推心任之敦總征討導專機政群從子弟布列顯要時人為之語曰王與馬共天下後敦恃功驕恣帝畏而惡之乃引劉隗刁協等以為腹心稍抑損王氏權導亦漸見疎外中書郎孔愉陳導忠賢有佐命之勲宜加委任帝出愉為長史導能任眞推分澹如也而敦益懐不平其參軍沈充錢鳳皆巧謟凶狡知敦有異志隂為畫䇿敦寵信之敦上疏為導訟屈辭語怨望左將軍譙王氶忠厚有志行帝親信之夜召氶以敦疏示之隗亦為帝謀出心腹以鎮方面㑹敦表充為湘州刺史帝謂氶曰敦奸逆已著朕為恵皇其勢不逺湘州據上流控三州之㑹欲以叔父居之何如氶曰臣奉承詔命惟力是視何敢有辭然湘州經蜀寇之餘民物彫弊若及三年乃可即戎茍未及此雖灰身無益也詔以氶為湘州刺史行至武昌敦與之宴謂氶曰大王雅素佳士恐非將帥才也氶曰公未見知耳鈆刀豈無一割之用敦謂錢鳳曰彼不知懼而學壮語無能為也乃聽之鎮時湘土困𡚁氶躬自儉約傾心綏撫甚有能名集覽譙王氶譙封邑名漢屬沛郡氶譙王名也字與氶同𨽻省作氶任真推分任從其真性不肯假借推之分齊無復顧惜朕為恵皇元帝以恵帝自比盖恵帝為太傅越所鴆鈆刀鉛似錫不可為刀漢賈誼賦莫邪為鈍兮鉛刀為銛言不可强扶持而用也正誤譙王氶今按氶即拯宇音整任真推分今按元帝抑損王氏權導漸見疎外而能任其真性推之分限不介于懷言自然安分非矯情也質實劉隗彭城人孔愉㑹稽人譙國名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五年湘州注見漢獻帝興平元年長沙
  辛巳四年趙光初四後趙三年春正月徐龕復降○三月日中有黑子
  著作佐郎郭璞上疏以為隂陽錯繆皆繁刑所致赦不欲數然子産知鑄刑書非政之善不得不作者須以救𡚁故也今之宜赦理亦如之質實郭璞河東聞喜人子産春秋時鄭人即國僑也仕鄭為大夫作封洫不毁郷校制參辟鑄刑書上下有服都鄙有章孔子過鄭因與之厚及卒泣曰古之遺愛也書法漢景之篇書日赤矣又書日如紫矣於是書日中有黒子皆大異也終綱目各一書而已矣
  後趙陷幽冀并州撫軍將軍幽州刺史叚匹磾死之後趙使石虎攻匹磾於厭次孔萇攻其統内諸城悉㧞之文鴦出戰力盡被執罵賊不已匹磾欲單騎歸朝邵續之弟洎勒兵不聽復欲執臺使送虎匹磾正色責之曰卿不能遵兄之志逼吾不得歸朝亦已甚矣復欲執天子使者我雖夷狄所未聞也洎與緝竺等出降匹磾見虎曰我受晉恩志在滅汝不幸至此不能為汝敬也虎素與匹磾結為兄弟即起拜之於是幽冀并三州皆入于後趙匹磾不為勒禮常著朝服持晉節久之與文鴦邵續皆見殺集覽厭次漢地志闕晉地道記厭次屬平原郡後屬樂陵國正義曰厭次宜是富平縣之鄉聚名厭一琰反又溢渉反次或音恣洎續弟名緝竺緝續子名竺續兄子名質實一統志云厭次漢之縣名屬平原郡隋屬渤海郡唐屬滄州後廢之故城在濟南府陵縣東北二十里
  書法書死之予節也前書討石勒此書死之綱目於叚氏有取焉
  發明匹磾戕害劉琨遂至人心不附迄為羯賊所虜若無足取然磾本夷人竭誠晉室死不易守此亦君子之所嘉者故予以全節而具其官
  夏五月免揚州僮客以備征役
  詔免中州良民遭難為揚州諸郡僮客者以備征役刁協之謀也由是衆益怨之
  終南山崩質實一統志云終南山在西安府城南五十里一名南山東西連亘藍田咸寜長安盩厔四縣之境産玉石金銀銅鐵及合離草丹青樹禹貢所謂終南即此○秋七月以戴淵都督司豫劉隗都督青徐諸軍事王導為司空錄尚書事考異提要徐作冀按此條軍上當有州字
  以淵為征西將軍督六州鎮合肥隗為鎮北將軍督四州鎮淮隂皆假節領兵名為討胡實備王敦也隗雖在外而朝廷機事進退士大夫帝皆與之宻謀敦遺隗書言欲與之戮力王室共靜海内隗荅曰魚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道術竭股肱之力效之以忠貞吾之志也敦怒帝以敦故以導為司空錄尚書事而實疎忌之御史中氶周嵩上疏以為不宜聴孤臣之言放逐舊徳𧇊既往之恩招將來之患帝頗感悟導由是得全集覽假節節乃大將所有淵等非大將故假之以重其威質實戴淵廣陵人合肥縣名注見漢靈帝中平五年淮隂縣名注見漢獻帝建安元年周嵩汝南人浚之子
  八月常山崩質實常山注見周安王十五年
  發明晉自南渡立國江左常山乃東南之鎮嶽而無故崩毁其變大矣是春日有黑子是夏終南山崩今又有此變異未幾果有逆亂之萌晉幾不保綱目備而書之所以戒人君競競業業不可不知警懼也歟
  ○九月豫州刺史祖逖卒以其弟約代之
  逖以戴淵吳士雖有才望無𢎞致逺識且已剪荆棘收河南地而淵雍容一旦來統之意甚怏怏又聞王敦與劉刁搆隙將有内難知大功不遂感激發病卒於雍丘豫州士女若䘮父母譙梁間皆為立祠敦由是益無所憚約無綏御之才不為士卒所附范陽李産避亂依逖至是見約志趣異常乃帥子弟十餘人間行歸鄉里質實劉刁謂劉隗刁協也譙梁二縣名注見晉帝奕太和四年范陽郡名注見秦二世元年
  後趙以李陽為都尉
  後趙王勒悉召武鄉耆舊詣襄國歡飲勒微時與李陽隣居數爭漚麻池相歐陽由是獨不敢來勒曰孤方兼容天下豈讐匹夫乎遽召與飲引陽臂曰孤往日厭卿老拳卿亦飽孤毒手因拜都尉以武鄉比豐沛復三世集覽武鄉漢上黨郡屬邑今沁州武鄉縣又遼州有武鄉水俱屬平陽比豊沛漢髙帝沛郡豐縣人後過沛召故人父老道舊故其以沛為朕湯沐邑復其民世世無有所與質實一統志云武郷晉之縣名屬樂平郡石勒置武鄉郡後魏去武字改為鄉縣自故湼城移治南亭川隋初屬潞州後屬韓州唐仍名武鄉縣屬潞州宋𨽻威勝軍金元皆屬沁州本朝因之改屬沁州襄國郡名注見楚義帝元年漚麻池在遼州和順縣東北三十里李陽村後趙石勒嘗與李陽爭此池及勒為王引陽臂云孤往日厭卿老拳卿亦飽孤毒手即此
  後趙禁釀酒
  勒以民始復業資儲未豐於是重禁釀郊祀宗廟皆用醴酒行之數年無復釀者
  以慕容廆為車騎將軍平州牧遼東公
  詔聽廆承制除官廆於是備置僚屬立子皝為世子作東横使皝與諸生同受業廆得暇亦親臨聽之皝雄毅多權畧喜經術國人稱之廆徙翰鎮遼東仁鎮平郭翰撫安民夷甚有威恵集覽皝胡廣反東横横與黌同學舍也平郭城名在遼東質實遼東郡名注見秦王政三年
  代弑其君欎律子賀傉立考證立當作嗣○謹按凡例曰凡僣國稱王者其繼世曰嗣後皆倣此
  拓跋猗㐌妻惟氏忌代王欎律之彊恐不利其子乃殺欎律而立子賀傉欎律之子什翼犍㓜在襁褓其母王氏匿於袴中祝之曰天茍存汝則勿啼久之不啼乃得免集覽賀傉傉奴篤反什翼犍拓跋欎律次子也載記什音渉犍音䖍文居言反
  書法子弑者之子也於是弑者有主名矣則曷為不書畧之也六修寔君其不畧之何六修寔君以子弑父大惡也此而畧之天理滅矣
  壬午永昌元年趙光初五後趙四年春正月王敦舉兵反譙王氶甘卓移檄討之敦分兵寇長沙
  初敦既與朝廷乖離乃羈錄朝士有時望者置已幕府以羊曼謝鯤為長史鯤終日酣醉故不委以事敦將作亂謂曰劉隗姦邪將危社稷吾欲除君側之惡何如鯤曰隗誠始禍然城狐社䑕敦怒曰君庸才豈達大體至是舉兵武昌上疏稱劉隗佞邪讒賊威福自由臣輒進軍致討隗首朝懸諸軍夕退昔太甲顛覆厥度幸納伊尹之忠殷道復昌願陛下深垂三思則四海乂安社稷永固矣沈充亦起兵於吳興以應敦敦至蕪湖又上表罪狀刁協帝大怒詔曰王敦憑恃寵靈敢肆狂逆方朕太甲欲見幽囚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今親帥六軍以誅大逆有殺敦者封五千戸侯太子中庶子溫嶠謂僕射周顗曰大將軍此舉似有所在當無濫邪顗曰人主自非堯舜何能無失安可舉兵以脇之舉動如此豈得云非亂乎敦初起兵遣使告梁州刺史甘卓約與俱下卓許之後更狐疑不赴或説卓且偽許敦待至都而討之卓曰昔陳敏之亂吾先從而後圖之論者謂吾懼逼而思變心常愧之今若復爾何以自明敦遣參軍桓羆説譙王氶請為已軍司氶歎曰吾其死矣地荒民寡勢孤援絶将何以濟然得死忠義夫復何求氶檄長沙虞悝為長史㑹悝遭母䘮氶往弔之曰王室方危金革之事古人所不辭將何以教之悝曰鄙州荒𡚁難以進討宜且收衆固守𫝊檄四方敦勢必分分而圖之庶幾可㨗也氶乃囚羆以悝為長史弟望為司馬移檄逺近列敦罪惡州内皆應之惟敦姊夫鄭澹為湘東太守不從命氶使望討斬之以狥四境又遣主簿鄧騫説甘卓曰劉大連雖驕蹇失衆心非有害于天下大将軍以私憾稱兵向闕此忠臣義士竭節之時也公受任方伯奉辭伐罪乃桓文之功也卓參軍李梁曰昔隗囂跋扈竇融保河西以奉光武卒受其福今但當按兵坐待敦事若㨗必委将軍以方面不㨗朝廷必以将軍代之何憂不富貴而釋此廟勝决存亡於一戰邪騫曰光武當創業之初故隗竇可以從容顧望今将軍之於本朝非竇融之比也襄陽之於大府非河西之固也使敦克劉隗還武昌増石城之戍絶荆湘之粟将軍欲安歸乎勢在人手而曰我處廟勝未之聞也且為大臣國家有難坐視不救於義安乎以将軍之威名杖節鳴鼓以順討逆舉武昌若摧枯拉朽耳武昌既定據其軍實招懐士卒使還者如歸此吕䝉所以克闗羽也敦恐卓於後為變又遣參軍樂道融往邀之道融忿其悖逆反説卓曰王敦背恩肆逆舉兵向闕君受國厚恩而與之同生為逆臣死為愚鬼不亦惜乎為君之計莫若偽計應命而馳襲武昌必不戰而自潰矣卓意始决遂露檄數敦逆狀帥所統致討遣參軍至廣州約陶侃侃遣參軍髙寳帥兵北下武昌城中𫝊卓軍至人皆奔散敦遣魏乂帥兵攻長沙城池不完資儲又闕人情震恐或説氶南投陶侃或退據零桂氶曰吾之志欲死忠義豈可貪生茍免為奔敗之将乎事之不濟令百姓知吾心耳乃嬰城固守虞望戰死甘卓亦遺氶書勸之且云當以兵出沔口斷敦歸路則湘圍自解矣氶復書曰足下能卷甲電赴猶有所及若其狐疑則求我於枯魚之肆矣卓不能從集覽悝枯囘反金革之事古人所不辭記曽子問篇子夏問曰三年之䘮卒哭金革之事無辟也者非與孔子曰吾聞諸老𦕃曰昔者魯公伯禽有為為之也今以三年之䘮從其利者吾弗知也注伯禽有徐戎作難䘮卒哭而征之急王事也䘮大記曰大夫士既𦵏公政入於家既卒哭弁絰帶金革之事無辟也注此權禮也弁絰帶者變䘮服而弔服輕可以即事也辟音避又墨衰以從金革之事注見唐徳宗貞元十三年大連劉隗字廟勝注見漢宣帝神爵元年露檄檄者陳彼之惡説此之徳曉慰百姓之書也露者不緘封之以示明告中外質實幕府注見秦王政三年羊曼泰山平陽人城狐社䑕注見唐昭宗天復三年依憑城社太甲顛覆厥度幸納伊尹之忠殷道復昌注見太興元年吳興郡名注見宋明帝太始二年蕪湖縣名注見成帝咸和二年温嶠太原祁人羡之從子長沙郡名注見漢獻帝興平元年湘東郡名注見宋文帝元嘉十五年虞悝臨湘人鄧騫長沙人樂道融丹陽人沔口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三年狐疑注見秦二世三年求我於枯魚之肆莊子外物篇莊周貸粟於監河侯侯曰以金貸汝周曰昔見轍中涸鮒曰無升斗之水以活我乎周曰待我决西江水以活汝鮒曰如君言不如早索我於枯魚之肆也
  發明在易坤初六之象曰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由辨之不早辨也夫亂臣賊子何世無之人君尊居九五固當防微杜漸銷患未萌豈待逆勢已成而後誅剪之哉王處仲久握大權專制方面其無君之心已非一日綱目前已屢書于冊皆以著其不臣之跡而晉帝則未有處也一日舉兵向闕直書其反則見其初無所因為反已久故易於舉兵耳下書據石頭還武昌惟意所欲雖有恊隗等出戰而敗皆削不書其舉動之易如此將何以制之哉人主至是固已末如之何矣然則有天下國家者盍亦謹其微乎
  封子昱為琅邪王○趙封楊難敵為武都王
  趙王曜自撃楊難敵難敵逆戰不勝退保仇池遣使稱藩趙以為武都王質實仇池縣名注見恵帝元康七年武都國名注見漢獻帝建安二十二年
  陳安叛趙
  趙秦州刺史陳安求朝於曜曜辭以疾安怒大掠而歸隴上氐羌皆附之有衆十餘萬自稱涼王獲趙將呼延寔及魯憑將用之二人不屈皆殺之質實隴上注見漢光武建武八年隴坻
  三月敦據石頭殺驃騎將軍戴淵尚書僕射周顗甘卓還襄陽夏四月敦還武昌
