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胡傳附録纂疏 (四庫全書本)/全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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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胡傳附録纂疏 全覽1 全覽2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五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   春秋𩔖
  提要
  等謹案春秋胡傳附録纂疏三十卷元汪克寛撰克寛字徳輔一字仲裕祁門人泰定丙寅嘗中浙江鄉試次年㑹試見黜遂不再出是書前有克寛自序稱詳注諸國紀年謚號可究事實之悉備列經文同異可求聖筆之真益以諸家之說而禆胡氏之闕遺附以辨疑權衡而知三傳之得失然其大旨終以胡傳為宗考元史選舉志延祐二年定經義經疑取士條格春秋用三傳及胡安國傳虞集序中亦及其事葢兼為科舉而設陳霆譏其以魯之郊祀為夏正復以魯之烝嘗為周正是亦遷就胡傳不免𮪍牆之一証然能於胡傳之說一一考其援引所自出如注有疏於一家之學亦可云詳盡矣明永樂中胡廣等修春秋大全其凡例云紀年依汪氏纂疏地名依李氏㑹通經文以胡氏為據例依林氏其實乃全勦克寛此書原本具在可以一一互勘也乾隆四十三年六月恭校上
  總纂官紀昀陸錫熊孫士毅
  總 校 官陸 費 墀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原序
  仲尼假魯史寓王法春秋之義立矣然聖人之志有非賢者所能盡知是以三家之傳有時而戾夫二百四十二年行事亦多矣非聖人從而筆削之則綱常之道或幾乎熄託之空言可乎㳺夏深知夫子之志而未嘗措一辭孟氏發明宗㫖辭簡而要左氏考事精闇於大義公榖疎於考事義則甚精胡氏摭三家之長而斷之以理漢唐諸儒奥論葢深有取間若有未底於盡善者豈猶俟於後之人歟吾宗徳輔年妙而志强學優而識敏濳心經傳嘗名薦書於是徧取諸說之可以發明胡氏者疏以成編觀其取舍之嚴根究之極亦精於治經者歟予嘗病世之學者勦塵腐矜新竒竊附作者之列奚可哉徳輔學有原委而纂集之志思欲羽翼乎經傳可尚也峕至元再元之四年嵗在戊寅春三月一日新安汪澤民序
  昔之𫝊春秋者有五家而鄒夾先亡學春秋者據左氏以記事以觀聖筆之所斷而或議其浮華與經意逺者多矣是以公榖據經以立義專門之學尚焉唐啖趙氏師友之間始知求聖人之意於聖人手筆之書宋之大儒以為可與三傳兼治者明其能専求於經也然傳亡存者惟纂例等書意其傳之所發明無出於所存之書者清江劉氏權衡三傳得之為多而其所為傳用意奥深非博洽於典禮舊文者不足以盡明之是以知者鮮矣葢嘗竊求於先儒之言以為直書其事而義自見斯言也學春秋者始有以求聖人之意而無附㑹糾纒之失矣程叔子所謂時措之宜為難知者可以求其端焉胡文定公之學實本於程氏然其生也當宋人南渡之時姦佞用事大義不立苟存偏安忠義憤怨内修之未備外攘之無䇿君臣父子之間君子思有以正其本焉胡氏作傳之意大抵本法於此蓋其學問之有原是以義理貫穿而辭㫖無不通𩔖例無不合想其發憤忘食知天下之事必可以有為聖人之道必可以有立上以感發人君天職之所當行下以啓天下人心之所久蔽區區之志庶幾夫子處定哀之間者乎東南之人賴有此書雖不能盡如其志誦其言而凛然猶百十年至其國亡志士仁人之可書未必不出於此也然其為學博極羣書文義之所引不察者多矣國家設進士科以取人治春秋者三傳之外獨以胡氏為說豈非以三綱九法赫然具見於其書者乎而治舉子業者掇拾緒餘以應有司之格既無以得據事直書之㫖又無以得命徳討罪之嚴無以畣聖朝取士明經之意新安汪徳輔以是經舉于淛省其歸養也能取胡氏之説考其援引之所自出原𩔖例之始發而盡究其終謂之春秋纂疏其同郡同氏前進士叔志父詳序之夫讀一家之書則必盡一家之意所以為善學也推傳以達乎經因賢者之言以盡聖人之志則吾於徳輔尤有取也至正元年辛巳七月十有八日雍虞集序

  先儒格言
  周子曰春秋正王道明大法也孔子為後世王者而修也亂臣賊子誅死者於前所以懼生者於後也
  程伯子曰春秋謹華夷之辨
  程叔子曰春秋經不通求之傳傳不通求之經
  又曰由堯舜至於周文質損益其變極矣其法詳矣仲尼參酌其宜為萬世王制之所折衷此作春秋之本意也觀其告顔子為邦之道可見
