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集 (四庫全書本)/卷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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巻十八 文山集 巻十九 卷二十

  欽定四庫全書
  文山集巻十九
  宋 文天祥 撰
  指南後錄一
  過零丁洋
  辛苦遭逢起一經干戈落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風抛絮身世飄揺雨打萍惶恐灘頭説惶恐零丁洋裏歎零丁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上已日張元帥令李元帥過船請作書招諭張少保投拜遂與之言我自救父母不得乃教人背父母可乎書此詩遺之李不能強持詩以逹張但稱好人好詩竟不能逼
  元夕
  南海觀元夕兹遊古未曽人間大競渡水上小燒燈世事争強弱人情尚廢興孤臣腔血滿死不愧廬陵
  懐趙清逸
  厓海真何地驅來坐戰塲家人半分合國事决存亡一死不足道百憂何可當故人髯似㦸起舞為君傷二月六日海上大戰國事不濟孤臣某坐北舟中向南痛哭為之詩曰
  長平一坑四十萬秦人歡欣趙人怨大風揚沙水不流為楚者樂為漢愁兵家勝負常不一紛紛干戈何時畢必有天吏将明威不嗜殺人能一之厥角稽首併二州正氣掃地山川羞身為大臣義當死城下師盟愧牛耳開關歸國洗日光白麻重宣不敢當出師三年勞且苦咫尺長安不得覩非無虓虎士如林一日不幸為人擒樓船千艘下天角两雄相遭争奮搏古來何代無戰争未有鋒鋭交滄溟遊兵日來復日徃相持一月為鷸蚌南人志欲扶崑崙北人志欲黄河吞一朝天昏風雨惡礟火雷飛箭星落誰雌誰䧺勝負分流尸漂血洋水渾昨朝南船滿厓海今朝只有北船在昨夜两邉桴鼓鳴今朝船船鼾睡聲北軍去家八千里椎牛釃酒人人喜惟有孤臣雨淚垂㝠㝠不敢向人啼六龍杳靄知何處大海茫茫隔烟霧我欲借劒斬佞臣黄金横帶為何人
  又六噫
  飇風起兮海水飛噫文武盡兮火徳□噫鷹鸇欲撃兮靡所施噫鴻鵠欲舉兮将安歸噫櫂歌中流兮任所之噫獨抱春秋兮莫我知噫
  言志
  九垠化為魅億醜俘為虜既不能變姓名卒於呉又不能髠鉗奴於魯逺引不如四皓翁髙蹈不如仲連父㝠鴻墮矰繳長鯨陷網罟鷃燕上下争誰何螻蟻等門相爾汝狼藉山河嵗云杪飄零海角春重暮百年落落生涯盡萬里遥遥行役苦我生不辰逢百罹求仁得仁尚何語一死鴻毛或泰山之輕之重安所處婦女低頭守巾幗男兒嚼齒吞刀鋸殺身慷慨猶易免取義從容未輕許仁人志士所植立横絶地維屹天柱以身徇道不茍生道在光明照千古素王不作春秋廢烽烟突騎交中土閏位適在三七間禮樂終當属真主李陵衞律罪通天遺臭至今使人吐種𤓰東門不可得暴骨匈奴固其所平生讀書為誰事臨難何憂復何懼已矣夫易簀不必如曽参結纓猶當效子路
  南海
  朅来南海上人死亂如麻腥浪拍心碎飇風吹𩯭華一山還一水無國又無家男子千年志吾生未有涯
  有感
  海濶龍深蟄山空鳥雜鳴花隨春共去雲與水俱行壮士千年志征夫萬里程夜凉看星斗何處是欃槍張元帥謂予國已亡矣殺身以忠誰復書之予謂商非不亡夷齊自不食周粟人臣自盡其心豈論書與不書張為改容因成一詩
  髙人名若凂烈士死如歸智滅猶吞炭商亡正採薇豈因徼後福其肯蹈危機萬古春秋義悠悠雙淚揮
  登樓