  帝徴戴淵劉隗入衛百官迎于道隗岸幘大言意氣自若與刁協勸帝盡誅王氏帝不許王導帥宗族每旦詣臺待罪周顗将入導呼之曰伯仁以百口累卿顗直入不顧既見帝言導忠誠申救甚至帝納其言顗喜飲酒至醉而出導又呼之顗不與言顧左右曰今年殺諸賊奴取金印如斗大繋肘後既出又上表明導無罪言甚切導不知恨之帝命還導朝服召見之導稽首曰逆臣賊子何代無之不意今者近出臣族帝跣而執其手曰茂𢎞方寄卿以百里之命是何言邪以為前鋒大都督詔曰導以大義滅親可以吾為安東時節假之將軍周札素矜險好利帝使隗軍金城札守石頭敦至石頭欲攻隗杜𢎞曰隗死士多未易可克周札少恩兵不為用攻之必敗札敗則隗走矣敦從之以𢎞為前鋒札果開門納𢎞敦據石頭歎曰吾不復得為盛徳事矣謝鯤曰何謂其然也但使自今已徃日忘日去耳帝命恊隗淵導顗等分道出戰皆大敗太子紹欲自帥將士决戰温嶠執鞚諫曰殿下國之儲副奈何以身輕天下抽劒斬鞅乃止敦擁兵不朝放士卒刼掠宫省奔散惟將軍劉超按兵直衛及侍中二人侍帝側帝遣使謂敦曰公若不忘本朝於此息兵則天下尚可共安如其不然朕當歸琅邪以避賢路恊隗敗還帝流涕執其手勸令避禍給人馬使自為計協素無恩紀募從者皆委之為人所殺隗奔後趙官至太子太傅而卒帝令百官詣石頭見敦敦謂淵曰前日之戰有餘力乎淵曰豈敢有餘但力不足耳敦曰吾今此舉天下以為何如淵曰見形者謂之逆體誠者謂之忠敦笑曰卿可謂能言又謂周顗曰伯仁卿負我顗曰公戎車犯須下官親帥六軍不能其事使王旅奔敗以此負公敦以太子有勇畧為朝野所嚮欲誣以不孝而廢之大㑹百官問溫嶠曰皇太子以何徳稱聲色俱厲嶠曰鈎深致逺盖非淺局所量以禮觀之可謂孝矣衆皆以為信然敦謀遂沮帝召周顗謂曰近日大事二宫無恙諸人平安大將軍固副所望邪顗曰二宫自如明詔臣等尚未可知或勸顗避敦顗曰吾備位大臣朝廷䘮敗寜可草間求活外投胡越邪敦參軍吕猗素以姦謟為淵所惡説敦曰周戴皆有髙名足以惑衆近者之言曽無怍色公不除之恐必有再舉之憂敦然之以問導曰周戴南北之望當登三司無疑也導不答又曰止應令僕邪又不答敦曰若不爾正當誅爾又不答敦遂遣部將收之顗被收路經太廟大言曰賊臣王敦傾覆社稷枉殺忠臣神祗有靈當速殺之收人以㦸傷其口流血至踵容止自若觀者皆為流涕并淵殺之帝使敦弟彬勞敦彬素與顗善先徃哭之然後見敦敦怪其容慘問之彬曰向哭伯仁情不能已敦怒曰伯仁自致刑戮且凡人遇汝汝何哀而哭之彬勃然數之曰兄抗旌犯順殺戮忠良圖為不軌禍及門戸矣辭氣慷慨聲淚俱下敦大怒曰爾以吾為不能殺汝邪導勸彬起謝彬曰脚痛不能拜且此復何謝敦曰脚痛孰若頸痛彬殊無懼色導後料檢中書故事乃見顗表執之流涕曰吾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幽𡨋之中負此良友初敦聞甘卓起兵大懼卓兄子卭為敦參軍敦遣卭歸説卓使旋軍卓雖慕忠義性多疑少决聞周戴死流涕謂卭曰吾之所憂正為今日若徑據武昌敦勢逼必刼天子以絶四海之望不如更思後圖吾據敦上流敦亦未敢遽危社稷也即命旋軍樂道融曰今分兵斷彭澤使敦上下不得相赴其衆自然離散可一戰擒也將軍起義兵而中止竊為將軍不取也卓不從道融憂憤而卒卓本寛和忽更彊塞徑還襄陽意氣騷擾識者知其將死矣敦改易百官及諸軍鎮惟意所欲將還武昌謝鯤曰公若朝天子使君臣釋然則物情皆悦服矣敦竟不朝而去四月還武昌集覽岸幘露額曰岸光武岸幘見馬援杜甫詩白幘岸江臯曽鞏詩頹然岸巾幘箋云岸幘頹其巾也以示懶散為安東時懐帝時元帝嘗為安東將軍素無恩紀紀謂僕也左傳秦伯送衛於晉三千人實紀綱之僕故今俗稱人之僕曰秦綱秦紀此言素無恩紀者謂僕從皆非平素恩徳沾及之人正誤素無恩紀今按文選曹子建求通親親表註恩紀謂恩情相紀錄也此言刁恊素無恩意記念收錄人也質實伯仁周顗表字茂宏王導表字周札陽羡人處之子一統志云金城在應天府三十五里三國吳所築晉咸寜中桓溫出鎮江乘之金城後溫北伐見向所種栁即此城也石頭城名注見獻帝建安十七年彭澤漢之縣名屬豫章郡晉因之梁屬太原郡隋置隴城縣屬江州後改彭澤縣屬九江郡唐初於此置浩州後廢州以縣屬江州宋元仍舊本朝因之改屬九江府襄陽郡名注見齊和帝中興元年
  敦兵陷長沙湘州刺史譙王氶死之
  魏乂等攻湘州百日㧞之執譙王氶殺虞悝子弟對之號泣悝曰人生㑹當有死今闔門為忠義之鬼亦復何恨又以檻車載氶送武昌主簿桓雄書佐韓階從事武延毁服為僮從氶不離左右又見雄姿貌舉止非凡人憚而殺之王廙承敦㫖殺氶於道階延送氶䘮至都𦵏之而去質實桓雄長沙人
  五月敦殺甘卓
  卓家人皆勸卓備敦卓不從悉散兵佃作襄陽太守周慮承敦意襲殺之𫝊首於敦敦以從事周撫代卓鎮沔中敦既得志暴慢滋甚四方貢獻多入其府將帥岳牧皆出其門以沈充錢鳳為謀主二人所譛無不死者質實周撫潯陽人訪之子沔中注見漢後主建興七年沔陽
  書法書卓還何罪卓也氶卓皆嘗予之以討矣於是或書死之而具其官或書殺而削其爵為義不終者可以鑒矣
  發明氶卓始書移檄討賊同功一體今又皆為賊所殺初無少異胡為氶書死之卓書殺書法不同如此盖氶始終守義卓猶豫不决故也向使卓能奮身狥國戮力討逆則雖兵敗而死亦不失為全節之士矣徘徊顧望且前且却果何為者故前書卓還襄陽以著其失此書處仲殺卓而不書其官皆以戒狥義不終者也惜哉
  秋七月後趙拔泰山殺徐龕兖州刺史郗鑒退屯合肥鑒在鄒山三年有衆數萬戰争不息百姓饑饉為後趙所逼退屯合肥僕射紀聸以鑒雅望清徳宜從容臺閣疏請徴之乃徵拜尚書徐兖間諸塢多降於後趙趙置守宰以撫之質實泰山郡名注見秦始皇二十八年兖州注見周安王五年濮陽鄒山即鄒嶧山注見秦始皇二十八年合肥縣名注見漢靈帝中平五年
  書法徐龕孟達一也孟達書死之漢後主建興六年此其書殺何罪龕也龕之叛非有劉封之偪徒以争功故耳既又冦濟岱敗王師與孟達異矣故孟達之反正書來歸而龕書復降所以著其反覆也綱目之權衡審矣
  冬十月後趙冦譙祖約退屯壽春
  祖逖既卒後趙屢冦河南㧞襄城城父圍譙祖約不能禦退屯夀春後趙遂取陳留梁鄭之間復騷然矣質實襄城縣名注見周赧王十六年城父縣名注見秦王政二十二年夀春縣名注見秦王政六年
  閏十一月帝崩司空導受遺詔輔政太子紹即位帝恭儉有餘而明斷不足故大業未復而禍亂内興竟以憂憤成疾而崩太子即位尊所生母荀氏為建安君質實建安郡名注見武帝泰始五年
  書法賀善賛曰琅邪自督揚州一書遣紀曕討石勒而已長安既䧟然後出師露次移檄北征故綱目特書病之然其即位止稱晉王雖中外勸進弗敢從也愍帝遇害始正帝號亦庶乎知節者故綱目書即皇帝位如光武獨其無志逺畧不能盡祖逖之才遂使河南終淪左衽惜哉
  後趙右長史張賔卒
  賔卒後趙王勒哭之慟曰天不欲成吾事邪何奪吾右侯之早也程遐代為右長史勒每與遐議有不合輒歎曰右侯捨我去豈非酷乎因流涕彌日
  張茂取隴西南安置秦州質實隴西郡名注見秦王政三年南安郡名注見漢後主建興六年秦州注見漢光武建武元年天水部
  癸未肅宗明皇帝太寧元年趙光初六後趙五年春正月成冦臺登陷越嶲漢嘉郡質實越嶲郡名注見漢武帝元鼎六年一統志云臺登漢之縣名屬越嶲郡晉宋因之後周置沙郡隋廢以縣屬嶲州唐𨽻登州後陷于䝉詔號落蘭部元至元中置瀘沽縣屬禮州本朝初因之後廢故址在四川行都司城北一百二十里漢嘉郡名注見漢後主建興十二年○二月𦵏建平陵質實一統志云建平陵在應天府上元縣境内○三月後趙冦彭城下邳徐州刺史卞敦退保盱眙質實盱眙縣名注見秦二世二年○夏四月敦移屯姑孰自領揚州牧以王導為司徒敦謀簒位諷朝廷徵已帝手詔徵之敦移鎮姑孰屯于湖以導為司徒自領揚州牧敦欲為逆王彬諫之甚苦敦變色目左右將收之彬正色曰君昔嵗殺兄今又殺弟邪敦乃止集覽姑孰今太平州治是州南二里有姑孰溪水西入江金陵記云隋平陳徙當塗於姑孰于湖漢丹陽郡地晉分丹陽置于湖縣宋置太平州郡國志云宋以來或治姑孰或徙于湖質實一統志云姑孰古郡名春秋時吳地後屬越戰國時屬楚秦屬鄣郡漢為丹陽郡地晉屬丹陽宣城二郡成帝時僑立淮南郡及當塗縣治于湖後又僑立豫州治蕪湖劉宋以來或治姑孰或徙于湖又併淮南入宣城郡亦治于湖隋省蕪湖等縣以當塗屬蔣州唐以當塗置南豫州尋廢州以縣屬宣州五代時南唐於當塗立新和州後改雄逺軍宋改為平南軍後陞為太平州元陞為太平路屬江浙行省本朝改為府直𨽻京師于湖晉之縣名屬丹陽郡東晉以江北當塗流民南渡者衆乃於于湖僑立當塗縣及淮南郡隋初罷淮南郡徙當塗于姑孰屬丹陽郡唐初於縣置南豫州尋廢州以縣屬宣州後以丹陽縣省入屬昇州尋復舊南唐屬雄逺軍宋屬太平州元仍舊本朝因之改屬太平府
  書法以者何敦以之也王導乃心帝室而受其以綱目獨不為賢者諱乎揚州牧要職也視司徒有間矣書自領揚州牧以導為司徒所以見敦之欲自專也於導何病哉故敦自書反以至於死綱目皆削其姓
  寧州刺史王遜卒
  成李驤攻寧州刺史王遜遣將軍姚嶽拒戰大敗之追至瀘水而還遜以嶽不窮追大怒鞭之怒甚冠裂而卒在州十四年威行殊俗詔除其子堅為刺史質實寧州注見漢武帝元狩元年滇國瀘水注見漢後主建興五年
  六月立皇后庾氏以庾亮為中書監考異庾字當作后兄與漢何進同
  書法不書后兄亮亮賢也與董重楊駿異矣
  ○秋七月趙撃陳安斬之封姚弋仲為平襄公
  趙主曜圍安於隴城安頻出戰輒敗突圍出奔曜遣將軍平先追斬之安善撫將士與同甘苦及死隴上人思之為作壯士之歌氐羌皆送任請降以赤亭羌酋姚弋仲為平西將軍封平㐮公質實一統志云隴城漢之縣名屬隴西郡晉改天水郡劉宋廢之故城在鞏昌府秦州西北九十里赤亭注見漢安帝元初四年平襄縣名注見漢安帝永初二年送任注見漢後主延熙元年
  八月敦表江西都督郗鑒為尚書令
  帝畏王敦之逼以鑒為外援使鎮合肥敦忌之表鑒為尚書令鑒還過敦敦與論西朝人士曰樂彦輔短才耳考其實豈勝滿武秋邪鑒曰彦輔道韻平淡愍懐之廢柔而能正武秋失節之士安能擬之敦曰當是時危機交急鑒曰丈夫當死生以之敦惡其言不復見敦黨皆勸殺之不從鑒還臺遂與帝謀討敦集覽樂彦輔姓樂名廣字彦輔滿武秋姓滿名奮字武秋正誤滿武秋今按滿奮字武秋愍懐太子廢送許昌奮收東宫官屬之辭太子者趙王倫簒位奮又奉璽綬故云失節之士
  書法王含督江西書敦以罪專也此其書表何敦忌鑒在外表遷内任則非私鑒矣綱目以表書之不使夷於王氏之黨也直書以不可乎直書以則是鑒之遷出上意矣書曰敦表所以著敦自固之私也
  後趙冦青州陷之
  石虎帥歩騎四萬撃青州郡縣多降遂圍廣固曹嶷出降殺之阬其衆三萬虎欲盡殺嶷衆刺史劉徴曰今留徴使牧民也無民焉牧徵將歸爾虎乃留男女七百口配徵使鎮廣固質實廣固城名注見穆帝永和七年
  趙撃凉州張茂降趙封茂為凉主
  趙主曜自隴上西撃凉州戎卒二十八萬凉州大震參軍馬岌勸張茂親出拒戰長史氾褘請斬之岌曰汜公糟粕書生不思大計明公父子欲為朝廷誅曜有年矣今曜自至逺近觀公此舉當立信勇之驗以副秦隴之望力雖不敵勢不可以不出茂曰善乃出屯石頭問計於參軍陳珍珍曰曜兵雖多皆氐羌烏合之衆恩信未洽且有山東之虞安能曠日持久與我爭河西邪若二旬不退珍請得𡚁卒數千為明公擒之趙諸將爭欲濟河曜曰吾軍疲困其實難用今但案甲勿動以威聲震之若出中旬茂表不至者吾為負卿矣茂尋遣使稱藩曜拜茂太師封凉王加九錫質實秦隴二州名秦注見漢光武建武元年隴注見梁武帝普通五年石頭山名在陜西凉州衛城西南八十五里河西郡名注見漢安帝元初元年九錫注見漢平帝元始五年
  楊難敵降成復叛殺成將李琀李稚
  難敵聞陳安死大懼請降於成成將軍李稚受其賂遣還武都難敵遂㨿險不服稚自悔失計亟請討之成主雄遣稚兄琀撃之長驅至下辨難敵遣兵斷其歸路四面攻之琀稚深入無繼皆為所殺質實武郡郡名注見漢獻帝建安二十三年下辨道名注見漢光武建武十一年
  趙封故世子𦙍為永安王