  又曰春秋已前既已立例到近後來書得全别一般事便書得别有意思若依前例觀之殊失之也
  或問左氏可信否曰不可全信信其可信者耳問公榖如何曰又次於左氏問左氏即是丘明否曰傳中無丘明字不可考
  朱子曰春秋皆亂世之事聖人一切裁之以天理又曰春秋以形而下者說上那形而上者去
  又曰春秋大指其可見者誅亂臣討賊子内中國外夷狄貴王賤霸而已
  又曰周衰王者之賞罰不行於天下諸侯强凌弱衆暴寡是非善惡由是不明人欲肆而天理㓕矣夫子因魯史而修春秋代王者之賞罰是是而非非善善而惡惡誅奸諛於既死發濳徳之幽光是故春秋成而亂臣賊子懼
  又曰春秋明王法而不廢五伯之功
  又曰觀其予五伯其中便有一箇奪底意思
  又曰春秋十二公時各不同如隱桓之時王室新東遷號令不行天下星散無主莊僖之時桓文迭伯政自諸侯出天下始有綂一宣公之時楚莊盛强主盟中國諸侯服齊服晉者亦皆朝楚及襄公之世晉悼出來整頓楚始退去繼而呉越又强入來争伯定哀之世政皆自大夫出魯有三家晉有六卿齊有田氏宋有華向被他肆意
  又曰春秋初時天王尚略有戰伐之屬到後來都無了只是諸侯抗衡諸侯纔不奈何又被大夫出來做大夫纔不奈何又被陪臣出來做
  又曰春秋之作葢以當時人欲横流遂以二百四十二年行事寓其襃貶恰如今之事送在法司相似極是嚴謹一字不輕易
  問讀春秋之法曰只是據經所書之事迹而凖折以先王之道某是某非某人是底猶有未是處不是底又有彼善於此處自將道理折衷便見只是聖人言語細密要人子細斟量考索耳
  又曰看春秋固當以𩔖例相通然亦先須隨事觀理反復涵泳令胷次開闊義理通貫方有意味
  又曰春秋一事各是發明一例如觀山水徙步而形𫝑不同
  又曰看春秋且須看左氏首尾意思通貫方能略見聖人筆削與當時事之大意
  又曰左氏說得春秋事有七八分
  又曰左氏曾見國史考事頗精只是不知大義公榖考事甚踈義理却精二人是經生不曾見國史
  又曰孔子作春秋當時亦須與門人講說所以公榖左氏得一箇源流只是漸漸訛舛當初若全無傳授如何鑿空摸得
  又曰公榖想得皆是齊魯間儒其所著之書恐有所傳授但皆雜以已意所以有差舛其有合道理者疑是聖人之舊
  又曰公榖二傳所以異者𩔖多人名地名而非大義之所繫
  又曰安國春秋明天理正人心扶三綱叙九法體用該貫有剛大正直之氣
  又曰胡文定春秋傳大義正議論有開闔精神
  又曰胡文定義理正當
  記延平先生曰春秋且將諸家熟看以胡文定解為凖的玩味乆必有㑹心卒看不得也
  又曰某平生不敢說春秋若說時只是將胡文定說扶持說去畢竟去聖人千百年後如何知聖人之心
  或云文定說得理太多盡堆在裏面曰他是恁地不是如此底也押從這理上來
  又曰春秋今來大綱是從胡文定說但中間也自有難穩處
  問文定公據孟子春秋天子之事一句作骨如此則是聖人有意誅賞曰文定是如此說道理也是恁地但聖人只是書放那裏使後世因此去考見道理如何便為是如何便為不是
  問於二禮書春秋未有說何也曰春秋是當時實事孔子書之後世諸儒學未至而各立已意正横渠所謂非理明義精而治之故其說多鑿是也惟伊川程子以為經世之大法得其㫖矣然其間極有無定當難處置處今不若且存取胡氏本子與後世看縱未能盡得之然不中不逺矣
  又曰春秋書正據伊川說則是周正建子但非春而書春則夫子有行夏時之意而假天時以立義爾文定引商書十二月漢史冬十月為證以明周不改月此固然矣然以孟子考之則七八月乃建午建未之月暑雨苗長之時而十一月十二月乃建戌建亥之月將寒成梁之侯又自并改月號或是當時二者並行惟人所用愚按當時必有兩等語一等以周正紀之一等從當時之便故當時詩人之辭多用夏正而𡺳風一之日二之日乃周正又十月下云曰為改歳亦周正也如左傳僖五年卜偃曰丙之晨龍尾伏辰鶉之賁賁天䇿焞焞虢公其奔其九月十月之交乎冬十二月丙子朔晉㓕虢虢公奔京師卜偃言夏正左氏紀周正秦人月令純用夏正又於季秋云為來歳受朔日乃秦正如後世度量權衡朝廷所頒雖葉舊從新然官府所用則從時君之制民間私用習俗所便或從舊或從新不能一其制度亦此𩔖也但春秋既是國史則必用時王之正其比商書不同者後世之彌文而秦漢直書十月者則其制度之闊略耳
  又曰文定春秋說夫子以夏時冠月以周正紀事謂如公即位依舊是十一月只是孔子改正作春正月按今周禮有正月有正歳則周實是元改作春正月夫子所謂行夏之時只是為他不順欲改從建寅如孟子說七八月之間旱這斷然是五六月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輿梁成這分明是九月十月若真是十一月十二月時寒自過了何用更造橋梁
