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内容

揅經室集 (四部叢刊本)/二集卷第八

維基文庫,自由的圖書館
二集卷第七 揅經室集 二集卷第八
清 阮元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原刊本
三集目録

揅經室二集卷八

  奉

敇撰熙朝雅頌集跋

皇上御極之九年山東巡撫鐵保采輯八旗詩進

呈乙覽蒙

皇上錫名熙朝雅頌集

製序以弁其首誠

聖代之大文藝林之盛事也隨經鐵保奏請命

刻井恭𢰅跋語於後奉

旨俞允不勝欣躍榮幸之至伏讀

御製序文仰見

皇上於右文成化之中兼肄武習勤之意敬

天法

祖垂訓諄諄以品端心正爲先公忠體國爲尙凡兹

臣僕獲覩

宸章無不感激奮興竭圖自効何敢忘勞耽逸專事

謳吟我

聖相承勵精圖治

萬幾餘暇間及篇章

鉅製鴻編永垂奕禩涵濡旣久自

天潢貴裔以及勳衛文武之臣或近侍

巖廊或宣勞行陣或致身館閣或敭厯封疆皆能以

忠愛之忱發爲咏歌之什允宜蒐采勒爲成書兹鐵

保所輯自崇德辛巳後莫不詳加甄錄格取其正詞

取其眞百數十年間得書一百三十四卷自今以往

億萬斯年

景祚洪延

文明日啟則繼斯集而作者日益以富是書於嘉慶

九年九月開雕四閱月而工竣幸躬逢其盛綴名

𥳑後祗遵

聖訓忠孝爲本詞章爲末

奎文示敎日月長昭正不獨斯集之媲美賡颺和其

聲以鳴

太平之盛也巳

  恭注

御撰味餘書室隨筆進呈後跋

欽惟我

皇上傳堯舜周孔之學行内聖外王之道見諸政治

四海安平十年於兹矣巍巍乎

帝德

帝學焕乎久著于文章哉臣元伏讀

味餘書室隨筆乃于

御製文之外別成一書者其中發經史之至理持政

敎之大端愷切肫誠非唐太宗帝範所能企及然唐

臣賈行韋公肅尙有帝範之注其詳見于

四庫書提要愚以爲我

大淸之治上掩漢唐雖譾陋秉

皇上之敎任使內外于唐臣賈行等亦未敢多讓是

以紬繹

皇言敬爲之注

味餘書室隨筆二卷共五十二章第一章論五常之

性以和爲貴𣹢養太和歸于中正第二章論爲政之

道必資賢才禮善遠佞立法萬世第三章論天道好

生治民尙寛敬敷五敎以振君綱第四章論代天宣

化不可違時謹持小節以杜侈源第五章論用賢則

治任邪則亂開元初政姚宋皆賢第六章論心平氣

和感通天地天下民安本于君身第七章論正己之

道大公無我積善存誠物來畢照第八章論臣道忠

純學須寕靜諸葛儒者優於管仲第九章論智者通

方先濬心源仁者愛物先培元氣第十章論安民之

道在于知人平天下者先致其知第十一章論安民

之道勿妨農時損上益下行政施惠第十二章論至

誠之功悠久不已朝乾夕惕推誠布公第十三章論

奉天治民本於至公臣竭其誠民心悅服第十四章

論五倫達道皆止于善無過不及合乎中庸第十五

章論易道首乾健行不息不驕不憂存理屏欲第十

六章論除暴用兵乃不得已武王七德秦楚反之第

十七章論晉獻內亂五易其主晉文雖譎尙扶舊業

第十八章論晉悼入國六官得人後世失權三家分

晉第十九章論舜禹大聖好問拜言文王皇華使獲

五善第二十章論利用正德幅富安貧義利之辨必

遵大學第二十一章論君臣威儀本於禮意傲刻侈

佞民不畏愛第二十二章論晏嬰溥利申韓墟國欲

得正言先擇仁人第二十三章論川澤容物天地寛

大光武豁逹德宗猜忌第二十四章論好惡之正與

民同之中和而仁不拂其性第二十五章論禮爲儀

本儀爲禮末禮主于敬行之以和第二十六章論君

子之道和而不同小人逢迎辨之宜早第二十七章

論春秋書法懲惡重名君子保名思義循實第二十

八章論黃鍾之數萬事根本聲律身度天地合德第

二十九章論禹謨三事培養惟和藏富于民乖戾不

生第三十章論洪範八政治國澤民五事三德以建

大中第三十一章論天爲剛德猶不干時剛柔得中

仁不犯順第三十二章論取民有制重斂必亡民足

君足保安國本第三十三章論仁取仁守卜世緜長

秦用凶德二世而絕第三十四章論天人相與無非

一誠人倫日用自成之極第三十五章論貧賤飢渴

不可害心鑒小養大取義舍利第三十六章論名器

不假僭竊不生出信制禮威福無作第三十七章論

稼穡饑饉關民生死無逸重農知民之依第三十八

章論天下要塞據于形勢地利所在尢重人和第三

十九章論才智不同皆宜勤學小人不學亂所由生

第四十章論皇矣九德作事無悔正修治平子孫賴