  初趙主曜世子𦙍年十嵗長七尺五寸既長多力善射驍㨗如風靳凖之亂没於黒匿郁鞠部陳安既敗自言於郁鞠郁鞠禮而歸之曜悲喜謂羣臣曰義孫故世子也材器過人且渉歴艱難吾欲法周文王漢光武以固社稷而安義光何如左光禄大夫卜泰進曰文王定嗣于未立之前則可光武以母失恩而廢其子豈足為法曏以東海為嗣未必不如明帝也𦙍文武才畧誠髙絶於世然太子孝友仁慈亦足為承平賢主况東宫民神所繋豈可輕動臣等有死而已不敢奉詔曜黙然𦙍進曰父之于子當愛之如一今黜熈而立臣臣何敢自安茍以臣頗堪驅䇿豈不能輔熈以承聖業乎臣請效死於此不敢聞命曜亦以熈羊后所生時后已卒不忍廢也泰即𦙍之舅也曜嘉其公忠以為光禄大夫領太子太傅封𦙍永安王都督二宫禁衛錄尚書事命熈盡家人之禮集覽黒匿郁鞠鮮卑别部之號或云黒匿本虜複姓郁鞠其名義孫故世子𦙍字義光今太子熈字以東海為嗣東漢恭王漢光武郭后所生先立為太子後以母被廢遂願備藩國事在建武十九年正誤安義光今按集覽是也一本光誤作孫故世子𦙍字義孫今太子熈字義光趙主意謂𦙍乃故世子又材器過人熈其弟也材不及𦙍而為太子恐有不安故欲廢熈立𦙍以固社稷而使熈安也文王舎伯邑考而立武王光武廢太子疆而立東海王陽故引以為證質實永安郡名注見隋煬帝大業十三年
  趙凉王張茂城姑臧
  茂大城姑臧修靈鈞臺别駕吴紹諌曰明公所以修城築臺者盖懲既往之患耳愚以為茍恩未洽于人心雖處層臺亦無所益適足以疑羣下之志示怯弱之形爾茂曰亡兄一旦失身於物豈無忠臣義士欲盡節者哉顧禍生不意雖有智勇無所施耳王公設險勇夫重閉古之道也卒為之集覽懲既徃之患先是茂兄實為其帳下閶涉所殺今茂以此患為懲戒王公設險易習坎文注見宋文帝元嘉四年勇夫重閉謂匹夫之勇猶且重闗以自防也重有龍反左傳成八年晉侯使申公巫臣假道于莒與莒子立于池上曰城已惡莒子曰辟陋在夷其孰以我為虞對曰勇夫重閉况國乎明年楚伐莒圍渠丘渠丘城惡衆潰圍莒莒城亦惡莒潰楚遂入鄆君子曰莒恃其陋而不修城郭浹辰之間楚克其三都無備也夫易繋辭曰重門撃柝以待暴客盖取諸豫此亦豫備之意質實姑臧縣名注見元帝建武元年一統志云靈鈞臺在陜西凉州衛治北晉明帝太寧初張茂立姑臧時所築遺址尚存
  冬十一月敦以王含督江西軍
  初敦從子允之方總角敦愛其聰警常以自隨敦常夜飲允之辭醉先卧敦與錢鳳謀為逆允之悉聞其言即于卧處大吐衣面並汚鳳出敦果照視見允之卧於吐中不復疑之㑹其父舒拜廷尉允之求歸省悉以其謀白舒舒與王導俱啓帝隂為之備敦欲彊其宗族故徙含督江西以舒彬為荆江刺史集覽總角總束髦髮為角兩髻相並也詩甫田總角丱兮質實荆江二州名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三年
  書法書敦以何罪専也含亦與受其罪矣於是敦意欲强王氏以含督江西以舒彬刺荆江舒彬不書亮其心也
  甲申二年趙光初七後趙六年考異當圏下分注凉王張駿太元元春正月敦殺其從事周嵩周筵及㑹稽内史周札
  札一門五侯宗族强盛王敦忌之嵩以兄顗之死心常憤憤敦惡之㑹道士李脱以妖術惑衆敦誣嵩及札兄子筵與脱謀不軌殺之遣沈充襲㑹稽札拒戰而死質實㑹稽郡名注見漢和帝永元元年
  後趙䧟東莞東海攻趙河南斬其守將質實東莞郡名注見安帝義熙五年東海郡名注見秦二世二年
  自是二趙搆隙日相攻掠河東𢎞農之間民不聊生
  成主雄立其兄子班為太子
  成主雄后任氏無子有妾子十餘人雄立其兄特之子班為太子使任后母之群臣請立諸子雄曰吾兄先帝之嫡統有竒材大功事埀克而早世朕常悼之且班仁孝好學必能負荷先烈太傅驤諫曰先王立嗣必子者所以明定分而防簒奪也宋宣公吳餘祭足以觀矣雄不聽退而流涕曰亂自此始矣班為人謙恭下士動遵禮法雄每有大議輒令豫之集覽宋宣公宣公遜國于弟穆公穆公遜于宣公子殤公殤公遇弑春秋譏宋之亂由宣公廢子立弟國以不寧者十世吳餘祭吳王諸樊卒立弟餘祭餘祭卒立次弟餘昧餘昧卒以次授弟季札季札逃去立其子僚僚為其弟闔廬所弑季札曰是亂由先人起也祭側界反
  書法於是雄有妾子不立立班書立其兄子班著亂始也故斥書主據漢立子粲子熈下書主
  夏五月趙凉王張茂卒世子駿嗣
  茂疾病執駿手泣曰吾家世以孝友忠順著稱晉室雖微汝奉承之不可失也且下令曰吾官非王命茍以集事死之日當以白袷入棺勿以朝服歛及卒趙以駿為凉州牧凉王
  書法茂自嗣立雖無可紀然其死也以事晉屬其子且以官非晉命耻之終身則亦未嘗忘晉者也特屈於趙耳故卒之書曰趙凉王閔之也
  六月加司徒導大都督揚州刺史督諸軍討敦敦復反秋七月至江寧帝親征破之敦死衆潰其黨錢鳳沈充伏誅
  敦無子養兄含子應為嗣至是疾甚矯詔拜為武衛將軍以自副錢鳳曰脱有不諱便當以後事付應邪敦曰非常之事非常人所能為且應年少豈堪大事我死之後釋兵歸朝保全門户上計也退還武昌收兵自守貢獻不廢中計也及吾尚存悉衆而下萬一僥倖下計也鳳謂其黨曰公之下計乃上䇿也遂與沈充定謀以宿衛尚多奏令三番休二帝親任中書令温嶠敦惡之請為左司馬嶠乃繆為勤敬綜其府事時進宻謀以附其欲深結錢鳳為之聲譽每曰錢世儀精神滿腹嶠素有藻鑑之名鳳甚悦深欲結好㑹丹陽尹缺嶠言於敦曰京尹咽喉之地公宜自選敦然之問誰可者嶠薦錢鳳鳳亦推嶠嶠偽辭敦不聽遂表用之使覘伺朝廷嶠恐既去而鳳於後間之因敦餞别起行酒至鳳鳳未及飲嶠偽醉以手版擊鳳幘墜至作色曰錢鳳何人温太真行酒而敢不飲敦以為醉兩釋之嶠與敦别涕泗横流出閤復入者再三行後鳳謂敦曰嶠於朝廷甚宻而與庾亮深交未可信也敦曰太真昨醉小加聲色何得便爾相讒嶠至建康盡以敦逆謀告帝與亮畫計討之敦聞之大怒曰吾乃為小物所欺與王導書曰太真别來幾日作如此事當募人生致之自㧞其舌帝加導大都督領揚州刺史使嶠與將軍卞敦應詹郗鑒分督諸軍鑒請詔臨淮太守蘇峻兖州刺史劉遐等入衛帝屯于中堂導聞敦疾篤帥子弟為之發哀衆以為敦信死咸有奮志於是尚書騰詔下敦府曰敦輒立兄息以自承代不由王命頑凶相奬志窺神器天不長姦敦以隕斃鳳復扇逆今遣司徒導等討之諸為敦所授用者一無所問敦之將士從敦彌年違離家室朕甚愍之其單丁遣歸終身不調餘皆與假三年休訖還臺當與宿衛同例三番敦見詔甚怒而病轉篤將舉兵使郭璞筮之璞曰無成敦素疑璞助嶠又問吾壽幾何璞曰明公起事禍必不乆若住武昌夀不可測敦大怒曰卿壽㡬何曰命盡今日日中敦乃收璞斬之而使王含錢鳳鄧岳周撫等帥衆向京師鳳問曰事克之日大子云何敦曰尚未南郊何稱天子便盡卿兵勢但保䕶東海王及裴妃而已七月含水陸五萬奄至江寧南岸人情恟懼嶠燒朱雀桁以挫其鋒帝欲親將兵撃之聞橋已絶大怒嶠曰今宿衛寡弱徵兵未至若賊豕突社稷且恐不保何愛一橋乎司徒導遺含書曰承大將軍已不諱兄此舉謂可如昔年之事乎昔年佞臣亂朝人懐不寧如導之徒心思外濟今則不然大將軍來屯于湖漸失人心臨終之日委重安期諸有耳者皆知將為禪代非人臣之事也先帝中興遺愛在民聖主聰明徳洽朝野兄乃欲妄萌逆節凡在人臣誰不憤歎導門户大小受國厚恩今日之事明目張膽為六軍之首寧為忠臣而死不為無頼而生矣含不答或以為含鳳衆力百倍苑城小而不固宜及軍勢未成大駕自出拒戰郗鑒曰羣逆縱逸勢不可當可以謀屈難以力競且含等號令不一抄盗相尋曠日持久必啟義士之心今决勝負於一朝萬一蹉跌雖有申胥之徒何補既徃哉帝乃帥諸軍出屯南皇堂夜募壮士遣將軍叚秀等帥千人渡水掩其未備平旦戰於越城大破之秀匹磾弟也敦聞含敗大怒曰我兄老婢耳門户衰世事去矣我當力行因作勢而起困乏復卧乃謂應曰我死汝便即位先立朝廷百官然後營𦵏敦尋卒應祕不發䘮裹尸以席蠟塗其外埋於㕔事中日夜縱酒淫樂帝使人説沈充許以為司空充不奉詔遂舉兵與含合司馬顧颺説充曰今舉大事而天子已扼其咽喉鋒摧氣沮持久必敗若决破柵塘因湖水以灌京邑縱舟師以攻之上䇿也藉初至之鋭并東西軍之力十道俱進衆寡過倍理必摧䧟中䇿也轉禍為福召錢鳳計事因斬之以降下䇿也充不能用劉遐蘇峻等師精卒萬人至撃充鳳大破之潯陽太守周光帥千餘人赴敦求見應辭以疾光退見其兄撫曰王公已死兄何為與錢鳳作賊衆皆愕然含等遂燒營夜遁明日帝還宫含欲奔荆州應曰不如江州含曰大將軍平素與江州云何而欲歸之應曰此乃所以宜歸也江州當人强盛時能立同異此非常人所及今覩困阨必有愍惻之心荆州守文豈能意外行事邪含不從遂奔荆州王舒遣軍迎之沈其父子於江王彬聞應當來宻具舟待之不至深以為恨周光斬鳯詣闕自贖充為故將吳儒所殺傳首建康敦黨悉平有司發敦瘞焚其衣冠跽而斬之與充首同懸於南桁郗鑒曰前朝誅楊駿等皆先極官刑後聽私殯臣以為王誅加於上私義行於下宜聽敦家收𦵏帝許之導等皆以討敦功受封賞有司奏王彬等當除名詔曰司徒導以大義滅親猶將百世宥之况彬等皆其近親乎悉無所問有詔敦綱紀除名參佐禁錮温嶠上疏曰敦剛愎不仁忍行殺戮處其朝者恒懼危亡原其私心豈遑安處必其賛導凶悖自當正以典刑如其枉䧟姦黨謂宜施之寛貸郗鑒以為先王立君臣之教貴於仗節死義王敦佐吏雖多逼迫然進不能止其逆謀退不能脱身逺遁凖之前訓宜加義責帝卒從嶠議集覽三畨休二作三次更番其一調出其二休息於家輒立兄息兒子曰息謂專輙立兄之子為嗣江寧縣名偽吳為江寧府宋仁宗改為建康府治上元江寧朱雀桁桁與杭通音胡剛反方舟也駕方舟以為橋在國東南四里豕突謂恐賊如猪伏穴中人不意之突然而出也昔年之事元帝永昌元年王敦舉兵據石頭委重安期謂敦以重事委付含子應也安期乃應之字苑城即後苑申胥之徒服䖍曰戰國楚大夫王孫包胥也正義曰包胥姓公孫氏封於申故號申包胥初與伍子胥為友後子胥奔吳言必欲㓕楚申胥曰子能滅之我必能興之大將軍平素與江州云何前年敦兵犯闕元帝使敦弟彬勞敦彬乃勃然數敦之罪敦怒王導勸彬起謝彬曰脚痛不能拜去年敦又欲反彬又切諌敦欲殺彬彬曰君昔年殺兄今又殺弟邪敦乃止今彬為江州刺史故含云然荆州守文荆州謂荆州刺史王舒也王舒執守文法不宜歸投之綱紀謂别駕治中之類質實世儀錢鳳表字丹陽郡名注見漢獻帝興平二年金陵太真溫嶠表字臨淮郡名注見新莽天鳳四年一統志云江寧晉之縣名屬秣陵郡宋齊因之隋徙治冶城省秣陵建康同夏三縣入焉唐武徳中改江寧曰歸化尋改歸化曰金陵又改金陵曰白下貞觀中改白下曰江寧上元初改江寧為上元南唐復析上元置江寧縣宋元仍舊本朝因之改屬應天府蹉跌注見漢順帝陽嘉二年越城在應天府南六里本東甌越王所立金陵故事范蠡佐越滅吳欲圖覇中國立城於金陵以張威勢今存遺址人呼為越臺潯陽古地名春秋時為吳楚地泰為九江郡地漢初屬淮南國尋復屬豫章郡文帝時又分屬廬江郡東漢末其地南境入吳屬彭澤郡北境入魏屬廬江郡後盡入吳屬武昌郡晉為武昌鄱陽豫章三郡地永興初置潯陽郡於此屬江州梁移江州治湓城即今府治隋初廢郡後改州曰九江郡唐復為江州天寳初改潯陽郡乾元初復為江州五代時楊吳置奉化軍節度宋降為軍事𨽻江南東路建炎初陞定江軍江西安撫司治此元置江州路本朝改九江府屬江西道南桁注見安帝元興元年申胥之徒注見宋文帝昇平二年
  書法上書討下書拒多矣此其書敦復反何敦本欲反也討敦之師未至而敦兵已至江寧矣故書反書親征始此綱目書自將三十八詳漢高帝五年書親征二是年唐太宗貞觀十八年
  代王賀傉徙居東木根山
  是嵗賀傉始親國政以諸部多未服乃築城於東木根山徙居之
  乙酉三年趙光初八後趙七年春二月贈故譙王氶戴淵周顗等官有差
  詔故譙王氶戴淵周顗及甘卓虞望郭璞等贈官有差周札故吏為札訟寃尚書卞壼議以為札開門延寇不當贈諡王導以為徃年之事敦姦逆未彰自臣等有識以上皆所未悟與札無異既悟其姦札便以身許國尋取梟夷臣謂宜與周戴同例郗鑒以為周戴死節周札延冦事異賞均何以勸沮如司徒議則譙王周戴皆應受責何贈諡之有今三臣既褒則札宜貶明矣導曰札與譙王周戴雖所見有異同皆人臣之節也鑒曰敦之逆謀履霜日久若以徃年之舉義同桓文則先帝可為幽厲邪然䘚用導議集覽梟夷梟與□通掛首木上也夷平也謂盡誅滅之質實郭璞聞喜人桓文謂齊桓公晉文公為五伯之首事見春秋左傳幽厲謂周之幽王厲王乃亡國之君事見通鑑前編
