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通考/卷二百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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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百三十 文獻通考
卷二百三十一 經籍考五十八
卷二百三十二 

別集[编辑]

※《唐太宗集》三卷

陳氏曰:唐太宗皇帝本集四十卷,《館閣書目》但有詩一卷,六十九首而已。今此本第一卷賦四篇,詩六十五首,後二卷為碑銘書詔之屬,而訛謬頗多。世所傳太宗之文見於石刻者,如《帝京篇》、《秋日效庾信體詩》、《三藏聖教序》,皆不在。又《晉書》紀、總傳論稱「制曰」者四,皆太宗御製也,今獨載宣、武二紀論,而陸機、王羲之傳論不預焉。宣紀論復重出,其他亦多有非太宗文雜廁其中者,非善本也。

※《東皋子》五卷

陳氏曰:唐太樂丞太原王績無功撰。文中子王通仲淹之弟也。仕隋為正字。嗜酒簡放,不樂仕進,晚以太樂吏焦革善釀,求為其丞,不問流品,亦阮嗣宗步兵之意也。革死,乃歸於所居,立杜康祠,為文祭之,以焦革配,自號東皋子。其友呂才鳩訪遺文,編成五卷,為之序。有《醉鄉記》傳於世。其後陸淳又為之序。
周氏《涉筆》曰:舊傳四聲,自齊、梁至沈、宋,始定為唐律。然沈、宋體製時帶徐、庾,未若王績剪裁鍛煉,曲盡清元,真開跡唐詩也。如云「牧人驅犢返,獵馬帶禽歸。琴曲唯留古,書名半是經。」《九月九日》一篇:「野人迷節候,端坐隔塵埃。忽見黃花吐,方知素節回。映巖乾段發,臨浦萬株開。香氣徒盈把,無人送酒來。」蓋淵明古體,蟠屈入八句中,渾然天成,又唐末諸家所不能也。無功放逸傲世,而詩句如此,豈其真得於自然乎?《獨坐》云:「問君尊酒外,獨坐更何須?有客談名理,無人索地租。三男婚令族,五女嫁賢夫,百年隨分了,未羨陟方壺。」無功本席世家之盛,師友之門,恩誼暖熱,生理不干其心,因得以一意世外,不屈節求人,所謂福慧雙入者邪。
鼂氏曰:隋大業中,舉孝弟廉潔。授六合丞,棄官耕東皋,自號東皋子,《唐書》以為隱逸。集有呂才序,稱其幼岐嶷,年十五謁楊素,占對英辯,一座盡傾,以為神仙童子。薛道衡見其《登龍門憶禹賦》,嘆曰:「今之庾信也。」且載其卜筮之驗者數事。

※《楊盈川集》二十卷

鼂氏曰:唐楊烱也。華陰人。顯慶六年,舉神童。授校書郎,終婺州盈川令。烱博學,善屬文,與王勃、盧照鄰、駱賓王以文辭齊名,海內稱王、楊、盧、駱「四才子」,亦曰「四傑」。烱自謂:「吾媿在盧前,恥居王後。」張說曰:「盈川文如縣河,酌之不竭,恥王後,信然;愧盧前,謙也。」集本三十卷,今多亡逸。

※《王勃集》二十卷

鼂氏曰:唐王勃子安也。通之孫。麟德初,劉祥道薦其才,對策高等,授朝散郎。沛王召署府修撰,以戲為諸王鬥雞檄,高宗怒,斥出府。父為交趾令,勃往省,溺海死。勃屬文,初不精思,先磨墨數升,酌飲,引被覆面臥,及寤,援筆成篇,不易一字,時人謂之「腹槁。」有劉元濟序。

※盧照鄰《幽憂子集》十卷

鼂氏曰:唐盧照鄰昇之也。范陽人。調新都尉,病去官,隱具茨山下,手足攣廢,疾久,訣親戚,自沈潁水。照鄰自以當高宗時尚吏,己獨儒;武后尚法,己獨黃、老;後封嵩山,聘賢士,己廢,著《五悲文》,今在集中。自號幽憂子。