  茫茫地老與天荒如此男兒鐡石腸七十日来浮海道三千里外望江鄉髙鴻尚覺心期濶蹇馬何堪脚跡長獨自登樓時拄頰山川在眼淚浪浪
  海上
  天邉青鳥逝海上白鷗馴王濟非癡叔陶潜豈醉人得當須報國可隠即逃秦身事蓋棺定挑燈看劍頻
  贑州
  滿城風雨送凄凉三四年前此戰塲遺老猶應愧蜂蟻故交已久化豺狼江山不改人心在宇宙方來事會長翠玉樓前天亦泣南音半夜落滄浪
  出廣州第一宿
  越王䑓下路搔首歎萍踪城古都招水山髙易得風鼓聲殘雨後塔影暮林中一様連營火山同河不同
  英徳道中
  海近山如沃杼深屋半蕪乾坤正風雨軒冕縂泥塗自歎鳶肩薄誰憐鶴影孤少年狂不醒夜夜夢伊吾
  晚渡
  青山圍萬疊流落此何邦雲静龍歸海風清馬渡江汲灘供茗椀編竹當蓬𥦗一井沙頭月羈鴻共影雙
  珊瑚吟
  南方有珍禽鳴聲天下竒毛羽黒如漆两眼凝璚脂燕趙佳公子籠檻以自隨童子重丁寜飲食必以時将獻上林苑來巢萬年枝待之豈少恩不免加縶維珊瑚真珊瑚碎琢良自悲中原寒氣深風土非所宜
  和中甫端午韻不依次
  黄茅古道外羸馬發南州有客嗤齊虜何人念楚囚嵗年付流水風雨滿滄洲手把菖蒲看黒頭非所求
  又呈中齋
  風雨羊腸道飄零萬死身牛兒朝共載木客夜為隣庾子江南夢蘇郎海上貧悠條看晩渡誰是濟川人
  
  萬里論心晩相看慰亂離丹成俄巳化璧碎尚無緇禾黍西原夢川原落日悲斯文今已矣來世以為期
  竹間
  倦来𦕅歇馬隨分此青山流水竹千箇清風沙一灣乾坤醒醉裏身世有無間客路真希絶浮生半日閒
  越王䑓
  登臨我向亂離來落落千年一越䑓春事暗隨流水去潮聲空逐暮天廻烟横古道人行少月堕荒村鬼哭哀莫作楚囚愁絶看舊家歌舞此銜盃
  南華山
  北行近千里迷復㤀西東行行至南華忽忽如夢中佛化知㡬塵患乃與我同有形終歸滅不滅惟真空笑看曹溪水門前坐松風六祖禅師真身盖數百年矣為亂兵刲其心肝方知有患難佛不免况人乎
  南安軍
  梅花南北路風雨濕征衣出嶺誰同出歸鄉如不歸山河千古在城郭一時非餓死真吾志夢中行採薇
  黄金市
  閉蓬絶粒始南州我過青山欲首丘廵逺應無兒女態夷齊肯作稻粱謀人間早見黄金市天上猶遲白玉樓先子神遊今二紀夢中揮淚濺松楸
  萬安縣
  青山曲折水天平不是南征是北征舉世更無廵逺死當年誰道甫申生遥知嶺外相思處不見灘頭惶恐聲傳語故園猿鶴好夢囘江路月風清
  泰和
  書生曽擁碧油幢耻與羣兒共豎降漢節㡬囘登快閣楚囚今度過澄江丹心不改君臣誼清淚難㤀父母邦惟恐鄉人知我瘦下帷絶粒坐蓬𥦗
  蒼然亭
  風打船頭繫夕陽亭前老子舊胡牀青牛過去關山動白鶴歸來城郭荒忠節風流落塵土英䧺遺恨滿滄浪故園水月應無恙江上新松㡬許長
  别里中諸友
  青山重囘首風雨暗啼猿楊桞溪頭釣梅花石上尊故人無復見烈士尚誰言長有歸來夢衣冠滿故園
  發吉州
  已邜六月初一日蒼然亭下楚囚立山河顛倒紛雨泣乙亥七夕此何夕煌煌牛斗劍光濕戈鋋彗雲雷電撃三百餘年火為徳須臾風雨天地黒皇綱觧紐地維折妾婦偷生自為賊英䧺扼腕怒鬚赤貫日血忠死窮北首陽風流落南國正氣未亡人未息青原萬丈光赫赫大江東去日夜白
  祭羅開禮諸義士
  江岸今多嚙城居昔屢焚市人半傖父豎子亦将軍蛟哭金洲雨猿啼玉觀雲周郎墳土上囘首淚成痕予始至南安即絶粒為告祖禰文别諸友詩遣孫禮取黄金市登岸馳歸約六月二日復命於吉城下予以心事白諸幽明即暝目長徃含笑入地矣乃水盛風駛前一日逹廬陵孫禮期不至予且行忍死以待垂至豐城忽有見孫禮於他舟乃悟竟不曽徃為之痛哭流涕暮始見主者取孫禮還舟明早遂送之豐城縣縱其自便追之不可及矣予至是不食巳八日若無事然私念死廬陵不失為首丘今使命不逹委身荒江誰知之者盍少須臾以就義乎復飲食如初昔讀左傳申包胥哭秦庭七日勺飲不入口亦不聞有他乃知餓踣西山非一朝之積也予嘗服腦子二兩不死絶食八日又不死竟不曉其何故從者七人或逃或死或逐今僅存一人曰劉榮楚囚之况宜哉