  許昌叛降後趙○立子衍為皇太子○夏五月以陶侃都督荆湘等州軍事
  侃復鎮荆州士女相慶侃性聰敏恭勤終日歛膝危坐軍府衆事檢攝無遺未嘗少閒常語人曰大禹聖人乃惜寸隂至於衆人當惜分隂豈可逸遊荒醉生無益於時死無聞於後是自棄也諸參佐以談戲廢事者命取其酒器蒱博之具悉投之於江將吏則加鞭扑曰摴蒱者牧豬奴戲耳老莊浮華非先王之法言不益實用君子當正其威儀何有蓬頭跣足自謂宏達邪有奉饋者必問其所由若力作所致雖微必喜慰賜參倍若非理得之則切厲訶辱還其所饋嘗出遊見人持一把未熟稻侃問用此何為人云行道所見聊取之耳侃大怒曰汝既不佃而戲賊人稻執而鞭之是以百姓勤於農作家給人足嘗造船其木屑竹頭侃皆令籍而掌之人咸不解後正㑹積雪始晴聴事前猶濕乃以木屑布地及桓温伐蜀又以所貯竹頭作丁裝船其綜理㣲宻皆此類也集覽蒱博之具蒱音蒲摴蒱戲也博物志云老子入胡作説文曰博與簙通局戲也古者烏曹作博者塞也即陸博也人多謂之賭博誤矣盖博亦摴蒱戲以五木為子有梟盧雉犢塞五者為勝負之采案五木即今之骰子也列子撃博樓上注云撃博如今之䨇陸棊鮑宏博塞經曰各投六箸行六棊故曰博陸用十二棊六棊白六棊黒所擲骰謂之瓊瓊有五采色故謂之五塞楚辭招魂篇曰箟𥳆象棊有六簙些成梟而牟呼五白些晉制犀比費白日些晦庵集註云箟竹名𥳆字從竹簙箸也以箟簬作箸象牙為棊投箸行棊倍勝為牟五白簙齒也言已之棊已梟當成牟勝故呼五白以助投也晉制犀比謂晉國工作簙棊箸比集犀角以為雕飾也摴抽居反箟音琨𥳆音蔽質實老莊注見成帝咸康三年
  後趙石生冦河南司州降趙趙主曜撃生大敗司豫徐兖皆䧟於後趙
  後趙將石生冦掠河南司州刺史李矩潁川太守郭黙軍數敗乃附於趙趙主曜使劉岳呼延謨圍生於金墉後趙石虎救之敗岳撃謨斬之曜自將救岳虎逆戰曜軍無故驚潰遂歸長安虎擒岳殺之曜憤恚成疾郭黙南奔建康李矩亦帥衆南歸卒於魯陽於是司豫徐兖之地率皆入於後趙以淮為境矣質實司州注見秦莊襄王元年三川金墉城名注見魏元帝咸熙二年魯陽縣名注見漢獻帝初平元年
  秋閏七月帝崩司徒導中書令庾亮尚書令卞壼受遺詔輔政太子衍即位尊皇后為皇太后太后臨朝稱制右衛將軍虞𦙍左衛將軍南頓王宗俱為帝所親任典禁兵直殿内多聚勇士以為羽翼王導庾亮頗以為言帝待之愈厚宫門管鑰皆委之帝寢疾亮夜有所表從宗求鑰宗不與叱亮使曰此汝家門户邪亮益忿之及帝疾篤羣臣無得進者亮疑宗𦙍有異謀相闥入見請黜之帝不納引太宰西陽王羕司徒導及尚書令卞壼將軍郗鑒庾亮陸曄丹陽尹温嶠並受遺詔輔太子更以亮為中書令而崩帝明敏有機斷故能以弱制强誅剪逆臣克復大業太子即位生五年矣羣臣進璽導以疾不至壼正色於朝曰王公非社稷之臣也大行在殯嗣皇未立豈人臣辭疾之時邪導聞之輿疾而至太后臨朝以導錄尚書事與亮壺參輔朝政然大要皆决於亮尚書召樂謨為郡中正庾怡為廷尉評謨廣之子怡珉族子也各稱父命不就壼曰人非無父而生職非無事而立有父必有命居職必有悔若父各私其子則王者無民而君臣之道廢矣廣珉受寵聖世身非已有况後嗣哉謨怡不得已就職集覽管鑰鑰與籥通記月令孟冬慎管籥注管籥搏鍵器也鄭元曰管鬼也鍵𠤎也投管以閉門投鍵以啟門孔穎達疏云籥以鐵為之搢鏁内以搏取其鍵鍵讀為蹇謂鏁之入内者俗謂鏁須也質實南頓縣名注見漢光武建武十九年西陽郡名注見懐帝永嘉元年曄呉郡人瑁之孫大行注見漢昭帝元平元年郡中正官名注見梁武帝天監十八年廷尉平官名注見漢文帝三年
  書法賀善賛曰明帝即位三年綱目所書自王敦外不過立后太子及大臣除卒數事耳獨能奮發剛斷躬殄大憝可謂明也已矣故自入綱目以來未有書親征者於是特書予之
  塟武平陵質實一統志云武平陵在應天府上元縣境内○冬十一月朔日食○十二月叚遼弑其君牙而自立
  叚氏自務勿塵以來日益强盛其地西接漁陽東界遼水所統胡晉三萬餘户控弦四五萬騎末柸卒子牙代立至是疾叚眷之孫遼攻牙殺而代之質實漁陽郡名注見秦王政三年遼水注見漢昭烈章武元年
  代王賀傉卒弟紇那嗣
  丙戍顯宗成皇帝咸和元年趙光初九後趙八年夏四月後趙石生冦汝南執内史祖濟質實汝南郡名注見漢光武建武十九年○六月以郗鑒為徐州刺史
  司徒導稱疾不朝而私送鑒卞壼奏導𧇊法從私無大臣之節請免官雖事寢不行舉朝憚之壼儉素廉潔裁斷切直當官幹實性不𢎞裕不肯茍同時好故為諸名士所少阮孚謂曰卿常無閒泰如含瓦石不亦勞乎壼曰諸君子以道徳恢𢎞風流相尚執鄙吝者非壼而誰時貴遊子弟多慕王澄謝鯤為放達壼厲色於朝曰悖禮傷教罪莫大焉中朝傾覆實由於此欲奏推之導及庾亮不聴乃止集覽放達王澄等皆以任放為達熊逺曰以放蕩為達士應詹曰以𤣥虚𢎞放為夷達或曰放誕豁達也質實阮孚陳留尉氏人王澄琅邪臨沂人謝鯤陽夏人徐州注見秦始皇二十八年彭城
  秋八月以温嶠為都督江州軍事王舒為㑹稽内史考異嶠下為字羡
  初王導以寛和得衆及庾亮用事任法裁物頗失人心祖約自以名軰不後郗卞而不預顧命遺詔褒進大臣又不及約與陶侃二人皆疑亮刪之厯陽内史蘇峻有功於國威望漸著卒鋭器精有輕朝廷之志招納亡命衆力日多皆仰食縣官稍不如意輙肆忿言亮既疑峻約乂畏侃之得衆乃以嶠鎮武昌舒守㑹稽以廣聲援又修石頭以備之丹陽尹阮孚謂所親曰江東創業尚淺主㓜時艱庾亮年少徳信未孚以吾觀之亂將作矣遂求出為廣州刺史集覽不預顧命預干預也謂已獨不在受遺詔之列馬融曰顧命顧念太子而命大臣輔相之鄭元曰臨終出命謂之顧命顧将去之意也縣官注見漢文帝十二年質實歴陽郡名注見漢冲帝永嘉元年石頭城名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七年郗卞謂郗鑒卞壼也
  冬十月殺南頓王宗降封西陽王羕為弋陽縣王宗自以失職怨望又素與蘇峻善庾亮欲誅之宗亦欲廢執政中丞鍾雅劾宗謀反亮收殺之降封其兄太宰西陽王羕為弋陽縣王宗宗室近屬羕先帝保傅亮一旦翦黜由是愈失逺近之心宗之死也帝不之知久之帝問亮曰常日白頭公何在亮對以謀反伏誅帝泣曰舅言人作賊便殺之人言舅作賊當如何亮懼變色質實鍾雅穎川長社人弋陽縣注見武帝泰始二年
  發明庾亮輔政之初主少國疑正宜鎮之以靜輙乃殺戮近親貶黜舊傅其何以慰逺近之心是時成帝方六嵗乃能詰問垂泣亮能無愧於心乎觀二人無罪可書之實則亮之失刑明矣而當時大臣亦無有一言及之者又以見亮之專已自用如此寧無誤國之失乎
  後趙使世子宏守鄴
  後趙王勒用程遐之謀營鄴宫使宏鎮之石虎自以功多無去鄴之意及修三臺遷其家室由是怨遐質實鄴縣名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五年三臺注見懐帝永嘉六年
  十一月後趙冦壽春厯陽内史蘇峻擊走之
  石聰攻壽春祖約屢表請救朝廷不為出兵聰遂進寇阜陵建康大震蘇峻遣其將韓晃撃走之朝議欲作涂塘以遏胡寇約曰是棄我也益懐憤恚集覽阜陵索隱曰漢九江郡屬縣舊名阜隂涂塘注見漢後主延熙十三年質實一統志云阜陵漢之縣名屬九江郡後廢之故城在滁州全椒縣東一十五里建康郡名注見漢獻帝興平二年
  十二月下邳叛降後趙質實下邳縣名注見漢髙帝六年○後趙始定九流立秀孝試經之制質實九流注見安帝義熙十一年
  丁亥二年趙光初十後趙九年夏五月朔日食○張駿遣兵攻趙趙撃敗之遂取河南地
  駿聞趙兵為後趙所敗乃去趙官爵復稱晉大將軍凉州牧遣辛巖等帥衆數萬攻趙秦州趙遣劉𦙍將兵撃敗之乘勝追奔濟河㧞令居據振武河西大駭金城枹罕降之駿遂失河南之地集覽令居注見漢武帝元狩四年金城注見漢武帝元狩二年枹罕注見漢靈帝中平元年質實振武郡名注見唐憲宗元和八年河西郡名注見漢安帝元初元年河南地注見宋主昱元徽元年
  冬徵蘇峻為大司農峻與祖約舉兵反
  庾亮以蘇峻在厯陽終為禍亂欲下詔徵之司徒導曰峻必不奉詔不若且包容之亮曰今縱不順命為禍猶淺若復經年不可復制猶七國之於漢也卞壼曰峻擁强兵逼近京邑路不終朝一旦有變易為蹉跌宜深思之温嶠亦累書止亮舉朝以為不可亮皆不聽峻聞之遣司馬詣亮辭亮不許徴為大司農以弟逸代領部曲峻上表辭復不許峻遂不應命温嶠即欲帥衆下衛建康三吳亦欲起義兵亮報嶠書曰吾憂西陲過於厯陽足下無過雷池一歩也亮復遣使諭峻峻曰臺下云我欲反豈得活邪我寧山頭望廷尉不能廷尉望山頭峻知祖約亦怨朝廷乃請共討亮約大喜譙國内史桓宣曰使君欲為雄覇助國討峻則威名自舉今乃與俱反安得久乎約不從宣遂絶之約遣兄子沛渙壻許栁以兵㑹峻集覽廷尉掌平刑罰應劭曰聴獄必質諸朝廷與衆共之故號曰廷尉質實雷池注見安帝義熈六年發明晉氏南渡國勢岌岌王蘇相繼内叛幾不能保然處仲久蓄無君之心一旦舉兵故直書其反至峻雖云狂悖要非處仲之比使當時處之以理或能分布諸鎮犬牙相制峻亦未敢遽反反亦有以裁之夫何庾亮輕淺無謀横挑狂賊自速其變故上書召峻為大司農下書峻反明當時不召峻未必反耳夫峻介胄武夫乃以農扈處之則用非其職朝廷意嚮可知峻亦豈肯束手自詣綱目推原旤始是以書法若此然則祖約初無召命何以亦反曰約之反由峻邀之也若峻不反約亦無以為倡亂之端不然綱目何以書峻為首而約為從哉
  十二月峻襲䧟姑孰詔庾亮督諸軍討之宣城内史桓彞起兵赴難
  尚書左丞孔坦司徒司馬陶回言於司徒導請及峻未至急斷阜陵守江西當利諸口彼少我衆一戰决矣今不先徃而峻先至則人心危駭難與戰矣導然之庾亮不從至是峻使其將韓晃等襲䧟姑孰取鹽米亮方悔之京師戒嚴假亮節都督征討諸軍使左將軍司馬流將兵據慈湖以拒之宣城内史桓彞欲起兵赴朝廷長史裨恵以郡兵寡弱山民易擾宜且按甲以待之彞厲色曰見無禮於其君者若鷹鸇之逐鳥雀今社稷危逼義無宴安遂進屯蕪湖韓晃撃破之因攻宣城彛退保廣徳徐州刺史郗鑒欲帥所領赴難詔以北冦不許集覽司徒司馬司徒屬官有司馬當利諸口當利便處諸江口在江之西者宜守之慈湖地名濵江南岸金陵覽古曰慈湖在太平州當塗縣北六十五里采石下流三十里至慈湖上口蕪湖漢丹陽郡縣今𨽻太平州寰宇記云湖在當塗西南八十里源出丹陽湖以其地卑蓄水非深而生蕪藻因名焉正誤守江西當利諸口今按當利浦名在和州東十二里後漢劉繇遣張英屯當利口質實孔坦㑹稽人愉之子陶囘丹陽人抗之子一統志云當利浦名在直𨽻和州城東一十二里東漢劉繇遣其將張英屯當利口以拒袁術即此慈湖注見梁武帝太清二年宣城郡名注見漢明帝永平十三年丹陽郡蕪湖漢之縣名屬丹陽郡以其地卑蓄水而生蕪藻因名晉於蕪湖僑立豫州又分立逡道縣興寧初以宣城郡移治蕪湖後還治宛陵寧康初又於蕪湖僑立上黨郡及襄垣縣後省蕪湖入襄垣隋初省襄垣入當塗唐以蕪湖為當塗屬鎮南唐復置蕪湖縣屬昇州宋初屬宣城後屬太平州元仍舊本朝因之改屬太平府廣徳漢之國名治故鄣縣地東漢置廣徳縣屬丹陽郡三國屬吳晉屬宣城郡宋齊因之梁分置石封縣梁末増置大梁郡尋改為陳留郡隋郡廢改石封為綏安縣屬湖州以廣徳縣省入煬帝改屬宣城郡唐初以綏安置桃州後又改置宣州至徳初更綏安為廣徳縣南唐改為廣徳制置司屬昇州宋太平興國中置廣徳軍𨽻江南東路元至元中陞為廣徳路𨽻江浙行省本朝改廣徳州直𨽻京師徐州注見秦始皇二十八年彭城
  書法書赴難何予倡義也蘇峻之亂書赴難三若彛者可謂能急君矣終綱目書赴難三是年三年再書
  戊子三年趙光初十一後趙太和元年春正月溫嶠以兵赴難至尋陽二月尚書令成陽公卞壼督軍討峻戰敗死之庾亮奔尋陽峻兵犯闕