※《駱賓王集》十卷

鼂氏曰:唐駱賓王也。義烏人。武后時,數言事,得罪,貶臨海丞,不得志,棄官去。文明中,徐敬業亂,署府佐,為敬業傳檄天下,斥武后罪。後讀之矍然。及敗亡,不知所之。後宋之問逢之於靈隱寺,已祝髮為浮屠矣。賓王七歲能屬文,妙於五言詩。中宗詔求其文,得百餘篇,命郗雲卿次序之。
陳氏曰:其首卷有魯國郗雲卿序,言賓王光宅中廣陵亂伏誅,莫有收拾其文者,後有敕搜訪。又有四五本,卷數亦同,而次序先後皆異,序文視前加詳,而云廣陵起義不捷而遁。本傳亦言敗而亡命,不知所終,與蜀序合。
《朝野僉載》云:駱賓王為文好以數對,如「秦地重關一百二,漢家離宮三十六」之類,時號算博士。
容齋洪氏《隨筆》曰:王勃等四子之文,皆精切有本原。其用駢儷作記序碑碣,蓋一時體格如此,而後來頗議之。杜詩云:「王、楊、盧、駱當時體,輕薄為文哂未休。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正謂此耳。「身名俱滅」,以責輕薄子,「江河萬古流」,指四子也。韓公《滕王閣記》云:「江南多游觀之美,而滕王閣獨為第一。及得三王所為序、賦、記等,壯其文辭。」注謂:「王勃作游閣序。」又云:「中丞命為記,竊喜載名其上,詞列三王之次,有榮耀焉。」則韓之所以推勃,亦為不淺矣。勃之文,今存者二十卷云。

※《蘇許公集》二十卷

鼂氏曰:唐蘇頲廷石也。武功人。調露三年進士、賢良方正異等,除左司禦府胄曹。玄宗時,中書舍人、知制誥,開元四年,同紫微黃門平章事。頲幼敏悟,一覽五千言輒覆。景龍後,與張說以文章顯,時號燕許。李德裕謂:「近世詔誥,惟頲序事外為文章」。韓休為序,集本四十六卷,今亡其半矣。

※《陳子昂集》十卷

鼂氏曰:唐陳子昂伯玉也。梓州人。文明初,舉進士,上書召見,累擢拾遺。《新唐書》稱:子昂,聖歷初,解官歸養,父喪,廬墓。縣令段簡貪暴,脅取其賂不厭,逮捕死獄中。沈下賢獨云為武承嗣所殺。未知孰是。子昂少以豪俠使氣,及冠,折節為學,精究墳籍,耽愛黃老、《易象》,尤善屬文。唐興,文章承徐、庾餘風,天下祖尚,至是始變雅正。故雖無風節,而唐之名人無不推之。柳儀曹曰:「張說以著述之餘攻比興而莫能極,張九齡以比興之暇攻著述而不克備。唐興以來,稱是選而不怍者,子昂而已。」
陳氏曰:黃門侍郎盧藏用為序,又有別傳繫之卷末。子昂死時才四十二。為《神鳳頌》、《明堂議》,納忠貢諛於孽後之朝,大節不足言。然其詩文在唐初實首起八代之衰者。韓退之《薦士詩》言:「國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非虛語也。廬序亦簡古清壯,非唐初文人可及。
後村劉氏曰:唐初,王、楊、沈、宋擅名,然不脫齊、梁之體,獨陳拾遺首倡高雅沖澹之音,一掃六代之纖弱,超於黃初、建安矣。太白、韋、柳繼出,皆自子昂發之。如「世人拘目見,酣酒笑丹經。崑崙有瑤樹,安得採其英?」如「林居病時久,水木澹孤清。閑臥觀物化,悠悠念群生。青春始萌達,朱火已滿盈。徂落方自此,慮嘆何時平?」如「務光讓天下,商賈競刀錐。已已行採芝,萬世同一時。」如「吾愛鬼谷子,青谿無垢氛。囊括經世道,遺身在白雲。舒可彌宇宙,卷之不盈分。豈徒山木壽,空與麋鹿群。」如「臨岐泣世道,天命良悠悠。昔日殷王子,玉馬遂朝周。寶鼎淪伊穀,瑤臺成古邱。西山傷遺老,東陵有故侯。」皆蟬蛻翰墨畦逕,讀之使人有眼空四海,神游八極之興。
按:陳拾遺詩語高妙絕出齊、梁,誠如先儒之論。至其他文,則不脫偶儷卑弱之體,未見其有以異於王、楊、沈、宋也。然韓吏部、柳儀曹盛有推許,韓言「國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柳言「備比興著述二者而不怍」,則不特稱其詩而已。二公非輕以文許人者,此論所未諭。本傳載其《興明堂》、《建太學》等疏,其言雖美,而陳之於牝朝,則非所宜。史贊所謂「薦珪璧於房闥,以脂澤漫之」,信矣。

