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郯錄 (四部叢刊本)/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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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愧郯錄 卷六
宋 岳珂 撰 景常熟瞿氏鐵琴銅劍樓藏宋刊本
卷七

愧郯録卷第六十二則

       相 臺 岳 珂

    寺監簿職守

南渡而後官失其守凡寺監主簿率多預尾

書與丞鴈行珂爲扈簿日因竊疑所職有常

非可越爼盡削文移之繫銜者如故事獨本

寺常程文書猶閒占位渉筆先夫人一日見

吏呈牘謂珂曰簿不預政此 元豐令文也

當謹視官制珂唯謝退而𨚫之吏皆拱手不

蓋如此 會要亦具書禁令顧今上下習故

爲常比比皆是反於其職所謂簿書廼無一

可攷是亦重可興嘆也若平日扈寺文移簿

固預書而申省與部獨不列簿銜蓋舊制僅

存者似頗與邁所見異當時或見諸它官府云

    牙魚不可服用

近丗 中都闠𨞬鬻冠飾者率爲物象螭一

角而兩足鳥翼而鴟尾通國服之謂之牙魚

珂按典故 元祐二年二月辛丑翰林學士承

旨鄧温伯等言奉 詔參考 皇太妃冠服

禮令不載亦無故事請參酌裁定其生日節

序即請損 皇后三分之一 詔依所定内冠

朶用牙魚當時詳定者韓儀公忠彦歐陽棐

與焉二公墓誌可考方 泰陵嗣服 欽成

以 堯母之貴春秋之𧨏當極尊崈徒以

宣仁 欽聖萬壽故小詘其禮則其爲 后

服亦逼矣今丗恬不以爲恠何耶

    眞徽沔三州

敢去固郤乃從殊費頰舌後閱洪文敏邁容

齋四筆有曰自 元豐官制行九寺五監各

置主簿專以鈎攷簿書爲職它不得預紹聖

𥘉韓粹彦爲光禄主簿自言今輒預寺事非

先帝意也請如𠝹元豐詔書如𠝹玉牒修書主

簿不預見於王定國雜録予猶及見 紹興

中太府寺公狀文移惟卿丞繫銜後來掌故

之吏昧於典章遂一切與丞等今百司庶府

皆戾官制非特此一事也珂再攷典故 元

豐六年七月庚申 詔寺監主簿止是專掌

簿書其公事自當丞以下通議施行今取問

寺監有令主簿簽書公事處大理寺丞長貳

正主簿八貟衞尉寺卿主簿二貟將作監少

監丞主簿五貟都水監使者丞主簿四貟少

監少監丞主簿三貟司農寺少卿丞主簿

四貟太常寺丞主簿二貟軍器監少監丞主

簿四貟内長貳主簿可並降一官正丞並展

磨勘二年各不以去官原則𥘉制信必之嚴

大中祥符六年五月 詔升建安軍爲眞州

宣和三年五月改歙州爲徽州 開禧三年

四月改興州爲沔州六月改順政縣爲略陽

縣珂按三州皆複名眞州在唐號昭徳郡天

寶五載分臨翼郡置乾元元年改州名徽州

在唐號利州武徳四年置正觀十一年改州

沔州在唐號漢陽縣武徳四年沔陽郡

置州建中二年廢爲縣四年復州名寶暦二

年又廢夫眞州𨽻劒南道西南之陲也今複

其名於淮南徽州𨽻覊縻州蠻夷之境也今

用其名於江東沔州𨽻江南道沔水之衝也

今徙其名於𨵿外取儀眞以稱蓋以範鎔

三祖玉皇之像而表其瑞反累之僻陋之故

名易徽美之號蓋以翦滅方臘篁竹之妖而

示其革反同之椎辮之巢穴摭谷水之源蓋

以蕩滌逆曦洿瀦之跡而大其戒乃紊之下

流之别邑數百載而下方屨之士尚論職方

