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書紀/卷第廿五
日本書紀卷第廿五 天萬豐日天皇 孝德天皇
天萬豐日天皇,天豐財重日足姬天皇同母弟也。 尊佛法,輕神道。〈斮生國魂社樹之類,是也。〉為人柔仁好儒,不擇貴賤,頻降恩敕。
天豐財重日足姬天皇四年,六月庚戌,天豐財重日足姬天皇思欲傳位於中大兄,而詔曰:「云云。」中大兄退語於中臣鎌子連。中臣鎌子連議曰:「古人大兄,殿下之兄也。輕皇子,殿下之舅也。方今,古人大兄在,而殿下陟天皇位,便違人弟恭遜之心。且立舅以答民望,不亦可乎?」於是,中大兄深嘉厥議,密以奏聞。天豐財重日足姬天皇,授璽綬禪位。策曰:「咨,爾輕皇子。」云云。 輕皇子再三固辭,轉讓於古人大兄,〈更名,古人大市皇子。〉曰:「大兄命是昔天皇所生,而又年長。以斯二理,可居天位。」於是古人大兄避座逡巡,拱手辭曰:「奉順天皇聖旨,何勞推讓於臣?臣願出家入于吉野,勤修佛道,奉祐天皇。」辭訖,解所佩刀,投擲於地,亦命帳內皆令解刀。即自詣於法興寺佛殿與塔間,剔除髯髮,披著袈裟。由是輕皇子不得固辭,升壇即祚。 于時,大伴長德連,〈字馬飼。〉帶金靫,立於壇右。犬上健部君帶金靫,立於壇左。百官臣、連、國造、伴造、百八十部,羅列匝拜。 是日,奉號於豐財天皇,曰皇祖母尊。以中大兄為皇太子。以阿倍內麻呂臣為左大臣,蘇我倉山田石川麻呂臣為右大臣。以大錦冠授中臣鎌子連,為內臣,增封若干戶,云云。中臣鎌子連懷至忠之誠,據宰臣之勢,處官司之上。故進退廢置,計從事立,云云。以沙門旻法師、高向史玄理為國博士。 辛亥,以金策賜阿倍倉梯麻呂大臣與蘇我山田石川麻呂大臣。〈或本云,賜練金。〉 乙卯,天皇、皇祖母尊、皇太子於大槻樹之下召集群臣,盟曰。 告天神地祇曰:「天覆地載,帝道唯一。而末代澆薄,君臣失序。皇天假手於我,誅殄暴逆。今共瀝心血。而自今以後,君無二政,臣無貳朝。若貳此盟,天災地妖,鬼誅人伐。皎如日月也。」
改天豐財重日足姬天皇四年,為大化元年。
大化元年
[编辑]秋七月丁卯朔戊辰,立息長足日廣額天皇女間人皇女為皇后。立二妃。 元妃,阿倍倉梯麻呂大臣女,曰小足媛。 生,有間皇子。 次妃,蘇我山田石川麻呂大臣女,曰乳娘。 丙子,高麗、百濟、新羅,並遣使進調。百濟調使兼領任那使,進任那調。唯百濟大使佐平緣福,遇病留津館而不入於京。 巨勢德太臣詔於高麗使曰:「明神御宇日本天皇詔旨:『天皇所遣之使與高麗神子奉遣之使,既往短而將來長。是故,可以溫和之心,相繼往來而已。』」又詔於百濟使曰:「明神御宇日本天皇詔旨:『始我遠皇祖之世,以百濟國為內官家,譬如三絞之綱。中間以任那國屬賜百濟。後遣三輪栗隈君東人,觀察任那國堺。是故百濟王隨敕悉示其堺。而調有闕。由是卻還其調。任那所出物者,天皇之所明覽。夫自今以後,可具題國與所出調。汝佐平等不易面來,早須明報。今重遣三輪君東人、馬飼造。〈闕名。〉』」又敕:「可送遣鬼部達率意斯妻子等。」 戊寅,天皇詔阿倍倉梯萬侶大臣、蘇我石川萬侶大臣曰:「當遵上古聖王之跡,而治天下。復當有信,可治天下。」 己卯,天皇詔阿倍倉梯麻呂大臣、蘇我石川萬侶大臣曰:「可歷問大夫與百伴造等,以悅使民之路。」 庚辰,蘇我石川麻呂大臣奏曰:「先以祭鎮神祇,然後應議政事。」 是日,遣倭漢直比羅夫於尾張國,忌部首子麻呂於美濃國,課供神之幣。
八月丙申朔庚子,拜東國等國司。仍詔國司等曰:「隨天神之所奉寄,方今始將修萬國。凡國家所有公民,大小所領人眾,汝等之任,皆作戶籍,及校田畝。其薗池水陸之利與百姓俱。又國司等在國不得判罪。不得取他貨賂,令致民於貧苦。上京之時,不得多從百姓於己。唯得使從國造、郡領。但以公事往來之時,得騎部內之馬,得飡部內之飯。介以上,奉法,必須褒賞。違法,當降爵位。判官以下,取他貨賂,二倍徵之,遂以輕重科罪。其長官從者九人,次官從者七人,主典從者五人。若違限外將者,主與所從之人,並當科罪。若有求名之人,元非國造、伴造、縣稻置,而輙詐訴,言:『自我祖時,領此官家,治是郡縣。』汝等國司不得隨詐便牒於朝。審得實狀,而後可申。又於閑曠之所起造兵庫,收聚國郡刀、甲、弓、矢,邊國近與蝦夷接境處者,可盡數集其兵,而猶假授本主。其於倭國六縣被遣使者,宜造戶籍,并校田畝。〈謂檢覈墾田頃畝及民戶口年紀。〉汝等國司,可明聽退。」即賜帛布,各有差。 是日,設鍾、匱於朝,而詔曰:「若憂訴之人,有伴造者,其伴造先勘當而奏。有尊長者,其尊長先勘當而奏。若其伴造、尊長,不審所訴,收牒納匱,以其罪罪之。其收牒者,昧旦執牒,奏於內裏。朕題年月,便示群卿。