※宋之問《考功集》十卷

鼂氏曰:唐宋之問延清也。汾州人。武后召與楊烱分直習藝館。諂事太平公主,為考功員外郎。睿宗初,貶欽州,賜死。自魏建安訖江左,詩律屢變,至沈約、庾信,以音韻相婉附,屬對精密,及之問、佺期,又加靡麗,回忌聲病,約句準篇,如錦繡成文,學者宗之,號「沈宋」。徐堅嘗論之問之文,如良金美玉,無施不可。其為當時所重如此。

※《沈佺期集》五卷

鼂氏曰:唐沈佺期雲卿也。相州人。及進士第,由協律郎累遷弘文館直學士。嘗侍中宗宴,舞《回波》,為弄辭以悅帝,還,賜牙緋。
陳氏曰:自沈約以來,始以音韻、對偶為詩,至佺期、之問益加靡麗,學者號「沈宋」。唐律蓋始於此,二人皆以附二張進,之問尤無行。
石林葉氏曰:黃大臨云,魯直晚喜沈佺期、宋之問詩,以為與杜審言同時。老杜五言,不惟出其家法,亦參得二人之妙也。責宜州,並不以書同行,篋中惟有《佺期集》一部。然魯直文字中未嘗及,當是不示人以樸也。吾嘗問大臨,詩中所甚愛者?舉「海外逢寒食,春來不見食易。洛陽新甲子,何日是清明」一篇,以為二十字中婉而有味,如人序百許言者。然今歷論節氣,有清明無寒食,流俗但以清明前為寒食,既不知清明,安能知寒食?此不可解也。

※《杜審言集》十卷

鼂氏曰:杜審言必簡也。襄陽人,預之後裔。擢進士,恃才傲世,嘗對武後,賦《歡喜詩》,後嘆重其文。與李嶠、崔融、蘇味道為文章四友。集有詩四十餘篇而已。

※《張燕公集》三十卷

鼂氏曰:唐張說道濟也。洛陽人。永昌元年,賢良方正策第一,累遷鳳閣舍人。睿宗時,兵部侍郎平章事。開元十八年,終左丞相、燕國公。說為文精壯,長於碑志,朝廷大述作多出其手,嘗典集賢圖書之任,論撰國史。晚謫岳州,詩益淒惋,人謂得江山助。陳氏曰:「說與蘇頲號燕」。許大手筆家未有《蘇許公集》。

※《李嶠集》一卷

鼂氏曰:李嶠巨山也。贊皇人。擢進士第,制策甲科,為監察御史。武后時,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嶠富才思,前與王勃、楊烱,中與崔融、蘇味道齊名。晚諸人沒,為文章宿老,學者取法。集本六十卷,未見。今所錄一百二十詠而已。或題曰「單題詩」。有張方注。

※九齡《曲江集》二十卷

鼂氏曰:張九齡子壽也。曲江人。長安二年進士,調校書郎,以道侔伊呂科策高等,為左拾遺。開元中為中書令,卒謚文獻。九齡風度醞藉,幼善屬文。元宗朝知制誥,雅為帝知。為相諤諤,有大臣節。及貶荊州,惟文史自娛,朝廷許其勝流。徐堅論九齡之文,如輕縑素練,實濟時用,而窘邊幅。柳宗元以九齡兼攻詩文,但不能究其極爾。集後有姚子彥所撰《行狀》,呂溫撰《真贊》,鄭宗珍撰《謚議》,徐浩撰《墓碑》及《贈司徒敕詞》。
陳氏曰:曲江本有元祐中郡人鄧開序,自言得其文於公十世孫蒼梧守唐輔而刊之。卷末《行狀》、《神道碑》、《謚議》,蜀本無之。

※《王右丞集》十卷

鼂氏曰:唐王維摩詰也。太原人。開元九年進士,終尚書右丞。維幼能屬文,工草隸,善畫,名盛。安祿山反,陷賊中,賊大宴凝碧池,賦詩痛悼,詩聞行在,後得免死。代宗訪維文章於弟縉,裒集十卷上之。李肇記維「漠漠水田飛白鷺,陰陰夏木囀黃鸝」,以為竊李嘉祐者。今《嘉祐集》無之,豈肇厚誣乎?
陳氏曰:建昌本與蜀本次序皆不同,大抵蜀刻《唐六十家集》多異於他處本,而此集編次尤無倫。維詩清逸,追逼陶、謝。《輞川別墅圖畫》摹傳至今。嘗與裴迪同賦,各二十絕句。集中又有與迪書,略曰:「夜登華子岡,輞水淪漣,與月上下。寒山遠火,明滅林外。深巷寒犬,吠聲如豹。村墟夜舂,復與疏鐘相間。此時獨坐,僮僕靜嘿。每思曩昔攜手賦詩,當待春中,卉木蔓發,輕鯈出水,白鷗矯翼,露濕青皋,麥雉朝雊,倘能從我游乎?」余每讀之,使人有飄然獨往之興。迪詩亦佳然,他無聞於世,蓋亦高人也。輞川在藍田縣西南二十里,本宋之問刖圃,維後表為清源寺,終墓其西。