  溫嶠欲救建康軍于尋陽韓晃襲司馬流於慈湖流素懦怯將戰食炙不知口處兵敗而死峻濟自横江臺兵屢敗陶囘謂庾亮曰峻知石頭有重戍必向小丹陽南道歩來宜伏兵邀之可一戰擒也亮不從峻果如囘言而夜迷失道無復部分亮始悔之朝士多遣家人入東避難左衛將軍劉超獨遷妻孥入居宫内詔以卞壼都督大桁東諸軍及峻戰于西陵大敗峻攻青溪柵壼又拒撃之峻因風縱火燒臺省諸營皆盡壼背癰新愈瘡猶未合力疾苦戰而死二子眕盱隨之亦赴敵死其母撫屍哭曰父為忠臣子為孝子夫何恨乎丹陽尹羊曼黄門侍郎周導廬江太守陶瞻力戰死瞻侃子也亮及郭黙趙𦙍俱奔尋陽將行顧謂侍中鍾雅曰後事深以相委雅曰棟折榱崩誰之咎也峻兵入臺城司徒導謂侍中褚翜曰至尊當御正殿翜即入抱帝登太極前殿導及光禄大夫陸曄荀崧尚書張闓共登御床衛帝劉超鍾雅及翜侍立左右太常孔愉朝服守宗廟峻兵既入叱翜令下翜呵之曰蘇冠軍來覲至尊軍人豈得侵逼峻兵不敢上殿突入後宫宫人皆見掠奪驅役百官裸剥士女官有布二十萬匹金銀五千斤錢億萬絹數萬匹峻盡費之或謂鍾雅曰君性亮直必不容於冦讐盍早為計雅曰國亂不能匡君危不能濟各遁逃以求免何以為臣峻以王導有徳望猶使以本官居己之右以祖約為太尉峻自錄尚書事弋陽王羕詣峻稱述功徳峻復以為太宰西陽王温嶠聞建康不守號慟人有候之者悲哭相對庾亮至尋陽宣太后詔以嶠為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嶠曰今日當以滅賊為急未有功而先拜官何以示天下遂不受嶠素重亮亮雖奔敗嶠愈推奉分兵給之集覽横江注見漢獻帝興平元年翜色洽反闓與開同臺兵臺城之兵注見宋文帝元嘉三十年一統志云小丹陽路名在應天府治南與太平府當塗縣接界晉蘇峻叛陶囘謂庾亮曰峻知石頭有重戍必向小丹陽南道來即此地西陵疑是地名未詳處所青溪柵未詳處所唯應天府治有青溪水三國吳所鑿東渠更名青溪溪有九曲連綿數十里通潮溝以洩𤣥武湖水發源鍾山接於秦淮舊有七橋曰東門尹橋雞鳴募士菰首中橋大橋未知是否智者鑒焉臺城注見宋文帝元嘉三十年褚翜陽翟人荀崧潁川潁隂人
  書法書入援書赴難多矣未有書所至者此其書至尋陽何罪侃也其罪侃何嶠以正月至尋陽往復數四方能致侃綱目此書正月至尋陽後書五月以陶侃入討峻則逗遛之罪有在矣發明前書召峻峻反雖釁由庾亮特未見其罪也次書詔亮督諸軍討之則討賊之責亮當之矣今此書卞壺督軍討峻戰敗死之則拒戰之事在壼而不在亮也又書亮奔尋陽峻兵犯闕則亮臨難棄君奔竄茍免其罪始不可逃矣夫峻狼子野心亮既不能思所處之而乃遽頒召命自速其反方其下詔之初舉朝以為不可亮乃愎諌自用其失一也温嶠欲帥衆入衛三吳欲起兵赴難亮皆拒之其失二也孔坦請斷阜陵守當利諸口而亮不從其失三也陶囘請伏兵小丹陽南道亮又不許其失四也由是而觀召釁稔禍誰實尸之至於國破君危宗社不守亮不能於此灰身以謝天下方且奉頭䑕竄草間求活向非温嶠諸賢戮力討賊則晉氏必不血食亮雖萬死猶為無補惟合前後所書而觀則亮之罪盖有不容言者誤國若此尚可不加誅責乎
  三月皇太后庾氏以憂崩峻南屯于湖質實于湖縣名注見明帝太寧元年○葬明穆皇后
  書法書以憂何罪亮也亮違衆議首生厲階及為元帥兵敗身竄憂及國母其罪大矣綱目自書𦵏靈思皇后是後后無書𦵏者至晉而後書之晉后至是始以崩𦵏書前乎此非弑殺則䧟胡塵已終綱目太后書以憂崩卒三秦芈氏晉庾氏苻秦强氏
  發明太后庾氏何以憂崩為庾亮召禍故也掲而書之其所以罪亮之意益明矣
  夏五月温嶠以陶侃入討峻峻遷帝於石頭郗鑒王舒來赴難
  温嶠将討峻而不知建康聲聞㑹范汪至言峻政令不壹貪暴縱横雖强易弱宜時進討嶠深納之庾亮辟汪參䕶軍事與嶠互相推為盟主嶠從弟充曰陶征西位重兵强宜共推之嶠乃遣督䕶王愆期詣荆州邀侃同赴國難侃猶以不預顧命為恨荅曰吾疆塲外將不敢越局嶠屢説不囘乃遣使謂曰仁公且守僕當先下使行二日參軍毛寳聞之説嶠曰師克在和不宜異同假令可疑猶當外示不覺宜急追信改書言必俱進若不及則更遣使可也嶠從之侃果遣督䕶龔登帥兵詣嶠嶠有衆七千於是列上尚書陳約峻罪狀移告征鎮灑泣登舟侃復追登還嶠遺書曰夫軍有進而無退可増而不可減近已移檄逺近言於盟府惟須仁公軍至便齊進耳今乃反追軍還疑惑逺近成敗之由將在於此假令此州不守則荆楚將來之危乃當盛於此州之今日仁公進當為大晉之忠臣參桓文之功退當以慈父之情雪愛子之痛且峻約無道人皆切齒今之進討如石投卵若復召兵還是為敗於幾成而或者遂謂仁公緩於討賊此聲難追願深察之愆期亦謂侃曰峻豺狼也如得遂志公寧有容足之地乎侃深感悟即戎服登舟瞻䘮至不臨兼道而進郗鑒在廣陵城孤糧少逼近胡冦人無固志得詔書即流涕誓衆入赴國難將士爭奮遣將軍夏侯長等間行謂嶠曰或聞賊欲挾天子東入㑹稽當先立營壘屯據要害既防其越逸又斷賊糧運然後清野堅壁以待賊賊攻城不㧞野無所掠必自潰矣嶠深以為然五月侃至尋陽議者謂侃欲誅亮以謝天下亮甚懼用嶠計詣侃拜謝侃驚止之曰庾元規乃拜陶士行邪亮引咎自責侃乃釋然曰君侯修石頭以擬老子今日反見求邪遂同趣建康戎卒四萬旌旗七百餘里峻聞之自姑孰還遷帝於石頭司徒導固爭不從帝哀泣升車時天大雨泥濘劉超鍾雅歩侍左右峻給馬不肯乗而悲哀慷慨峻惡之峻以倉屋為帝宫日肆醜言超雅與荀崧華恒丁潭等不離帝側時饑饉米貴峻問遺超一無所受繾綣朝夕臣節愈恭雖居幽厄之中猶啟帝授孝經論語導宻令張闓以太后詔諭三吳使起義兵㑹稽内史王舒使庾氷將兵一萬西渡浙江於是吳興太守虞潭吴國内史蔡謨義興太守顧衆等皆應之潭母孫氏謂潭曰汝當捨生取義勿以吾老為累盡遣家僮從軍鬻環佩以給軍費峻遣其將管商等拒之侃嶠軍于茄子浦嶠以南兵習水峻兵便歩令將士有上岸者死㑹峻送米萬斛饋祖約毛寳為嶠前鋒告其衆曰兵法軍令有所不從豈可視賊可撃不上岸撃之邪乃往襲取之約由是饑乏嶠表寳為廬江太守侃表舒潭監浙東西軍事郗鑒都督揚州八郡軍事鑒遂帥衆渡江與侃等㑹舟師直指石頭峻望之有懼色侃部將李根請築白石壘侃使庾亮守之峻攻之不克舒等數戰不利孔坦曰本不須召郗公遂使東門無限今宜遣還雖晚猶勝不也侃乃令鑒還據京口立大業曲阿庱亭三壘以分峻兵勢祖約遣祖渙桓撫襲湓口毛寳中流矢貫髀徹鞍寳使人蹋鞍㧞箭血流滿鞾還撃破走之集覽繾綣朝夕繾綣厚意也朝夕不暫分離白石壘白石本地名於此立壘又注見宋明帝泰始元年白下京口今鎮江府是三國吳孫權自吳徙丹徒謂之京城亦曰京口大業壘名在京口曲阿壘名注見漢獻帝興平元年庱亭壘名史炤曰在京口案韻㑹庱丑升反本亭名在吳興質實疆塲注見漢靈帝建寧二年毛寳陽武人一統志云廣陵城在揚州府城西南四十里魏黄初六年文帝如廣陵故城臨江觀兵有渡江之志吳人嚴兵固守即此㑹稽郡名注見漢和帝永元元年元規庾亮表字士行陶侃表字張九韶曰三吳謂東吳蘇州中吳潤州西吳湖州庾氷鄢陵人亮之弟浙江注見秦始皇三十三年吴興郡名注見宋明帝泰始二年吴國注見漢獻帝建安五年蔡謨陳留人義興郡名注見武帝太元十七年顧衆吳郡人榮之族弟茄子浦未詳處所京口三國吳之郡名治武進縣晉屬毘陵郡東晉僑置徐兖二州號為北府劉宋以南徐州治京口又置南東海郡隋廢州及郡為延陵鎮屬蔣州開皇中置潤州大業初州廢以其地屬江都郡唐初復置潤州治丹徒天寳初改丹陽郡乾元初復為潤州又陞丹陽軍建中初改號鎮海軍南唐以為壘鎮宋開寳末改鎮江軍政和中陞鎮江府元改鎮江路屬江浙行省本朝初為江淮府後改鎮江府直𨽻京師大業曲阿庱亭俱壘名在鎮江府丹陽縣東四十七里東晉蘇峻反郗鑒築此三壘以拒之湓口地名注見安帝元興三年
  書法書以陶侃何譏侃也侃見義不勇屢為前郤故書以然則義專歸於温嶠矣是故九江之歸漢未决而隨何能以之則書隨何以漢王邦三年陶侃之赴難未勇而温嶠能以之則書温嶠以是年東荆州之兵赴長安未果而趙剛能以之則書趙剛以梁甲寅年皆歸功以之者也○赴難必書兵於是鑒流涕誓衆舒遣兵一萬則有兵矣不書以兵何緩也凡書來援書來救外辭也鑒舒晉臣也則曷為書來如外辭罪之也峻之反已半年且既遷帝石頭矣然後徐徐而來謂之何哉書曰來緩辭也是役也綱目書赴難者三書來者一而已
  發明凡兵能左右之曰以春秋書以者有之僖公以楚師伐齊取穀之類是也綱目書以者亦有之樂毅以秦魏趙韓之師伐齊之類是也夫借兵他國則書曰以未有我國之臣子乃書以者也蘇峻反逆宫闕為墟乘輿播越宗廟不守陶侃身為督將手握强兵固當洒泣誓衆颷馳電赴畢力討賊猶恐不及夫何自冬迄春坐視朝廷傾覆畧無救援之意必待温嶠再三邀説僅乃肯前未幾又欲還鎮向非諸人力挽侃必翩然西上矣書之曰以所以見侃本無赴難之心幸頼嶠能左右之耳侃在晉朝不為無功獨於君臣大節有所未盡故君子深為惜之綱目權其輕重見於書法之間雖欲為賢者諱不可得也嗚呼微矣
  峻分兵䧟宣城内史桓彛死之
  桓彛聞京城不守進屯涇縣裨恵勸彛與峻通使以紓交至之禍彛曰吾受國厚恩義在致死焉能忍恥與逆臣通問如其不濟此則命也彛遣將軍俞縱守蘭石韓晃攻之將敗左右勸退軍縱曰吾受桓侯恩厚當以死報吾之不可負桓侯猶桓侯之不負國也遂力戰而死晃遂進軍至是城䧟執彛殺之集覽涇縣注見漢明帝永平十三年質實俞縱宣城人一統志云蘭石地名在寧國府旌徳縣北五十里晉内史桓彛當蘓峻之亂進屯涇縣遣俞縱守蘭石即此今名桓公城
  書法於是役也男於義者其惟桓彛乎故始終皆予辭
  發明蘇峻之亂卞壺桓彛皆以死節書夫以壼之父子俱死一門忠孝固已表表在人耳目若彛則前史止書其城䧟見殺而已未有能明其死節者也至綱目書之則與卞壼無異何哉彛始聞峻反即時起義不少遲緩雖郡兵寡弱亦不暇顧是以綱目前書起兵赴難獨在衆人之先而其詞急未幾受圍危亟或勸其通和以紓難彛則毅然正色誓以必死此其志在狥國有隕無貳固非他人之比宜乎綱目書其全節與卞侯等也士君子茍明此理則必不計利害而不明逆順擁兵自衛而不救君父矣噫
  秋七月後趙攻壽春約衆潰奔歴陽
  祖約諸將隂與後趙通謀許為内應後趙石聰引兵濟淮攻壽春約衆潰奔歴陽質實祖約范陽道人逖之弟歴陽郡名注見漢冲帝永嘉元年
  八月後趙攻趙蒲阪趙主曜撃破走之遂攻金墉石虎帥衆四萬撃趙攻蒲阪趙主曜自將救之虎懼引退曜追及與戰大破之斬其將石瞻枕屍二百餘里虎奔朝歌曜攻石生于金墉决千金堨以灌之滎陽野王皆降襄國大震集覽朝歌注見秦王政六年千金堨堨音竭堰也名曰千金滎陽注見秦莊襄王元年野王注見周赧王五十三年蒲阪地名注見周赧王十三年金墉城名注見魏元帝咸熙二年襄王郡名注見楚義帝元年
  九月陶侃温嶠討峻於石頭斬之峻弟逸代領其衆考異提要無於石頭三字據凡例斬當作誅
  峻腹心路永賈寜勸峻盡誅諸大臣更樹腹心峻雅敬司徒導不許永等更貳于峻導使袁躭誘永與皆奔白石西軍與峻久相持不决温嶠軍食盡貸於陶侃侃怒欲西歸嶠曰凡師克在和古之善教也光武之濟昆陽曹公之㧞官渡以寡敵衆杖義故也峻約小䜿凶逆滔天何憂不滅奈何捨垂立之功設進退之計乎且天子幽逼社稷危殆乃臣子肝腦塗地之日嶠等與公並受國恩事若克濟則臣主同祚如其不㨗當灰身以謝先帝耳今之事勢義無旋踵譬如騎虎安可中下哉公若違衆獨返人心必沮沮衆敗事義旗將廻指於公矣毛寳説侃曰軍政有進無退非直整齊三軍示衆必死而已亦謂退無所據終至滅亡可試與寳兵斷賊資糧若不立效然後公去人心不恨矣侃然而遣之竟陵太守李陽説侃曰大事不濟公雖有粟安得而食諸侃乃分米五萬石以餉嶠軍寳燒峻句容湖孰積聚峻軍乏食侃遂不去韓晃等急攻大業壘郗鑒參軍曹納曰大業京口之扞蔽也一旦不守則賊兵至矣請還廣陵以俟後舉鑒大㑹僚佐責納將斬之久乃得釋侃将救大業長史殷美曰吾兵不習歩戰不如急攻石頭則大業自觧侃從之督水軍向石頭亮嶠帥歩兵萬人從白石南上峻將八千人逆戰乘醉突陣不得入将囘馬躓侃部將斬之三軍皆稱萬嵗餘衆大潰峻司馬任讓等共立峻弟逸為主閉城自守嶠乃立行臺布告逺近凡故吏二千石以下皆令赴臺於是至者雲集集覽杖義漢書髙帝杖義而西注杖上聲扶也倚任之意句容縣名也縣南五十里有茅山一名句曲山其形如句字之曲因名縣焉今𨽻建康湖孰史記建元以來王子侯者表漢武帝封江都易王子劉胥湖孰侯索隱曰表在丹陽案漢丹陽今寧國府是馬躓躓陟利反頓仆也正誤句容湖孰今案晉書地理志句容湖孰二縣皆屬丹陽郡寧國縣屬宣城郡今寧國府也去句容逺建康南四十五里地名湖孰去句容四十里即此是也一本作姑孰亦誤質實白石山名在和州含山縣南八十里光武之濟昆陽事見漢帝𤣥更始元年曹公之㧞官渡事見漢獻帝建安五年竟陵郡名注見元帝建武元年一統志云句容漢之縣名屬丹陽郡以縣有句曲山故名唐武徳中於縣置茅州尋廢州以縣屬蒋州尋又屬潤州後屬昇州宋屬建康府元仍舊國朝因之改屬應天府湖孰縣名注見明帝太寧元年廣陵郡名注見漢武帝元朔五年淮南國