之第四十一章論大舜諧孝朱均自棄彜倫心性盡

人合天第四十二章論用人行政敬天澤民勤則不

匱怠則失之第四十三章論官人用賢尢在察奸有

如石顯林甫安石第四十四章論德過于才可以大

受有才者敎恃才者敗第四十五章論思不出位各

盡其職克去己私不驕不倍第四十六章論易道研

幾成天下務聖人至誠極之于深第四十七章論天

地萬物皆本至誠人欲不閒久道化成第四十八章

論民心所存卽爲天命畏天敬天畏民勤民第四十

九章論惟博故厚惟高故明悠久不息參贊化育第

五十章論顯仁藏用內外如一宅心寛仁愼獨宥密

第五十一章論德無小大但分體用並育並行不害

不悖第五十二章論憂民救民作民父母聰明誠信

恭己憲天以上五十二章皆九經四書之正道名言

廿二史通鑑之治理大義諸子百家大學衍義等書

無所不包誠由

皇上文學淵博深于古文之法故氣盛理明所舉經

籍如萬斛泉源隨地涌出而物之大小畢浮以

殖淺薄雖愽爲引證猶多舛漏未能發明

聖製於萬一謹錄成二冊恭呈

睿鑒曷勝惶悚戰慄之至

  浙江刻四庫書提要恭跋

欽惟我

皇上稽古右文

恩敎稠㬪乾隆四十七年四庫全書吿成

特命如

內廷四閣所藏繕寫全冊建三閣於江浙兩省

諭士子願讀中祕書者就閣傳寫所以

嘉惠藝林

恩至渥敎至周也四庫卷袟繁多嗜古者未及徧覽

而提要一書實備載時地姓名及作書大旨承學之

士鈔錄尢勤毫楮叢集求者不給乾隆五十九年

江署布政使司謝啟昆署按察使司秦瀛都轉

鹽運使司阿林保等請於巡撫兼署鹽政吉慶

恭發

文瀾閣藏本校刋以惠士人貢生沈靑鮑士恭等咸

願輸資鳩工集事以廣流傳六十年工竣學政

元本奉

直

文淵閣事又籍隸揚州揚州大觀堂所建閣曰

文匯在鎭江金山者曰

文宗毎見江淮人士瞻閱二閣感

恩被敎忻幸難名兹復奉

命視學兩浙得仰瞻

文瀾閣於杭州之西湖而是書適刋成士林傳播家

有一編由此得以津逮全書廣所未見

文治涵濡歡騰海宇豈有旣歟是以敬述東南學

人歡忭感激之忱識於𥳑末以仰頌

皇上敎化之恩於萬一云爾

  瀛舟書記序

予于嘉慶四年冬奉

命撫浙其時閩浙海盜則有安南大艇幚四總兵三

十餘艘鳳尾水澳蔡牽三幚各六七十艘箬橫小幚

浙盜二十餘艘予造巨艇大礟尙未成而五年六月

神風助順乘風勒兵擊之安南巨盜五六千人及土

盜小船全蕩平于台州松門四總兵溺死者三磔死

者一奉

旨以總兵勅印擲還安南王阮光纘光纘言但令總

兵巡海不慮其入浙爲盜上表謝罪自後安南夷冦

不復入浙六年巨艇成鳳尾水澳箬横三幚以次擊

滅此三鎭大船大礟之力然蔡牽尙竄于閩浙閒也

七年冬蔡牽㬪被浙兵勦逼惟餘二十四船遁閩詐

降繼而得横洋大舶始往來於臺灣其始往臺也苐

爲避兵船之計繼而在臺劫得船米㑹合粤盜朱濆

遂復人内海與兵船相抗以致温州胡總鎭在閩被

害繼且過臺上岸攻城矣十年夏余以喪去官其時

蔡牽尙在閩續出之黃葵幚己於十年春在玉環投

誠所餘者和尙秋等三五小釣船而己然蔡逆未能

殄除有負

國恩且恨且憂疚心靡巳十二年息影于雷塘墓廬

偶檢數年來辦兵事之書記稿本流連翻閱其閒調

度兵船奬飭鎭將製造船礟籌畫糧餉諸舊事一一

如在目前且其閒有可憂者可喜者可憤者可哭者

有與提督蒼公保李公長庚商籌者亦一一如在目

前回憶當時毎發一圅出一令皆再三謀慮而爲之

有自起草者有幕友起草者有幕友起草而自爲改

訂者筆墨之蹟如蠅如繩以之覆瓿殊爲可惜困破

十數日工刪其繁存其要授寫書人錄爲六卷存之

家塾俾將來覽者知我苦心而巳弟仲嘉别有洋程

筆記二卷厯敘兵船盜船往來勦獲起滅之事亦頗

詳明可與此柤輔因附錄于後丁卯二月

  洋程筆記序

元前任浙江巡撫數年中蕩平夷寇等事有案牘冊

籍可稽弟亨因采之爲洋程筆記二卷元奉諱家居

時有李忠毅公之事蔡逆愈猖獗攻臺灣立僞號稱

王元復任浙撫時張阿治投誠後蔡逆乃族滅亨復

有後記一卷敬讀

皇上御製詩集中庚午春勝聯句詩注云浙洋土盜

鳯尾水澳箬黃各幚在蔡牽之前最爲猖獗撫臣阮

元派令總兵岳璽等督兵四處搜捕探知箬黃幚匪

在太平縣屬之狗洞門等處遊奕肆劫因飭舟師出

其不意于夜半迅駛抵彼直前攻擊鎗礟齊施轟斃

無數獲牽盗船十二𨾏生擒盜首江文五等一百七

十餘名箬黃幚自此勦滅始洋匪之滋擾浙省者安

南夷艇爲尢甚夷艇本巡夷洋乃私入浙境之松門

勾結水澳鳳尾各幚屯聚伺劫阮元駐師守捕先散