※張鷟《龍筋鳳膸判》十卷

鼂氏曰:唐張鷟字文成。辭章藻麗,嘗八中制科。此乃其書判也,凡一百首。
陳氏曰:鷟,調露中進士,事跡見《張薦傳》,薦之祖也。唐以書判拔萃科選士,此集凡百題,自省臺寺監百司,下及州縣,類事屬辭,蓋待選預備之具也。自號浮休子。
洪氏《容齋隨筆》曰:《唐史》稱張鷟早慧絕倫,以文章瑞朝廷,屬文下筆輒成。今其書傳於世者,《朝野僉載》、《龍筋鳳髓判》是也。《僉載》紀事、瑣尾擿裂,且多媟語。百判純是當時文格,全類俳體,但知堆垛故事,而於蔽罪議法處不能深切,殆是無一篇可讀,一聯可採。如樂天《甲乙判》,則讀之愈多,使人不厭也。

※《儲光羲集》五卷

鼂氏曰:唐儲光羲也。魯人。登開元十四年進士第。嘗為監察御史,後從安祿山偽署,賊平貶死。

※《王昌齡詩》六卷

鼂氏曰:唐王昌齡少伯也。江甯人。開元十五年進士,為秘書郎,又中宏詞,不護細行,貶龍標尉。以世亂歸鄉里,為刺史閭邱曉所殺。昌齡工詩,縝密而思清,時謂王江甯云。

※《常建詩》一卷

鼂氏曰:唐常建也。開元十五年進士。歐陽永叔嘗愛「竹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之句,乃建詩也。

※《劉長卿集》十卷

鼂氏曰:唐劉長卿字文房。開元末第進士。至德中監察御史,以檢校祠部員外為轉運使判官,知淮西、岳鄂轉運留後,觀察吳仲孺誣奏,貶潘州南巴縣尉。會有為之辨者,除睦州司馬,終隨州刺史。長卿剛而犯上,故兩逢斥廢。詩雖窘於才,而能鍛煉,權德輿嘗謂為「五言長城」。今集詩九卷,雜文一卷。

※《顏真卿文》一卷

鼂氏曰:唐顏真卿清臣也。萬年人。博學,工辭章。開元二十二年進士,又登制科。代宗時為太子太師,使李希烈,為希烈所害。世謂真卿忤楊國忠、李輔國、元載、楊炎、盧杞,拒安祿山、李希烈,廢斥者七八,以至於死而不自悔,天下一人而已。學問文章往往雜於神仙浮屠之說,不皆合於理,而所為乃爾者,蓋天性然也。
陳氏曰:真卿,之推五世孫,師古曾侄孫。按《館閣書目》:嘉祐中,宋敏求惜其文不傳,乃集其刻於金石者,為十五卷。今本序文劉敞所作,乃云吳興沈侯編輯,而著沈之名。留元剛刻於永嘉,為後序,則云「劉原父所序,即宋次道集其刻於金石者」也。又不知何據。元剛復為之《年譜》,益以《拾遺》一卷,多世所傳帖語,且以《行狀》、《碑傳》為附錄。魯公之裔孫裕,白五代時官溫州,與其弟綸、祥,皆徙居永嘉樂清,本朝世復其家,且時褒錄,其子孫有登科者。
原父劉氏序略曰:魯公極忠不避難,臨難不違義,是其塵垢糠秕,猶將祗飾而誦習之,以勸事君,況其所自造之文乎?然公歿且三百年,未有祖述其書者。其在舊史,施之行事,蓋有存焉。而雜出傳記,流於簡牘,則百而一二。銘載功業,藏於山川,則十而一二。非好學不倦,周流天下,則不能遍知而盡見。彼簡牘者有盡,而山川者有壞,不幸而不傳,則又至於千萬而一二,未可知也。

