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名臣琬琰錄 (四庫全書本)/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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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 明名臣琬琰錄 卷十一 卷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明名臣琬琰録卷十一
  明 徐紘 撰
  𠫵賛軍務高巍傳       失 名
  高巍山西遼州五指里人也性倜儻尚志節事二親以至孝聞洪武十五年壬戍願入太學為時効用十七年甲子詔旌表巍孝行之門尋授前軍都督府試左㫁事乙卯秋八月上䟽欲墾河南山東北平兵後荒田及抑末技慎選舉惜名器數事太祖嘉納之是年以㫁決不稱㫖當罪以議賢發貴州都司關朔嶺千戸所充軍仍許以姪代役洪武三十一年戊寅夏五月宫軍晏駕建文君受遺詔登位巍上表言伏聞鳯凰至而諸禽舞麒麟出而百獸鳴物之𩔖㣲尚知有主而飛鳴以賀何况人臣靈於萬物者今我皇上龍飛九五鳯歴初春謳歌歸向四海㑹同臣懽忻踴躍如流水朝宗而不能自己也於洪武三十一年六月十二日遠聞聖詔頒告臣民於本年閏五月十六日恭依太祖皇帝遺詔嗣登寳位以代理萬幾之榮天下士庶臣民萬口一言齊聲共賀伏惟太祖皇帝禪位以嫡長大居正也使聖子神孫本宗伯世為天子支庶百世為諸侯上法三代之公下洗漢唐之陋祖訓一定後王永法繼繼繩繩於千萬年也㣲臣才力踈短文詞鄙野何足以頌祝聖代宏軌之遠末復引大雅下武之詩云昭兹來許繩其祖武於萬斯年受天之祐受天之祐四方來賀于萬斯年不遐有佐以寓忠愛之誠次年為建文元年巍上書陳情乞放歸田里許之既而遼州知州王欽應詔求賢舉巍禮送京師吏部引奏以巍為戍闗朔仍發還本所先是太祖封建諸王分封秦楚燕齊湘兖寧遼谷代慶肅諸地巍慮地大難制上書欲弱藩王之權使下無背叛之心上無誅伐之意經制一定而萬世無疑若曰臣借漢為喻昔漢高帝提三尺劍起布衣摧强秦滅暴楚以定禍亂憫秦孤弱而已遂大封同姓荆王貫楚王交代王喜齊王肥淮南濟北分王天下之半漢高祖遠慮莫不欲禦四夷而藩中國也豈想遺文景不可治之痼疾哉故賈誼治安策曰今天下方病大瘇一股之大幾於要一指之大幾於股平居不可屈伸後雖有扁鵲不能為矣故發痛哭流涕之嘆其欲削弱六國之意不言可知矣頼文帝寛厚長者含忍容之是以吳王不朝賜以几杖以折强悍不臣之心厲王長謀反廢處蜀郡罰所當也而不免有尺布斗粟之謡以累文帝之徳此往事可鑑也其後景帝寛厚不如乃考又遇晁錯恃才刻深徑削諸𠉀遂挑六國之禍非文帝遺命托將得人民心輔漢又遇趙涉遮説淆渑指示之方幾危劉氏之社稷則晁錯不能辭其責矣昔我太祖皇帝之起與漢高同而神武過之漢高馬上居帝位者數年故不免中伏弩冒流矢危然後定我太祖皇帝遭元運之大更羣雄並起龍飛淮甸蔓刈羣雄東征西怨混一區宇中國既定惟有四夷命將征討高