布間諜令其互相猜忌水澳一幚旋卽駛退因籌兵

進剿適𩗗風驟起賊船百數十號俱簸蕩擊撞覆溺

無算官兵乘𫝑奮擊賊棄船登山悉就擒戮餘匪漂

出外洋經阮元飛檄各鎭向遼遠島嶼遍行捜捕盡

滅艇匪及鳳尾二幚由是安南夷不復爲患而土盜

亦日漸零星矣海洋積年首逆稔惡稽誅惟蔡牽爲

最朱濆次之朱逆由粤竄閩尙剩匪船四十餘𨾏經

許松年等追入粤界在南澳長山尾洋面督兵奮擊

守備黃志輝坐船撞翻大賊船一𨾏並焚燬牽獲多

船殺賊無算餘船潰竄廣澳外洋探確該逆已于此

次被礟轟傷旋卽斃命蔡逆窮蹙日久剰船十餘隻

潛逃浙江之魚山外洋王得祿邱良功約會閩浙師

船躡蹤追及閩幚擊散各匪浙師專注逆船極力追

直抵温州黑水外洋兩省舟師合圍火攻燒壞逆

邊尾樓王得祿用坐船乘勢衝去斷其後舵逆

船遂沈該逆同伊妻被浪捲没夥衆盡散淹斃二逆

罪惡貫盈先後殄除人心大快閩浙兩省自朱渥張

阿治投誠後全境俱已肅淸而粤省尙剩烏石二一

幚方郭學顯投首時該匪亦有乞降之請經百齡奏

聞奉旨查明伊等果出自至誠卽照郭學顯之例辦

理奈該匪自外生成意存攜貳竟以乞降爲緩兵之

計仍敢連艨伺擾圖劫村莊百齡知其怙惡狡詭飭

令舟師探剿躡至儋州洋面該匪船三十餘𨾏正欲

駕逃兵船驟集奮力圍攻將該匪及家口全行擒縛

并擒首夥烏石大烏石三鄭耀章楊片客等百數十

名餘匪殱滅無遺自此鯨鯢翦盡海不揚波陬澨騰

歡共樂承平之宇矣元并敬錄冠于兩記之首戊

寅六月

  淮海英靈集序

吾鄕在江淮之閒東至于海漢唐以來名臣學士槪

可考矣我

國家恩敎流被百餘年名公卿

國樹績其餘事每託之歌詠節臣孝子名儒才士畸

人列女輩出其閒雖不皆藉詩以傳而鍾毓淳秀發

于篇章者實不可泯元幼時卽思輯錄諸家以成一

集而力未逮入都後勤于侍直亦未暇及此乾隆六

十年自山左學政奉

命移任浙江桑梓非遙徵訪較易遂乃博求遺籍徧

于十二邑陳編蠧稾列滿凡閣校試之暇刪繁紀要

效遺山中州十集之體錄爲甲乙丙丁戊五集又以

壬集收閨秀癸集收方外虛己庚辛三集以待補錄

日淮海英靈者宋高郵秦少游嘗名其集曰淮海唐

殷蟠𨕖唐詩亦曰河嶽英靈集矣書成雕板用廣流

傳余之錄此集非敢取鄕先生之詩衡以格律而𨕖

定之也亦非藉己故詩人爲延譽計也廣陵耆舊零

落百餘年矣康熙雍正及乾隆初年已刋專集漸就

散失近年詩人刻集者鮮其高情孤調卓然成家者

固多卽殘篇斷句僅畱于敝簏中者亦指不勝數亟

求之猶懼其遺佚而不彰遲之又久不更替乎且事

之散者難聚聚者易傳後之君子懷耆舊之逸轍采

淮海之淳風文獻略備庶有取焉

  廣陵詩事序

余輯淮海英靈集旣成得以讀廣陵耆舊之詩且得

知廣陵耆舊之事隨筆疏記動成卷帙博覽别集所

獲日多遂名之曰廣陵詩事其閒有因詩以見事者

有因事以記詩者有事不涉詩而連類及之者大指

以吾郡百餘年來名卿賢士嘉言懿行綜而著之庶

幾文獻可徵不致霝落殆盡且余生于諸耆舊百餘

年後亦藉此收羅殘缺以盡後學之責也退食餘閒

檢付弟亨子常生鈔錄成書將以付刻至于爵里族

姓或有舛誤遺聞佚事再當補述尙望同志君子訂

而續之

  小滄浪筆談序

余居山左二年登泰山觀渤海主祭闕里又得佳士

百餘人錄金石千餘本朋輩觴詠亦頗盡湖山之勝

乾隆六十年冬移任浙江回念此二年中所厯之境

或過而輒忘就其尙能記憶者香初茶半與客共談

且隨筆疏記之何君夢華陳君曼生皆曾遊厯下者

又爲余附錄詩文于後題曰小滄浪筆談小滄浪者

居泲南時習遊大明湖小滄浪亭卷首數則皆記小

滄浪事遂爲風舟之濫觴耳

皇淸碑版錄序

元數年來仿朱子宋名臣言行錄李幼武續錄及杜

大珪名臣碑傳琬玉錄之例閱文集數十百家及碑

誌搨本爲

皇淸碑𦙀錄數十卷歸里後復屬丹徒王柳邨

輯之又幾十卷兹不過隨時鈔錄之書是非去取次

序先後皆無義例也

  江蘇詩徵序

嘉慶元年余在浙督學選輯

國朝浙人之詩曰兩浙輶軒錄刻之又選輯

國朝揚州府及南通州之詩曰淮海英靈集刻之復

欲輯江蘇各府州之詩勞勞政事未能也歲丙寅丁

卯間伏處鄕里見翠屏洲王君柳邨儲積

國朝人詩集甚多而江蘇尢備柳邨欲有所輯名之

曰江蘇詩徵余乃歲資以𥿄筆鈔胥柳邨遂益肆力

徵考於各家小傳詩話尢多采擇嘗下榻擁書於焦

山佛閣中月色江聲與千百詩人精魄相盪 鐵冶

亭制府聞而異之因題其閣曰詩徵閣柳邨選詩謹

守歸愚別裁家法雖各適諸家之才與派而大旨衷

於雅正忠節孝義布衣逸士詩集未行於世者所錄