  隆興府
  半生㡬度此登臨流落而今淚滿簮南浦不知春已晩西山但覺日初隂誰憐龜鶴千年語空負鵾鵬萬里心無限故人簾雨外夜深如有廣陵音
  湖口
  江湖一都㑹宇宙㡬興亡走馬蘆林外買魚茅舍傍南人撑快槳北客坐危檣江水交岷水東流日夜長
  安慶府
  風雨宜城路重來白髪新長江還有險中國自無人梟獍蕃遺育鱣鯨蟄怒鱗泊船休上岸不忍見遺民
  池州
  五老湖光逺九華山色昏南冠前進士北部故将軍芳草江頭路斜陽郭外村悤悤十年夢故國暗銷魂
  魯港
  方誇金塢築豈料玉牀揺國體真三代江流舊六朝鞭投能㡬日瓦觧不崇朝千古燕山恨西風捲怒潮
  采石
  不上峨眉二十嵗重來為墮山河淚今人不見虞允文古人曽有樊若水長江濶處平如驛况此介然衣帶窄欲從謫仙捉月去安得燃犀照神物
  建康
  金陵古㑹府南渡舊陪京山勢猶盤礴江流己變更健兒徙幽土新鬼哭䑓城一片清溪月偏於客有情
  金陵驛
  草合離宫轉夕暉孤雲飄泊復何依山河風景元無異城郭人民半已非滿地蘆花和我老舊家燕子傍誰飛從今别却江南日化作啼鵑帶血歸
  萬里金甌失壮圖衮衣顛倒落泥塗空流杜宇聲中血半脱驪龍頷下鬚老去秋風吹我惡夢囘寒月照人孤千年成敗俱塵土消得人間說丈夫
  懐忠㐮
  平生王佐心世運蹈衰末齊虜誰復封楚囚詎當脱金陵雖懐古尚友在風烈褒忠侈遺廟夫子我先逹
  早秋
  隻影飄零天一涯千秋揺落欲何之朝看帶緩方嫌瘦夜怯衾單始覺衰眼裏游從驚死别夢中兒女慰生離六朝無限江山在搔首斜陽獨立時
  睡起
  空堂孤影起聞雞風起髙樓鼓角悲江海無情遊子倦嵗年如夢美人遲平生管鮑成何事千古夷齊在一時坐久日斜庭木落浮雲滅沒漏朝曦
  中秋
  不教收骨瘴江邉驅向湖沙着去鞭舊奪宮袍空獨步新飡官飯飽孤眠客程恰與秋天半人影何如月倍圓猶是江南佳麗地徘徊把酒看蒼天
  南康軍和東坡酹江月
  廬山依舊凄凉處無限江南風物空翠晴嵐浮汗漫還障天東半壁雁過孤峰猿歸老嶂風急波翻雪乾坤未歇地𤫊尚有人傑堪嗟飄泊孤舟河傾斗落客夢催明發南浦閒雲連草樹囘首旌旂明滅三十年來十年一過空有星星髪夜深愁聴胡笳吹徹寒月
  和中齋韻過吉作
  功業飄零五丈原如今局促傍誰轅俛眉北去明妃涙啼血南飛望帝魂骨肉凋殘惟我在形容變盡只聲存江流千古英雄恨蘭作行舟柳作樊
  再和
  見說黄沙接五原飄零隻影向南轅江山有恨銷人骨風雨無情㫁客魂淚似空花千㸃落𩯭如碩果數根存肉飛不起真堪歎江水為籠海作樊
  和友人
  落落南冠過故都近來我意亦㤀吾騎来驛馬身如寄遣去家書字亦無景伯未囚先立後稽康縱死不為孤江南只有歸來夢休問田園蕪不蕪
  驛中言别友人
  水天空濶恨東風不借世間英物蜀鳥呉花殘照裏忍見荒城頽壁銅雀春情金人秋淚此恨慿誰說堂堂劍氣斗牛空認竒傑那信江海餘生南行萬里扁舟齊發正為鷗盟留醉眼細看濤生雲滅睨柱吞嬴囘旗走懿千古衝冠髪伴人無寐秦淮應是孤月
  
  乾坤能大算蛟龍元不是池中物風雨牢愁無着處那更寒蟲四壁横槊題詩登樓作賦萬事空中雪江流如此方來還有英傑堪笑一葉飄零重來淮水正凉風新發鏡裏朱顔都變盡只有丹心難滅去去龍沙向江山囘首青山如髪故人應念杜鵑枝上殘月