或懈怠不理,或阿黨有曲,訴者可以撞鍾。由是懸鍾置匱於朝,天下之民咸知朕意。又男女之法者,良男、良女共所生子配其父。若良男娶婢所生子配其母,若良女嫁奴所生子配其父,若兩家奴婢所生子配其母。若寺家仕丁之子者,如良人法。若別入奴婢者,如奴婢法。今克見人為制之始。」 癸卯,遣使於大寺,喚聚僧尼而詔曰:「於磯城嶋宮御宇天皇十三年中,百濟明王奉傳佛法於我大倭。是時群臣俱不欲傳,而蘇我稻目宿禰獨信其法。天皇乃詔稻目宿禰,使奉其法。於譯語田宮御宇天皇之世,蘇我馬子宿禰追遵考父之風,猶重能仁之教。而餘臣不信,此典幾亡。天皇詔馬子宿禰,而使奉其法。於小墾田宮御宇天皇之世,馬子宿禰奉為天皇,造丈六繡像、丈六銅像,顯揚佛教,恭敬僧尼。朕更復思崇正教,光啟大猷。故以沙門狛大法師、福亮、惠雲、常安、靈雲、惠至、〈寺主。〉僧旻、道登、惠鄰、惠妙,而為十師。別以惠妙法師,為百濟寺寺主。此十師等,宜能教導眾僧,修行釋教,要使如法。凡自天皇至于伴造所造之寺,不能營者,朕皆助作。今拜寺司等與寺主。巡行諸寺,驗僧尼、奴婢、田畝之實,而盡顯奏。」即以來目臣、〈闕名。〉三輪色夫君、額田部連甥為法頭。
九月丙寅朔,遣使者於諸國,治兵。 〈或本云:從六月至九月,遣使者於四方國,集種種兵器。〉 戊辰,古人皇子,〈或本云,古人太子。或本云,古人大兄。此皇子入吉野山,故或云吉野太子。〉與蘇我田口臣川堀、物部朴井連椎子、吉備笠臣垂、〈垂,此云之娜屢。〉倭漢文直麻呂、朴市秦造田來津,謀反。 丁丑,吉備笠臣垂,自首於中大兄曰:「吉野古人皇子與蘇我田口臣川堀等謀反。臣預其徒。」 〈或本云:吉備笠臣垂,言於阿倍大臣與蘇武大臣曰:「臣預於吉野皇子謀反之徒。故今自首也。」〉 中大兄即使菟田朴室古、高麗宮知,將兵若干,討古人大市皇子等。 〈或本云:十一月甲午三十日,中大兄使阿倍渠曾倍臣、佐伯部子麻呂二人,將兵三十人,攻古人大兄,斬古人大兄與子。其妃妾自經死。〉 〈或本云:十一月,吉野大兄王謀反,事覺伏誅也。〉 甲申,遣使者於諸國,錄民元數。仍詔曰:「自古以降,每天皇時,置標代民,垂名於後。其臣、連等,伴造、國造,各置己民,恣情駈使,又割國縣山海、林野、池田,以為己財,爭戰不已。或者兼并數萬頃田,或者全無容針少地。進調賦時,其臣、連、伴造等,先自收斂,然後分進。修治宮殿,築造園陵,各率己民,隨事而作。易曰:『損上益下。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方今百姓猶乏。而有勢者,分割水陸,以為私地,賣與百姓,年索其價。從今以後,不得賣地。勿妄作主兼并劣弱。」百姓大悅。
冬十二月乙未朔癸卯,天皇遷都難波長柄豐碕。老人等相謂之曰:「自春至夏,鼠向難波。遷都之兆也。」 戊午,越國言:「海畔,枯查向東移去。沙上有跡,如耕田狀。」是年也,太歲乙巳。
二年
[编辑]春正月甲子朔,賀正禮畢,即宣改新之詔曰:
其一曰:「罷昔在天皇等所立子代之民、處處屯倉,及別臣、連、伴造、國造、村首所有部曲之民、處處田莊。仍賜食封大夫以上,各有差。降以布帛賜官人、百姓有差。」又曰:「大夫所使治民也,能盡其治則民賴之。故重其祿,所以為民也。」
其二曰:「初修京師,置畿內國司、郡司、關塞、斥候、防人、驛馬、傳馬,及造鈴契,定山河。凡京,每坊置長一人,四坊置令一人。掌按檢戶口,督察姧非。其坊令,取坊內明廉強直,堪時務者宛。里坊長,並取里坊百姓清正強幹者宛。若當里坊無人,聽於比里坊簡用。凡畿內,東自名墾橫河以來,南自紀伊兄山以來,〈兄,此云制。〉西自赤石櫛淵以來,北自近江狹狹波合坂山以來為畿內國。凡郡以四十里為大郡,三十里以下四里以上為中郡,三里為小郡。其郡司,並取國造性識清廉,堪時務者,為大領、少領。強幹聰敏工書算者,為主政、主帳。凡給驛馬、傳馬、皆依鈴、傳符剋數。凡諸國及關,給鈴契,並長官執。無,次官執。」
其三曰:「初造戶籍、計帳、班田收授之法。凡五十戶為里,每里置長一人。掌按檢戶口,課執農桑,禁察非違,催駈賦役。若山谷阻險,地遠人稀之處,隨便量置。凡田長三十步,廣十二步為段,十段為町。段租稻二束二把,町租稻二十二束。」
其四曰:「罷舊賦役,而行田之調。凡絹、絁、絲、綿,並隨鄉土所出。田一町絹一丈,四町成疋。長四丈,廣二尺半。絁二丈,二町成疋,長、廣同絹。布四丈,長、廣同絹、絁。一町成端。〈絲、綿絇屯,諸處不見。〉別收戶別之調,一戶貲布一丈二尺。凡調副物鹽贄,亦隨鄉土所出。凡官馬者,中馬每一百戶輸一疋,若細馬每兩百戶輸一疋。其買馬直者,一戶布一丈二尺。凡兵者人身輸刀、甲、弓、矢、幡、鼓。凡仕丁者改舊每三十戶一人,〈以一人宛廝也。〉而每五十戶一人,〈以一人宛廝。〉以宛諸司。以五十戶宛仕丁一人之糧。一戶庸布一丈二尺,庸米五斗。凡采女者貢郡少領以上姊妹及子女形容端正者。〈從丁一人,從女二人。〉以一百戶宛采女一人糧。庸布、庸米,皆准仕丁。」