  書法前書温嶠以陶侃此其先侃何不沒其功也綱目於陶侃心跡不相掩可也發明侃前入援書以者原其情也今此斬峻先書侃者序其績也此輕重之權衡也
  冬十二月後趙王勒大破趙兵於洛陽獲趙主曜以歸殺之
  後趙王勒欲自將救洛陽程遐等固諫勒大怒按劒叱遐等出召徐光謂曰庸人之情皆謂劉曜鋒不可當曜帯甲十萬攻一城而百日不克師老卒怠以我初鋭擊之可一戰而擒也若洛陽不守曜必自河以北席捲而來吾事去矣卿以為何如對曰曜不能進臨襄國更守金墉此其無能為可知也以大王威畧臨之彼必望旗奔敗平定天下在今一舉矣勒笑曰光言是也乃使内外戒嚴命石堪等㑹滎陽石虎進據石門勒自統歩騎濟自大堨謂光曰曜盛兵成臯闗上䇿也阻洛水其次也坐守洛陽此成擒耳至成臯勒見趙無守兵大喜舉手加額曰天也卷甲銜枚詭道兼行出於鞏訾之間曜専與嬖臣飲博不撫士卒左右或諫曜以為妖言斬之俄而洛水候者與後趙前鋒交戰擒羯送之曜問之知勒自來色變使撤金墉之圍陳于洛西衆十餘萬南北十餘里勒望見曰可以賀我矣帥歩騎四萬入洛陽城虎引歩卒攻趙中軍堪以精騎撃其前鋒大戰于西陽門勒躬貫甲胄出閭闔門夾撃之曜素嗜酒至是將戰飲數斗至西陽門揮陳就平堪因而乘之趙兵大潰曜昏醉墜馬為堪所執勒下令曰所欲擒者一人耳今已獲之其抑鋒止鋭縱其歸命之路曜至襄國勒嚴兵圍守使曜與其太子熈書諭令速降曜但敕熈與諸大臣匡維社稷勿以吾易意勒乃殺之集覽鞏訾河南二縣名也鞏注見隋煬帝大業二年正誤鞏訾集覽訾無註質實洛陽縣名注見周烈王六年石門山名注見漢光武建武十二年汴渠堤成臯縣名注見秦莊襄王元年洛水注見漢光武建武三年衘枚注見秦二世二年
  書法獲賤辭也於是曜墜馬被執曷為不書執以歸趙兵大潰曜方以昏醉被執則與匹夫何異哉故賤之書獲亡國之君其辭五死之上也執虜次之以歸次之獲㳄之降為下終綱目亡國之君書獲三趙主曜齊主緯陳主叔實
  己丑四年趙光初十二後趙太和二年○是嵗趙亡大一小二凡三僣國春正月逸殺右衛將軍劉超侍中鍾雅考異逸上漏蘇字
  初峻逼居民聚之後苑使其將匡術守之至是光禄大夫陸曄及弟玩説術以苑城附于西軍百官皆赴之鍾雅謀奉帝出赴西軍事泄蘇逸使任讓將兵入宫收超雅帝抱持悲泣曰還我侍中右衛讓奪而殺之
  冠軍將軍趙𦙍攻㧞厯陽約奔後趙質實歴陽郡名注見漢冲帝永嘉元年○趙太子熈奔上邽後趙取長安
  趙太子熈與南陽王𦙍謀保秦州尚書胡勲曰今雖䘮君境土尚完將士不叛當并力拒之力不能拒走未晚也𦙍以為沮衆斬之遂奔上邽闗中大亂蔣英擁衆數十萬據長安遣使降于後趙石生帥衆赴之質實秦州注見漢光武建武元年上邽縣名注見漢光武建武八年
  二月諸軍討逸斬之及西陽王羕考異斬當作誅考證斬當作誅○謹按蘇峻以庾亮之隙與祖約反遂至舉兵犯闕逼遷乘輿陷姑孰陷宣城不有陶侃温嶠効忠赴難晉室安能久乎故斬其兄弟當書曰誅下文趙誅祖約夷其族夫約之反由峻誘之也石勒於約猶曰誅峻倡亂之首侃嶠晉大臣討誅叛賊豈不書曰誅乎
  諸軍攻石頭建威長史滕含大破其兵獲蘇逸韓晃斬之含部將曹據抱帝奔温嶠船羣臣見帝頓首號泣請罪殺西陽王羕陶侃與任讓有舊為請其死帝曰是殺吾侍中右衛者不可赦也乃殺之司徒導入石頭令取故節侃笑曰蘓武節似不如是導冇慙色
  書法逸書討斬宜矣羕亦書及何羕附賊者也有不得辭其討矣羕嘗降封弋陽縣王矣此則曷為復書西陽王羕受偽封也不書弋陽書西陽著其附賊之實也
  發明羕非反者何以於斬逸之下而書及哉程頥子序春秋謂經為斷傳為案今綱目所書羕事如此以分注考之當峻入臺城之時羕詣峻稱述功徳峻復以羕為太宰西陽王則是羕俯首媚賊受其偽命其罪已不可勝誅矣故其書法如此此以綱目為斷分注為案也
  以褚翜為丹陽尹
  時宫闕灰燼嶠欲遷都豫章三吳之豪請都㑹稽導曰孫仲謀劉𤣥徳俱言建康王者之宅古之帝王不必以豐儉移都茍務本節用何憂凋弊若農事不修則樂土為墟矣且北㓂游䰟伺我之隙一日示弱竄於蠻越求之望實懼非良計今特宜鎮之以静羣情自安由是不復徙都而以翜為丹陽尹翜收集散亡京邑遂安集覽求之望實所註糊塗正誤求之望實懼非良計今按望聞望外望也實實事也謂望實皆不可質實丹陽郡名注見漢獻帝興平二年金陵
  書法書錄才也西漢之世書為京兆尹八自黄覇外皆嚴能者也東漢書為河南尹三而梁冀兄弟居二焉西晉惟夏侯和以徙官書東晉書丹陽尹始此終晉世書丹陽尹三褚翜王坦之王雄才難不其然乎
  三月以陶侃為太尉郗鑒為司空温嶠為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庾亮為豫州刺史
  論平蘇峻功侃鑒嶠以下封拜有差諡卞壼曰忠貞其二子眕盱及桓彛劉超鍾雅羊曼陶瞻皆加贈諡路永匡術賈寧皆峻黨先歸朝廷司徒導欲賞之嶠曰永等首為亂階晚雖改悟未足贖罪得全首領為幸多矣乃止侃以江陵偏逺移鎮巴陵朝議欲留嶠輔政嶠以導先帝所任固辭又以京邑荒殘留資蓄具器用而後還藩庾亮泥首謝罪欲闔門投竄山海帝手詔慰諭曰此社稷之難非舅之責也亮乃求外鎮自效遂以為豫州刺史出鎮蕪湖侃之討峻也獨相州刺史卞敦擁兵不赴又不給軍糧侃奏請檻車收赴廷尉司徒導以䘮亂之後宜加寛宥乃以敦為廣州刺史敦憂愧而卒司馬公曰庾亮以外戚輔政首發禍機國破君危竄身茍免卞敦位列方鎮兵糧俱足朝廷傾覆坐觀勝負人臣之罪孰大於此既不能明正典刑又以寵禄報之晉室無政亦可知矣任是責者豈非王導乎集覽泥首謝罪以物蒙頭如刑人之狀而請罪也質實一統志云巴陵三國吳之縣名即漢長沙郡下雋縣地晉於縣置建昌郡尋省劉宋以後皆為巴陵郡治隋唐岳州皆治此宋仍舊元屬岳州路本朝初以縣併入岳州後復置仍屬岳州府
  書法亮為豫州黜也不書黜何亮之罪不止是也故與遷賞者並書以晉之無章孰甚焉發明庾亮傾覆社稷死不足贖蘇峻既誅復居大位亮雖泥首謝罪盖亦自知朝廷必不加誅姑為是以欺衆耳是以分注於其上疏自陳之語皆削不錄正所以誅其心而刪其偽辭也然則書亮為豫州刺史於封侃鑒嶠之下則晉之權綱不舉亮之貪榮無耻而在廷公卿議臣亦無有能言其罪者其失皆不言自見矣
  夏四月驃騎將軍始安公温嶠卒以劉𦙍為江州刺史嶠卒時年四十二諡曰忠武𦙍嶠軍司也陶侃郗鑒皆言𦙍非方伯才王導不從或謂導子悦曰自江陵至于建康三千餘里流民萬計國之南藩要害之地而𦙍以汰侈卧而對之不有外變必有内患矣質實一統志云始安漢之縣名屬零陵郡晉屬始安郡唐初析置福禄縣貞觀中省入更名臨桂縣宋以慕化縣省入元仍舊本朝因之為桂林府治所仍屬焉
  秋八月後趙石虎攻㧞上邽殺趙太子熈遂取秦隴趙南陽王𦙍帥衆數萬自上邽趣長安隴東戎夏皆應之石生嬰城自守虎救之大破趙兵乗勝追撃枕屍千里上邽潰虎執趙太子熈及𦙍以下三千餘人皆殺之徙其臺省文武闗東流民秦雍大族于襄國秦隴悉平蒲洪姚弋仲俱降于虎虎表洪監六夷軍事弋仲為六夷左都督徙氐𦍑十五萬落于司冀州質實司冀二州名司注見秦莊襄王元年三川冀注見秦二世二年信都國
  冬十二月將軍郭默殺劉𦙍
  𦙍矜豪縱酒不卹政事郭默被徵為右軍將軍求資扵𦙍不得㑹有司奏朝廷空竭百官無禄惟資江州運漕而𦙍商旅繼路以私廢公詔免𦙍官𦙍方自中理黙遂誣𦙍以大逆龔斬之𫝊首京師招引譙國内史桓宣宣固守不從太尉侃上宣為武昌太守質實譙國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五年
  代王紇那出奔宇文部翳槐立
  翳槐欎律之子也
  羌殺河南王吐延
  河南王吐延為羌酋所殺其子葉延立保于白蘭葉延孝而好學以為禮公孫之子得以王父字為氏乃自號其國曰吐谷渾質實白蘭羌種名注見元帝建武元年
  庚寅五年建平元年春正月太尉侃討郭默斬之考異斬當作誅劉𦙍首至建康司徒導以郭黙驍勇難制梟𦙍首於大航以默為江州刺史陶侃聞之投袂起曰此必詐也即將兵討之上表言狀且與導書曰默殺方州即用為方州害宰相便為宰相乎導乃收𦙍首答侃書曰黙據上流之勢加以船艦成資故包含容忍以俟足下豈非遵養時晦以定大事者邪侃笑曰是乃遵養時賊也兵至默将縛默以降侃斬之集覽遵養時晦以定大事注見唐憲宗元和十二年於鑠王師遵養時晦質實江州注見漢武帝元鼎五年豫章郡
  二月趙王勒稱趙天王以石虎為太尉封中山王趙羣臣請勒即皇帝位勒乃稱大趙天王行皇帝事立妃劉氏為王后世子𢎞為太子子宏為大單于中山公虎為太尉進爵為王虎怒私謂其子䆳曰吾身當矢石二十餘年以成大趙之業大單于當以授我乃與黄吻婢兒念之令人氣塞不能寢食待主上宴駕後不足復留種也
  趙誅祖約夷其族
  僕射程遐言於勒曰天下初定當顯明逆順故漢髙祖赦季布斬丁公今祖約猶存臣竊惑之姚弋仲亦以為言勒族誅之初祖逖有胡奴曰王安甚愛之在雍丘謂曰石勒是汝種類厚資遣之安仕趙為左衛將軍及約誅安嘆曰豈可使祖士雅無後乎乃往觀刑竊取逖庻子道重匿之及石氏亡復歸江南集覽赦季布斬丁公注見漢光武建武二年七雅祖逖字質實雍丘縣名注見漢桓帝延熹四年書法趙也何以書誅亂臣賊子夷狄得而誅之綱目之討叛嚴矣
  發明石勒羯賊而書誅祖約者逆亂之臣雖夷狄盗賊皆得誅之所以嚴天討正王法而使之無容足於天地之間也其㫖嚴矣
  夏三月詔太尉侃兼督江州
  侃遂移鎮武昌質實武昌郡名注見漢後主建興七年
  六月趙以張駿為涼州牧
  駿因前趙之亡復收河南地至于狄道置五屯䕶軍與趙分境趙拜駿涼州牧駿耻為之臣不受及趙破休屠王羌駿始懼乃稱臣入貢集覽狄道注見漢髙后六年休屠王羌羌休屠王名休屠注見漢武帝元狩二年質實涼州注見唐中宗景龍二年
  秋九月趙王勒稱皇帝○趙寇陷襄陽
  趙郭敬寇襄陽南中郎將周撫拒之敬退屯樊城偃藏旗幟寂若無人偵者至則告之曰汝宜自愛堅守後七八日大騎將至相禁不復得走矣使人浴馬于津周而復始晝夜不絶偵者還告撫以為趙兵大至懼奔武昌敬毁襄陽遷其民於沔北城樊城以戍之撫坐免官質實襄陽縣名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二年樊城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三年
  更造新宫
  辛夘六年建平二年春三月朔日食○夏趙舉賢良方正起明堂辟雍靈臺
  趙令公卿以下嵗舉賢良方正仍令舉人得更相薦引以廣求賢之路起明堂辟雍靈臺于襄國城西質實明堂注見漢武帝建元元年辟雍注見漢成帝綏和元年靈臺注見梁武帝永明十年發明趙夷狄也綱目書此亦予之乎曰盗賊而為盗賊之事固盗賊之常也盗賊而為君子之事君子亦豈得不予之哉此固書法之意也雖然中國不競而使夷狄得以竊中國之文物夷狄固可進也其如中國何哉噫
  秋九月趙營鄴宫質實一統志云鄴宫在彰徳府臨漳縣西
  初趙主勒如鄴將營新宫廷尉續咸苦諌勒怒欲斬之徐光曰咸言不可用亦當容之奈何一旦以直言斬列卿乎勒嘆曰為人君不得自專如是乎匹夫家貲滿百匹猶欲市宅况富有四海乎此宫終當營之且敕停作以成吾直臣之氣因賜咸絹百匹至是復營鄴宫以洛陽為南都置行臺
  冬有事于太廟
  烝祭太廟詔歸胙于司徒導且命無下拜導辭疾不敢當初帝即位冲㓜每見導必拜與導手詔則云皇恐言中書作詔則曰敬問有司議元㑹日帝應敬導不博士郭熈以為禮無拜臣之文侍中馮懐以為天子臨辟雍拜三老况先帝師傅謂宜盡敬侍中荀奕曰三朝之首宜明君臣之禮若他日小㑹自可盡禮詔從之集覽烝祭冬祭曰烝注見齊武帝永明八年春秋烝嘗歸胙賜祭福餘肉命無下拜齊世家周襄王使宰孔賜桓公胙命無拜管仲曰不可乃下拜受賜元㑹日元旦日朝㑹三老注見漢明帝永平二年三朝朝陟遥反春正三朝謂正旦為嵗之朝月之朝日之朝