  懐中甫時中甫以病留金陵天慶觀
  久要何落落末路重依依風雨連兵幕泥塗滿客衣人間龍虎變天外燕鴻違死矣煩公傳北方人是非
  行宫中齋日
  十里宫墻一聚塵天津晩過客愁新花啼杜宇歸來血樹掛蒼龍脱去鱗福徳倘存終有晋秣陵未改己無秦秋風禾黍空南北見說銅駞㑹笑人
  怪底秦淮□水長㡬多客淚洒斜陽江流本是限南北地氣何曽减帝王䑓沼漸荒基歴落鶯花猶在意凄凉青天畢竟有情否舊月東來失女牆
  廣齋謂柳和王昭儀滿江紅韻惜未之見為賦一闋中齋作
  王母仙桃親曽醉九重春色誰信道鹿銜花去浪翻鼇闕眉鎖嬌娥山宛轉髻梳堕馬雲欹側恨風沙吹透漢宫衣餘香歇 霓裳散庭花滅斜陽燕應難說想春深銅雀夢啼殘血空有琵琶傳出塞更無環佩鳴歸月又争知有客夜悲歌壺敲缺
  和王夫人滿江紅韻以庶㡬后山妾薄命之意
  燕子樓中又捱過㡬畨秋色相思處青年如夢乘鸞仙闕肌玉暗銷衣帶緩淚珠斜透花鈿側最無端蕉影上𥦗紗青燈歇 曲池合髙䑓滅人間事何堪說向南陽阡上滿襟清血世態便如翻覆雨妾身元是分明月笑樂昌一段好風流菱花缺
  代王夫人作
  試問琵琶胡沙外怎生風色最苦是姚黄一朶移根仙闕王母懽闌璚宴罷仙人淚滿金盤側聼行宫半夜雨淋鈴聲聲歇 彩雲散香塵滅銅駞恨那堪說想男兒慷慨嚼穿齦血囘首昭陽離落日傷心銅雀迎新月算妾身不願似天家金甌缺
  王夫人詞
  太液芙蓉全不是舊時顔色嘗記得恩承雨露玉堦金闕名播蘭簮妃后裏暈潮蓮臉君王側忽一朝鼙鼓揭天来繁華歇 龍虎散風雲滅今古恨慿誰說顧山河百二淚流襟血驛舘夜驚塵土夢宫車曉輾關山月若嫦娥於我肯相容從圓缺王夫人至燕題驛中云云中原傳誦惜末句少商量
  浪陶沙中齋
  踈雨洗天晴枕簟凉生井梧一葉做秋聲誰念客身輕似葉千里飄零 夢㫁古䑓城月淡潮平便擕酒訪新亭不見當時王謝宅烟草青青
  東海集序
  東海集者友人客海南以来詩也海南詩而曰東海集者何魯仲連天下士友人之志也友人自為舉子時已大肆力於詩於諸大家皆嘗登其門而涉其流其本贍其養鋭故所詣特深到余嘗評其詩渾涵有英氣鍛錬如自然美則美矣猶未免有意於為詩也自䘮亂後友人挈其家避地遊官嶺海而全家燬於盗孤窮流落困頓萬状然後崖山除禮部侍郎且權直學士矣㑹南風不競御舟漂散友人倉卒蹈海者再為北軍所鉤致遂不獲死以至於今凡十數年間可驚可愕可悲可憤可痛可悶之事友人備嘗無所不至其慘戚感慨之氣結而不信皆於詩乎發之盖至是動乎情性自不能不師杜子美䕫門桞子厚桞州以後文字也余與友人年相若又同里閈以斯文相好然平生落落不相及及居楚囚中而友人在行同患難者數月其自五羊至金陵所賦皆予目撃或相唱和詩余坐金陵驛無所作為乃取友人諸詩筆之於書與相關者并附焉後之覧者因詩以見吾二人之志其必有感慨於斯已邜七月壬申文某叙
  送行中齋三首
  秋氣晩正烈客衣早知寒把衣不能别更盡此日歡出門一萬里風沙浩漫漫豈無兒女情為君思汎瀾百年有時盡千載無餘觀明明君臣義公獨為其難願持丹一寸冩入青琅玕㑹有撫巻人孤燈起長歎
  神龍蕩失水馴擾終未得威鳯雖在藪肯願雞鶩食所以古之人受變心不易亳鼎已遷周西山竟肌瘠豫子身自漆萇𢎞血成碧何嘗怨廢興而或貳心跡堅白不在緇羔裘良自惜此誼公素明俗見或未識
  嗟予抱區區疇昔同里閈過從三十年知心不知面零落忽重逢家亡市朝變惸惸蹈海餘踽踽南冠殿劇談泥塗際握手鞍馬倦依依斯文意苦恨十年晚魯仲偶不逢隨世本非願𤫊胥目未抉端欲詣所見及兹萬里别一夕腸百轉余生諒須臾孤感横九縣庶㡬太尉事萬一中丞傳