是月,天皇御子代離宮。遣使者,詔郡國修營兵庫。蝦夷親附。 〈或本云:壞難波狹屋部邑子代屯倉,而起行宮。〉
二月甲午朔戊申,天皇幸宮東門,使蘇我右大臣詔曰:「明神御宇日本倭根子天皇,詔於集侍卿等、臣、連、國造、伴造及諸百姓:『朕聞:「明哲之御民者,懸鍾於門而觀百姓之憂,作屋於衢而聽路行之謗。雖蒭蕘之說,親問為師。」由是朕前下詔曰:「古之治天下,朝有進善之旌,誹謗之木。所以通治道,而來諫者也。皆所以廣詢于下也。管子曰:『黃帝立明堂之議者,上觀於賢也。堯有衢室之問者,下聽於民也。舜有告善之旌,而主不蔽也。禹立建鼓於朝,而備訊望也。湯有總街之庭,以觀民非也。武王有靈台之囿,而賢者進也。此故聖帝明王所以有而勿失,得而勿亡也。』所以懸鍾設匱,拜收表人。使憂諫人,納表于匱,詔收表人,每旦奏請。朕得奏請,仍示群卿,便使勘當。庶無留滯。如群卿等,或懈怠不懃,或阿黨比周,朕復不肯聽諫,憂訴之人當可撞鍾。」詔已如此。既而有民明直心,懷國土之風,切諫陳疏納於設匱。故今顯示集在黎民。其表稱:「緣奉國政,到於京民,官官留使於雜役。」云云。朕猶以之傷惻,民豈復思至此。然遷都未久,還似于賓。猶是不得不使,而強役之。每念於斯,未嘗安寢。朕觀此表,嘉歎難休。故隨所諫之言,罷處處之雜役。昔詔曰:「諫者題名。」而不隨詔命者,自非求利,而將助國。不言題不,諫朕廢忘。』」 又詔:「集在國民,所訴多在。今將解理,諦聽所宣。其欲決疑,入京朝集者,且莫退散,聚侍於朝。」高麗、百濟、任那、新羅,並遣使,貢獻調賦。 乙卯,天皇還自子代離宮。
三月癸亥朔甲子,詔東國國司等曰:「集侍群卿大夫及臣、連、國造、伴造并諸百姓等,咸可聽之。夫君於天地之間而宰萬民者,不可獨制,要須臣翼。由是代代之我皇祖等,共卿祖考俱治。朕復思欲蒙神護力,共卿等治。故前以良家大夫使治東方八道。既而國司之任,六人奉法,二人違令,毀譽各聞。朕便美厥奉法,疾斯違令。凡將治者,若君如臣,先當正己而後正他。如不自正,何能正人?是以不自正者,不擇君臣,乃可受殃。豈不慎矣。汝率而正,孰敢不正。今隨前敕,而處斷之。」 辛巳,詔東國朝集使等曰:「集侍群臣大夫及國造、伴造并諸百姓等,咸可聽之。以去年八月,朕親誨曰:『莫因官勢,取公私物。可喫部內之食,可騎部內之馬。若違所誨,次官以上降其爵位,主典以下決其笞、杖。入己物者,倍而徵之。』詔既若斯。今問朝集使及諸國造等:『國司至任,奉所誨不?』於是朝集使等具陳其狀:『穗積臣咋所犯者,於百姓中每戶求索,仍悔還物,而不盡與。其介富制臣、〈闕名。〉巨勢臣紫檀二人之過者,不正其上,云云。凡以下官人,咸有過也。其巨勢德禰臣所犯者,於百姓中每戶求索,仍悔還物,而不盡與,復取田部之馬。其介朴井連、押坂連〈闕名。〉二人者,不正其上所失,而翻共求己利,復取國造之馬。臺直須彌,初雖諫上,而遂俱濁。凡以下官人,咸有過也。其紀麻利耆拖臣所犯者,使人於朝倉君、井上君,二人之所,而為牽來其馬視之。復使朝倉君作刀,復得朝倉君之弓、布。復以國造所送兵代之物,不明還主,妄傳國造。復於所任之國被他偷刀,復於倭國被他偷刀。是其紀臣、其介三輪君大口、河邊臣百依等過也。其以下官人,河邊臣磯泊、丹比深目、百舌鳥長兄、葛城福草、難波癬龜、〈癬龜,此云俱毘柯梅。〉犬養五十君、伊岐史麻呂、丹比大眼,凡是八人等,咸有過也。其阿曇連〈闕名。〉所犯者,和德史有所患時,言於國造,使送官物。復取湯部之馬。其介膳部臣百依所犯者,草代之物收置於家,復取國造之馬,而換他馬來。河邊臣磐管、湯麻呂兄弟二人亦有過也。大市連〈闕名。〉所犯者,違於前詔。前詔曰:「國司等,莫於任所自斷民之所訴。」輙違斯詔,自判菟礪人之所訴及中臣德之奴事。中臣德亦是同罪。涯田臣〈闕名。〉之過者,在於倭國被偷官刀,是不謹也。小綠臣、丹波臣〈並闕名。〉是拙而無犯。忌部木菓、中臣連正月二人,亦有過也。羽田臣、田口臣〈並闕名。〉二人並無過也。平群臣〈闕名。〉所犯者,三國人所訴有而未問。』以此觀之,紀麻利耆拖臣、巨勢德彌臣、穗積咋臣,汝等三人所怠拙也。念斯違詔,豈不勞情。夫為君臣以牧民者,自率而正,孰敢不直。若君或臣,不正心者,當受其罪。追悔何及。是以凡諸國司,隨過輕重,考而罰之。又諸國造違詔送財於己國司,遂俱求利,恒懷穢惡。不可不治。念雖若是,始處新宮將幣諸神,屬乎今歲。