  慕容廆遣使詣太尉侃
  廆僚屬議共表請進廆官爵參軍韓恒駁曰立功者患信義不著不患名位不髙宜繕甲兵除凶逆功成之後九錫自至比於要君以求寵不亦榮乎廆不悦於是遣使與陶侃牋勸以興兵北伐共清中原而東夷校尉封抽等疏上侃府請封廆為燕王侃復書曰夫功成進爵古之成制也車騎雖未能為國摧勒然忠義竭誠今騰牋王聽可不遲速當在天臺也
  壬辰七年建平三年春正月趙大饗羣臣
  趙主勒謂徐光曰朕可方自古何等主對曰陛下神武謀畧過於漢髙勒笑曰人豈不自知卿言太過朕若遇髙祖當北面事之與韓彭比肩若遇光武當並驅中原未知鹿死誰手大丈夫行事宜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終不效曹孟徳司馬仲逹欺人孤兒寡婦狐媚以取天下也勒雖不學好使諸生讀書而聴之時以其意論古今得失聞者悦服嘗使人讀漢書聞酈食其勸立六國後驚曰此法當失何以遂得天下及聞留侯諌乃曰賴有此耳集覽鹿死誰手史記蒯通曰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髙材疾足者先得焉張晏曰以鹿喻帝位也礌礌落落礌與磊通韻㑹落字下注磊落魁𥗬貎留侯諫留侯張良也諫立六國後其不可者八
  趙命太子𢎞省可尚書奏事
  𢎞好屬文親敬儒素勒謂中書令徐光曰大雅愔愔殊不似將家子光曰漢祖以馬上取天下孝文以𤣥黙守之聖人之後必有勝殘去殺者天之道也勒甚悦光因説曰中山王雄暴多詐陛下一旦不諱臣恐社稷非太子所有也宜漸奪其權使太子早參朝政程遐亦曰中山王勇悍殘忍威震外内諸子皆典兵權志願無極若不除之臣見宗廟不血食矣勒皆不聴徐光他日承間言曰今國家無事而陛下若有不怡何也勒曰吴蜀未平恐後世不以吾為受命之主光曰陛下包括二都平蕩八州帝王之統不在陛下復當在誰且陛下不憂腹心之疾而更憂四支乎中山王資性不仁見利忘義父子並據權位而耿耿常有不滿之心近于東宫侍宴有輕皇太子色臣恐陛下萬年後不可復制也勒默然始命太子省可尚書奏事以中常侍嚴震參綜可否惟征伐斷斬大事乃呈之於是震權過于主相虎之門可設雀羅矣虎愈怏怏集覽大雅愔愔大雅太子𢎞小字也左傳祈昭之愔愔以止王心注愔愔安和貎勝殘去殺語善人為邦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矣注勝音升去上聲文公集註為邦百年言相繼而久也勝殘化殘暴之人使不為惡去殺謂民化于善可以不用刑殺也八州注見漢王劉邦元年省可尚書奏事省視其可者行之不復啟奏
  書法太子决事自此始終綱目太子書省事二是年趙太子𢎞咸康六年趙太子宣總百揆一宋甲申年魏太子晃書决事决訟三唐髙祖武徳九年太宗貞觀四年𦙍宗景雲二年書聴政二唐太宗貞觀十九年二十三年書監國七宋壬戌年魏太子燾唐太宗貞觀十九年髙宗調露元年𢎞
  道元年睿宗景雲二年𤣥宗天寳十四載徳宗貞元二十年
  秋太尉侃遣南中郎將桓宣攻㧞襄陽遂留鎮之趙郭敬南掠江西陶侃遣桓宣乘虚攻樊城悉俘其衆敬旋救樊宣與戰于湼水破之敬懼遁去遂㧞襄陽侃使宣鎮之宣招懐初附簡刑罰畧威儀勸課農桑或載鉏耒于軺軒親帥民芸穫在襄陽十餘年趙再攻之宣以寡弱拒守趙不能勝時人以為亞於祖逖周訪集覽湼水按此湼水當在襄樊左近史炤云水出上黨湼縣相去逺矣軺軒軺音遥史炤曰使車也軒大夫以上車也質實一統志云湼水在潞州襄垣縣西北六十里源出沁州覆甑山東流入縣界㑹于漳水至縣南合濁漳水書法書遣何歸功侃也凡功罪書遣歸其上也是故桓宣之㧞襄陽書陶侃遣是年渾瑊之却吐蕃書郭子儀遣唐代宗大厯八年李懐光之破吐蕃書郭子儀遣大厯十三年皆歸功於其上之辭也
  趙凉州牧張駿立其子重華為世子
  重華駿之次子也凉州僚屬勸駿稱凉王置百官駿曰此非人臣所宜言也敢言此者罪不赦然境内皆稱之為王
  癸巳八年建平四年春趙遣使來修好詔焚其幣
  書法江東之政差强人意此一舉而已故喜書之
  發明晉氏立國江左奄奄畧無振起之氣獨至石勒遣使乃能詔焚其幣是舉差强人意大書掲之盖幸之也
  ○三月寧州叛降于成○夏五月遼東公慕容廆卒世子皝嗣○秋七月趙主勒卒太子𢎞立
  趙主勒寢疾中山王虎入侍矯詔羣臣親戚皆不得入時秦王宏彭城王堪將兵在外皆召使還勒疾小瘳見宏驚曰吾使王處藩鎮正備今日有召王者邪當按誅之虎懼曰秦王思慕暫還耳今遣之仍留不遣至是勒疾篤遺命曰大雅兄弟宜善相保司馬氏汝曹之前車也中山王宜深思周霍勿為將來口實勒卒虎刼太子𢎞使收程遐徐光下廷尉召其子邃使將兵入宿衛𢎞大懼讓位于虎虎曰若不堪重任天下自有大義何足豫論𢎞乃即位殺遐光夜以勒䘮潜瘞山谷乃備儀衛虚塟于髙平陵集覽司馬氏汝曹之前車也前車覆後車戒謂晉之兄弟相殘汝軰可以此為鑒戒周霍周公旦輔成王漢霍光輔昭宣質實一統志云髙平陵在順徳府邢臺縣西十五里
  八月趙石虎自為丞相魏王九月弑其太后劉氏冬十月趙河東王石生等舉兵討之不克而死
  趙石虎自為丞相魏王大單于加九錫勒舊臣皆補散任虎親黨悉署要職劉太后謂彭城王堪曰先帝甫晏駕丞相遽相陵藉如此將若之何堪曰宫省之内無可為者請奔兖州舉兵誅之遂㣲服輕騎襲兖州不克南奔譙虎遣將追獲送襄國并劉氏殺之劉氏有膽畧佐勒建功業有吕后之風時石生鎮闗中石朗鎮洛陽聞變皆舉兵討虎生遣使降晉而蒲洪西附張駿虎攻朗斬之進向長安生麾下斬生以降虎命麻秋討洪洪降于虎説虎徙闗中豪傑及氐羗以實東方虎從之徙十餘萬户于闗東以洪為龍驤將軍流民都督居枋頭以姚弋仲為奮武將軍西羌大都督居灄頭虎還建魏臺如魏武輔漢故事集覽枋頭地名在汲郡初曹操於淇水口下大木枋以為堰遏其水東入白溝以通漕運因名其處曰枋頭灄頭灄失渉反廣韻注灄水名在西陽質實晏駕注見漢髙帝十二年襄國郡名注見楚義帝元年一統志云枋頭地名在大名府濬縣西南八十五里淇水之北即淇水口也魏志曹操於淇水口下大枋木以成堰遏淇水東入白溝以通漕運故名枋頭灄頭即灄水之口在漢陽府城北四十一里自黄陂入漢陽縣界與淪索二水合流南入大江魏臺在大明府魏縣界相傳為魏文侯所築
  慕容皝兄翰犇叚氏弟仁據遼東
  慕容皝初嗣位用法嚴峻國人不安主簿皇甫真切諫不聽皝庶兄翰母弟仁皆有勇畧屢立戰功得志有寵於廆皝忌之翰乃與其子出奔叚氏叚遼素聞其才甚愛重之仁據平郭皝遣兵討之大敗於是仁盡有遼東之地叚遼及鮮卑諸部皆應之皝追思真言以為平州别駕質實平郭城名注見元帝大興四年遼東郡名注見秦王政三年平州注見秦王政三年右北平
  張駿遣張淳来上表
  張駿欲假道于成以通表建康成主雄不許駿乃遣治中從事張淳稱藩于成以假道雄偽許之將使盗覆諸東峽或以告淳淳謂雄曰寡君使小臣行無迹之地通誠於建康者以陛下嘉尚忠義能成人之美故也若欲殺臣當斬之都市宣示衆目曰凉州不忘舊徳通使琅邪主聖臣明發覺殺之如此則義聲逺播天下畏威今使盗殺之江中威刑不顯何足以示天下乎雄大驚曰安有此邪司𨽻景騫言于雄曰張淳壯士請留之雄曰壯士安肯留且試以卿意觀之騫謂淳曰卿體豐大天熱可且遣下史先往須凉淳曰寡君以皇輿播越梓宫未返生民塗炭莫之振救故遣淳通誠上都所論事重非下吏所能𫝊使下吏可了則淳亦不來矣雖火山湯海猶將赴之豈寒暑之足憚哉雄謂淳曰貴主英名盖世土險兵强何不稱帝自娱一方淳曰寡君祖考以来世篤忠貞以讎耻未雪枕戈待旦何自娱之有雄甚慙厚為禮而遣之淳卒致命於建康質實東峽在成都府金堂縣東北
  書法書遣使上表何予義也張氏嘗書遣使矣不書其人此則曷為書張淳予淳也於是淳自蜀求通間闗險阻必達君命可謂賢矣故書予之而駿不書趙凉州牧
  甲午九年趙主石𢎞延熈元年春正月仇池王楊難敵卒子毅嗣遣使來稱藩質實仇池郡名注見恵帝元康五年○二月以張駿為大將軍
  自是毎嵗使者不絶
  叚遼遣兵攻栁城破之
  叚遼遣其弟蘭與慕容翰將兵共攻栁城慕容皝遣慕容汗等救之大敗蘭欲乘勝窮追翰恐遂滅其國止之曰受命之日止求此捷若貪進取敗何以返面蘭曰此已成擒卿正慮遂滅卿國耳翰曰吾投身相依無復還理國之存亡於我何有但欲為大國計耳乃命所部欲獨還蘭不得已從之質實柳城縣名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二年
  夏六月太尉長沙公陶侃卒
  侃晚年深以滿盈自懼不預朝權屢欲告老歸國佐吏等苦留之至是疾篤上表遜位奉送所假節麾幢曲盖侍中貂蟬太尉章八州刺史印傳棨㦸軍資器仗牛馬舟船皆有定簿封印倉庫自加管鑰以後事付右司馬王愆期輿車就船將歸長沙顧謂愆期曰老子婆娑正坐諸君薨諡曰桓侃在軍四十一年明毅善斷識察纎宻人不能欺自南陵迄于白帝數千里中路不拾遺尚書梅陶嘗謂人曰陶公機神明鑒似魏武忠順勤勞似孔明陸抗諸人不能及也謝安毎言陶公雖用法而恒得法外意安鯤之從子也集覽所假節麾幢曲盖節麾幢盖皆前驅儀仗也大將所有侃非大將故天子假之以重其威索隐曰麾大將之旗所以指麾也幢亦旌旗屬盖繖也曲者盖柄上曲也風俗通曰武王伐紂大風折盖遂為曲柄節注見漢靈帝熹平六年侍中貂蟬貂蟬侍中冠注見恵帝永寧元年太尉章章印也太尉所持漢官儀吏秩比二千石以上銀印龜紐其文曰章刻曰某官之章二百石以上銅印鼻紐其文曰印印傳印執政所持信也傳注見漢靈帝熹平六年棨㦸注見漢宣帝甘露三年老子婆娑老子陶侃自稱也史炤曰婆娑猶言徘徊也南陵注見梁武帝太清三年白帝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七年質實謝安陽夏人長沙郡名注見漢獻帝興平元年
  成主雄卒太子班立
  雄生瘍於頭身素多金創及病舊痕皆膿潰諸子惡而逺之獨太子班晝夜侍側不脱衣冠親為吮膿雄召建寧王夀受遺詔輔政及卒班即位政事皆委於夀及司徒何點尚書令王瓌班居中行䘮禮一無所預集覽生瘍音陽頭瘡也金創創讀曰瘡刀箭所傷也質實建寧郡名注見漢武帝元狩元年
  以庾亮都督江荆等州軍事
  亮鎮武昌辟殷浩為記室參軍浩與褚裒杜又皆以識度清逺善談老易擅名江東而浩尤為風流所宗桓彛嘗謂裒曰季野有皮裏春秋言其外無臧否而内有褒貶也謝安曰裒雖不言而四時之氣亦備矣集覽老易老謂老子道徳經易謂周易季野褚裒字臧否否音鄙詩未知臧否注臧善也否不善也質實殷浩陳郡長平人羡之子褚裒陽翟人杜乂杜陵人預之孫
  秋以慕容皝為鎮軍大將軍平州刺史遼東公○冬十月成李越弑其主班而立其弟期
  越成主雄之子也先出屯江陽奔䘮至成都與其弟期謀作亂班弟玝勸班遣越還江陽以期為梁州刺史班以未𦵏不忍推心待之遣玝出屯於涪至是越因班夜哭弑之于殯宫奉期而立之期以越為相國加大將軍夀大都督皆錄尚書事集覽玝班之弟名史炤曰音阮古反質實江陽縣名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九年梁州注見周赧王四年漢中涪縣名注見漢獻帝建安十六年
  書法其弟何與聞乎弑也其兄弑逆而已受之期不得不分受其罪矣終綱目弑書立其兄者一安帝隆安五年吕超立其弟者二是年李越五代丙戌年王延稟皆與聞乎弑者也
  十一月趙石虎弑其主𢎞自立為居攝天王
  趙主𢎞自齎璽綬詣魏宫請禪位虎曰帝王大業天下自當有議何為自論邪𢎞流涕還宫謂太后程氏曰先帝種真無復遺矣於是尚書奏魏臺請依唐虞禪讓故事虎曰𢎞愚暗居䘮無禮不可以君萬國便當廢之何禪讓也遂廢之虎稱居攝天王幽𢎞及太后尋皆殺之姚弋仲稱疾不賀累召乃至正色謂虎曰弋仲常謂大王命世英雄奈何把臂受託而反奪之邪虎心雖不平然察其誠實亦不之罪發明羯賊塗炭中原人神奮怒其種類自相屠滅本無足錄然而石虎弑太后及其主𢎞與夫石生等舉兵討之不克而死皆詳書于冊所以見君臣大義雖夷狄雜揉之中亦昭然天冠地履之不可紊也前史止載虎廢殺劉氏及幽殺石𢎞至綱目之正名定罪其餘僣偽之國亦多有此類皆所以扶三綱立人極不以夷狄僣竊之故而廢斯義其埀訓也大矣臣故因而論之