尢多可謂攄懷舊之蓄念發潛德之幽光者矣丙子

歲輯成五千四百三十餘家勒爲一百八十三卷屬

余訂之余方馳驅豫楚心力不足目力亦昬不能如

在浙時從事於此束其稾入粤同里江君鄭堂

君楚生淩君曉樓皆在粤館爰屬三君子刪訂

校正之梓人告成裒然巨集庶幾自酬夙願而柳邨

亦不虛致此力矣

  嘉慶四年己未科會試錄後序

欽惟我

皇上文啟重光學承道統體仁孝以繼德本忠信以

臨民海內之士莫不身被

至敎中心誠服況懷牒入京師親見

備禮敷政者哉本年己未會試

朱珪爲正考官劉權之阮元文寕副之

伏念江淮下士學識庸愚由

內廷翰林洊陟卿貳受

恩逾格感激之忱與悚媿之念交摯焉兹承

任使襄校禮闈矢竭顓蒙虛公將事伏思校數千

人之文藝必當求士之正者以收

國家得人之效欲求正士惟以正求之而已唐裴行

儉日士先器識而後文藝器識之遠大不易見觀其

文略可見之文之淺薄庸俗不能發聖賢之意旨者

其學行未必能自立若夫㴱於學行者萃其精而遺

其粗舉其全而棄其偏𥳑牘之閒或多流露矣故

愚以爲得文者未必皆得士而求士者惟在乎求有

學之文且

皇上之所以得士者多其數以擢拔之寛其途以登

崇之育之以成其材敎之以端其術積數十年後供

皇上內外任使者必有今日之士然則士之砥礪濯

磨期無負

皇上敎育之恩者當何如也文王有聲之詩曰自西

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然則多士之心服

聖人願趣左右者實

聖人之仁孝忠信有以篤啟之也

  兩浙輶軒錄序

余督學浙江時輯淮海英靈集成葢江淮間一郡之

詩采錄尙易欲輯江蘇一省之詩則力有未能繼思

余督學于浙乘輶軒采風非力之所不能爲也爰訪

遺編求總集徧于十一郡自

國初至今得三千餘家甄而序之名曰兩浙輶軒錄

嘉慶三年書成存之學官未及栞板六年巡撫浙江

仁和朱朗亝錢塘陳曼生請出其稾願共栞之乃𢌿

之重加編定序而行之別爲條例以志其詳此雖余

少年好事之所爲然力有可爲者則爲之耳未計其

他也獨念吾鄕自

國初至今詩人輩出他時或有好事者乘使者車至

大江南北輯而錄之乎是有望焉

  兩浙輶軒錄補遺序

予督學時所輯兩浙輶軒錄旣梓行矣其間應錄而

未錄者頗有之惟以爲畺吏之政不復能從事于此

楊孝廉秉初等各以所輯補者將栞板行之就正于

予予繙閱之誠能補前錄之所闕佚鉅卿名士本不

以入錄爲重而錄詩者不可遺之至如一介之士或

恃聲律以自表見與其刪之毋寕存之故元于此補

錄者不泰一人也

  試浙江優行生員策問

問取士之道宜先行𧨏而後文蓺顧文則易知行難

驟考當(⿱艹石)何觀察以得其實歟以四書義取士垂數

百年明初勦襲成書爲五經大全錮蔽士人耳目至

朝以經術敎士當(⿱艹石)何提倡以矯空疎雜濫之弊歟

得人之法在於命題務隱僻則困英士偏一體則棄

衆才當(⿱艹石)何平正體要使人各能盡其所長歟鄕試

則二三兩場功半頭場歲科則防弊之力半于閱卷

(⿱艹石)何勤敏以督房考而肅關防歟士之治經史者

或短于文詞工文詞者或疎于經史專學蓺者或鈍

于時務習時務者或𮎰于學蓺當(⿱艹石)何棄其短以得

長敎其徧以求全歟江浙爲人才淵藪被

國家太平之治百餘年矣化顓蒙以學業榮草茅以

科名諸生他日苟有膺取士之任者宜(⿱艹石)何虛懷誠

求勿遺佳士以酬

聖人敎養之恩于萬一也其悉對母隱

  已未㑹試策問

問孔子假年學易雅言詩書執禮易有三而周易獨

傳漢晉唐宋說能擇其精而析其弊歟乾坤象龍馬

用九六然則象數可偏廢歟詩言志聲依永律和聲

有詩而後有韻律歟或詩韻必取同部閒有分合然

歟同部假借轉注能言其例歟詩中訓詁見於爾雅

者幾何未見者幾何尙書見於史記漢書者孰爲古

文孰爲今文孔蔡傳解句讀可别白參解否堯典中

星至周而差恒星東行確可據歟三江舍經文則支

條歧出淮泗何以通菏敷淺原三亳確在何地儀禮

宫室制度(⿱艹石)誤則儀節皆舛試舉正之鄭注後孰精

其業試指數之周禮小司徒田賦與司馬法異而同

歟鄭注讀爲讀(⿱艹石)之例與許愼同否禮記月令節物

可與夏小正呂覽諸書參考歟經注正義訛脫可校

𥙷歟我

國家經學昌明其各舉所知以對

問正史二十有四應補𢰅注釋音義者何書表志與

紀傳竝重孰詳孰闕歟儒林文苑道學應分應合歟

史通所論得失參半歟編年與紀傳分體資治通鑑

