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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傳 (胡安國, 四庫全書本)/卷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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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春秋傳 (胡安國) 卷二 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傳卷二      宋 胡安國 撰隱公中
  壬桓王戍元年四年齊僖十二晉鄂五衞桓十六弑蔡宣三十一鄭莊二十五曹桓三十八陳桓二十六𣏌武三十二宋殤公與夷元年秦文四十七楚武二十二
  春王二月莒人伐𣏌取牟婁音註年婁𣏌邑此伐國取邑之始杞音起取者收奪之名年婁𣏌邑也聲罪伐人而强奪其土故持書曰取以著其惡或曰諸侯土地上受之天王下傳之先祖所以守宗廟之典籍也聖王不作諸侯放恣强者多兼數圻弜者日以侵削當是時有取其故地者夫豈不可然僖公嘗取濟西田矣成公嘗取汶陽田矣亦書曰取何也苟不請於天王以正疆理而擅兵爭奪雖取本邑與奪人之有者無以異春秋之義不以亂易亂故亦書曰取正其本之意也上二年莒人擅興入向而天討不加焉至是伐國取邑其暴益肆矣音註圻音祈汶音問
  戊申衞州吁弑其君完音註稱臣弑君臣之罪也
  此衞公子州吁也而削其屬籍特以國氏者罪莊公不待之以公子之道使預聞政事主兵權而當國也以公子之道待州吁教以義方弗納於邪不以賤妨貴少陵長則桓公之位定矣亂何由作州吁有寵好兵而公弗禁石碏盡言極諌而公弗從是不待以公子之道使預聞政事主兵權而當國也春秋之㫖在於端本清源以衞詩緑衣諸篇考之所謂前有讒而不見後有賊而不知者莊公是也其不稱公子而以國氏著後世為人君父者之戒爾故傳有之曰為人君父而不通春秋之義者必蒙首惡之名音註盡子忍反
  夏公及宋公遇于清音註清衞邑此特相遇之始
  遇者草次之期古有遇禮不期而會以明造次亦有恭肅之心春秋書遇私為之約自比於不期而遇者直欲簡其禮爾簡畧慢易無國君之禮則莫適主矣故志内之遇者四而皆書及若曰以此及彼然也志外之遇者三而皆以爵若曰以尊及卑然也其意以為莫適主者異於古之不期而會矣故凡書遇者皆惡其無人君相見之禮也音註適丁歴反
  宋公陳侯蔡人衞人州吁伐鄭音註此諸侯會伐之始亦東諸侯分黨之始於是齊鄭一黨也魯宋陳蔡衞一黨也東諸侯分黨而天下始多故矣
  春秋之法誅首惡興是役者首謀在衞而以宋主兵何也前書州吁弑君其罪已極至是阻兵修怨勿論可也而鄰境諸侯聞衞之有大變也可但已乎陳恒弑簡公孔子沐浴而朝告於哀公請討之公曰告夫三子者子曰以吾從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之三子告不可子曰以吾從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然則鄰有弑逆聲罪赴討雖先𤼵而後聞可矣宋殤不恤衞有弑君之難欲定州吁而從其邪説是肆人欲滅天理非人之所為也故以宋公為首諸國為從示誅亂臣討賊子必先治其黨與之法也此義行為惡者孤矣故曰春秋成而亂臣賊子懼音註從才用反
  秋翬帥師音註此大夫專將之始翬音揮