又於農月,不合使民,緣造新宮,固不獲己。深感二途,大赦天下。自今以後,國司、郡司勉之勗之,勿為放逸。宜遣使者,諸國流人及獄中囚,一皆放捨。別鹽屋鯯魚、〈鯯魚,此云舉能之慮。〉神社福草、朝倉君、椀子連、三河大伴直、蘆尾直,〈四人並闕名。〉此六人奉順天皇。朕深讚美厥心,宜罷官司處處屯田及吉備嶋皇祖母處處貸稻,以其屯田班賜群臣及伴造等。又於脫籍寺,入田與山。」 壬午,皇太子使使奏請曰:「昔在天皇等世,混齊天下而治。及逮于今,分離失業。〈謂國業也。〉屬天皇我皇可牧萬民之運,天人合應厥政維新。是故慶之尊之,頂戴伏奏。現為明神御八嶋國天皇,問於臣曰:『其群臣、連及伴造、國造所有昔在天皇日所置子代入部,皇子等私有御名入部,皇祖大兄御名入部,〈謂彥人大兄也。〉及其屯倉,猶如古代而置以不?』臣即恭承所詔,奉答而曰:『天無雙日,國無二王。是故兼并天下可使萬民,唯天皇耳。別以入部及所封民,簡宛仕丁,從前處分。自餘以外,恐私駈役。故獻入部五百二十四口、屯倉一百八十一所。』」 三月癸亥朔甲子,詔東國國司等曰:「集侍群卿大夫及臣、連、國造、伴造并諸百姓等,咸可聽之。夫君於天地之間而宰萬民者,不可獨制,要須臣翼。由是代代之我皇祖等,共卿祖考俱治。朕復思欲蒙神護力,共卿等治。故前以良家大夫使治東方八道。既而國司之任,六人奉法,二人違令,毀譽各聞。朕便美厥奉法,疾斯違令。凡將治者,若君如臣,先當正己而後正他。如不自正,何能正人?是以不自正者,不擇君臣,乃可受殃。豈不慎矣。汝率而正,孰敢不正。今隨前敕,而處斷之。」 辛巳,詔東國朝集使等曰:「集侍群臣大夫及國造、伴造并諸百姓等,咸可聽之。以去年八月,朕親誨曰:『莫因官勢,取公私物。可喫部內之食,可騎部內之馬。若違所誨,次官以上降其爵位,主典以下決其笞、杖。入己物者,倍而徵之。』詔既若斯。今問朝集使及諸國造等:『國司至任,奉所誨不?』於是朝集使等具陳其狀:『穗積臣咋所犯者,於百姓中每戶求索,仍悔還物,而不盡與。其介富制臣、〈闕名。〉巨勢臣紫檀二人之過者,不正其上,云云。凡以下官人,咸有過也。其巨勢德禰臣所犯者,於百姓中每戶求索,仍悔還物,而不盡與,復取田部之馬。其介朴井連、押坂連〈闕名。〉二人者,不正其上所失,而翻共求己利,復取國造之馬。臺直須彌,初雖諫上,而遂俱濁。凡以下官人,咸有過也。其紀麻利耆拖臣所犯者,使人於朝倉君、井上君,二人之所,而為牽來其馬視之。復使朝倉君作刀,復得朝倉君之弓、布。復以國造所送兵代之物,不明還主,妄傳國造。復於所任之國被他偷刀,復於倭國被他偷刀。是其紀臣、其介三輪君大口、河邊臣百依等過也。其以下官人,河邊臣磯泊、丹比深目、百舌鳥長兄、葛城福草、難波癬龜、〈癬龜,此云俱毘柯梅。〉犬養五十君、伊岐史麻呂、丹比大眼,凡是八人等,咸有過也。其阿曇連〈闕名。〉所犯者,和德史有所患時,言於國造,使送官物。復取湯部之馬。其介膳部臣百依所犯者,草代之物收置於家,復取國造之馬,而換他馬來。河邊臣磐管、湯麻呂兄弟二人亦有過也。大市連〈闕名。〉所犯者,違於前詔。前詔曰:「國司等,莫於任所自斷民之所訴。」輙違斯詔,自判菟礪人之所訴及中臣德之奴事。中臣德亦是同罪。涯田臣〈闕名。〉之過者,在於倭國被偷官刀,是不謹也。小綠臣、丹波臣〈並闕名。〉是拙而無犯。忌部木菓、中臣連正月二人,亦有過也。羽田臣、田口臣〈並闕名。〉二人並無過也。平群臣〈闕名。〉所犯者,三國人所訴有而未問。』以此觀之,紀麻利耆拖臣、巨勢德彌臣、穗積咋臣,汝等三人所怠拙也。念斯違詔,豈不勞情。夫為君臣以牧民者,自率而正,孰敢不直。若君或臣,不正心者,當受其罪。追悔何及。是以凡諸國司,隨過輕重,考而罰之。又諸國造違詔送財於己國司,遂俱求利,恒懷穢惡。不可不治。念雖若是,始處新宮將幣諸神,屬乎今歲。又於農月,不合使民,緣造新宮,固不獲己。深感二途,大赦天下。自今以後,國司、郡司勉之勗之,勿為放逸。宜遣使者,諸國流人及獄中囚,一皆放捨。別鹽屋鯯魚、〈鯯魚,此云舉能之慮。〉神社福草、朝倉君、椀子連、三河大伴直、蘆尾直,〈四人並闕名。〉此六人奉順天皇。朕深讚美厥心,宜罷官司處處屯田及吉備嶋皇祖母處處貸稻,以其屯田班賜群臣及伴造等。又於脫籍寺,入田與山。」 壬午,皇太子使使奏請曰:「昔在天皇等世,混齊天下而治。及逮于今,分離失業。〈謂國業也。〉屬天皇我皇可牧萬民之運,天人合應厥政維新。是故慶之尊之,頂戴伏奏。現為明神御八嶋國天皇,問於臣曰:『其群臣、連及伴造、國造所有昔在天皇日所置子代入部,皇子等私有御名入部,皇祖大兄御名入部,〈謂彥人大兄也。〉及其屯倉,猶如古代而置以不?』