居九重神謀聖筭所向克服海外之國三皇五帝所不能臣者皆來臣服莫不納貢而効職焉雖因天與人歸實頼我太祖皇帝有文王純一之徳大行皇后有后妃不妬之行則百斯男無不穆穆皇皇宜君宜王者矣故使之本支百世為諸侯上法三代之公下洗孤秦之陋於是體三代之封建分茅胙土先封形勢之地陜西百二山河昔有人言一人當闗萬人莫開其人悍勇西隣土番故以藩王之長秦府王之山西表裏山河地産良馬屈産之乘在焉其人剛壯所謂山西出將者也地近漠北故以晉府王之其燕國雖無名山大川之限其南冀州真定保定順徳廣平大名等府所謂桑土之野地里坦平肥沃其供賦之饒不待言而可知其北雖曰沙漠寒凉不毛之地廣畜羊馬其土地之人不耕不織皮衣肉食弓馬是務遼金及元藉之而各興一代之業故以燕府王之其西川雖曰西南一隅山河阻深劉備諸葛據之而虎視吳魏者也故以蜀府王之其餘楚湘濟兖寧遼谷代慶肅星羅棋布比之古制雖皆分封過當然太祖皇帝之聖意莫不欲䕶中國而屏四夷也今各處親王故多驕逸不法違犯朝制者不削則朝廷紀綱不立削之則傷親親之恩此我皇上之所難處也賈誼欲天下之治安莫要於衆建諸侯而少其力力少則易使以義國小則無邪心令海内之勢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率從真裁制諸侯之良䇿也當今之勢以臣愚見莫聴晁錯削奪之策當行主父偃下推恩之令秦晉燕蜀四府子弟分王於齊兖吳楚潭湘對分於秦晉燕蜀其餘寧遼谷代慶肅等府比𩔖而分王之少其地而小其城如此則藩王之權不削而自弱矣臣又願皇上待遇親王薄其貢而厚其恩當盡親親之禮如歳時伏臘外國所供稀罕之物并京製嘉殽美味命使臣頒送之就問起居安否何如其賢如漢之河間獻王與東平王蒼者下明詔褒賞之其驕逸不法如漢之淮南濟北者初犯則容之再犯則赦之三犯而不改者當㑹親王告太廟削其地而廢處之豈有不順服者哉臣嘗以為人君之有天下亦如人之有一身也天下之患有内外一身之疾有腹膚其四夷之患人身之疥癬骨肉之患人身之腹心也疥癬之疾有時而搔癢吾體命良醫而修妙藥一掃之而平復矣腹心之疾非智識膏肓者不能也昔賈誼見漢諸侯强盛故以脛腰指股為喻今臣以一身百體為譬今我皇上乃天君一心也所謂具衆理而宰萬方百體之從命者也各處親王五臟耳目口鼻手足也五臟酸甜嗜欲不同手足安逸亦異如目好色而耳好音鼻好臭而口好甘其心天君隨其百體之好則失主宰之道不隨則撓亂吾心而已故醫書云智者能調和五臟五臟既和不惟無腹心之疾而疥癬之疾亦不生矣噫五臟和而一身安一家和而百事遂諺曰家不和而隣里欺臣亦謂國不和而四夷窺此一理也盖自古帝王之治天下莫不以修身齊家為先是以堯之文思安安允恭克讓者亦必先親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文王之小心翼翼亦必先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則孔子所謂身修而家齊家齊而國治國治而天下平孟子言舉斯心加諸彼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