  臨川呉氏曰月者時王所改之月也故歳首正月或二月或三月月數之上更加王字以見此月乃周王所頒之厯按周改月數而詩之小雅四篇所稱六月十月四月二月雖是周時之詩而用夏正之月葢夏正得天時之正行於民間者乆故作詩者從舊俗稱之爾𡺳風七月公劉之詩也乃夏之時所作若書之周書禮之周官戴記所載左氏公榖三傳所述及孟子所言則皆周所改之月也



  凡例
  一紀年畧如朱子通鑑綱目例註甲子於行上分註周王紀年始終於行下齊晉霸國衛蔡鄭曹同姓陳杞宋先代之後秦楚呉强國凡紀年始終亦分註每年之下
  一三傳經文互有同異陸氏釋文畧見而未詳啖趙陸氏稍詳而未盡亦有與今本不合者故今所編經文以胡氏為據而詳註各傳同異增損於經文之下
  一近代諸儒惟胡氏發明程子之意最詳朱子稱其義理正當是以國家設科專用三𫝊及胡𫝊然三𫝊自有註疏全文故今纂䟽以胡氏為主而於經下分註附録三𫝊要語或胡氏已引用則不復重出其引而不詳者或附注其間及程子𫝊并采止齊陳氏後𫝊事變始終附之經文之下諸侯見於經者皆旁注諡號以備參考地名人名則引杜氏張氏等註或諸家註義於經有所發明而不可附於𫝊者亦附於下
  一凡胡傳於經所書事有於首卷已發例者有見於他公而不必解者有可以推𩔖而通者並采茅堂胡氏所録通㫖及諸家𫝊註有相𥙷益者附之
  一凡胡傳引本經前後事證及諸經子史並註本末於各傳之下
  一凡諸先儒之說但順經意編次不以時之先後為序一三傳或與經意不侔則摘其最著者引啖趙辨疑劉氏權衡附於後
  一通經𩔖例書法精微間附管見或近世新說有過求者頗推廣先儒之說以辨同異並以愚按别之
  一經文音反多本陸氏釋文其係𩔖隔者僭更之𫝊文各隨本義音註如應字本平聲處字本上聲覆字本去聲之𩔖始見音之而曰後放此字義之稍難見者亦間釋之葢為初學者設爾凡音釋各註本字下不俟句絶省文也
  一近年書肆刋本多有漏誤並以胡傳舊本考定改正如隱三年外盟㑹作宋盟㑹成六年民著於君臣之義作明著之類
  克寛謹按春秋傳註無慮數十百家至子程子始求天理於遺經作傳以明聖人之志俾大義炳如日星微辭奥㫖瞭然若眎諸掌胡文定公又推廣程子之說著書十餘萬言然後聖人存天理遏人欲之本意遂昭焯於後世愚嘗佩服過庭之訓自㓜誦習至治壬戌從先師可堂呉先生受業於浮梁之學官朝夕玩繹若有得焉顧每自病謏見寡聞而於𩔖例之始終證據之本末莫能融貫而旁通之乃元綂甲戌教導郡齋講劘之暇因閲諸家傳註采摭精語䟽于其下日積月羡㑹崪成編非敢以示同志葢以私備遺忘云爾竊嘗伏讀聖人之經一事之筆削一言之增損一字之同異無非聖心精微之攸寓而酌乎義理之至當如殊㑹一也而㑹王世子則書及以㑹以卑㑹尊之辭也所以尊儲君也㑹呉則書㑹以㑹以此㑹彼之辭也所以外裔夷也同盟一也而新城雞澤獨於公㑹諸侯之下書某日同盟葢新城乃趙盾主盟而雞澤單子與盟故皆書日以繋同盟之上所以謹其瀆君臣之分而異之也楚成使宜申獻㨗戰泓圍宋皆貶書人所以賤僣竊而㑹盂書爵于陳蔡鄭許曹君之上以著其争霸之實葢不書爵則疑非楚君昭公失國㑹鄟陵如齊如乾侯其返雖不告廟皆書公至所以存君而必繫居于鄆葢不言居鄆則疑于復國通諸二百四十二年於例中見法例外通𩔖諸如此者遽數之不能終區區一得之愚不逭僭躐而輒附焉至元丁丑嘗求訂定於宗公叔志先生以為足以羽翼乎經傳畀之序引明年值鬱攸之變斷簡煨燼漫不復存越三年辛巳搜輯舊聞往正是于邵菴虞先生頗加奬勵并題卷端克寛自揆淺陋奚敢管窺聖經賢傳之萬一然詳註諸國紀年諡號而可究事實之悉備列經文同異而可求聖筆之真益以諸家之說而禆胡傳之闕遺附以辨疑權衡而知三傳之得失庶幾初學者得之不待徧考羣書而辭義粲然亦不為無助也至正六年倉龍丙戌二月甲寅後學新安汪克寛謹書于富川任氏書塾











  引用姓氏
  左氏傳 外傳
  公羊傳
  榖梁傳
  董子仲舒    漢廣川 春秋繁露 賢良䇿
  劉氏      左傳註 五行傳
  賈氏      左傳註
  服氏      左傳註
  鄭氏𤣥 康成     三傳異同論
  徐氏      榖梁傳註
  江氏      榖梁傳註
  何氏休    邵公 任城  公羊傳註
  許氏慎 叔重     說文
  杜氏預   元凱 晉   左傳註
  范氏寗    武子 順陽  榖梁傳註
  郭氏      莊子註
  孔氏頴達  唐   左傳正義
  楊氏士勛     榖梁傳䟽
  徐氏      公羊傳䟽
  啖氏助 叔佐     春秋纂例 微㫖 辨疑
  趙氏匡 伯循     同前
  陸氏      同前
  陳氏      春秋折衷論
  李氏      春秋指掌義