臣即恭承所詔,奉答而曰:『天無雙日,國無二王。是故兼并天下可使萬民,唯天皇耳。別以入部及所封民,簡宛仕丁,從前處分。自餘以外,恐私駈役。故獻入部五百二十四口、屯倉一百八十一所。』」 甲申,詔曰:「朕聞:『西土之君戒其民曰:「古之葬者,因高為墓。不封不樹。棺槨足以朽骨,衣衿足以朽宍而已。故吾營此丘墟不食之地,欲使易代之後,不知其所。無藏金、銀、銅、鐵。一以瓦器,合古塗車、蒭靈之義。棺漆際會三過,飯含無以珠玉。無施珠襦、玉柙。諸愚俗所為也。」又曰:「夫葬者藏也,欲人之不得見也。」』迺者我民貧絕,專由營墓。爰陳其制,尊卑使別。夫王以上之墓者,其內長九尺,濶五尺,其外域,方九尋,高五尋,役一千人,七日使訖。其葬時帷帳等用白布。有轜車。上臣之墓者,其內長、濶及高,皆准於上。其外域方七尋,高三尋,役五百人,五日使訖。其葬時帷帳等用白布,擔而行之。〈蓋此以肩擔輿而送之乎。〉下臣之墓者,其內長、濶及高,皆准於上。其外域方五尋,高二尋半,役二百五十人,三日使訖。其葬時帷帳等用白布,亦准於上。大仁、小仁之墓者,其內長九尺,高、濶各四尺,不封使平,役一百人,一日使訖。大禮以下小智以上之墓者,皆准大仁。役五十人,一日使訖。凡王以下小智以上之墓者,宜用小石。其帷帳等宜用白布。庶人亡時,收埋於地。其帷帳等可用麤布。一日莫停。凡王以下及至庶民,不得營殯。凡自畿內及諸國等,宜定一所而使收埋,不得汙穢散埋處處。凡人死亡之時,若經自殉,或絞人殉,及強殉亡人之馬,或為亡人藏寶於墓,或為亡人斷髮刺股而誄。如此舊俗,一皆悉斷。〈或本云:「無藏金、銀、錦、綾、五綵。」又曰:「凡自諸臣及至于民,不得用金、銀。」〉縱有違詔犯所禁者,必罪其族。復有見言不見,不見言見,聞言不聞,不聞言聞。都無正語正見,巧詐者多。復有奴婢欺主貧困,自託勢家求活。勢家仍強留買,不送本主者多。復有妻妾為夫被放之日,經年之後,適他恒理。而此前夫三四年後,貪求後夫財物,為己利者甚眾。復有恃勢之男,浪要他女而未納際,女自適人,其浪要者嗔求兩家財物,為己利者甚眾。復有亡夫之婦,若經十年及二十年,適人為婦,并未嫁之女始適人時,於是妬斯夫婦,使祓除多。復有為妻被嫌離者,特由慙愧所惱,強為事瑕之婢。〈事瑕,此云居騰作柯。〉復有屢嫌己婦姧他,好向官司請決。假使得明三証,而俱顯陳,然後可諮。詎生浪訴。復有被役邊畔之民,事了還鄉之日,忽然得疾,臥死路頭。於是路頭之家乃謂之曰:『何故使人死於余路?』因留死者友伴,強使祓除。由是兄雖臥死於路,其弟不收者多。復有百姓溺死於河逢者,乃謂之曰:『何故於我使遇溺人?』因留溺者友伴,強使祓除。由是兄雖溺死於河,其弟不救者眾。復有被役之民,路頭炊飯,於是路頭之家乃謂之曰:『何故任情炊飯余路?』強使祓除。復有百姓就他借甑炊飯,其甑觸物而覆,於是甑主乃使祓除。如是等類,愚俗所染。今悉除斷,勿使復為。復有百姓,臨向京日,恐所乘馬疲瘦不行,以布二尋、麻二束送參河、尾張兩國之人,雇令養飼,乃入于京。於還鄉日,送鍬一口。而參河人等不能養飼,翻令瘦死。若是細馬,即生貪愛,工作謾語,言被偷失。若是牝馬孕於己家,便使祓除,遂奪其馬。飛聞若是。故今立制,凡養馬於路傍國者,將被雇人,審告村首,〈首,長也。〉方授詶物,其還鄉日,不須更報。如致疲損,不合得物。縱違斯詔,將科重罪。罷市司、要路津濟渡子之調賦,給與田地。凡始畿內及四方國,當農作月,早務營田。不合使喫美物與酒。宜差清廉使者告於畿內。其四方諸國國造等,宜擇善使,依詔催勤。」
秋八月庚申朔癸酉,詔曰:「原夫天地陰陽,不使四時相亂。惟此天地,生乎萬物,萬物之內,人是最靈。最靈之間,聖為人主。是以聖主天皇,則天御㝢,思人獲所,暫不廢胸。而始王之名名,臣、連、伴造、國造,分其品部,別彼名名。復以其民品部,交雜使居國縣。遂使父子易姓,兄弟異宗,夫婦更互殊名,一家五分六割。由是爭競之訟,盈國充朝,終不見治,相亂彌盛。粵以,始於今之御㝢天皇及臣、連等,所有品部,宜悉皆罷,為國家民。其假借王名為伴造,其襲據祖名為臣、連,斯等深不悟情,忽聞若是所宣,當思:『祖名所借滅。』由是預宣,使聽知朕所懷。王者之兒,相續御㝢,信知時帝與祖皇名,不可見忘於世,而以王名輕掛川野呼名。百姓誠可畏焉。凡王者之號將隨日月遠流,祖子之名可共天地長往。如是思故宣之。始於祖子奉仕卿大夫、臣、連、伴造、氏氏人等,〈或本云,名名王民。〉咸可聽聞。今以汝等使仕狀者,改去舊職,新設百官,及著位階,以官位敘。今發遣國司,并彼國造,可以奉聞。去年付於朝集之政者,隨前處分,以收數田,均給於民。勿生彼我。凡給田者,其百姓家近接於田,必先於近。如此奉宜。凡調賦者,可收男身之調。凡仕丁者,每五十戶一人,宜觀國國疆堺,或書或圖持來奉示。國縣之名,來時將定。國國可築堤地,可穿溝所,可墾田間,均給使造。當聞解此所宣。」