此古今聖王治天下之軌範也是年廷臣有因齊藩不法遂建議凡藩國所在更置守臣太宗不自安舉兵靖難巍後上䟽言臣聞成周之時管蔡監殷以叛成王命周公往討之以周公聖人之全才率武王伐紂之大衆取二叔所監之小國如反掌也而周公緩攻徐戰者非兵不利而戰不勝聖人之心以兵㐫器也戰危事也孤人之子寡人之妻獨人之父母傷天地之和召水旱之災不至於不得已不用也故必待三年之後而滅絶之其初豈不欲二叔武庚自悔過而投降耶觀於東山破斧之詩可見矣今皇上命大將率大衆而往討之其蕞爾一隅之小國固易破也今我皇上若恐傷生靈損折軍將况彼之軍民即皇上之軍民以皇上天地好生之仁豈忍赤子肝腦塗地乎臣願奉明詔或咫尺之書臣當披露忠膽大陳義禮之詞對彼明以天命曉以禍福明親親有和解之義無讎殺之理使各罷兵而復守分王從則著我皇上英武之威徳不從當盡臣子之節義盖自古用兵
  酈食其掉三寸之舌下齊七十餘城魯仲連修咫尺
  之書燕之軍將見者無不涕泣雖無二子通變之口才頗有二子破燕齊之素志惟在我皇上用與不用聽與不聽爾䟽入差充𠫵賛北征大將軍曹國公李景隆軍務巍以為可説而下也詣北軍上書言臣聞世之所謂丈夫者盖以其能為國家排難解分上足以安國家下可以福黎庶而無一毫邀利干譽之私爾臣樗櫟朽材年近桑榆遨遊山野經史自娛内有飽煖之樂外無攘竊之虞感荷皇朝之賜厚且深矣臣雖無丈夫之才頗有丈夫之志素慕仲連子房之為人善與人排難解紛名世而不朽也近因天下不幸我太祖高皇帝升遐遺詔内外臣民同心輔政盖欲使聖子神孫本宗百世為天子支庶百世為諸侯上法三代之公下洗漢唐之陋祖訓一定萬世永頼我聖明天子欽遵遺詔嗣登寳位龍飛之初誕布惟新之政下養老之詔天下感戴奚翅考妣莫不願立於朝而忠於其事朝野皆曰内有聖明君主外有骨肉親藩二帝三王之治指日可待此萬世磐石之固也吁不意忽聞大王與朝廷有隙張皇三軍抗禦六師竟不知其意何出今在朝諸臣文者導之以智武者奮之以勇皆謂執言仗義以順討逆焉有不勝取北平如反掌擒大王如拾芥正所謂徒能料事而不能料人臣寄跡巖穴不忍坐視兵連禍結所以挺身自投願效一䇿盖以為一二人之慾而傾覆百萬億之生靈露宿風眠被堅執鋭嗟咨滿野肝腦塗地孤人之子寡人之妻獨人之父母傷天地之和召水旱之災是豈仁智者之為哉臣以為動干戈孰若和解使帝者復帝王者復王君臣之義大明骨肉之親愈厚乃天下萬世之幸也臣所以得奉聖天子明詔置死度外來見大王欲盡一言求頸血汚地者稱臣宿許太祖皇帝生當殞首死當結草之願豈有要求於其間哉且老子云天下神器也不可智力求之秦以智力求不能以二世守魏以智力求不能以三世守若我太祖皇帝乘天下亂極思治之機提一旅於鳯陽揮三尺於馬上兵不血刃席卷長驅羣雄斂跡奄有華夏是豈智力之所能實應乎天而順乎人也是以既即寳位立綱陳紀奠安中外分茅胙土封建子孫欲其藩屏王室而外禦禍患其神謀聖算為天下子孫萬年之慮也以大王之賢智躬承先帝聖訓不為不熟矣夫何以一朝之忿遂以骨肉之親翻為𬽦敵其為先帝之累為何如哉嗟夫昔周公聞流言之謗即避位居東若使大王始知謀逆者擒其逆賊或械送京師或戮而奏聞若聞疑謗之言或解其䕶衛甲兵或質其所愛子孫釋骨肉猜忌之疑塞䜛邪離間之口如此大王安得不與周