  何氏濟川     春秋本㫖
  齊氏       春秋㫖要
  劉氏炫      春秋規過
  盧氏仝  玉川  春秋摘微
  王氏       春秋箋義
  程子頥  伊川正叔 河南  春秋傳 易傳 遺書張子載  橫渠子厚 大梁  正𫎇
  邵子雍  康節堯夫 河南  皇極經世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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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氏復  泰山明復  春秋傳 尊王發微
  劉氏敞  公是原父 清江  春秋傳 意林 三傳權衡髙郵孫氏覺 莘老   春秋傳 經社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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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氏轍  潁濵子由 眉山  春秋傳
  尹氏      語孟集義
  宋氏       春秋新義
  襄陵許氏    春秋解
  蜀孫氏     春秋
  呉郡朱氏長文   春秋通志
  黎氏      春秋經解
  劉氏      春秋中論
  任氏公輔     春秋明辨
  鄭氏樵 漁仲     春秋地名譜
  髙氏閲  息齋抑崇 四明    春秋集註
  陳氏傅良 止齋君舉 永嘉    春秋後傳
  陵陽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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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氏本中居仁      春秋解
  東萊吕氏祖謙伯㳟     春秋集解
  王氏葆 彦光      春秋集傳
  南軒張氏栻      敬夫   廣漢語孟註
  薛氏季宣   士龍 永嘉  春秋經解
  張氏洽  主一元徳 清江  春秋集註
  林氏堯叟唐翁     左傳句解
  勉齋黄氏榦    直卿 三山續儀禮通解
  九峯蔡氏沉 仲黙   書集傳
  信齋楊氏復    秦溪續儀禮通解
  項氏安世 平庵江陵  春秋家説
  永嘉吕氏大圭 樸鄉春秋或問
  輔氏廣  潜庵漢卿  四書
  呉興沈氏棐 文伯   春秋比事
  呉郡李氏琪 竹湖 春秋世紀
  家氏鉉翁 則堂  春秋傳
  文定公      春秋通例 文集
  呉先生仲迂 可堂可翁 番易 春秋紀聞 經傳發明新安羅氏願 存齋端良 爾雅翼
  臨川呉氏澂 草廬伯清 春秋纂言 總例
  鼎峯趙氏良鈞   春秋釋義
  新安俞氏皋 心逺   春秋集傳
  鄱陽萬氏孝恭   春秋百問
  鄱陽馬氏端臨 竹村貴與文獻通考
  五峯胡氏宏 文定公子仁仲 建安文集
  茅堂胡氏寜 宏之弟和仲春秋通㫖
  資中黃氏澤 楚望   春秋補註
  雙峯饒氏魯    伯輿 廣信石洞紀聞
  建安葉氏    近思録註
  丹陽洪氏興祖慶善   春秋本㫖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首上
  元 汪克寛 撰
  
  古者列國各有史官晉董狐齊大史楚𠋣相之𩔖朱子語薛士龍曰魯隱初僣史殊不知周官所謂外史合四方之志便是四方諸侯皆有史諸侯若無史外史何所稽考而為史如古人生子則閭中書之且二十五家為閭閭尚有史况一國乎掌記時事春秋魯史爾杜氏曰春秋者魯史記之名也史之所記必表年以首事年有四時故錯舉以為所記之名也仲尼就加筆削周禮築氏為削注即書刀未有紙筆以刀削之因名刀曰削愚按左傳襄二十七年宋左師請賞公與之邑子罕削而投之葢古用竹簡有所刪定則削其書也乃史外傳心之要典也啖氏曰雖因舊史酌以聖心愚按文定傳心之説發先儒所未發朱子謂心者人之神明所以具衆理而宰萬物春秋一經於禮文則或因或革於事實則或予或奪皆出乎聖心之權制讀是經者可以窮理可以斷事豈非傳心之要典也哉不然則春秋不過一國之史而夫人皆可為春