前何所本後何所續歟二劉范祖禹胡三省輩有功

司馬者何在紀事本末體何所倣袁樞以後誰爲繼

作通鑑綱目何所裁别夫經述修治之原史載治亂

之蹟疎於史鑑雖經學文章何以致用𫆀我

朝史法遠邁前代舊唐書舊五代史備列于正史

御批通鑑輯覽及評鑑闡要

欽定明史及通鑑綱目三編于宋明閏位幷存年號

以示大公遜國復辟議禮三大案皆有定論直紹春

秋以垂敎萬世諸生能講貫條舉徵體用之學歟

問察吏所以安民也民生艱易賴乎守令守令廉貪

視乎大吏虞廷三載考績周官六計弊治此允釐之

要也漢刺史以六條察二千石唐考功有四善二十

七最宋置考官院考中外官當(⿱艹石)何循名責實乃有

裨於官箴民命歟兒寛當課殿民爭輸租張綱卒於

郡冦亦喪服究何實以臻此廣漢孫寶同尙嚴威張

霸張堪皆崇德化寛猛何以相濟歟楊震遺子孫以

疏食陸贄受刺史之新茶廉吏所爲可指數歟袁安

爲河南尹名重朝廷范純仁識吳仁澤起於簿領儲

材采望可期大法小廉歟韋皋侈橫亦務葢藏德秀

賑饑親行邨谷民生安危不基於此歟明孝宗朝六

卿得人則賢能輩出正内以飭外察吏有漸更有本

歟我

皇上躬先仁孝舉錯大公董正官方肅淸綱紀賢士

乘時敬應其各言爾志

問弭盜之法寄於軍政周禮司馬掌兵而追胥竭作

屬之司徒掌戮禁暴隸于秋官然則兵法與敎刑通

歟漢制南北軍而郡守卽爲將唐制彍騎而裴李奏

厥功宋則河北河東有神銳忠勇陜西有保毅強人

荆湖有義軍復有川陜土丁涪州義軍⿳䒑⿲止自匕⿱儿夂 -- 夔州壯丁然

則團練精銳隨地皆可弭盜歟韓𤦺籍陜西義勇程

琳以廂兵補募兵司馬光言鄕弓手不宜刺充正軍

利弊可晰舉歟王安石減兵節財變行保甲何以有

流弊歟蘇軾疏河北弓箭社事宜其說可採歟用兵

弭盜在乎將略(⿱艹石)明項忠之擒滿俊彭澤之平河南

四川韓雍王守仁之破斷藤峽其謀勇可述歟剿撫

兼行必先勦而後撫(⿱艹石)原傑撫荆襄流民四十餘萬

王守仁撫降田州蠻其方略可法歟我

皇上廟謨勝算

𥳑命經略勦辨川陜餘匪俾戮其渠首赦其脅從

德威並用計日蕩平多士盍考古而抒所見焉

  海運考䟦

以海運易河運不特數百年舊章不可驟改且數萬

丁伍水手失業無賴亦爲可慮然近年河運屢屢梗

塞且天庾無多儲萬一南船不逹則嗌而不食可爲

寒心者也嘉慶八年十一月欽奉

上諭爲預籌海運一事卽與僚屬盡心集議外訪之

於人内稽之於古知數百年來民生國計籌之未嘗

無人徒以目前牽率之時萬不敢以待SKchar之度支取

嘗試於一旦故入告之章曾有海運非必不可行之

事然非萬不得己而後行之之語葢不敢決然行之

亦不敢決然不行之也後得

皇上福庇河流順軌其議亦寢然九年十月洪澤湖

水低弱力不足以刷黃以致河口淤沙七省糧船全

不能渡因開祥符五瑞閘放黃水之上流入湖減黃

助淸于是淸黃始平復開小引河數里飛輓各船始

能渡河當引河水未通時七省齊奏備駁運之法然

以七省數百萬之糧用小船以萬計方可達淮民情

必致擾動浙省尤少船須向外江爭先封僱費尢鉅

勢難全漕皆歸駁運不得己乃暗籌海運一法十一

月招致鎭海縣由北來南之船約得一百餘艘此種

船聞松江上海尙有二百餘艘約可得四百艘毎艘

可載米一千五百餘石畧用兵船護出乍浦卽放大

洋其裝卸之程腳價之費俱與之議立章程以待不

虞交卸如速一年可以往返三次較河運省費三之

二後以河道復通遂不復用然未雨之綢繆聖人不

廢且近年民困于丁丁困于河東南之力竭矣運費

增則民力困運費減則民力紓因重理舊說凡攷之

于古與參之于今者纎悉著之于𥳑都爲海運考一

册昔明邱濬大學衍義補曰國家都燕葢極北之地

而財賦之入皆自東南而來會通一河譬則人身之

咽喉也一日食不下咽立有大患迂儒過爲遠慮請

于無事之日㝷元人海運之故道云云則元猶此志

也夫以

聖人御世山川效靈亦不必㝷蹈故轍以爲千慮一

得之效而以臣子過計之心夫亦何所不至故不忍

棄去綜而述之或用此法分江浙全漕十分之幾試

而行之可乎嘉慶十年

  海塘擥要序

浙江海塘爲杭嘉湖蘇松常六郡民田廬舍所關國

計至重晉唐以後南江道塞南宋嘉定以前潮由中

亹出入南北兩岸俱無所害自嘉定十二年潮失故

道水力直趨於北海寕州南四十餘里淪入海水而

禪機河莊兩山間中小亹旋刷旋淤不能不藉塔山

石壩以殺其北衝之勢且使大潮不得闌入以爲汕

刷之資斯萬世不易之良法也乾隆二十七年

翠華南幸軫惜民瘼親臨閱視見其横截海中直

大溜因斷自