公比隆哉大王慮不及此遂移檄逺邇大興甲兵侵襲疆宇所以任事者得藉其口以為殿下假誅左班文臣實欲效漢之吳王倡七國以誅晁錯為名也臣獨以為不然殿下欲伸伊尹之志行周公之道雖然豈不聞孟子有云家必自毁然後人毁之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臣愚過慮恐有奸雄豪傑鳩集無頼因時乘釁率衆數萬突起而横擊之萬一有失大王獲罪於先帝不能辭其責矣今大王據北平取密雲下永平襲雄縣掩真定擒將虜士易若建瓴雖古之用兵若孫吳者豈能過哉但自興兵以來經今數月尚未能出區區蕞爾一隅之地較之以天下十五而未有一焉其用兵之計又可知矣且百戰百勝兵家不以為竒老子又云嘉兵者不祥今計大王之將士乘戰西伐馬無定足殆亦疲矣况朝廷驅天下無限之師大王以一國有限之衆應之大王得心之士大約不過三十萬衆大王與我聖天子義則君臣親則骨肉尚生離間之疑况三十萬衆異姓之士寧可保終身困廹而死於殿下乎盖軍將屢戰則疲疲則離離則孤大王其熟思之以臣之計臣躬奉聖天子之㫖念及大王以為帝室最近之親何至如此未嘗不灑泣流涕今大王惟當以表謝罪按甲休兵以待事報朝廷必寛宥大王擅興兵甲軍民將士脅從之罪用修親親之好則天意順人心和太祖皇帝在天之靈亦永安矣如其不驗臣願烹鼎鑊甘無戚色不然大王執迷不回捨千乘之尊捐一國之富輕謀淺慮爰及干戈走風塵日月霜露恃區區之小勝忘親親之大義以寡敵衆以弱敵强而為此僥倖不可之悖事臣又不知其孰優而孰劣也况太祖皇帝大䘮未終毒興師旅恐與伯夷叔齊太伯仲雍求仁讓國之義有逕庭矣雖殿下有清夷朝廷之心天下臣民以殿下不無簒奪之議幸而兵勝得成故中大王之計後世公論之士以大王為何如哉倘有蹉跌取譏萬世於是時也追復愚臣之言可得乎伏願大王再思而審處焉書上弗聴巍又假周公之説援引詩書反復數千言若曰殿下論親親最賢最長即我朝之周公也當存周公至正之心毋惑他人流言之謗亦如周公安重自修使無一毫驕吝之態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内輔朝廷外屏四夷則周公制作之功不得專美矣推我朝基業同周室太祖皇帝純徳同文王大行皇后慈惠同后妃今殿下才美同周公輔我皇上守成邁成康故以周家始終之説言之巍白髪書生蜉蝣㣲命生死不懼者但久䝉太祖皇帝教養無所補報况者朝廷勉勵風俗於洪武十七年已旌表臣孝行之門臣竊自負既為家之孝子不可不為國之忠臣死忠死孝臣素願也故敢披露忠膽大陳義理之辭惟願皇上與殿下各棄流謗之言和好親親如故罷兵息民臣之忠義既盡如果賜死於九泉之下得見太祖皇帝在天之靈問臣所以臣亦有以藉口矣書再上講解數四終弗聴巍復歸景隆軍上長征四十二韻景隆兵劄駐徳州出師敗績巍遂與督餉叅政鐵鉉南行道出臨邑誓酒同盟起集民丁與徐將軍盛總兵高僉憲宋𠫵軍張都統王太守王府校恊同固守濟南辛巳夏五月靖難師攻圍濟南不下越三月圍解北兵敗而北捷聞㑹宴於水心亭巍為賦詠以紀其事既而從征晉陽雁門等處北兵復長驅未幾渡江克金川門太宗即真巍聞自經於驛舍賛曰樂毅下齊七十餘城而安平君以一日復之魯仲連天下士也當時諸侯皆莫能用卒蹈東海齎志以殁天下事幸不幸焉而已雖然靖難之興天固有以啟之豈謀臣智士所能遏耶