秋矣而孟氏發明宗㫖目為天子之事者周道衰微乾綱解紐亂臣賊子接迹當世人欲肆而天理滅矣仲尼天理之所在不以為己任而誰可五典弗惇己所當叙五禮弗庸己所當秩五服弗章巳所當命五刑弗用已所當討愚按矢者理之所自出唯聖人則禀夫天理之全故天叙有典唯聖人能叙之天秩有禮唯聖人能秩之天命有徳唯聖人能命之天討有罪唯聖人能討之孔子雖不得位然假春秋以寓王法實行天子之事也故曰文王既没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去聲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音預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聖人以天自處敞呂反陵放此茅堂胡氏通㫖或疑聖人以天自處之言曰昔明道先生嘗粟此事云於天之未喪斯文之卞便言匡人其如予何分明是以天自處葢聖人徳盛發此等語自不覺爾此言甚有味也仲尼語子貢云予欲無言直説破了何疑之有斯文之興喪在已而由人乎哉故曰我欲載之空言不如見賢遍反諸行事之深切著陟慮反後放此明也見春秋緯空言獨能載其理行事然後見其用是故假魯史以寓王法史儒林傳作春秋以當王法治也亂世反之正本公羊傳叙先後之倫而典自此可惇愚按春秋書王正月書夭王書公即位書公在之類所以叙君臣之倫書王世子子同生書列國世子之類所以叙父子之倫書王后王姬魯夫人魯女之類所以叙夫婦之倫書弟佞夫弟叔𦙝弔年兄縶之類所以叙兄弟之倫書列國邦交紀諸侯大夫屢盟之失信所以叙朋友之倫秩上下之分扶問反而禮自此可庸愚按上下之分尊卑貴賤等級隆殺也春秋書郊禘雲社之類所以明吉禮之分書崩薨卒葬含𮚐禭賻所以明凶禮之分書朝聘㑹盟遇至所以明賔禮之分書侵伐戰克蒐狩城築軍賦之類所以明軍禮之分書納幣逆送媵致之類所以明嘉禮之分有徳者必褒而善自此可勸如字子突季子之類嘉有罪者必貶而惡自此可懲如名宰咺削翬氏之類文定文集春秋之法治奸惡者不以存殁必施其身所以懲惡奬忠善者及其子孫逺而不泯所以勸善其志存乎經世本莊子其功配於抑洪水膺戎狄放龍蛇驅虎豹本孟子其大要則皆天子之事也文集仲尼筆削春秋見諸行事以示聖人之用葢人君南面之術人臣謀王體斷國論之凖䋲也故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知孔子者謂此書遏人欲於横流横去聲存天理於既滅為去聲後世慮至深逺也罪孔子者謂無其位而託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權使亂臣賊子禁其欲而不得肆則戚矣説文戚憂也書戚我先王即懼字之意是故春秋見諸行事非空言比也公好惡並去聲則發乎詩之情文集以詩考之將仲子言大叔失道而公弗制叔于田言多才好勇不義而得衆疑若罪在段也及至春秋書曰鄭伯克段于鄢然後知莊公志殺其弟無親親之道其罪乃不可掩矣清人之序言髙克好利而不顧其君其詩言左旋右抽中軍作好疑若罪在克也及至春秋書曰鄭棄其師然後知文公之不君二三執政之不臣危國亡師之本責乃有所歸矣觀文姜孫于齊則河廣之詩可讀恩義之輕重可權矣觀戎伐凡伯于楚丘以歸則式微旄丘之篇可信衛為戎狄所滅之由可考矣凡此類皆所謂發乎詩之情者也酌古今則貫乎書之事文集唐虞禪夏后殷周繼此古書所紀帝王之大節也春秋兼帝王之道賢可與則以天下為公而不必於⿰糹⿱𢆶匹 -- 繼出之禮故季札來聘不稱公子貶辭國之非也子可與則以天下為家而不必於禪國之義故文姜始入即書于䇿明立嫡之重也堯典稱有鰥在下曰虞舜則堯舜者其名耳曰頑曰嚚曰傲又其父母昆弟也然虞氏史官直書其君之名而不避載其父母昆弟之惡而不隱也周人以諱事神於是乎有諡法及至末流忌諱煩而名實亂矣春秋協文質之中於莊公名同而書同盟僖父名申而書戊申襄公名午而書甲午故薨不死滅國稱取出奔書孫不隱其實既以從虞史之質致婉其詞又以倣周道之文凡此類皆所謂貫乎書之事者也興常典則體乎禮之經趙氏曰春秋之指大要二端而已興常典也著權制也文集莫尊於君非人臣之可召書天王狩于河陽以嚴君臣之分莫重於世子非三公冢宰之可班書㑹王世子于首止以示儲副之崇莫正於嫡夫人非衆妾之可僣書歸賵書考宮皆稱仲子以著嫡妾之别莫親於冢嗣非嬖孽之可匹書晉人納㨗菑于邾弗克納以明長糿之序凡此類皆所謂興常典以體乎禮之經者也本忠恕則導乎樂之和文集紀兵則以救人為善書戰則以受伐者為主齊桓退師禮楚則書盟于召陵以序其績晉悼納斥候禁侵掠則書㑹于蕭魚以美其信凡此類皆所謂本忠恕則導乎樂之和者也著權制則盡乎易之