九月,遣小德高向博士黑麻呂於新羅,〈黑麻呂,更名玄理。〉而使貢質,遂罷任那之調。 是月,天皇御蝦蟇行宮。〈或本云,離宮。〉
是歲,越國之鼠,晝夜相連,向東移去。
三年
[编辑]春正月戊子朔壬寅,射於朝廷。 是日,高麗、新羅,並遣使,貢獻調賦。
夏四月丁巳朔壬午,詔曰:「惟神,〈惟神者,謂隨神道。亦謂自有神道也。〉我子應治故寄。是以與天地之初,君臨之國也。自始治國皇祖之時,天下大同,都無彼此者也。既而頃者始於神名、天皇名名,或別為臣、連之氏,或別為造等之色。由是率土民心,固執彼此,深生我汝,各守名名。又拙弱臣、連、伴造、國造,以彼為姓,神名、王名逐自心之所歸,妄付前前處處。〈前前,猶謂人人也。〉爰以神名、王名為人賂物之故,入他奴婢,穢汙清名,遂即民心不整,國政難治。是故今者隨在天神屬可治平之運,使悟斯等,而治國治民,是先是後,今日明日,次而續詔。然素賴天皇聖化而習舊俗之民,未詔之間,必當難待。故始於皇子、群臣及諸百姓,將賜庸調。」
是歲,壞小郡而營宮。天皇處小郡宮,而定禮法。其制曰:「凡有位者,要於寅時,南門之外,左右羅列,候日初出,就庭再拜,乃侍于廳。若晚參者,不得入侍。臨到午時,聽鍾而罷。其擊鍾吏者,垂赤巾於前。其鍾臺者,起於中庭。」 工人大山位倭漢直荒田井比羅夫,誤穿溝瀆,控引難波,而改穿疲勞百姓。爰有上疏諫者。天皇詔曰:「妄聽比羅夫所詐,而空穿瀆。朕之過也。」即日罷役。
冬十月甲寅朔甲子,天皇幸有馬溫湯。左右大臣、群卿大夫從焉。
十二月晦,天皇還自溫湯,而停武庫行宮。〈武庫,地名也。〉 是日,災皇太子宮。時人大驚怪。
是歲,制七色一十三階之冠。 一曰,織冠。有大小二階。以織為之,以繡裁冠之緣。服色並用深紫。 二曰,繡冠。有大小二階。以繡為之,其冠之緣、服色,並同織冠。 三曰,紫冠。有大小二階。以紫為之,以織裁冠之緣。服色用淺紫。 四曰,錦冠。有大小二階。其大錦冠,以大伯仙錦為之,以織裁冠之緣。其小錦冠,以小伯仙錦為之,以大伯仙錦裁冠之緣。服色並用真緋。 五曰,青冠。以青絹為之,有大小二階。其大青冠,以大伯仙錦裁冠之緣。其小青冠,以小伯仙錦裁冠之緣。服色並用紺。 六曰,黑冠。有大小二階。其大黑冠,以車形錦裁冠之緣。其小黑冠,以菱形錦裁冠之緣。服色並用綠。 七曰,建武。〈初位,又名立身。〉以黑絹為之,以紺裁冠之緣。別有鐙冠,以黑絹為之。 其冠之背張漆羅,以緣與鈿異其高下,形似於蟬。小錦冠以上之鈿,雜金、銀為之。大小青冠之鈿,以銀為之。大小黑冠之鈿,以銅為之。建武之冠無鈿也。此冠者,大會、饗客,四月、七月齋時所著焉。 新羅遣上臣大阿飡金春秋等,送博士小德高向黑麻呂、小山中中臣連押熊來,獻孔雀一隻、鸚鵡一隻。仍以春秋為質。春秋美姿顏,善談咲。 造渟足柵,置柵戶。老人等相謂之曰:「數年鼠向東行,此造柵之兆乎。」
四年
[编辑]春正月壬午朔,賀正焉。 是夕,天皇幸于難波碕宮。
二月壬子朔,於三韓遣學問僧。〈三韓,謂高麗、百濟、新羅。〉 己未,阿倍大臣請四眾於四天王寺,迎佛像四驅,使坐于塔內。造靈鷲山像,累積鼓為之。
夏四月辛亥朔,罷古冠。左右大臣猶著古冠。
是歲,新羅遣使貢調。治磐舟柵以備蝦夷。遂選越與信濃之民,始置柵戶。
五年
[编辑]春正月丙午朔,賀正焉。
二月,制冠十九階。一曰,大織。二曰,小織。三曰,大繡。四曰,小繡。五曰,大紫。六曰,小紫。七曰,大花上。八曰,大花下。九曰,小花上。十曰,小花下。十一曰,大山上。十二曰,大山下。十三曰,小山上。十四曰,小山下。十五曰,大乙上。十六曰,大乙下。十七曰,小乙上。十八曰,小乙下。十九曰,立身。
是月,詔博士高向玄理與釋僧旻,置八省、百官。
三月乙巳朔辛酉,阿倍大臣薨。天皇幸朱雀門,舉哀而慟。皇祖母尊、皇太子等及諸公卿,悉隨哀哭。 戊辰,蘇我臣日向,〈日向,字身刺。〉譖倉山田大臣於皇太子曰:「僕之異母兄麻呂,伺皇太子遊於海濱,而將害之。將反,其不久。」皇太子信之。 天皇使大伴狛連、三國麻呂公、穗積嚙臣於蘇我倉山田麻呂大臣所,而問反之虛實。大臣答曰:「被問之報,僕面當陳天皇之所。」天皇更遣三國麻呂公、穗積嚙臣,審其反狀。麻呂大臣亦如前答。天皇乃將興軍,圍大臣宅。大臣乃將二子法師與赤豬,〈更名秦。〉自茅渟道逃向於倭國境。大臣長子興志,先是在倭,〈謂,在山田之家。〉營造其寺。今忽聞父逃來之事,迎於今來大槻,近就前行入寺。顧謂大臣曰:「興志請,自直進,逆拒來軍。」