  鐵石鼎傳          宋端儀
  鐵石鼎名鉉鄧州豐和鄉人幼處州校聪敏過倫既入國學聲聞益大除禮科給事中遷五軍都督府㫁高廟每試以盤根錯節知其能喜而字之曰石鼎凡法司有疑獄未決多屬鉉以成建文朝擢山東布政司𠫵政二年乙卯秋靖難兵起建文命曹國公李景隆掛印充北征大將軍帥師百萬往征駐劄徳州命山西河南山東三路給餉是年十月景隆進圍北平城連敗績於鄭村壩等處明年四月師再進又敗績於白溝河北兵乘勝追襲鉉時主餉在行與𠫵賛遼州人高巍並轡南奔以夏五月五日道出臨邑誓酒同盟起集民丁同徐將軍盛統兵高僉事宋叅軍張都統王太守及檢校諸臣固守濟南是月十六日北兵臨城欲誘降之鉉令軍民固守堅不肯下攻圍三月時或出兵討捕互有殺傷已而以計焚其樓幾擒獲其巨冦之尤奸者北兵知有備且虞援兵至遂夜遁捷音既聞使使賚以金幣并誥封三世其父仲名母薛氏年皆八十生膺寵命當世榮之時李景隆以敗軍召還命歴城侯盛庸掛印代之鉉趨朝謝恩䝉錫宴餽肉凡所建白皆如其言陞山東布政使不數日拜兵部尚書𠫵佐盛庸凡運籌䇿印軍政㑹粮草主將多倚藉之北兵既襲取滄州以十月晦擒帥臣徐凱復來攻鉉專城守濟南庸帥兵往來邢博間北兵以鉉故不敢近濟南徑趨東昌辛巳春由夾河還戰藁城遂畧彰徳真定壬午春由徳州取道東河汶上直抵靈壁北兵副將陳揮平安等遂渡淮庸大軍亦連敗績自是不踰月京師平執鉉以八月朔至京師故老相傳云鉉俘見正言不屈令其一顧終不可時年三十七十月十七日也男福安年十二三發充河池千戸所軍
  曹國公傳          宋端儀
  曹國公名景隆字 先世家泗州旴𣅿縣祖父禎駙馬都尉尚曹國長公主父文忠大都督府左都督封曹國公追封岐陽王諡武靖年四十六卒景隆洪武十九年襲父爵初文忠以武功佐高廟成大業酷好文事景隆少小即使之讀書友儒生而景隆亦謙讓好修禮賢下士不為近臣貴戚之嗜好嘗手録御書體爾禰祖忠孝不息之訓嚴奉於居第之正堂又以春風和氣名其燕處之室皆命方希直為文發揮之當時非惟老臣宿將歸心而韋布士若天台林右輩皆樂與上下其論偉然為一時儒將文廟時藩國舉靖難之師既執北平都
  指揮謝貴及布政使張昺     兵出近郊廷臣齊泰黄子澄張紞等益畫興兵之策僉謂六軍宿將親而且賢無踰景隆乃命景隆掛北征大將軍印賜通天犀帶即日推輪送之江滸時長興侯耿炳文歴城侯盛庸安陸侯吳傑江隂侯吳高都督楊松潘忠𡩋忠顧成都指揮平安駙馬都尉李堅及徐凱李文陳暉等皆屬景隆軍景隆帥衆濟江涉豐沛之墟進屯徳州檄山東山西河南三路供餉是年八月漸移北地前鋒將楊松等敗績於雄縣耿秉文敗績於滹沱河吳高所統遼東兵亦敗績於永平十月景隆圍北平城連敗績於鄭村壩等處明年四月整師再進仍號百萬又敗績於白溝河景隆與督餉𠫵政鐵鉉退保濟南時鉉備禦有策北兵攻圍三月走襲滄州於是召景隆歸京師以盛庸代總大兵陳暉等副之而命鉉為兵部尚書𠫵佐軍事景隆既還居位如故北兵臨江急命景隆輔潭王守金川門文廟至景隆等開門降是年九月初四日論功行賞封奉天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禄大夫左柱國太子太師曹國公増禄一千石通前四千石子孫世世承襲賞銀四百兩綵緞四十表裏鈔四千貫尋命充重修高廟實録都總裁官