變文集建子周人之正朔而書春王正月以行夏之時司盟玉府周官之司屬而悉惡㑹盟以善胥命之正大道為公外户不閉也而書滅下陽城虎牢戒王公設險之不可忽君先臣從人道之大倫也書晉人執虞公齊侯取鄆昭公圍成以明社稷之無常奉凡此類皆所謂著權制以盡乎易之變者也百王之法度萬世之凖繩皆在此書故君子程子以謂五經之有春秋猶法律之有斷都亂反例也學是經者信窮理之要矣愚按春秋紀事大而天地日星人倫邦國小而宮室器幣草木禽蟲凡天下萬物之理無不具焉能通是經則理無不窮矣故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子曰説理者莫辨乎春秋不學是經而處大事决大疑能不惑者鮮上聲矣自先聖門人以文學名科如游夏户雅反凡非春夏之夏放此尚不能贊一辭史世家孔子聴訟文詞有可與人共者弗獨有也至於為春秋筆則筆削則削游夏之徒不能贊一詞葢立義之精如此去聖既逺欲因遺經窺測聖人之用豈易能乎然世有先後人心之所同然一爾愚按天理之在人心窮天地亘古今而不滅好善而惡惡天下之同情非可以私變是亦非可以私惡非茍得其所同然者雖越宇宙若見聖人親炙之也而春秋之權度在我矣愚按權然後知輕重度然後知長短二百四十餘年之事紛錯乎前惟在吾心之權度有以處其是非當否且善惡之顯然者人人知之其間嫌疑近似及意之始萌幾之未著者茍非灼見聖人之心則亦安能讀聖人之經而測聖人之用哉文定此語非真見夫子之心不能及此近世推隆王氏新説按為國是王安石有國是論以春秋為斷爛朝報獨於春秋貢舉不以取士宋鑑熈寜四年中書定科舉法舉人各占治詩書易周禮禮記一經庠序不以設官同上熈寜六年馬敦禮乞立春秋學官不許上謂安石曰卿嘗以春秋自魯史亡其義不可考故未置學官敦禮好學不⿰亻⿳龹丶龴 -- 倦第未知此意耳經筵不以進讀斷國論者無所折衷陟仲反天下不知所適人欲日長展兩反天理日消其効使禍亂相仍莫之遏也噫至此極矣仲尼親手筆削撥亂反正之書亦可以行矣天縱聖學崇信是經乃於斯時奉承詔㫖輒不自揆謹述所聞為之説以獻雖微辭奥義或未貫通然尊君父討亂賊闢邪説正人心用夏變夷大法畧具庶幾音機聖王經世之志小有𥙷云愚按文定作傳當宋髙宗南渡之初是時徽宗欽宗及二后被幽於金國遭戮辱不可勝紀而髙宗信任秦檜之姦偷安江左一隅忘君父大讎不敢興兵致討反與之議和講好下拜稱藩既無外攘之計又乏内修之備君臣父子上下内外大義之不明莫此為甚是以此傳専以尊君父討亂賊為要㫖而春秋之大法實以斯為重也是書以紹興六年投進髙宗覧之曰安國明於春秋之學凡諸儒所得尤邃越二年文定卒賜詔曰安國所進春秋解義著一王之大法朕朝夕省覧以考治道方欲擢用遽聞淪亡可撥賜銀帛三百兩匹令湖南監司應副葬事賜田十頃以給其孤竊謂髙宗既知嘉奬文定所著春秋傳而不能少用其言進君子退小人討賊復讎以雪君父母兄之恥得非説而不繹從而不改者歟
  論名諱劄子
  臣昨列職經筵專以春秋進讀縁春秋正文有淵聖御名欽宗名桓方具奏劄未及進禀得罪去國後聞禮官建議以他字易之定讀為威其經傳本字即不改易事已施行臣今奉㫖纂修於經傳本字既有詔令可遵即未委臣所纂修出於已見援引他經子史有犯淵聖御名者亦許依本字書寫或當遷避有此疑惑臣聞古者不以名為諱堯典稱有鰥在下曰虞舜則堯舜者固二帝之名而堯典乃虞氏史官所作直載其君之名而不避也舜典咨九官以君命臣而皆稱名則禹亦夏王之名夏書禹貢稱禹敷土禹錫𤣥圭亦無諱避周人以諡易名於是有諱禮然臨文不諱周書武成稱周王發康王之誥稱一人釗大誥稱大歴服洪範稱邦其昌冏命稱發號施令皆國史稱先王之名而不諱惟金縢稱元孫某乃周公為祝詞告廟之文周人諱名昉見於此夫子父名紇春秋書臧孫紇嫌名不諱武王名發詩人言黄髪兒齒康王釗之孫諡昭王君牙言昭乃辟二名不偏諱平王名宜臼春秋書楚宜申宋杵臼僖王名胡齊春秋書胡子書齊侯頃王名壬臣春秋書楚壬夫宋王臣靈王名泄心春秋書泄冶樂大心魯隱公名息姑而書晉荀息曹射姑閔公名啓方而書城啓陽星孛東方夫子母名徴在論語記夫子言杞宋不足徴告師冕某在斯載在禮律上三句見曲禮其義明白孔子作春秋凡書周魯事雖婉其文至於名諱並依本字若襄王名鄭而書衛侯鄭正王名班而書曹伯班簡王名夷而書晉侯夷恭王名匄而書晉士匄桓王名林而書陳侯林莊王名佗而書陳佗悼王名猛而直書曰猛文定以匡王為正王敬王為恭王避宋太祖及翼祖諱莊公名同而書同盟于幽僖公名申而書戊申朔襄公名午而書陳侯午定公名宋而書宋仲幾是也成公名黑肱而書黑肱以濫來奔按春秋書成當恭王之朝哀公之世匄乃恭王之名也夷即三世之穆也宋即哀公之考也午即皇考曾祖之廟諱也而筆削之際並無回避春秋為尊君父而作仲尼豈不恭者書法如此義亦可知自漢以來此義