※《蕭穎士集》十卷

鼂氏曰:唐蕭穎士茂挺也。梁宗室之後。舉進士,開元二十三年中第,為史館待制。安祿山反,竄山南,節度崔圓授揚州工曹,至官,信宿而去,客死汝南逆旅。門人謚曰文元先生。穎士善觀書,一覽即誦,通百家譜系,書籀。嘗教授濮陽,時號蕭夫子。李林甫惡不附已,故數罷去。閻士和盛推穎士文章,以為聞蕭氏之風者,童子羞稱曹、陸。《唐書》云:穎士作《伐櫻桃賦》以詆李林甫。君子恨其褊。按集中載其辭,有曰「每俯臨乎蕭墻,奸回得而窺伺」,蓋謂林甫之必致寇也。其後果階祿山之亂,唐遂不振。然則穎士可謂知幾矣。宜褒而反加以貶詞,何哉?
陳氏曰:門人柳並為序。穎士,梁鄱陽王之裔,敏悟夙成,負才尚氣,見惡於李林甫,卒不遇以死,壽亦逮中年。

※《孟浩然詩》一卷

鼂氏曰:唐孟浩然也。襄陽人。工五言詩,隱鹿門山,年四十,乃游京師。一日,諸名士集祕省聯句,浩然句曰「微雲淡河漢,疏雨滴梧桐」,眾皆欽伏。張九齡、王維雅稱道之。維私邀入禁林,遇元宗臨幸,浩然匿床下。維以聞,上曰:「素聞其人」。因召見,命自誦所為詩,至「不才明主棄」之句,上曰:「不求進而誣朕棄人。」命放歸。所著詩二百一十首,宜城處士王士源序次為三卷,今並為一,又有天寶中韋縚序。

※《嚴從中黃子》三卷

鼂氏曰:唐嚴從,開元中為著作郎,春宮侍讀,集賢院學士,卒。自號中黃子。當時命太子侍文呂向訪遺文於家,得《訓老》、《經頌》等八篇,序而為三卷。

※《李翰林集》二十卷

鼂氏曰:唐李白太白也。《白集》舊十卷,唐李陽冰序。咸平中,樂史別得白歌詩十卷,凡歌詩七百七十六篇,又纂雜著,為《別集》十卷。宋次道治平中得王文獻及唐魏萬所纂白詩,又裒唐類詩洎石刻所傳者,通李陽冰、樂史集共一千一篇,雜著六十五篇。曾子固乃考其先後而次第之,云:「白,蜀人。天寶初至長安,明皇召為翰林供奉。頃之,不合去。安祿山反,明皇在蜀,永王璘節度東南,白時臥廬山,迫致之。璘敗,坐繫潯陽獄。崔渙、宋若思驗治白,以為罪薄,釋白囚,使謀其軍。乾元元年,終以汙璘事,長流夜郎,以赦得釋,過當塗以卒。始終更涉如此此,白之詩書所自序可考者也」。《舊史》稱白山東人,為翰林待詔,又稱白在宣城謁見永王璘,遂闢為從事。而《新書》又稱白流夜郎,還潯陽,坐事下獄,宋若思釋之者,皆不合於白之自序,蓋史誤也。予按杜甫詩,亦以白為山東人,而蘇子瞻嘗恨《白集》為庸俗所亂,則白之自序亦未可盡信,而遂以為史誤。近蜀本又附入左綿邑人所裒白隱處少年所作詩六十篇,尤為淺俗。白天才英麗,其辭逸蕩雋偉,飄然有超世之心,非常人所及,讀者自可別其真偽也。
陳氏曰:《唐志》有《草堂集》二十卷,李陽冰所錄也。今按陽冰序文但言十喪其九,而無卷數。又樂史序文稱《李翰林集》十卷,別收歌詩十卷,校勘為二十卷。又於館中得賦、序、書、表、贊、頌等,亦為十卷,號為《別集》。然則三十卷者樂史所定也。家藏本不知何處本,前二十卷為詩,後十卷為雜著,首載陽冰、史及、魏顥、曾鞏四序,李華、劉全白、范傅正、裴敬碑志,卷末又載《新史》本傳,而《姑孰十詠》、《笑矣悲來》、《草書》三歌行亦附焉,復著東坡辯證之語,其本最為完善。別有蜀刻大小二本,卷數亦同,而首卷專載碑序,餘二十三卷歌詩,而雜著止六卷。有宋敏求後序,言舊集歌詩七百七十六篇,又得王溥及唐魏萬本,同裒唐類詩諸編,洎石刻所傳,廣之,無慮千篇,以《別集》、雜著附其後,曾鞏蓋因宋本而次第之者也。以校舊藏本,篇數如其言,然則蜀本即宋本也邪?末又有元豐中毛漸題,云「以宋公編類之勤,曾公考次之詳,而晏公又能鏤板以傳於世」,乃晏知止刻於蘇州者。然則蜀本蓋傳蘇本,而蘇今不復有矣。
《南豐》曾氏序略曰:白以汙永王璘事,長流夜郎,會赦得釋,如潯陽、金陵,徘徊歷陽、宣城二郡。其族人陽冰為當塗令,白過之,以病卒,年六十有四,時寶應元年也。白之詩連類引義,雖中於法度者寡,然其辭閎肆雋偉,殆騷人所不及,近世所未有也。《舊史》稱「白有逸才,志氣宏放,飄然有超世之心」。餘以為實錄。而《新書》不著其語,故錄之,使覽者得詳焉。潁濱蘇氏云:李白詩類其為人,駿發豪放,華而不實,好事者喜名,而不知義理之所在也。語用兵,則先登陷陣不以為難,語游俠,則白晝殺人不以為非,此豈其誠能也?白始以詩酒奉事明皇,遇讒而去,所至不改其舊。永王將竊據江淮,白起而從之不疑,遂以放死。今觀其詩,固然。唐詩人,李、杜稱首,今其詩皆在,杜甫有好義之心,白所不及也。漢高祖歸豐、沛,作歌曰:「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壯士兮守四方!」高帝豈以文字高世者哉?帝王之度,固然發於中而不自知也。白詩反之曰:「但歌大風雲飛揚,安用壯士守四方?」其不達理如此。老杜贈白詩,有細論文之句,謂此類也哉。
《朱子語錄》曰:作詩先用看李、杜,如士人治本經,本既立,方可看蘇、黃諸家。太白詩如無法度,乃從容於法度中,蓋聖於詩者。《古風》五十篇,多是學陳子昂感遇詩,有全用他句處。太白去子昂未遠,其尊慕如此。然多為人所亂,有一篇分而為二者,有二篇合而為一者。太白詩不專是豪放,亦有雍容和緩底,如首篇「大雅久不作」,多少和緩。太白始終學《選》詩,所以好。子美詩,好處亦是效《選》詩。夔州諸詩不然也。