宸聰添設坦水竹簍木櫃隨時鑲築遂爲東南永奠

之基夫海猶河也治海而不安其性猶弗治也恭讀

聖製閱海塘記視塔山誌事諸碑文知東南六郡數

十年安恬之福非

大聖人不能總其樞要者可耕鑿而罔知

帝力乎元自庚申撫浙捍禦多年今

聖天子厪念要工月披圖奏繼

先志也元嘗虞治河有書而治海無書治河如潘靳

諸書雖用力不必盡同皆能發明水理確然措諸施

行而治海自翟均廉海塘錄一書之外新志缺而未

僃是亦未窺今

廟謨之所在矣爰于嘉慶六七年間屬門生陳編修

壽祺(⿱𥫗綦)成全志三十卷繼因奉諱去官未及梓行東

防同知合州楊君莅任後究心斯事請其稿于元而

加以刪葺别爲海塘擥要一書以續長白琅公所輯

新志歲戊辰元復來撫浙又期年而此書刋適成來

請序其書以修築工程爲要而考古次之浙之官士

可仰識

聖澤之高深且知坍漲之形𫝑工用之準則矣

  嘉靖搢紳冊䟦

余家藏嘉靖搢紳數冊得自闕里孔氏其京職一册

題曰搢紳至外省一册則但題曰仕宦備覽(⿱艹石)河間

紀氏所藏順治十八年搢紳則無分京外皆曰搢紳

矣册中于都察衙門旣列各省總督撫按而各外省

又重列之已駸駸乎不列于京職矣故册首葉題曰

新刋隨省總督撫按總鎭搢紳曰新刋隨省者明乎

舊之不隨省也其外省總督則陜西三邊四川一員

江南江西一員福建一員浙江一員湖廣一員兩廣

一員雲貴一員漕運一員河道一員共八員巡撫則

提督操江兼巡撫安慶徽寕池太五府廣德州兼轄

光州固始黃梅廣濟湖口德化地方一員順天河間

永平三府宣府一鎭密雲等關一員直𨽻保定直

廣泰地方紫荆等關一員山東一員山西太原等處

雁門等關一員河南兼河道一員陜西一員延綏一

員寕夏一員甘肅一員總理糧儲巡撫江寕等處地

方一員浙江一員江西一員南贛汀韶惠潮郴桂等

處一員福建一員湖廣一員撫治鄖陽等處一員偏

沅等處一員四川一員廣東兼鹽法一員廣西兼鹽

法一員雲南兼建昌畢節東川等處一員貴州兼督

理湖北川東等處一員鳯陽等處兼理海防一員共

二十四員總督皆兼兵部尙書或兼右都御史或兼

左右副都御史銜巡撫或兼兵部左右侍郞或兼右

副都御史右僉都御史銜其江南省督撫按之後則

列江南等處左布政一員右布政司兼錢法一員按

察使一員提督江安徽寕池太廬鳳八府滁和廣三

州上江學政按察僉事一員提督淮揚蘇松常鎭六

府徐州等處學政按察僉事一員外省提鎭亦列京

職在鑾儀衛衙門中或兼左右都督或兼都督僉事

銜外省亦各隨省列之凡此皆足以資考證也

  揚州府志事志氏族表圖說三門記

自古史傳人事與地理相爲經緯者也人事月改日

易而終古不易者地理也同一郡縣山川在漢某年

爲治爲亂在唐某年爲失爲得賢良之拊循忠烈之

嬰守災害利弊前史具在修郡志者是宜專立一門

以備考覽揚州太守伊公秉綬以修圖經之事訪于

余余爲立事志一門凡經史書籍中有關揚州府事

者編年載之始于左傳吳城䢴溝通江淮迄于順治

十六年賈質死𤓰洲之難(⿱𥫗綦)修諸君依余言𢰅之成

六卷三千年事粲然畢著矣太守以憂去官此六卷

稿與各門稿本皆存余家余除服入都巡鹽御史阿

克當阿續修府志延余門生姚文田等𢰅之余以

此門授文田曰勿可改也故此門至今刊成獨詳備

特名事志曰事畧耳又立氏族表一門氏族表者仿

唐書宰相世系表爲之者也一縣之中必有大家舊

族新貴儒門以此爲主而收其族凡內官翰詹科道

以上外官道府鎭恊以上由科甲出身者皆以其姓

氏立表首敘先世遷徙之由表中詳載各房名字自

生員以上皆附見于表卽如江都甘泉儀徵之耿氏

唐氏楊氏常氏鄭氏秦氏許氏阮氏興化李氏高郵

王氏寶應劉氏喬氏泰州宫氏等族各以宰相九卿

勳爵督撫等官家自爲譜余皆借而次第輯成表稿

惜余入都後當事者有所礙而未之纂也又立圖說

一門圖說者以一邑分四鄕以四鄕分都圖毎一地

保所管之地繪爲一圖周回徑直不過二三里耳圖

内爲說曰東西南北至某處有某山與何處相連有

某水某路自某處來自某處去所管之地有某村某

橋某廟某墓聚十數地保之圖卽成一鄕聚四鄕卽

成一邑一邑之圖說須以數十𥿄計而城池廨宇街

巷更在此外此所以爲圖經也惜在官不能集事圖

說一門遂止矣余在雷塘嘗畫雷塘一地保之圖刻

爲木板印百紙呈太守屬其頒之縣爲式使各保具

此圖遲之又久卒無圖者余路經堡城呼其地保詢

之曰(⿱艹石)具所管地圖乎(⿱艹石)見所頒圖式乎地保曰未

之見也縣吏匿其圖曰各保如欲圖式者輸我錢(⿱艹石)