  按左氏諸侯謀伐鄭宋公使來乞師公辭之羽人請以師㑹之公弗許固請而行易曰履霜堅冰至履霜隂始凝也馴致其道至堅冰也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由辯之不早辯也宋人來乞師而公辭之羽父請以師會而公非許其辭而弗許義也翬以不義强其君固請而行無君之心兆矣夫公子公孫升為貴戚之卿者其植根膠固難御於異姓之卿况翬已使主兵而方命乎隱公不能辯之於早罷其兵權猶使之帥師也是以及鍾巫之禍春秋於此去其公子以謹履霜之戒
  㑹宋公陳侯蔡人衞人伐鄭
  春秋立義至精詞極簡嚴而不贅也若曰翬帥師會伐鄭豈不白乎再序四國何其詞費不憚煩也言之重詞之複其中必有大美惡焉四國合黨翬復會師同伐無罪之邦欲定弑君之賊惡之極也言之不足而再言聖人之情見矣天地造物化工運其神春秋討賊聖筆寫其意再序四國而誅討亂臣之法嚴矣
  九月衞人石碏殺州吁于濮音註濮音卜陳地也
  伐鄭稱人青詞也殺州吁稱人衆詞也知然者伐鄭之役公孫文仲為主將而變文稱人則是指國人聴州吁號令從文仲而南行者也故曰責辭其殺州吁則石碏謀之而使右宰醜涖也變文稱人則是人皆有欲討賊之心亦夫人之所得討也故曰衆詞公羊子曰稱人者何討賊之詞也其義是矣于濮者憫衞國之人著諸侯之罪也衞人失賊而曰著諸侯之罪何也夫州吁二月弑君而不能即討者縁四國連兵欲定其位故久然後能殺之于濮耳非諸侯之罪而何夫以討賊許衆人而以失賊罪鄰國與賊者寡矣故曰春秋成而亂臣賊子懼音註碏七畧反
  冬十有二月衞人立晉音註桓公弟宣公立
  人衆詞立者不宜立也晉雖諸侯之子内不承國於先君上不禀命於天子衆謂宜立而遂自立焉可乎故春秋於衞人特書曰立所以著擅置其君之罪於晉絶其公子所以明專有其國之非以此垂法而父子君臣之義明矣未有為子而不受之父也未有為諸侯而不受之王也
  癸桓王亥二年五年齊僖十三晉鄂六奔衞宣公晉元年蔡宣三十二鄭莊二十六曹桓三十九陳桓二十七𣏌武三十三宋殤二秦文四十八楚武二十三
  春公觀魚于棠音註棠魯地
  齊景公問於晏子吾欲觀於轉附朝舞遵海而南放於琅琊吾何修而可以比於先王觀也對曰天子適諸侯曰廵狩巡所守也諸侯朝於天子曰述職述所職也無非事者春省耕而補不足秋省斂而助不給是故諸侯非王事則不出非民事則不出今隱公慢棄國政逺事逸遊僖伯之忠言不見納亦已矣又從而為之辭是緃欲而不能自克之以禮也能無鍾巫之及乎特書觀魚譏之也音註放上聲
  夏四月葬衞桓公
  衞亂是以緩魯往會故書聖人存而弗削者弑逆之賊討矣諡者行之迹所以紀實徳垂勸戒也名之曰幽厲雖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改失位而見弑何以為桓列爵惟五皆王命也衞本侯爵何以稱公見臣子不請於王而私自諡爾程氏曰正終大事也必於正寢而不殁於婦人之手豈苟然乎死而加之不正之諡知忠孝者不忍為也春秋於邦君薨正以王法而書卒至於葬則從其私諡而稱公或革或因前以貶不臣順之諸侯後以罪不忠孝之臣子詞顯而義微皆所以遏人欲存天理大居正也
  秋衞師入郕音註郕小國音成
  稱師者紀其用衆而立義不同有矜其盛而稱師者如齊師宋師曹師城邢之類是也有著其暴而稱師者楚滅陳蔡公子棄疾主兵而曰楚師之類是也有惡其無名不義而稱師者次于郎以俟陳蔡及齊圍郕之類是也衞宣繼州吁暴亂之後不施徳政固本恤民而毒衆臨戎入人之國失君道矣書衞師入郕著其暴也
  九月考仲子之宮音註仲子桓母也
  考者始成而祀也其稱仲子者惠公欲以愛妾為夫人隱公欲以庶弟為嫡子聖人以為諸侯不再娶於禮無二適孟子入惠公之廟仲子無祭享之所為别立宮以祀之非禮也故因其來賵而正名之曰仲子之賵因其考宮而正名之曰仲子之宫而夫人衆妾之分定矣隱公攝讓之實辨矣桓公篡弑之罪昭矣存則以氏繫姓以姓繫號殁則以諡繫號以姓繫諡者夫人也存不稱號殁不稱諡單舉姓字者妾也凡宫廟非志災失禮則不書音註適音嫡為去聲
  初獻六羽