※《岑參集》十卷

鼂氏曰:唐岑參,南陽人。文本裔孫。天寶三年進士,累官補闕、起居郎,出為嘉州刺史。杜鴻漸表置幕府,為職方郎中兼侍御史,罷,終於蜀。參博覽史籍,尤工綴文,屬辭清尚,用心良苦,其有所得,往往超拔孤秀,度越常情。每篇絕筆,人競傳諷。至德中,裴越薦、杜甫等,嘗薦其識度清遠,議論雅正,佳名早立,時輩所仰,可以備獻替之官云。集有杜確序。

※《李嘉祐詩》二卷

鼂氏曰:唐李嘉祐,別名從一,趙州人。天寶七年進士。為秘書正字,袁、臺二州刺史。善為詩,綺靡婉麗,有齊、梁之風,時以比吳均、何遜云。

※《高適集》十卷、《集外文》二卷、《別詩》一卷

鼂氏曰:高適達夫也。一字仲武,渤海人。天寶八年,舉有道科中第。永泰初,終散騎常侍。五十始為詩,即工。以氣質自高。每一篇出,好事者輒傳布云。

※《賈至集》十卷

鼂氏曰:唐賈至字幼幾,洛陽人。天寶十年,以明經擢第。累官至起居舍人,知制誥。從駕幸西川,當撰傳位冊,既進槀,上曰:「先天誥命,乃父為之,今茲冊命,爾又為之,兩朝大典,出卿父子,可謂繼美矣。」大歷中,終散騎常侍。《集》,李邯鄲淑家本,蘇弁編次,常仲孺為之序,以墓銘、序碑列於後,今亡其半矣。蘇子瞻嘗作呂惠卿責詞,有「元兇在位」之語,仇人乃曰:「世惟宋太子劭謂之元兇」。因誣其指斥。殊不知曹子建《責躬詩》有曰「元兇是率」,蓋自謂也。今《至集》制誥中有「除魏仲犀、徐歸道」詞,亦以元兇指祿山,是豈獨劭為元兇邪?世多疑子瞻失詞,因表出之。

陳氏曰:《唐志》二十卷,別十五卷。李淑《書目》云《至集》有三本,又有十卷者,有序。今本無序,《中興館閣》本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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