干故至今未具圖也余瞿然而止不敢再言嗟乎幸

地保之未具圖也使再促之未有不轉斂錢于村民

者弊之難防如此雷塘一圖余載之雷塘墓記篇後

可覽而知其槪也

  吳烈婦呑金紀事卷䟦

西湖葛嶺之下舊有呑金祠祠後有墓墓爲吳烈婦

所葬烈婦姓戴初與錢塘學生吳錫居比鄰戴父死

哭之至失明人呼爲孝女因聘焉旣歸後數年而錫

疾戴侍湯藥知不治請先死錫曰吾未死而汝死是

以死促我也戴泣而止將屬纊呼弟鑰曰汝嫂將必

死我死屬家人伺之及死戴以首觸棺碎首血被面

家人環伺之絞以巾刺以裙刀凡求死者七最後呑

金不得死乃密壞玻璃瓶呑其廉腸斷嘔碧血數升

死里人祠之事載毛西河檢討所爲墓誌視其家所

藏傳記加詳呑金者志烈婦之志也烈婦之死或以

玻璃不成辭故以呑金志之乎祠旣毁墓將不可識

別其後裔因梁山舟學士爲之表乃復建坊於其地

余前任浙撫時曾訪其墓入祠揖其栗主焉嘉慶十

四年春暮吳氏後人以此卷請題傳曰有其舉之莫

敢廢也矧烈婦之志有不可得而泯者乎是亦守斯

土者之宜急與也爰具書以歸之

  吉蘭泰鹽池客難

予之奏改吉蘭泰鹽爲任商自運自售不定鹽額而

止水運於皇甫川增河東鹽課八萬餘引也客有難

者日曷爲稅榷乎余日稅(⿱艹石)不定額𫆀則與余所改

不定引額無異定額𫆀誰其補所虧也且新設各官

皆鹽官而改爲稅則當改鑄監督印改名不改實可

勿更張矣客曰近年吉鹽爲內地商民之累曷絕之

而以此鹽課歸地丁也余曰吉鹽累商及民者賠課

洒派也今已請弛之曷累焉昔河東鹽課歸地丁爲

課數始自

國初故可也今吉鹽之課始增於嘉慶十一年(⿱艹石)