  此册為指南後錄第一巻下第二巻起八月二十四日發建康終嵗除有感尚有零丁洋諸詩及後錄本在惠州合𨽻為一巻而所恨者指南前録叙號存而詩已不完侍郎苐姑據所存本使不冺於世一聨半句使天下見之識其為人即吾死無憾矣况萹帙之多乎嵗在庚辰正月二十日文山履善甫書
  指南後錄二
  予後錄詩以廣州至金陵為第一今入淮以後為苐二巻云
  發建康八月二十四日
  賞心亭下路拍手唱吾歌樓外梁時塔城中秦氏河江山如夢耳天地奈愁何囘首青溪雨長江一雁過
  江行有感二十五日
  蒲萄肥汗馬荆棘冷銅駞巫峡朝雲濕洞庭秋水波窮愁空𦊅兀暗淚自滂沱莫恨吾生悞江東才俊多
  真州驛二十七日
  山川如識我故舊更無人俯仰干戈跡徃來車馬塵英䧺遺算晚天地暗愁新北首燕山路凄凉夜向晨
  望揚州
  阮籍臨廣武杜甫登吹䑓髙情發慷慨前人後人哀江左遘陽運銅駞化飛灰二十四橋月楚囚今日来
  維揚驛
  三年别淮水一夕宿揚州南極山川古北風江海秋昭君愁出塞王粲怕登樓千載英䧺淚如今况楚囚
  過邵伯鎮二十八日
  今朝車馬地昔日戰争場我有揚州鶴誰存邵伯棠一灣流水小數畝故城荒囘首江南路青山㫁夕陽
  髙郵懐舊二十九日
  借問曽遊處髙沙第㡬山潜行鷹攫道直上虎當關一命虛空裏三年𣊬息間自憐今死晚何復望生還
  發髙郵三十日
  初出髙沙門輕舫遶城樓一水何曲折百年此綢繆北望渺無際飛鳥翔平疇寒蕪入荒落日薄行人愁行行行湖曲萬頃涵清秋大風吹檣倒如盪彭蠡舟欲寄故鄉淚使入長江流篙人為我言此水通淮頭前與黄河合同作滄海漚踟蹰忽失意拭淚淚不收呉㑹日己逺囘首重悠悠馳驅梁趙郊壮士何離憂吾道久已東陸沈古神州我今戴南冠何異有北投不能裂肝腦直氣摩斗牛但願光岳合休明復商周不使殊方魄終為異物羞
  寳應道中
  天濶搏南雁淮途長北驅甘棠成傳舍細柳作康衢田海隨時變山河徃日殊征袍共衮繡夜壁一燈孤
  淮安軍九月一日
  楚州城門外白楊吹悲風纍纍死人塚死向鋒鏑中豈無匹婦寃定無萬夫䧺中原在其北登城望何窮
  過淮河宿闞石有感
  北征垂半年依依只南土今晨渡淮河始覺非故宇江鄉已無家三年一羇旅龍翔在何方乃我妻子所昔也無奈何忽已置念慮今行日已近使我淚如雨我為綱常謀有身不得頋妻兮莫望夫子兮莫望父天長與地久此恨極千古来生業縁在骨肉當如故
  發淮安九月二日
  九月初二日車馬發淮安行行重行行天地何不寛烟火無一家荒草青漫漫恍如泛滄海身坐玻璃盤時時逢北人什伍扶征鞍云我戍江南當軍身属官北人適呉楚所憂地少寒江南有遊子風雪上燕山
  小清江初三日
  乍見驚胡婦相嗟遇楚兵北来鴻雁宻南去駱駞輕芳草中原路斜陽故國情明朝五十里錯做武陵行
  桃源道中初四日
  漠漠地千里垂垂天四圍隔溪征騎過傍草野雞飛風露吹青笠塵沙薄素衣吾家白雲下都伴北人歸
  桃源縣
  清野百年久中原千里賖火烟新聚落山水舊生涯種麥數十畝誅茅千百家我来行正倦何處覔桃花
  崔鎮驛
  萬里中原役北風天正凉黄沙漫道路蒼耳滿衣裳野濶人聲小日斜駒影長觧鞍身似夢遊子意茫茫
  發崖鎮初五日
  髙雁空秋興寒蛩破曉眠淡烟白似海野水碧於天興廢嗟何及行藏信自然南人乍騎馬北客半乘船
  發宿遷縣
  夜夢入星槎曉行随斗柄衣暖露自乾𩯭寒冰欲凝将軍戴鐡笠壮士敲金鐙白眼睨青天我生不有命
  中原
  中原方萬里明日是重陽桑棗人家近蓬蒿客路長引弓虛射雁失馬為尋羊見說今年旱青青麥又秧
  望邳州初六日
  中原行㡬日今日才見山問山在何處云在徐邳間邳州山徐州水項藉不還韓信死龍争虎鬬不肯止烟草漫漫青萬里古来劉季號英䧺樊崇至今已千嵗