  初獻六羽者始用六佾也不謂之佾而曰羽者佾干羽之總稱也羽以象文徳干以象武功婦人無武事則獨奏文樂故謂之羽而不曰佾也初者事之始魯僭天子之禮樂舊矣是成王過賜而伯禽受之非也用於大廟以祀周公已為非禮其後羣公皆僭用焉仲子以别宫故不敢同羣廟而降用六羽書初獻者明前此用八之僭也諸侯僭於上大夫僭於下故其末流季氏八佾舞於庭而三家者以雍徹上下無復辨矣聖人因事而書所以正天下之大典
  邾人鄭人伐宋
  接左氏宋人取邾田邾人告于鄭曰請君釋憾于宋敝邑為道則主兵者邾也故雖附庸小國而序乎鄭之上凡班序上下以國之小大從禮之常也而盟會征伐以主者先因事之變也然則衞州吁告于宋以伐鄭事與此同而聖人以宋為主者何此春秋撥亂之大法也凡誅亂臣討賊子必深絶其黨
  螟音註螟音冥
  蟲食苖心曰螟食葉曰螣食節曰賊食根曰蟲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詩去螟螣害稼也春秋書螟記災也聖人以是為國之大事也故書而近世王安石乃稱為人牧者不必論奏災傷之事亦獨何哉甚矣其不講於聖人之經以欺當年而誤天下與來世也音註蟊莫侯反去上聲
  冬十有二月辛巳公子彄卒音註彄苦侯反魯大夫也書卒不書葬葬者臣子之事非公家所及
  按左氏臧僖伯卒公曰叔父有憾於寡人寡人弗敢忘葬之加一等以公羊三世考之則所傳聞之世也而書日見恩禮之厚明矣公將如棠觀魚者僖伯諌而不聴則稱疾不從可謂忠臣矣葬之加一等夫是之謂稱然隱公不敢忘其忠而不能聴其言與郭公善善而不能用至於亡國一也其及宜矣音註稱去聲善善上善去聲
  宋人伐鄭圍長葛音註長葛鄭邑此書圍之始
  圍者繯其城邑絶其往來之使禁其樵採之途城守不下至於經年而不解誅亂臣討賊子可也長葛鄭邑何罪乎書圍於此而書取於後宋人之惡彰矣
  甲桓王子三年六年齊僖十四晉哀侯光元年衞宣二蔡宣三十二鄭莊二十七曹桓四十陳桓二十八𣏌武三十四宋殤三秦文四十九楚武二十四
  春鄭人來輸平音註和而不盟曰平書輸平以志諸侯之合書及鄭平以志諸侯之散諸侯合而天下始多故矣
  輪者納也平者成也鄭人曷為納成於魯以利相結解怨釋仇離宋魯之黨也公之未立與鄭人戰于狐壤止焉元年及宋盟于宿四年遇于清其秋會師伐鄭即宋魯為黨與鄭有舊怨明矣五年鄭人伐宋入其郛宋來告命魯欲救之使者失辭公怒而止其冬宋人伐鄭圍長葛鄭伯知其適有用閒可乗之隙也是以來納成耳然則善之乎曰平者解怨釋仇固所善也輸平者以利相結則貶矣曷為知其相結之以利也後此鄭伯使宛來歸祊而魯入其地會鄭人伐宋得郜及防而魯又取其二邑是知輸平者以利相結乃貶之也諸侯修睦以蕃王室所主者義爾茍為以利使為人臣者懷利以事其君為人子者懷利以事其父為人弟者懷利以事其兄諸侯必曰何以利吾國大夫必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必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不至於篡弑奪攘則不厭矣故特稱輸平以明有國者必正其義不謀其利杜亡國敗家之本也
  夏五月辛酉公㑹齊侯盟于艾音註艾齊地此齊魯交好之始秋七月
  四徳備而後為乾故易曰乾元亨利貞一徳不備則乾道熄矣四時具而後成歲故春秋雖無事首時遇則書一時不具則歲功虧矣既書時又書月者時天時也月王月也書時又書月見天人之理合也易不云乎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貞若夫上下異致天人殊觀聖學不傳而春秋之義隱矣
  冬宋人取長葛