地丁是加賦始吾

君曷可也客曰有議以鹽池

賜還藩王示不屑有之者似得體也余曰阿拉善部

在河套西卽古賀蘭山康熙初多羅禮無所歸

聖祖仁皇帝賜以此土孳遊牧者百餘年矣吉蘭泰

乃其部之鹽池阿拉善王瑪哈巴拉任回民馬君選

等販鹽侵潞淮

皇上執回民罪之宜也瑪哈巴拉懼而獻其地

皇上收之使商運之亦宜也今曷與之且(⿱艹石)與之亦

當曰再

賞之不當曰還之客曰吉鹽不至晉二年矣民未聞

淡食有議封禁之勿水運之者是也曷使內運焉余

曰吉鹽性重味佳豔物能久利醬菹苟不貴民甚利

(⿱艹石)内運可以平潞鹽土鹽鄂爾多斯鹽之價藩民

及塞外貧民賴爲生計者數萬人曷絕之客曰旣不

可絕而今以皇甫川爲止是絕其半矣余曰藩民不

可使之太富亦不可使之太貧太貧則不安大富亦

不安今半絕之所以權衡使適中也且皇甫川一大

使耳能全絕私船乎皇甫川距河東引地六百里一

二年後河東私鹽必侵而北皇甫川私鹽必侵而南

兩侵則兩爲平準焉民食裕而市價賤矣譬如南北

二家之田中隔閒地六畝歲旣久南者必稼而北北

者必稼而南兩私則不爭爭則官治之并閒田失之

矣客曰河東商曷肯增引也余曰吉鹽二年不至晉

河東之行無引之鹽必多特無實據耳然不敢久久

則懼或發之余之許其增引知其實有可增也余之

請止吉鹽於皇甫川蓋陰制藩部太富之計非爲河

東增引計也客曰河東道但請禁水運商人以增引

兼請何也余曰此道官與商同氣也水運當禁自禁

之不在增引不增引商引當增則增之不在水運不

水運(⿱艹石)終固挾而求焉余將劾而請逮治之矣商知

余之不可要乃終請增引而不復敢言禁水運也客

日唯唯時壬申五月二十九日

  致杭嘉湖道李坦書

浙江之性非折不行乾隆中年杭城以東海寕城以

東皆有護沙而中間老鹽倉一段數十里獨受頂衝

則以南岸有牛舌尖沙之故惟其有此尖沙吐尖向

北故江水之下也過尖衝北岸則折而向南潮水之

上也過尖衝北岸亦折而向南兩頭向南故護沙生

而受衝險工僅中間一段耳乾隆五十年間有不諳

塘工水性者以牛舌尖沙爲可惡(⿱艹石)截而直之則中

段亦望護沙之漲于是截牛舌開引河導水刷沙一

空孰知不但中段不生護沙并兩頭護沙全失杭城

烏龍廟外全受頂衝潮撲民居之簷塘外桑田盡爲

滄海海寕鎭海墖以下亦皆一片大海矣余保障危

險調劑水性者數年至嘉慶十一年以後兩頭漲沙

復生則以南岸漸復尖沙之故元方以爲深幸但恐

將來復有惡尖沙不直者故以奉告耳庚午秋日

  嘉興嘉禾圖䟦

嘉興馮鷺庭前輩以嘉禾圖卷來屬題句元案嘉興

本嘉禾郡以地産嘉禾得名顧所謂嘉禾今老農未

之見也嘉慶九年甲子五月江浙大雨水汎濫沈浸

浙西三郡皆被災禾之己種者爛于水民厄且懼六

月水退民補栽苗者十之九秋甚燠晴雨相閒禾大

熟有一莖三四穗至九穗者老農詫以爲男士之知

古者曰此卽吾郡所謂嘉禾也相慶以爲

帝之德所感召焉方水之橫行也魚遊于民竈舟越

阡陌帆而行余具狀馳驛入告

帝憫甚命發倉榖數十萬賤其値糶于民或以粥或

以錢米賑貧者三十餘萬口蠲緩地丁漕米數十萬

石勿徵于民邑之富者各出錢榖䘏其邨民少安而

游食之徒復乘災鳩眾横于鄕里余飭文武官擒其

渠散其黨民乃益安迨九月禾大熟有一莖九穗者

帝之德足以召祥和故其轉也爲甚速(⿱艹石)大吏者方

省愆之不暇敢貪天和爲己力乎且田之終不能補

種幷禾而無之者尙比比也寒冬雨雪就食粥者尙

萬人也余披圖感悚知此爲

天之恩

帝之德而已今

皇帝尙德政不言嘉祥未敢以此聞于

朝亦未敢爲詩歌以侈之謹識其事於卷末云爾

  硤川煮賑圖後跋

救荒無善策惟因時地制宜而己余撫浙無德屢致

嘉慶九年夏浙西大水己行平糶賑濟借籽種諸

政矣十年春蠶麥又失收民益困乃遵

欽定工賑紀事粥賑之法奏設粥厰於十五州縣凡

三十四厰大率相距二三十里卽分設一厰焉始也

議者紛起以爲粥必有石灰非救民乃害民又以爲

婦孺必相踐而死又以爲人多必致疫又以爲司事

者必侵蝕民無實惠余曰此數弊皆所素有但在人

爲之耳于是毎厰皆延誠實紳士委以錢榖煮賑之

事官吏不涉手惟鉤算彈壓而己硤石惠力寺厰其

一也海寕馬君鈺以部郞居郷平日好行其德委以

厰務力任不疑余又薦原任臨海縣令尹無錫華君

瑞潢助之其散籌分男女兩厰佛寺大蘆篷無雨淋

日炙之苦貧民盪舟而來道路出入次苐皆以木栅

梆礟爲號令紀律日賑數萬人無擁塞之虞有疾者

給以藥老病癈疾者別有厰婦女有厠篷終數十日

無一人死于厰者粥濃厚皆遵余令以立箸不倒裹

巾不滲爲度馬君及分司者與飢民同食之無一盎

饐餲者除領官銀之外凡可以格外便民者馬君皆

力爲之以故硤石之賑尢盡善夫水旱之事不能必

國家休養之恩百數十年矣昔之八口食十畞者今

數十口食之矣今之六分災敵昔之十分災也倘不

以此次煮賑爲謬數十年後(⿱艹石)有荒歉或可倣而行

之或曰分厰賑粥不如分鄕散米余曰分鄕散米固

善但一二縣之地有良有司善紳士爲之乃可(⿱艹石)

十州縣必有流弊且賑粥專爲下下貧民供朝夕也

(⿱艹石)錢與米則中中中下人皆走索之反使下下之民

短其賑期矣總之賑災無善策惟相時地之宜實惠

及民而己馬君繪此圖屬華君示予幷請題後是仁

者之用心也曷再以原奏及煮粥散籌各章程附錄

于後俾後之人益有所考焉

  重修廣東省通志序

元涖兩廣閱廣西通志乃嘉慶初謝中丞啟昆所修

喜其載錄詳明體例雅飭及閱廣東通志則猶是雍

正八年郝中丞玉麟所修書僅六十四卷

四庫書提要稱其一年竣事體例牴牾未悉訂正且

迄今九十餘年未經續纂若再遲則文獻愈替是不

可不亟修纂矣爰奏請開局纂修之大略以廣西通

志體例爲本而有所增損凡總(⿱𥫗綦)分纂採訪校錄莫

不肩任得人富於學而肯勤其力三年有成奏進

御覽志三百三十四卷爲典一曰

訓典爲表四曰郡縣沿革曰職官曰選舉曰封建爲

略十曰輿地曰山川曰關隘曰海防曰建置曰經政

曰前事曰藝文曰金石曰古蹟爲錄二曰宧績曰謫

宧爲列傳八曰人物曰列女曰耆壽曰方技曰宧者

曰流寓曰釋老曰嶺蠻爲雜錄一共二十六門古人

不曰志而曰圖經故圖最重宋王中行等廣州圖經

不可見矣今則一縣一州爲一圖沿海洋汎又爲長

圖按册讀之粲然畢著矣廣東通志舊有康熙十二

年劉中丞秉權所修之三十卷明萬歴二十九年

棐所纂之七十二卷嘉靖三十六年黃佐所撰之七

十卷嘉靖十四年戴璟所撰之初稿四十卷各書多

就殘佚惟黃志爲泰泉弟子所分撰者體裁淵雅厪

有存本今求得之僃加採錄元家藏秘籍如宋王象

之輿地紀勝等書亦多採錄是以今志閱書頗博考

古較舊加詳而選舉人物前事藝文金石各門亦皆

詳覈至於

國初收粤平削尙藩諸鉅事則已載在

國史此志不得記之與廣西志同例也書成刋挍爰

敘其後道光二年閏三月

  恭進十三經注䟽挍勘記摺子

欽惟

皇上聖德天縱

典學日新爲政本乎六經敎士先夫儒術此我

聖相承之極軌也㓜被

治化肄業諸經校理注䟽綜核經義於諸本之異同

見相沿之舛誤每多訂正尙未成書乾隆五十六年

敕分校太學石經曾以唐石經及各宋板悉心校勘

比之幼時所校又加詳僃自後出任外省復聚漢唐

宋石刻曁各宋元板本選長於校經之士詳加校勘

自唐以後單䟽分合之不同明閩附音之有別皆使

異同畢錄得失兼明成十三經注䟽校勘記二百十

七卷附孟子音義校勘記一卷釋文校勘記二十五

卷昔唐國子博士陸德明慮舊籍散失撰經典釋文

一書凡漢晉以來各本之異同師承之源委莫不兼

收並載凡唐以前諸經舊本賴以不墜撰是書竊

仿其意連年校改方畢敬裝十部進呈

御覽自維末學莫贊

高深妄凟

聖聰不勝戰慄悚惶之至謹

 奏嘉慶二十一年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