  徐州道中初七日
  彭城古官道日中十馬馳咫尺不見人撲面黄塵飛向来漢王縞素師美人燕罷項羽啼一時混戰四十萬天昏地黒睢水湄乃知大風揚沙失白晝自是地利非天時漢王倉皇問道西一兒一女嘻其危太公呂后去不歸爼上寕有生還時未央稱夀太上皇巍然女媧帝中闈終然富貴自有命造物顛倒真小兒
  彭城行徐州彭城縣
  連山四圍合呂梁貫其中河南大都㑹故有項王宫晋牧連揚豫虎視北方䧺唐時燕子樓風流張建封西望睢陽城只與汴水通太平黄樓賦尚能想遺風爾来百餘年正朔歸江東遺民死欲盡莽然狐兎叢我從南方来停驂撫遺蹤故河蓄潢潦荒城翳秋蓬凄凉戱馬䑓憔悴巨佛峯滄海變桑田陵谷代不同朝為朱門貴暮作行旅窮乘除信物理感慨繋所逢古来賢逹人一醉萬慮空如此獨醒何悲風逐征鴻
  燕子樓
  自别張公子嬋娟不下樓遂令樓上燕百嵗稱風流我遊彭城門来弔楚王闕問樓在何處城東草如雪蛾眉代不乏埋沒安足論因何張家妾名與山川存自古皆有死忠義長不沒但傳美人心不説美人色
  戱馬䑓
  九月初九日客遊戱馬䑓黄花弄朝露古人化飛埃今人哀後人後人復今哀世事那可及淚落茱茰杯
  發彭城
  今朝正重九行人意遲遲囘首戱馬䑓野花發葳蕤草埋范増塚雲見樊噲旗時節正如此道徳将何之我愛陶淵明甲子題新詩白衣送酒来把菊卧東籬
  沛歌山東藤山沛縣初十日
  秦世失其鹿豐沛發龍顔王侯與将相不出徐濟間當時數公起四海王氣閒至今尚想見虹光照人寰我来千載下弔古淚如澘白雲落荒草隠隠芒碭山黄河天下䧺南去不復還乃知盈虛故天道如循環盧王舊封地今日殺函關
  歌風䑓
  長陵有神氣萬嵗光如虹有時風雪變魂魄来沛宮壮哉遊子鄉一覧萬宇空撃筑戒復隍帝業慎所終重瞳愛梁父此情豈不同錦衣絢行晝丈夫何淺中緬懐首丘意自足分雌䧺尚惜霸心存慷慨懐勇功不見徃来事烹狗與藏弓早知致兩生禮樂三代隆匹夫事已徃安用責乃翁我来湯沐邑白楊吹悲風永言三侯章隠隠聞兒童葉落皆歸根飄零獨秋蓬登䑓共悽惻目送南飛鴻
  固陵道中
  九天雲下垂一雨作秋色塵埃化泥塗原野轉蕭瑟十里一雙堠狐兎卧荆棘見說數年来中州乍蘇息
  
  茅舍荒凉舊固陵漢王城對楚王城徐州烟火連豐沛天下還来屋角争
  固陵城下兩龍争不見齊王来會兵勒取河山新分地項王之後到韓彭
  發魚䑓十二日
  晨炊發魚䑓碎雨飛撃面團團四野周冥冥萬象變疑是江南山烟霧昏不見豈知此中原今古經百戰英䧺化為土飛霧洒郊甸天寒日欲短游子淚如霰
  自歎
  瑟瑟秋風悲烈烈寒氣驕蒲桞先已零松栢何後凋天意重肅殺造物無不銷強弱有異禀憂患同一朝惟有南山石千嵗一岧嶤人苦不自足空羡王子喬
  逺遊
  黄河流活活太行髙巍巍王屋山以東百泉山以西鄒魯盛文獻燕趙多䧺姿右摩泰山碑左躡函谷泥郏鄏弔周公曲阜拜宣尼或登廣武歎或上北邙啼平生㡬兩屐汗漫以為期絶交天下士要為男子竒呉㑹徧王業中原隔遺黎安得與黄鶴比翼天上飛江河異風景撃楫感且欷陽運遘百六興否俄推移桑田變滄海楚囚發孔悲我本檻車客為我觧縶維青蠅附天驥萬里相追隨人生尚行樂矧復新相知周道思下泉王風懐黍離富貴豈不願憂患那自持人命危且賤忽若朝露晞長恐折我軸中道欲差池去我父母邦我行且遲遲聼我逺遊曲寄我長相思
  六歌
  有妻有妻出糟糠自少結髪不下堂亂離中道逢虎狼鳯飛翩翩失其凰将雛一二去何方豈料國破家亦亡不忍舍君羅襦裳天長地久終茫茫牛女夜夜遥相望嗚呼一歌兮歌正長悲風北来起彷徨