不行臣子習為謟諛而不知恭順之實則有易人之名以徹為通者漢武帝名徹故漢書改蒯徹為蒯通易人之姓以莊為嚴者漢明帝名莊故漢書改莊助為嚴助莊光為嚴光易甲乙之紀以丙為景者唐髙祖父元帝名眪故唐史紀甲子皆以丙為景韓文羅池廟碑稱景辰廟成易郡縣之號以還淳為青溪者唐憲宗名淳故嚴州淳安縣改名青溪又其甚則有父名晉肅而子不敢應進士舉者韓文諱辨李賀父名晉肅賀不得舉進士忌諱既繁名實愈亂本朝沿襲漢唐故事未暇盡革恭惟陛下天縱聰明既尊春秋之書以新聖徳宜用春秋之法以斷政事凡所施設動以春秋從事即有撥亂反正之功臣所纂修繕寫進本援引他經子史之𩔖欲乞應犯聖朝廟諱不可遷避者依太常博士王晢所進春秋解例並依監本空缺㸃畫於淵聖御名亦不改易本字覆以黄紙庶幾名實不亂上遵春秋之法亦以消臣子謟諛之端向孟軻氏欽王之義孟子本云敬王亦避宋諱作欽明恭順之實取進止
  進表
  伏觀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其行事備矣仲尼因事屬詞深切著明非五經比也本夫周室東遷禮樂征伐自諸侯出及平王未年王迹既熄故春秋作於隱公之初逮莊僖而下五霸迭興愚按五霸之稱不同趙歧注孟子曰齊桓晉文宋襄秦穆楚莊杜預注左傳曰夏昆吾商大彭豕韋周齊桓晉文而趙說附見荀子王伯篇曰齊桓晉文楚莊呉闔閭越勾踐史記周本紀平王之時周室衰微諸侯强并弱齊楚秦晉始大政由方伯十二諸侯表政由五伯晉阻三河齊負東海楚介江淮秦因雍州之固四國迭興更為覇主司馬貞注五伯興趙歧同漢書異姓諸侯王表適戍强於五伯師古曰五伯謂昆吾大彭豕韋齊桓晉文諸侯王表衰則五伯扶其弱師古注此五伯謂齊桓宋襄晉文秦穆呉夫差地理志春秋時五伯迭興師古曰此五伯齊桓宋襄晉文秦穆楚莊今考史記楚世家昆吾夏之時嘗為侯伯桀之時湯滅之彭祖氏殷之時嘗為侯伯殷之未世滅彭祖氏左傳范宣子曰昔匄之祖在商為豕韋氏在周為唐杜氏杜注殷末豕韋國於唐周成王滅唐遷於杜為杜伯輔漢卿謂齊桓必非創始為之然則論三代時五伯杜説似有所據然賔媚人言四王之王五伯之伯孟子言五伯三王之罪人又曰五伯桓公為盛則五伯當出於三王之後據趙岐之說則宋襄圖霸未成盂之㑹楚人執之如戲嬰孩泓之戰兵敗身傷不可謂之伯史記稱秦穆公益國十二開地千里天子使召公過賀穆公以金鼔而春秋狄於殽人於焚舟之役未見成伯之迹楚莊僣王猾夏尤不可以伯稱之據荀卿稱闔閭句踐顔師古紀夫差則國佐不當言五伯朱子注孟子亦存趙岐杜預二說今文定謂莊僖而下五伯迭興㑹北杏𫝊謂齊桓而後宋襄晉文楚莊秦穆交主夏盟則亦據趙說而傳中未嘗許宋襄秦楚之伯則又非如諸儒拘拘於趙說也要之孔孟止稱桓文孟子雖言五伯未詳其目榖梁但稱二伯說春秋者只當論齊晉之伯耳假仁義而行以推戴宗周為天下之共主愚按論假仁義則五伯皆然論尊周則惟齊桓定襄王晉文納襄王又致王于踐土以諸侯見若宋襄秦穆來見其有尊周之跡楚莊觀兵問鼎僣悖尤甚考乎晉之嗣伯則襄公朝王厲公以諸侯朝京師三假王命以伐鄭定公城成周㑹諸侯于召陵侵楚以討其納子朝之罪此言五伯皆尊周非指宋襄秦穆楚莊葢亦大略言之耳下文推本孟子其文則史其義則竊取之矣得非專指桓文而言乎號令征伐莫敢不從其文則史官稱述無制作之法其義則以尊周為名而仲尼固曰丘竊取之矣霸徳既衰諸侯放恣政在大夫専權自用桓文伯業既衰文元年公孫敖㑹晉侯于戚二年公孫敖及晉士縠㑹諸侯盟垂隴三年叔孫得臣㑹諸侯之師伐沈自是而後成二年魯四卿㑹晉衞曹大夫敗齊于鞌十五年叔孫僑如㑹諸侯大夫㑹呉于鍾離襄元年圍彭城二年城虎牢凡㑹盟征伐之大役皆大夫為之至襄十六年溴梁之役諸侯皆在而大夫自盟是後十三國伐秦及城杞城成周與于宋虢之大㑹莫非大夫矣官及失徳寵賂益章楊楯私獻而樂祈見執衛貢不歸而趙鞅首叛荀寅求貨弗得則辭蔡人而失諸侯意如納賂於范鞅則昭公客死而莫返此皆大夫專政賄賂公行之故也然後陪臣執國命南蒯以郈叛陽虎専魯國囚季桓子取寳玉大弓於公宫晉佛𦙝以中牟叛此皆家臣擅權者也呉楚制諸夏昭定哀之間楚靈王弑君而立大㑹十三國之君于申而用齊桓召陵之禮諸侯之賢如向戌子産皆獻禮焉執徐子戮慶封伐呉滅賴懷强有天下之志靈王既殞平王嗣位封陳蔡而専興滅⿰糹⿱𢆶匹 -- 