  慕容皝攻遼東克之
  皝欲悉阬遼東民髙詡諌曰今元惡猶存始克此城遽加夷滅則未下之城無歸善之路矣皝乃止質實遼東郡名注見秦王政三年
  乙未咸康元年趙太祖石虎建武元年○成主李期玉恒元年春正月朔帝冠○三月幸司徒導府
  司徒導羸疾不堪朝㑹帝幸其府與羣臣宴於内室拜導及其妻曹氏侍中孔坦宻諫以為初加元服動宜顧禮時帝方委政於導坦復言曰陛下春秋已長聖敬日躋宜博納朝臣咨諏善道導聞而惡之出為
<史部,史評類,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十九 >廷尉坦以疾去職丹陽尹桓景諂巧導親愛之㑹熒惑守南斗經旬導謂將軍陶回曰斗揚州之分吾當遜位以厭天譴回曰公以明徳作輔與桓景造漆使熒惑何以退舍導深愧之導辟王濛王述為掾屬濛不修小亷而以清約見稱與沛國劉惔友善惔常稱濛性至通而自然有節濛曰劉君知我勝我自知當時稱風流者以惔濛為首述性沈靜毎坐客辨論蠭起而述處之恬如也年三十尚未知名人謂之癡導以門地辟之既見唯問江東米價述張目不答導曰王掾不癡導每發言一坐莫不賛美述正色曰人非堯舜何得每事盡善導改容謝之
集覽諮諏諮亦作咨詩皇皇者華周爰咨諏注忠信為周訪問於善為咨咨事為諏箋云見忠信之賢人則與之訪問求善道也諏子須反以厭天譴厭益渉反禳也漢髙本紀東遊以厭之質實孔坦㑹稽人愉之從子聖敬日躋詩商頌湯降不遲聖敬日躋註躋升也言湯聖敬如日之躋升也丹陽郡名注見漢獻帝興平二年王濛晉陽人王述晉陽人承之子沛國郡名注見漢成帝河平二年
  書法綱目書君臨諸臣之家五幸其府二漢安帝建光元年是年隋煬帝大業三年唐太宗貞觀十四年二十年辛未年梁主温甲申年唐主存朂唯此與貞觀二十年無譏辭而微行梁𦙍府舍不與焉漢桓帝元嘉元年
  夏四月趙王虎南遊臨江而還帝親勒兵戒嚴六日罷趙王虎南遊臨江而還有游騎十餘至厯陽太守袁耽表上之不言多少朝廷震懼加司徒導大司馬都督征討諸軍事帝觀兵廣莫門分命諸將救厯陽及戍慈湖牛渚郗鑒使廣陵相陳光將兵入衛俄聞趙騎至少又已去遂解嚴導解司馬耽坐輕妄免官集覽觀兵廣莫門廣莫建康城北門名也左傳觀兵于南門注觀音貫觀示兵威也史記楚世家觀兵於周郊注陳兵脇周也質實歴陽郡名注見漢冲帝永嘉元年慈湖注見咸和二年牛渚山名注見武帝太康元年廣陵郡名注見漢後主建興二年書法譏不詳也彼且還矣而此方親勒戒嚴久而後悟不詳莫甚焉先書還所以深譏之也
  大旱○秋九月趙遷都鄴質實鄴縣名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五年○趙聽其民事佛
  初趙主勒以天竺僧佛圖澄豫言成敗數有驗敬事之及虎即位奉之尤謹衣以綾錦乘以彫輦朝㑹之日太子諸公扶翼上殿國人化之争造寺廟削髮出家至是或避賦役為姦宄詔中書曰佛國家所奉里閭小人無爵秩者應得事不著作即王度等議曰王者祭祀典禮具存佛外國之神非天子所應祠也漢魏唯聽西域人立寺都邑漢人皆不得出家今宜禁公卿以下母得詣寺燒香禮拜其趙人為沙門者皆返初服虎詔曰朕生自邉鄙沗君諸夏至於饗祀應從本俗其夷趙百姓樂事佛者特聽之集覽天竺僧佛圖澄天竺即身毒注見漢武帝元狩元年佛圖虜複姓澄其名天竺之僧也晉書藝術傳佛圖澄本姓帛氏善誦神咒役使鬼神腹旁一孔常以絮塞之夜則㧞絮出光照于一室又嘗至流水側從孔中引出五臟六腑洗之訖還内腹中石勒敬信之號大和尚沙門注見漢明帝永平八年桑門書法本胡俗也趙之有此宜矣而漢人之為沙門自此始故謹書之自是書聴民出家二宋壬辰年魏梁辛丑年魏
  成殺其臣羅演及故主班母羅氏
  成太子班之舅羅演等謀殺成主期立班子事覺期殺演等及班母羅氏期自得志輕諸舊臣信任景騫姚華田褒中常侍許涪等刑賞大政皆决于數人褒無他才嘗勸雄立期為太子故有寵由是紀綱隳紊雄業衰矣
  書法班書故主矣則其母不書弑何班本雄兄子其母非后也故書殺
  冬十月朔日食○建安君荀氏卒
  荀氏明帝母也在禁中尊重同於太后卒贈豫章郡君質實建安郡名注見武帝泰始五年豫章郡注見漢武帝元鼎五年
  書法明帝母也號稱止此晉於是乎可謂能以禮矣故從書卒據哀帝母皇太妃周氏書薨
  代王紇那復入翳槐奔趙○張駿遣使上疏請北伐初張軌及寔茂保據河右軍旅之事無嵗無之及駿嗣位境内漸平駿勤修庶政總御文武咸得其用民富兵强逺近稱為賢君駿遣將伐龜兹鄯善於是西域諸國皆詣姑臧朝貢駿有兼秦雍之志遣使上疏以為勒雄既死虎期繼逆元老消落後生不識慕戀之心日逺日忘乞敕司空鑒征西亮等汎舟江沔首尾齊舉集覽龜兹注見漢光武建武二十二年鄯善注見漢武帝元鼎二年姑臧注見漢光武建武十二年征西亮謂庾亮也嘗為征西將軍質實秦雍二州名秦注見漢光武建武元年雍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二年
  書法駿自嗣立嘗書遣張淳上表矣於是又書上疏請北伐綱目悉書之予義也張氏四世忠晉自駿而後鮮克繼者矣
  丙申二年建武二年春正月彗星見奎婁質實彗星注見周顯王八年○慕容皝討其弟仁殺之考異殺當作誅
  皝將討仁司馬髙詡曰仁叛棄君親民神共怒前此海未嘗凍自仁反以來凍者三矣天其或者欲使吾乗氷以襲之也皝從之自昌黎東踐氷而進凡三百餘里至厯林口捨輜重輕兵趣平郭去城七里候騎以告仁仁狼狽出戰皝縱兵擒之先為斬其帳下之叛者然後賜仁死質實昌黎縣名注見武帝太康元年平郭城名注見元帝太興四年狼狽注見漢獻帝初平三年
  二月立皇后杜氏
  帝臨軒遣使備六禮逆之羣臣畢賀后預孫女也集覽臨軒軒庭際也爾雅檐宇之末曰軒臨軒謂御座臨近軒陛也備六禮逆之逆迎也謂迎女也士昏禮下逹之後有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六禮
  前廷尉孔坦卒
  坦疾篤庾氷省之流涕坦慨然曰大丈夫將終不問以濟國安民之術乃為兒女子相泣邪氷深謝之書法卒前官錄賢也終綱目卒前官六而已詳安帝元初二年
  趙作太武殿東西宫
  趙作太武殿於襄國作東西宫於鄴皆甃以文石以漆灌瓦金璫銀楹珠簾玉壁窮極工巧選士民之女以實之服珠玉被綺縠者萬餘人教宫人占星氣馬歩射以女騎千人為鹵簿皆著紫綸巾熟錦袴執羽儀鳴鼔吹遊宴以自隨於是境内大旱金一斤直粟二斗百姓嗷然而虎用兵不息百役並興徙洛陽鍾虡九龍翁仲銅駝飛亷於鄴又於鄴南投石於河以作飛橋功費數千萬億竟不成集覽甃以文石易井甃無咎注甃側舊反韻㑹注甃結砌也金璫璫琅璫鐸也説文屋角金鈴也以驚鳥雀杜甫大雲寺詩風動金琅璫銀楹説文楹柱也楹之言盈盈然對立之狀鹵簿蔡邕獨斷曰天子車駕次第謂之鹵簿每車駕將出太僕奉駕上鹵簿於尚書炙轂子雜錄云車駕行幸羽儀䨇導曰鹵簿自秦漢始有其名後胡廣作天子出行鹵簿案字書鹵大楯也以甲為之所以捍敵者甲楯部伍之次皆著之簿籍凡儀衛皆具五兵而獨以甲楯為名者盖行道之時甲楯居外餘兵在内故但言鹵簿也其事見馬鑑所纂續事始又五禮精義曰簿領也以大楯領一部之人故名鹵簿又蘇鶚演義曰鹵鼓也簿部也謂鼓駕成於部伍也此二説未善今併錄之以記異耳百姓嗷然説文嗷然衆口愁聲嗷通作敖荀子天下敖敖然若燒若焦鍾虡秦始皇所鑄虡通作鐻注見始皇二十六年九龍殿名三國魏明帝青龍三年復立崇華殿時有九龍見故更名殿曰九龍通引穀水過殿前為玉井綺欄蟾蜍含受神龍吐出之翁仲三國魏明帝景初元年欲徙長安銅人於洛陽重不可致乃大發銅鑄銅人二號曰翁仲列坐司馬門外又銅人注見漢後主建興十五年銅駝秦始皇所鑄銅槖駝也注見恵帝太安元年飛亷飛通作蜚注見漢武帝元封二年質實襄國郡名注見楚義帝元年鄴縣名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五年
  丁酉三年建武三年春正月趙王虎稱趙天王
  初左校令成公叚作庭燎於杠末髙十餘丈上盤置燎下盤置人虎試而悦之至是文武五百餘人入上尊號庭燎油灌下盤死者二千餘人虎惡之腰斬成公段集覽庭燎小雅詩夜未央庭燎之光注庭燎大燭也於庭設大燭使諸侯早來朝也記郊特牲曰庭燎之百由齊桓公始也注僣天子也庭燎之差公盖五十侯伯子男皆三十天子百古制未得以聞韻㑹注云要以物百枚並而纒束之今則用松葦竹灌以脂膏周禮天官閽人大祭祀䘮紀之事設門燎注云地燭也疏云天子百根葦以布纒之以蜜𡍼之正若今之蠟燭秋官司烜氏凡邦之大事共墳燭庭燎鄭司農云墳燭麻燭也鄭元謂墳大也樹于門外曰大燭於門内曰庭燎皆所以照衆為明今俗所謂籸盆亦此義也嵗時雜記云除夕作蕡燭以麻籸濃油如庭燎然案律有元日油籶之文籶音莘麻之滓也杠末杠音江爾雅杠竿也竿之杪曰末廣韻天子杠髙九仞諸侯七仞大夫三仞
  立太學
  國子祭酒袁壞太常馮懷以江左寖安請興學校帝從之立太學徵集生徒而士大夫習尚老莊儒術終不振集覽習尚老莊習者服行所傳之業熟復不已也尚謂崇尚也老莊老子莊子也皆虚無之學老子姓李名耳字伯陽一名重耳外字耼或云謚曰耼楚國苦縣厲郷曲仁里人也苦音怙係上聲厲音頼字一作瀬案𤣥妙内篇云周時人李母懷胎八十一載逍遥李樹下乃剖左腋而生生即皓然故號曰老子後為周守藏室之史見周之衰去周西度闗闗令尹喜見之曰子將隐矣彊為我著書老子於是著道徳二篇上下經五千餘言而去竟莫知其所終莊子姓莊名周字子休生宋國睢陽䝉縣號曰南華仙人嘗為䝉漆園吏與梁恵王齊宣王同時其學無所不闚然其要本歸於老子之言著書十餘萬言其言洸洋自恣以適已史記太史公曰老子所貴道虚無因應變化於無為故著書辭稱微妙難識莊子散道徳放論要亦歸之自然質實袁瓌陽夏人
  秋七月趙王虎殺其太子邃更立子宣為太子考異更字羡
  䆳素驍勇虎愛之常謂羣臣曰司馬氏父子兄弟自相殘滅故使朕得至此如朕有殺阿鐵理否既而䆳驕淫殘忍好粧飾美姬斬其首與賔客𫝊觀又烹其肉共食之虎荒躭酒色喜怒無常使邃省可尚書事誚責笞捶月至再三䆳私謂中庶子李顔等曰官家難稱吾欲行冐頓之事卿從我乎顔等伏不敢對䆳遂稱疾不視事佛圖澄謂虎曰陛下不宜數往東宫虎將視邃疾思澄言而還命所親信女尚書往察之䆳抽劒擊之虎怒收顔等詰問顔具言狀殺顔等三十餘人廢䆳殺之并男女二十六人同埋一棺而立宣為太子集覽阿鐵太子䆳小字冐頓之事漢髙帝時匈奴頭曼單于有太子名曰冐頓後頭曼有愛閼氏生少子遂欲廢太子而立少子冐頓乃作鳴鏑習勒其射騎而令之曰嗚鏑所射而不悉射者斬後因從父獵以嗚鏑射殺其父遂自立為單于也冒頓音墨特或如字讀質實官家注見梁元帝承聖三年
  書法邃謀弑逆大罪也不書伏誅何咎虎也初虎使太子省可尚書事太子朝夕視君膳者也而使與政非矣其有不合則乂誚責笞捶月至再三雖䆳性殘虐然䧟之惡者虎也綱目澄源正本故特書殺終綱目太子書殺三趙䆳魏恂蜀元膺書廢殺三晉適唐太子賢太子瑛清河王覃梁太子大器唐陳王成美他人殺之不與焉
  慕容皝自稱燕王
  鎮軍長史封奕等勸皝稱王皝從之因以奕為國相
  燕稱藩于趙
  燕王皝欲伐段氏以其數侵趙邉乃遣使稱藩于趙乞師討遼而請悉衆以㑹之趙王虎大悦厚加慰荅期以明年
  趙納代王翳槐于代紇那奔燕質實代國名注見楚義帝元年○楊初殺楊毅自稱仇池公附於趙集覽仇池注見恵帝元康六年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十九
<史部,史評類,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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