名混而訛地隨以異焉知其無千里之謬乎

順政本漢沮縣地攷之寰宇記後魏太武帝

嘗到此僑立略陽郡耳今遂即僑寓之名以

名縣尤爲失實其𥘉更定稱謂要皆未嘗旁

攷也州名之所在珂蓋即李吉甫元和郡國

圖志樂史太平寰宇記劉昫舊唐史歐陽文

忠脩新唐史參書之眞州之置惟元和圖志

以爲直州縣名眞符亦謂之直符徽州在新

唐史又以爲㣲州且號西利沔州在寰宇記

先紀隋大業𥘉嘗建州蓋以沔水爲名尋改

沔陽郡武德平朱粲分郡置州天寶𥘉爲郡

大和二年四月廢以其地入鄂州四年又置

後復廢入鄂周顯德中置爲漢陽軍舊唐史

紀廢郡又以爲太和七年皆差齵不齊餘各

互是桑欽水經載沔水岀武都沮縣東狼谷

中又注曰沔水一名沮水闞駰曰以其𥘉岀

沮洳然故曰沮水也縣亦受名焉導源南流

泉街水注之岀河池東南流入沮縣會于沔

則又今改沔州名之所據珂攷眞州本以眞

符縣得名今洋州自有眞符乃天寶八載

清水谷路復置又因鑿山得玉𠕋更名𨽻京

兆府眞之眞符雖複天下縣邑乃多有之節

度使章仇兼瓊之置𥘉爲直符營在天寶三

年後以節度使郭虚已之奏置郡在五年乾

元乃因營名而名州自營而名縣自縣而名

州雖其理近似然所岀處凡四而三謂之眞

惟元和圖志異焉安知其不訛而爲直也洋

名之複蓋因事起義且在此年後不足以爲

惑徽字易訛郡非 中國者名不常見故或

有舛西利蓋猶利也唐山南道已有利州其

名西利無疑沔稱隋建固非其地本漢陽縣

又與沔陽郡異謂之析郡之縣以置州則可

謂之因郡以易名則非也且徽州之名自

崇寧二年正月始 詔廢爲蒔竹縣至 宣

和而遽徙其名於它地則尤不可它如此比

者尚不一更有竢於詳考焉

    國名寓意

漢制封侯國雖以郷邑之名爲稱閒有寓媺惡

於其閒如𦎟頡不義折姦冨民冠軍之號猶存

褒貶攷之竇憲傳注冠軍國仍是國名它可知

巳 本朝司封之典大國次國小國名有定數

者之令式不容創固無復此意珂甞攷 中興

㑹要張忠獻浚以 紹興十二年十一月封和國

公三十二年六月改封于魏史文惠浩言行錄有

曰秦檜旣定和議特國浚於和及 孝宗即位

欲任以恢復乃改國魏然則 聖意固示之矣

若和則檜志而忠獻實嘗力爭焉乃以名其國

豈固欲反其所言耶近嵗大臣有請致仕而

盍徹國者詞臣偶進擬珍國議者謂若有所

風其家 上言卒改成國蓋亦寓意於名者云

    辛簡穆謚

辛參政次膺謚簡穆珂按 國朝典故 皇祐

三年九月乙卯武寧節度使兼侍中夏竦卒贈

太師中書令賜謚文獻知制誥王洙當草制

封還其目謂臣下不當與 僖祖同謚遂改

焉是月丙子遂改太子太師謚文獻王溥爲

文康司空致仕謚文憲章得象爲文𥳑蓋溥

同 僖祖得象同周公亦以洙言也 翼祖

后之謚曰簡穆在 累朝無敢用之者容臺

訂議考功覆按得不考洙之所言乎或謂

翼祖乃祧廟按洙之言周公且不可雖祧猶

祖也其復何疑次膺以元老參預其賜謚當

在 乾道 淳熈間是時 光堯萬壽 翼

祖雖祧猶爲九室之内尤不可以此藉口也

    修書恩數

崇 觀以來 文治日興三館史局修書每

成𨵿 乙覽輒有醲賞蔡京當 國至有修

書已竟分爲五六進以希濫恩而適值王黼

矯枉所爲之書皆弃不録者 中興謹惜名

器益以 進書爲重 嘉定癸酉十月丁酉

朔臺臣有言修書不 進十餘年于此矣嘗

求其故則自 進書之有賞始史官載筆職

在譔述而無事時不敢修史何者恐其有徼

賞之嫌也必待 登進有期然後彚次編集

臨時取具率多逸遺史之不修蓋原於此每