  有妹有妹家流離良人去後擕諸兒北風吹沙塞草凄窮猿惨淡将安歸去年哭母南海湄三男一女同歔欷惟汝不在割我肌汝家零落母不知母知豈有暝目時嗚呼再歌兮歌孔悲鶺鴒在原我何為
  有女有女婉清揚大者學帖臨鍾王小者讀字聲琅琅朔風吹衣白日黄一雙白璧委道傍雁兒啄啄秋無粱隨母北首誰人将嗚呼三歌兮歌愈傷非為兒女淚淋浪
  有子有子風骨殊釋氏抱送徐卿雛四月八日摩尼珠榴花犀錢絡繡襦蘭湯百沸香似酥歘隨飛電飄泥𡍼汝兄十三騎鯨魚汝今知在三嵗無嗚呼四歌兮歌以吁燈前老我明月孤
  有妾有妾今何如大者手将玉蟾蜍次者親抱汗血駒晨妝靚服臨西湖英英雁落飄璚琚風花飛墜鳥鳴呼金莖沆瀣浮汙渠天摧地裂龍鳯殂美人塵土何代無嗚呼五歌兮歌欎紆為爾遡風立斯須
  我生我生何不辰孤根不識桃李春天寒日短重愁人北風隨我鐡馬塵初憐骨肉鍾竒禍而今骨肉相憐我汝在北兮嬰我懐我死誰當收我骸人生百年何醜好黄粱得䘮俱草草嗚呼六歌兮勿復道出門一笑天地老
  發潭口十三日
  吹面北風来拂鬢堅冰至軒冕委道途衮繡易氊毳百年雜醜好始酧四方志浩歌激浮雲亭亭復攬轡羲馭㡬曽停誰當掃幽翳
  新濟州
  借問新濟州徐鄆兄弟國昔為大河南今為大河北垂雲隂萬里平原望不極百草盡枯死黄花自秋色時時見桑樹青青雜阡陌路上無人行烟火渺蕭瑟車轍分縱横過者臨岐泣積潦流交衢霜蹄破叢棘江南寒未深銅爐獸花赤為知行路人鐡冷衣裳濕
  汶陽道中東平路汶陽縣十四日
  積雨不肯霽行陸如涉川青氊纊我後白氊覆我前我欲正衣冠兩手如紏纒飛沫流被面代我泣涕漣鴻雁紛南朔遊子北人燕平楚渺四極雪風迷逺天昔聞濟上軍又說汶陽田我今履其地弔古愴蒼烟男兒欲了事長虹射寒泉
  汶陽舘
  去嵗營舡隩今朝舘汶陽海空沙漠漠河廣草茫茫家國哀千古男兒慨四方老槐秋雨暗孤影照淋浪
  自汶陽至鄆十五日
  渺渺中原道勞生歎百非風雨吹打人泥濘飛上衣目力去天短心事與時違夫子昔相魯侵疆自齊歸
  来平舘
  憔悴江南客蕭條古鄆州雨聲連五日月色徹中流萬里山河夢千年宇宙愁欲鞭劉豫骨烟草暗荒丘
  發鄆州喜晴
  烈風西北来萬竅號髙秋宿雲蔽層空浮潦迷中州行人苦沮洳道阻路且修流澌被鞍𩍐飛沫綴衣裘昏鴉接翅落原野惨以愁城郭何蕭條閉户寒颼颼中宵月色滿餘光散衾裯余子戒明發飛霧靄郊丘微見扶桑紅隠隠如沉浮身遊大荒野海氣吹蜃樓須臾劃當空六合開沉幽千年厭顔色蒼翠光欲流太陽經天行大化不暫留輝光何曽滅晻靄終當收嚴霜下豐草長歌夜悠悠明日東阿道方軌驟驊騮
  發東阿十七日
  東原深處所時或見人烟秋雨桑麻地春風桃李天貪程頻問堠快馬緩加鞭多少飛檣過噫吁是北船
  宿髙唐州博州
  早發東阿縣暮宿髙唐州哲人逹㡬微志士懐隠憂山河已歴歴天地空悠悠孤舘一夜宿北風吹白頭
  平原十八日
  平原太守顔真卿長安天子不知名一朝漁陽動鼙鼓大江以北無堅城公家兄弟奮戈起一十七郡連夏盟賊聞失色分兵還不敢長驅入咸京明皇父子将西狩由是𤫊武起義兵唐家再造李郭力若論牽制公威靈哀哉常山慘鈎舌心歸朝廷氣不懾﨑嶇坎坷不得志出入四朝老忠莭當年幸脱安禄山白首竟陷李希烈希烈安能遽殺公宰相盧杞欺日月亂臣賊子歸何處茫茫烟草中原土公死於今六百年忠精赫赫雷當天
  發陵州
  中原似滄海萬頃與雲連大明朝東出皎月正在天逺樹亂如㸃桑麻欎蒼烟一雁入髙空千鴉落平田我行天地中如蟻磨上旋雨痕留故衣霜氣襲重氊健馬嘶北風潜魚樂深淵噫哉南方人囘首空自憐
  獻州道中