  宋人恃强圍邑久役大衆取非所有其罪著矣在王朝不能施九伐之威在列國不能修連帥之職鄭人土地天子所命先祖所受不能保有而失之是上無天王下無方伯而鄭亦無君也宋人强取以王法言不可勝誅以天理言不善之積著矣初穆公屬國於與夷使其子馮出居于鄭殤公既立忌馮而伐鄭不亦逆天理乎春秋序宋主兵以殤公之罪重也明年鄭人伐宋序邾為首以鄭伯之罪輕也至是宋又舉兵伐鄭而圍其邑肆行暴虐不善之積已著而不可解矣其見弑於亂臣豈一朝一夕之故哉凡此類皆直書於䇿按其行事而善惡之應可考而知天理之不誣者也音註屬章欲反應去聲
  乙桓王丑四年七年齊僖十五晉哀二曲沃武公稱元年衞宣三蔡宣三十四鄭莊二十八曹桓四十一陳桓二十九𣏌武三十五宋殤四春文五十楚武二十五
  春王三月叔姬歸于紀
  叔姬伯姬之娣非夫人也則何以書古者諸侯一娶九女必格之同時者所以定名分室亂源也今叔姬待年於宗國不與嫡俱行則非禮之常所以書也眉山蘇轍以謂書叔姬賢之也若賢不得書必貴而後書則是以位而蔑徳也小國無大夫至於接我則書是位不可以廢事也位不可以廢事而獨可以廢賢乎如叔姬不歸宗國而歸于酅以全婦道賢可知矣賢而得書亦春秋之法也音註蘇轍字子由有集傳十二卷酅邑名音兮
  滕侯卒
  滕侯書卒何以不葬怠於禮弜其君而不葬者滕侯宿男之類是已古者邦交有常制不以國之强弱而有謹慢也不以情之踈密而有厚薄也春秋之時則異於是晉北國也楚南邦也地非同盟而親往俟其葬滕鄰境也宿同盟也訃告雖及而魯不之恤豈非以其壤地褊小乎怠於禮而不往弱其君而不會無其事而闕其文此魯史之舊也聖人無加損焉存其卒闕其葬義自見矣卒自外録不卒非外也葬自内録不葬非内也
  夏城中丘音註中丘魯邑此書城之始
  程氏曰為民立君所以養之也養民之道在愛民力民力足則生養遂教化行風俗美故為政以民力為重也春秋凡用民必書其所興作不時害義固為罪矣雖時且義亦書見勞民為重事也人君而知此義則知慎重於用民力矣凡書城者完舊也書築者創始也城中丘使民不以時非人君之心也
  齊侯使其弟年來聘音註此齊聘之始
  兄弟先公之子不稱公子貶也書盟書帥師而稱兄弟者罪其有寵愛之私書出奔書歸而稱兄弟者責其薄友恭之義攷於事而春秋之情可見矣年者齊僖公母弟也程氏謂先儒說母弟者蓋縁禮有立嫡子同母弟之文其曰同母盖為嫡耳非以為加親也此義不明久矣僖公私於同母寵愛異於他弟施及其子猶與嫡等而襄公絀之遂成篡弑之禍故聖人於年來聘特變文書弟以示貶焉鄭語來盟黒肩帥師皆罪其私也書云于弟弗念天顯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天惟與我民葬大泯亂陳光奔楚而稱弟不念鞠子哀矣盜弑衞縶而稱兄其亦不念天顯矣秦鍼宋辰皆責其薄也仁人於兄弟絶偏繋之私篤友恭之義人倫正而天理存其春秋以訓天下與來世之意也
  秋公伐邾音註此伐邾之始
  奉詞致討曰伐按左氏公伐邾為宋討也宋人先取邾田故邾人入其郛魯與儀父則元年盟于昧矣邾人何罪可聲特託為詞説以伐之爾經之書伐非主兵者皆有言可執見伐者皆有罪可討也傳曰欲加之罪何患無詞魯為宋討非義甚矣而稱伐邾所謂欲加之罪者也而不知渝昧之盟不待貶而自見矣音註昧音蔑
  冬天王使凡伯來聘音註凡伯周卿士几本作汎音凡此周聘之始
  戎伐凡伯于楚丘以歸音註楚丘衛地
  國而曰伐此一人而曰伐見其以徒衆也楚丘衛地以歸易辭也于楚丘者罪衞不救王臣之患以歸者罪凡伯失節不能死於位也周之秩官敵國賔至闗尹以告候人為導司徒具徒司寇詰姦佃人積薪火師監燎其貴國之賔至則以班加一等益䖍至於王吏則以官正涖事今凡伯承王命以為遇賔於衛而戎得伐之以歸是蔑先王之官而無君父也故旄丘録於國風見衞不能修方伯之職也戎伐凡伯于楚丘以歸見衞不救王臣之患也為狄所滅則有由矣













  春秋傳二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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