進一書縻爵費財上下霑𬒳學士大夫自循

轉外 好賜無幾而輿臺胥吏賞賚有差用

度不貲難於輕舉書之不 進亦此之由今

者 鉅典勒成一朝同 進官無濫賞人自

欣愜而吏有橫賜可不痛裁臣謂除本所見

在執役奔走之人及三省官吏於本處實有

職事相關者許照舊例從公保明次第醻奬

其他寅縁請託𭔃附姓名平時不相誰何足

跡未嘗一到如聞市肆等輩亦得濫厠其間

例霑 厚賜甚亡謂也下私其恩 國重其

費 綜核之朝詎冝有此臣非不知 希闊

之遇寧過乎厚然以 國史爲重則人情有

不暇䘏故寧裁抑於今日庶㡬有𥙷於將來

使由是而費果省也則史無時而不可修亦

無時而不可 進何至有因循遺失之患其

與徇小節而虧大體者萬萬不侔矣珂嘗攷

典故 元豐六年蒲宗孟爲尚書左丞嘗因

奏書請官屬恩 神宗曰所修書謬甚無恩

宗孟又引例書局儀鸞司等當 賜帛 上

以小故未答王安禮進曰修書謬儀鸞司等

人恐不預 上爲之𥬇則吏有橫賜在 先

朝固乆有之而 予奪之柄又出一時雖修

書官亦不容必其賞也是知 祖宗於例所

當得猶必眂功而爲輕重責實之政所以貽

孫謀者眞可法云

    閩中譌傳兆域

閩之福爲㑹府 建炎搶攘奉 㑹聖御容

以即安至今有巨璫涖 崇奉焉福人因是

多譌言 皇祖兆域有在是郡者士大夫率

以爲無稽弗之聽珂考典故其說亦有繇來

元豐六年閏六月丁酉禮部言泉州民朱信

等言 慶曆中有 旨泉福等州訪求碎石

山 皇祖兆域今方求得 本朝逺祖乃福

州閩縣碎石山人 景徳中亦嘗 遣使至

福州訪碎石山家宅事迹碎石山今俱胝院

是也趙眞君家見存而此山下有趙氏捨田

契書姓名兼有古鐘銘文可爲證據乞 遣

官審實 詔祕書省檢 元降指揮仍令福

建路轉運司取朱信等所陳證據其後祕書

省言 慶曆中無下福建路訪 皇祖山陵

指揮福建路轉運司言遣官案視所言謬妄

無根 詔朱信等罪以 赦除之後又詣尚

書省言家有古書可案取視之乃唐中和七

年地契後列趙氏族人有名從良從月者指

以爲 聖祖其妄若此則愚民之傳乆矣不

可解矣承平保州位雖系屬籍而 欽 康

靖三陵猶不敢臆决 遷奉之際特尊爲一

品墳以俟審定豈復眞有 景徳之使耶朱

信旣以 赦除罪 神宗之意亦出於 吾

寧受百欺庶㡬得之尊 祖之至也

    開先寺

廬山之址有寺曰開先華藏寺依山陽占籍

江東之南康軍珂按 京師太平興國寺實

有開先殿以奉 藝祖神御 天聖八年

月始建于寺之後廷十二月 命宰臣吕夷

簡充奉安 御容禮儀使入 内都知韓守

英管幹十一月自 天章閣迎奉於 㑹慶

殿奉安十二日百官立班殿庭 皇帝行酌

獻備儀仗皷吹僧道威儀奉迎赴殿 皇帝

行奉安之禮次日 皇太后又酌獻 景祐

三年殿火遂罷 朝謁 慶曆六年八月殿

成 帝飛白書榜九月 命宰臣賈昌朝奉

安十月 帝親行酌獻禮七年正月十一日

朝謁如常 至和元年十一月重修權奉

御容于 天章閣二年七月復奉安于殿則開

先之名已爲 館御 累朝崈奉如此其至

寺乆當易矣今天下寺宇同稱者多固不止

是郡縣當以時申請而正之可也

    紹興嘉泰二詞

紹興和議之成臺臣追正直祕閣李徤䧟僞

之罰謫監德安府在城酒稅 制詞曰往者

元惡盗我魁柄濁亂國經爲不道之宗主故

汝得以免頼天之靈國是大定汝曽不知愧

甄濟而從搢紳之後罪豈勝誅 慶元黨論

之起中書舎人陳傅良追削家居 嘉泰㑹

赦復官予祠 制詞曰日者宗相當國凶愎