  忠誠伯茹公言行錄      失 名
  茹瑺字 湖廣衡山縣人由國子生歴仕洪武建文間官至兵部尚書加授奉天翊運守正文官特進榮禄大夫柱國太子少保兼兵部尚書忠誠伯食禄一千石致仕於家
  公受制誥曰諸進士監生立志成人特以目前居官有效者指示而激勸之如通政使蔡瑄左通政茹瑺户部侍郎楊靖工部侍郎秦逵皆同時由進士監生而登顯職各官乃能率職以稱朕心其操行恪遵先聖先賢之道故能伸於羣職之上惟夙夜在公而已所以其家税粮不供差徭不役有司吏卒無有登門者其各家祖父伯叔年高者朝涉田園以為樂撫兒孫以為懽或有居市者隨其所以而遂其情上無科差之擾下無隣里相欺之患如此指示諭之
  封忠誠伯劵文曰咨爾兵部尚書茹瑺威儀山立器宇淵深執徳不囘秉心無競昔受知於太祖遂列位於上卿三至納言夙夜惟允一魁御史栢府生風既輔青宫又領司馬二十餘年恩寵如一是以太祖有内外一人之語朝廷有中流砥柱之褒而卿能特立自持念太祖恩澤之在躬以社稷安危為己任非仁義不談以忠亮自守推誠竭力品物咸熈令聞著昭於四方乃心惟在於王室爰加爾績簡在朕心
  南方以衡嶽為宗衡嶽鍾靈篤生茹公由胄監而登顯職以文臣而封伯爵夙夜在公及其告老而歸優㳺衡嶽餘十五年是固我祖宗保全功臣而亦茹公明哲保身所致也
  公㓜時嘗掃書室題詩云此室此室常不掃看看遍地生塵草丈夫焉事一室間我欲掃之天下好及謝政還家又有詩云三十餘年喜治安兩朝深荷聖恩寛才㣲愧食千鍾粟位重叨承一品官帝命歸來全出處神靈呵䕶頼平安結茅衡岳依松竹晚節清風耐歳寒並衡山郷賢錄
  國朝著令中外文武大小百職事服勤在官者賜復其家有年矣而行能卓異簡在帝心者并其田塘園林一切租税悉蠲之盛哉前事未有於是左通政茹瑺家衡山若叔君美兄珍弟瑛三人者感恩不逺湖江數千里詣闕謝焉上嘉其知徳所自也温慰至再且謂爾楚有人矣今年春正月陛辭復賜中楮為錠者十仍勑光禄賜内法三尊筵三几偕瑺齎詣其門以飲餞之斯殊渥也真千載其一逢哉先是茹公過予請曰瑺愧予早失怙恃自鼓箧賢闗侍從上前逮進今官曽何涓埃少補惟先子素心教育期事揚顯訖賫志以没而故有譜牒亦干兵燹叔父來告以厥故幸克記憶封始祖金紫光禄大夫者其子從正令今衡山即仕為家至瑺兄弟六世矣
  茹氏諸老薫香乎儒林而餘芳所鍾在公乃羽儀乎天朝幸哉皇上覃恩所暨美翁之來家乘記憶之得皆非偶然者並劉三吾文集
  少保兵部尚書茹公瑺薦公才可大用遂奪情起復曽棨撰節愍陳公治墓志銘
  惟公衡嶽英華聖朝良弼器宇淵深威儀玉立當洪武之初年領黄門之要職受知遇於高皇端表率於百辟烏府青宫屢著茂勛銀臺司馬益隆嘉績召輔重調燮之寄伯爵位人臣之極非仁義而不談以忠亮而自執令聞昭著於四方乃心惟在於王室内外一人之語既被奬於綸音中流砥柱之褒亦見収於史筆全夀考於令終等明哲於古昔都御史謝綆祭文




  明名臣琬琰錄卷十一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