大臣不許焉。 是夜,興志意欲燒宮,猶聚士卒。〈宮,謂小墾田宮。〉 己巳,大臣謂長子興志曰:「汝愛身乎?」興志對曰:「不愛也。」大臣仍陳說於山田寺眾僧及長子興志,與數十人曰:「夫為人臣者,安構逆於君?何失孝於父?凡此伽藍者,元非自身故造。奉為天皇誓作。今我見譖身刺,而恐橫誅。聊望黃泉尚懷忠退。所以來寺,使易終時。」言畢,開佛殿之戶,作發誓曰:「願我生生世世,不怨君王。」誓訖,自經而死。妻子殉死者八。 是日,以大伴狛連與蘇我日向臣,為將領眾,使追大臣。將軍大伴連等,及到黑山,土師連身、采女臣使主麻呂,從山田寺馳來告曰:「蘇我大臣既與三男一女俱自經死。」由是將軍等從丹比坂歸。 庚午,山田大臣之妻子及隨身者,自經死者眾。穗積臣嚙捉聚大臣伴黨田口臣筑紫等,著枷反縛。 是夕,木臣麻呂、蘇我臣日向、穗積臣嚙,以軍圍寺。喚物部二田造鹽,使斬大臣之頭。於是二田鹽仍拔大刀,刺舉其宍,叱詫啼叫,而始斬之。 甲戌,坐蘇我山田大臣而被戮者,田口臣筑紫、耳梨道德、高田醜雄、〈醜,此云之渠。〉額田部湯坐連、〈闕名。〉秦吾寺等,凡十四人,被絞者九人,被流者十五人。 是月,遣使者收山田大臣資財。資財之中,於好書上題:「皇太子書。」於重寶上題:「皇太子物。」使者還申所收之狀。皇太子始知大臣心猶貞淨,追生悔恥,哀歎難休。即拜日向臣於筑紫大宰帥。世人相謂之曰:「是隱流乎。」 皇太子妃蘇我造媛,聞父大臣為鹽所斬,傷心痛惋,惡聞鹽名。所以近侍於造媛者,諱稱鹽名,改曰堅鹽。造媛遂因傷心而致死焉。皇太子聞造媛徂逝,愴然傷恒,哀泣極甚。於是,野中川原史滿進而奉歌。歌曰:
山川に鴛鴦二つ居て偶良く偶へる妹を誰か率にけむ〈其一。〉 本每に花は咲けども何とかも愛妹が復咲き出來ぬ〈其二。〉
皇太子慨然頹歎褒美曰:「善矣,悲矣。」乃授御琴而使唱,賜絹四疋、布二十端、綿二褁。
夏四月乙卯朔甲午,於小紫巨勢德陀古臣,授大紫為左大臣。於小紫大伴長德連,〈字馬飼。〉授大紫為右大臣。
五月癸卯朔,遣小花下三輪君色夫、大山上掃部連角麻呂等於新羅。
是歲,新羅王遣沙㖨部沙飡金多逐為質。從者三十七人。〈僧一人,侍郎二人,丞一人,達官郎一人,中客五人,才伎十人,譯語一人,雜傔人十六人,并三十七人也。〉
白雉元年
[编辑]春正月辛丑朔,車駕幸味經宮,觀賀正禮。〈味經,此云阿膩賦。〉 是日,車駕還宮。
二月庚午朔戊寅,穴戶國司草壁連醜經,獻白雉曰:「國造首之同族贄,正月九日,於麻山獲焉。」於是問諸百濟君。百濟君曰:「後漢明帝永平十一年,白雉在所見焉。」云云。又問沙門等。沙門對曰:「耳所未聞,目所未覩。宜赦天下,使悅民心。」道登法師曰:「昔高麗欲營伽藍,無地不覽。便於一所白鹿徐行,遂於此地營造伽藍,名白鹿薗寺,住持佛法。又白雀見于一寺田莊。國人僉曰:『休祥。』又遣大唐使者,持死三足烏來。國人亦曰:『休祥。』斯等雖微,尚謂祥物,況復白雉。」僧旻法師曰:「此謂休祥,足為希物。伏聞,王者旁流四表,則白雉見。又王者祭祀不相踰,宴食、衣服有節則至。又王者清素,則山出白雉。又王者仁聖則見。又周成王時,越裳氏來獻白雉曰:『吾聞,國之黃耇曰:「久矣無別風淫雨,江海不波溢,三年於茲矣。」意,中國有聖人乎,盍往朝之。故重三譯而至。』又,晉武帝咸寧元年,見松滋。是則休祥,可赦天下。」是以白雉使放于園。 甲申,朝庭隊仗,如元會儀。左右大臣、百官人等,為四列於紫門外。以粟田臣飯蟲等四人,使執雉輿,而在前去。左右大臣乃率百官及百濟君豐璋,其弟塞城、忠勝,高麗侍醫毛治,新羅侍學士等,而至中庭。使三國公麻呂、豬名公高見、三輪君甕穗、紀臣乎麻呂岐太四人,代執雉輿,而進殿前。時左右大臣就執輿前頭,伊勢王、三國公麻呂、倉臣小屎,執輿後頭,置於御座之前。 天皇即召皇太子,共執而觀。皇太子退而再拜,使巨勢大臣奉賀曰:「公卿、百官人等奉賀,陛下以清平之德治天下之故,爰有白雉自西方出。乃是陛下及至千秋萬歲,淨治四方八大嶋,公卿、百官及諸百姓等,冀罄忠誠勤將事。」奉賀訖再拜。 詔曰:「聖王出世治天下時,天則應之示其祥瑞。曩者,西土之君周成王世與漢明帝時,白雉爰見。我日本國譽田天皇之世,白烏樔宮。大鷦鷯帝之時,龍馬西見。是以自古迄今,祥瑞時見,以應有德,其類多矣。所謂鳳凰、騏驎、白雉、白烏,若斯鳥獸及于草木,有符應者,皆是天地所生休祥嘉瑞也。夫明聖之君獲斯祥瑞,適其宜也。朕惟虛薄,何以享斯。蓋此專由扶翼公卿、臣、連、伴造、國造等,各盡丹誠,奉遵制度之所致也。是故始於公卿及百官等,以清白意,敬奉神祇,並受休祥,令榮天下。」 又詔曰:「四方諸國郡等,由天委付之故,朕總臨而御寓。今我親神祖之所知穴戶國中,有此嘉瑞。所以大赦天下,改元白雉。」仍禁放鷹於穴戶堺,賜公卿大夫以下至于令史,各有差。於是褒美國司草壁連醜經,授大山,并大給祿,復穴戶三年調役。