自用論者指爲大姦佀矣盍亦考其所以然

蓋一妄庸人耳何物小子敢名元惡而一時

大夫士逐臭附炎幾有二王劉李之號 朕

甚憫之二詞蓋皆順時好前指趙忠簡鼎後

指趙忠定汝愚也珂按 國朝故事 太宗

時宰相盧大戎多遜以交結 宮邸竄朱崖

繼而趙韓王普罷相㑹其年韓村决河塞知

海州胡旦獻河平頌因有逆遜投荒姦普屏

外之語 上震怒貶商州團練副使 祖宗

之惡迎合者如此况假 綸綍以濟私意而

毁譽復失其眞耶三字之失體蓋不在林希

輩下矣

    北使借官

自景徳以來凡 中國使入蕃必隨所居官

小大加借以遣之所以重 王命綏逺人也

議者或謂單于天驕其報聘也官雖髙必降

秩以示殺禮珂嘗攷之其實不然按陵陽布

衣李心傳 建炎以來繫年要録曰 紹興

二十八年五月戊寅金國賀 生辰使驃𮪍

衛上將軍殿前副都㸃檢蕭恭副使中大夫

尚書工部侍郎魏子平入見 紫宸殿子平

𢎞州奉聖人中進士第累遷太府監又注其

下曰魏子平事以金國翰林直學士趙可所

撰墓誌修入誌云正隆元年授太府監三年

三月充國信副使使于 宋四年權右司郎

中今 日曆所書乃云工部侍郎則是北人

亦借官也可有文集刋行心傳得之以參書

繫年事其言有的據表之以釋議者之疑

    官年實年

今丗出仕者年至二十始許涖官纔登七旬

即盍致仕或不得謝則亦隔去磨勘弗許遷

陟又有舉人年及該恩則或得封叙選調滿

六袠礙格則不得注令宰丞SKchar之屬利害互

出故丗俗多便文自營年事稍尊者率損之

以逺垂車襁褓奏官者又增之以覬速仕士

夫相承遂有官年實年之别間有位通顯者

或陳情於 奏牘間亦不以爲非珂攷之

祖宗時此事亦有明禁 國朝㑹要 治平

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詔劾内殿崇班郭繼

勲增加嵗數情罪以聞以其陳乞楚州監當

自言出職日實嘗增十嵗也 祖宗之懲欺

僞亦嚴矣繼勲雖終以不欺意其出職之名

或階胥史而進楚州之監當必縁其年之髙

而不得授所以復自言而匄損焉此則增損

惟已尤不可以不懲者若今陳情率是告老

引年而後及之大非求進之比固不可以爲

據要之官年實年差别爲二形之表章其語

亦不雅馴也

    仙釋異教之禁

今 中都仙釋之教盛行或列肆通衢爲箕

筆之妖或毁體四支爲詭異之狀浩穰彈壓

漫不問焉曰此非法令所及也珂按 國朝

㑹要 政和六年正月二十三日 詔近來

京師姦猾狂妄之輩輒以箕筆聚衆立堂號

曰天尊大仙之名書字無取語言不經竊慮

浸成邪慝可令八廂使臣逐地分告示毁撤

焚棄限三日外立賞錢三千貫收捉犯人斷

徒二年剌配千里官貟勒停千里編管若因

別事彰露本地分使臣與犯人同罪每月一

次檢舉告示取使臣知委繳連聞奏 京城

内外凖此 政和五年十一月四日臣僚言

諸色人燃頂煉臂剌血斷指已降 指揮並

行禁止日來未見止絶乞行立法 詔毁傷

支體有害風教况夷人之法中華豈可效之

累降 處分終未能革可徧行下違者以大

不恭論添賞錢三千貫文監司守臣知而不

舉與同罪 京師委開封府尹嚴行禁止前

詔則是年閏正月二十七日又甞徧告諸道

後 詔則 大觀四年二月一日巳有之

矣兹特申之也 祖宗立法嚴正詳備一

於此於其所不及者彌縫參酌蓋以時而

之今丗或未之議何也



愧郯録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