  三年戎服行五嶺文玉㑹攀躋上崖磴厲揭涉瀟瀨十步九﨑嶇山水何破碎坐令管仲小自覺伯夷隘乃今来中州萬里如一槩四望登原隰桑麻蔚斾斾驊騮出清廟過都真歴塊歴歴古戰塲俯仰生感慨吾常涉重湖東海際南海兹遊冠平生天宇更宏大心與太虛際目空九圍内男兒不出居婦人坐帷盖反身以自觀須彌納一芥以此處死生超然萬形外
  滹沱河二首
  過了長江與大河横流數仞絶滹沱蕭王麥飯曽倉卒囘首中天感慨多
  風沙睢水終亡楚草木公山竟⿱戚𠯁 = 蹙秦始信滹沱冰合事世間興廢不由人
  河間
  夜宿河間恰家則翁寓焉因成三絶
  空有丹心貫碧霄泮冰亡國不崇朝小臣萬死無遺慨曽見天家十八朝
  南歸雁蕩報郎君老子精神健十分不為瀛洲復相見阿戎翻隔萬山雲
  江南車盖走燕山老子旁觀䄂手閒見說新詩題甲子桃源元只在人間
  保州道中二十一日
  昨夜渡滹沱今日望太行白雲何渺渺天地何茫茫落葉混西風黄塵昏夕陽牛車過不住氊屋行相望小兒騎蹇驢壮士駕乗黄髙低葉萬頃黒白草千行村落有古風人間無時妝宋遼舊分界燕趙古戰塲蚩尤亂涿野共工謫幽邦郭隗致樂毅荆軻擕舞陽臧盧互反覆安史迭披猖山川一今古人物㡬興亡江南佔畢士徃来習羊腸天馬戴青蠅電秣馳康荘適從何有来如此醉夢鄉感時意踟蹰惜徃淚淋浪厲階起玉環左許右石郎天地行日月萬代乗景光晝夜果可廢春秋誠荒唐吾生直須臾俯仰際八荒来者不可見逺遊賦彷徨
  保涿州三詩
  趙太祖墓在保州 二十九日起三十日到
  我行保州塞御河直其東山川猶有𤫊佳氣何欎葱頋我巾車囚厲氣轉秋蓬瓣香欲徃拜惆悵臨長空
  樓桑故宅近涿縣三十里
  我過梁門城樓桑在其北元徳已千年青烟遶故宅道傍為揮淚徘徊秋風客天下卧龍人多少空抱膝
  涿鹿
  我瞻涿鹿野古来戰蚩尤軒轅此立極玉帛朝諸侯歴歴關河雁隨風鳴寒秋邇来三千年王氣行幽州
  過梁門
  一一金甌在雙雙鎮璧全土花開舊國風絮渡江船南北分新統江淮號極邉更和天塹失囘首慘啼鵑
  白溝河
  昔時張叔夜統兵赴勤王東都一不守羸馬遷龍荒適過白溝河裂眥鬚欲張絶粒不遄死仰天扼其吭羣臣縂奄奄一土垂天光讀史識其地撫巻為凄凉我生何不辰異世忽相望皇圖遘陽九天塹滿飛堭引兵詣闕下捧土障瀾狂出使義不屈持莭還中郎六飛獨南海金鉞将煌煌武侯空威心出狩驚四方吾属竟為擄世事吁彼蒼思公有竒莭一死何慨慷江淮我分地我欲投滄浪滄浪却不受中原行路長初登項籍宮次覧劉季邦涉足河與濟囘首嵩與恒下車撫梁門上馬指樓桑戴星渡一水慘淡天微茫行人為我言宋遼此分疆懸知公死處為公出涕滂恨不持束芻徘徊官道傍我死還在燕烈烈同肝腸今我為公哀後来誰我傷天地垂日月斯人未云亡文武道不墜我輩終堂堂
  懐孔明
  斜谷事不濟将星殞營中至今出師表讀之淚沾胸漢賊明大義赤心貫蒼穹世以成敗論操懿真英䧺
  劉琨
  中原蕩分崩壮哉劉越石連蹤起幽并隻手扶晋室福華天意乖匹磾生鬼蜮公死百世名天下分南北
  祖逖
  平生祖豫州白首起大事東門長嘯兒為遜一頭地何哉戴若思中道奮螳臂豪傑事垂成今古為短氣
  顔杲卿
  常山義旗奮范陽哽喉咽胡雛一狼狽六飛入西川哥舒降且拜公舌膏戈鋋人世誰不死公死千萬年
  許逺
  起師哭元元義氣震天地百戰奮雄姿臠妾士揮淚睢陽水東流雙廟垂百世當時令狐潮乃為賊遊說
  過雪橋琉璃橋
  小橋度雪度琉璃更有清霜滑馬蹄遊子衣裳和鐡冷殘星荒店野雞啼一作亂鳴雞









  文山集巻十九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6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