夏四月,新羅遣使貢調。 〈或本云:是天皇世,高麗、百濟、新羅三國,每年遣使貢獻也。〉
冬十月,為入宮地,所壞丘墓及被遷人者,賜物各有差。即遣將作大匠荒田井直比羅夫,立宮堺標。是月,始造丈六繡像、俠侍、八部等三十六像。是歲,漢山口直大口,奉詔刻千佛像。遣倭漢直縣、白髮部連鐙、難波吉士胡床於安藝國,使造百濟舶二隻。
二年
[编辑]春三月甲午朔丁未,丈六繡像等成。戊申,皇祖母尊請十師等設齋。
夏六月,百濟、新羅遣使貢調獻物。
冬十二月晦,於味經宮請二千一百餘僧尼,使讀一切經。是夕,燃二千七百餘燈於朝廷內,使讀安宅、土側等經。於是天皇從於大郡遷,居新宮。號曰難波長柄豐碕宮。 是歲,新羅貢調使知萬沙飡等,著唐國服泊于筑紫。朝廷惡恣移俗,訶嘖追還。于時,巨勢大臣奏請之曰:「今方不伐新羅,於後必當有悔。其伐之狀,不須舉力。自難波津至于筑紫海裏,相接浮盈艫舳,召新羅問其罪者,可易得焉。」
三年
[编辑]春正月己未朔,元日禮訖,車駕幸大郡宮。自正月至是月,班田既訖。凡田長三十步為段,十段為町。〈段租稻一束半,町租稻十五束。〉
三月戊午朔丙寅,車駕還宮。夏四月戊子朔壬寅,請沙門惠隱於內裏,使講無量壽經,以沙門惠資為論議者,以沙門一千為作聽眾。丁未,罷講。自於此日初,連雨水。至于九日,損壞宅屋,傷害田苗。人及牛馬溺死者眾。是月,造戶籍。凡五十戶為里,每里長一人。凡戶主皆以家長為之。凡戶皆五家相保,一人為長,以相檢察。新羅、百濟遣使貢調,獻物。
秋九月,造宮已訖。其宮殿之狀不可殫論。
冬十二月晦,請天下僧尼於內裏,設齋,大捨,燃燈。四年,夏五月辛亥朔壬戌,發遣大唐大使小山上吉士長丹,副使小乙上吉士駒,〈駒,更名絲。〉學問僧道嚴、道通、道光、惠施、覺勝、辨正、惠照、僧忍、知聰、道昭、定惠、〈定惠,內大臣之長子也。〉安達、〈安達,中臣渠每連之子。〉道觀、〈道觀,春日粟田臣百濟之子。〉學生巨勢臣藥、〈藥,豐足臣之子。〉冰連老人,〈老人,真玉之子。或本,以學問僧知辨、義德,學生坂合部連磐積而增焉。〉并一百二十一人,俱乘一船。以室原首御田為送使。又大使大山下高田首根麻呂、〈更名,八掬脛。〉副使小乙上掃守連小麻呂,學問僧道福、義向,并一百二十人,俱乘一船。以土師連八手為送使。是月,天皇幸旻法師房,而問其疾,遂口敕恩命。或本,於五年七月云:僧旻法師臥病於阿曇寺。於是天皇幸而問之,仍執其手曰:「若法師今日亡者,朕從明日亡。」
是歲,太子奏請曰:「欲冀遷于倭京。」天皇不許焉。 皇太子乃奉皇祖母尊、間人皇后,并率皇弟等,往居于倭飛鳥河邊行宮。于時,公卿大夫、百官人等,皆隨而遷。由是天皇恨欲捨於國位,令造宮於山碕,乃送歌於間人皇后曰:
- 金木著け吾が飼駒は引出せず吾が飼駒を人見つらむか
五年
[编辑]春正月戊申朔,夜,鼠向倭都而遷。 壬子,以紫冠授中臣鎌足連,增封若干戶。
二月,遣大唐押使大錦上高向史玄理,〈或本云,夏五月,遣大唐押使大花下高向玄理。〉大使小錦下河邊臣麻呂,副使大山下藥師惠日,判官大乙上書直麻呂、宮首阿彌陀、〈或本云,判官小山下書直麻呂。〉小乙上岡君宜、置始連大伯、小乙下中臣間人連老、〈老,此云於喻。〉田邊使鳥等,分乘二船,留連數月,取新羅道,泊於萊州。遂到于京,奉覲天子。 於是,東宮監門郭丈舉,悉問日本國之地里及國初之神名。皆隨問而答。 押使高向玄理,卒於大唐。 伊吉博得言:「學問僧惠妙於唐死。知聰於海死。智國於海死。智宗以庚寅年付新羅船歸。覺勝於唐死。義通於海死。定惠以乙丑年付劉德高等船歸。妙位、法勝,學生冰連老人、高黃金,并十二人,別倭種韓智興、趙元寶,今年共使人歸。」
夏四月,吐火羅國男二人、女二人,舍衛女一人,被風流來于日向。秋七月甲戌朔丁酉,西海使吉士長丹等,共百濟、新羅送使泊于筑紫。是月,褒美西海使等奉對唐國天子,多得文書、寶物,授小山上大使吉士長丹以少花下,賜封二百戶,賜姓為吳氏。授小乙上副使吉士駒以小山上。
冬十月癸卯朔,皇太子聞天皇病疾,乃奉皇祖母尊、間人皇后,并率皇弟、公卿等,赴難波宮。壬子,天皇崩于正寢。仍起殯於南庭。以小山上百舌鳥土師連土德,主殯宮之事。
十二月壬寅朔已酉,葬于大坂磯長陵。是日,皇太子奉皇祖母尊,遷居倭河邊行宮。老者語之曰:「鼠向倭都,遷都之兆也。」是歲,高麗、百濟、新羅,並遣使奉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