繼絶之功及楚勢既衰呉闔閭為蔡伐楚三戰及郢幾滅楚國夫差横行中夏徴魯百牢伐魯為城下之盟伐齊戰于艾陵㑹黄池主中國之㑹盟與晉争長此皆中國無伯而呉楚盛强之跡也皆馴致其道是以至此極耳仲尼徳配天地明並日月家語所謂聖者徳合於天地明並日月自以無位與時道不行於天下也制春秋之義見音現諸行事垂訓方來雖祖述憲章上循堯舜文武之道如紀元年用周正之𩔖而改法創制不襲虞夏商周之跡如正次王王次春及有年紀異之類葢洪水滔天下民昏墊與簫韶九成百獸率舞並載於虞書堯典帝曰湯湯洪水方割浩浩滔天下民其咨舜典SKchar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益稷禹曰洪水滔天下民昏墊夔曰簫韶九成鳯凰來儀云云百獸率舞大木斯㧞與嘉禾合穎金縢天大雷電以風禾盡偃大木斯㧞小序唐叔得禾異畆同穎獻諸天子鄙我周邦與六服承德大誥殷小腆誕敢紀其叙天降威知我國有疵民不康曰予復反鄙我周邦周官惟周王撫萬邦六服羣辟罔不承徳同垂乎周史此上世帝王紀事之例至於春秋則凡慶瑞之符禮文常事皆削而不書而災異之變政事闕失則悉書之以示後世通㫖削去禎祥獨書災異此仲尼創立前古所無也使天下後世杜謟諛之端而上畏天變常有恐懼修省之意也夫易驕而難降易縱而難止易亡而難存者心也觀慶祥之符則人心所恱樂而□縱之所由起也故春秋皆削之愚按二百四十二年他公豈無有年而不書惟桓宣有年紀異則書之僖公修泮宮復閟宫皆不書而日星雨電霜雪氷雹山地水火之變禽獸螽螟草木之異悉書于策於魯書公孫于齊於周書王室亂皆存而弗削使鑒觀天人之理有恐懼祗肅之意若事斯語論語顔淵仲弓請事斯語若書諸紳同上子張書諸紳若列諸座右若几杖盤盂之有銘有戒大戴禮武王受師尚父丹書之戒曰敬勝怠者吉怠勝敬者滅義勝欲者從欲勝義者凶退而為戒書於席之四端及鑑盤楹几杖帶履屨觴豆户牖劒弓矛皆為銘焉乃史外傳心之要典於以反身日加修省及其既乆積善成徳上下與天地同流自家刑國措之天下則麟鳯在郊龜龍游沼其道亦可馴致之也故始於隱公止於獲麟而以天道終焉本文仲子比於關雎之應而能事畢矣范氏曰詩終於麟趾春秋終於獲麟書火於秦賴諸儒口相傳授隋經籍志遭秦滅學口說尚存及漢初興張子房為韓滅秦前張良傳其先五世相韓秦滅韓良以家財求客刺秦王為韓報仇得力士為鈇椎重百二十斤始皇東遊至博浪沙中良與客擊秦皇誤中副車後以兵法說漢高帝遂滅秦以明春秋復讎之義三老董公請漢為義帝發喪以𭧂項羽弑君之惡前初髙帝與項梁共立楚懐王孫心為義帝項羽使殺義帝於彬漢王至雒陽三老董公遮說曰項羽無道放殺其君天下之賊也夫仁不以勇義不以力三軍之衆為之素服以告諸侯為此東伐此三王之舉也王曰善發使告諸侯曰天下共立義帝北面事之今羽放殺義帝寡人親為發喪兵皆縞素悉發關中兵收三河士願從諸侯王撃楚之殺義帝者下逮武宣之世時君信重其書學士大夫誦說如張蒼賈誼董仲舒申公張敞貢禹疏廣蔡千秋翟方進張禹劉向之流用以斷獄决事如雋不疑引衛蒯聵事㫁偽戾太子之類雖萬目未張而大綱克正愚按髙祖尊大公為太上皇五日一朝則父子之綱正矣討羽殺義帝斬丁公以戒為臣不忠則君臣之綱正矣因四皓從太子游不廢惠帝不立趙王則夫婦嫡庶之綱正矣過於春秋之時其效亦可見矣粤自熈寧崇尚釋老蒙莊之學以虚無為宗而不要義理之實宋神宗用王安石變亂祖宗法制是時奸佞並進尊尚異端信神仙虚誕之言納祥瑞符䜟之奏而伊洛諸儒之學擯不用矣殆及崇寜曲加防禁徽宗崇寜間奏災異天變者嚴加貶黜如任伯雨之類貶竄言臣李清臣張舜民等禁上書等邪人不許擅到闕下禁程頥著書籍元祐黨人司馬光等由是用事者以災異之變政事闕失則黙不敢言而慶瑞之符與禮文常事則詠歌贊誦洋洋乎盈耳是與春秋正相反也侈心益縱至四邉紛擾莫之能遏豈不痛哉陛下天錫勇智聖徳日新嗣承寶位於三綱九法淪斁音妬之後發於獨斷崇信是經將以撥亂世反之正聖王之志既自得之又命臣下有能誦習其書者使訓明其義而臣以荒蕪末學榮奉詔㫖輒不自揆罄竭所聞修成春秋傳三十卷十萬餘言上之御府恭惟肅將天討之餘萬幾之暇特留宸念時賜省覧取自聖裁監天人休咎之符覈賞罰是非之實懋檢身之盛徳恢至治之逺圖式叙邦經永康國步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首上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首下
  元 汪克寛 撰
  述綱領
  學春秋者必知綱領然後衆目有條而不紊自孟子氏而下發明綱領者凡七家今載七家精要之詞于卷首智者即詞以觀義則思過半矣
  孟子氏曰春秋天子之事也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周公膺戎狄驅猛獸而百姓寜孔子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潜室陳氏曰聖人以王法䋲諸侯所褒所貶皆是奉行王法既空言以寓行事與天子無異此聖人大用非孟子不能知胡氏發明備矣輔氏曰夫子作春秋以討亂賊垂致治之法於萬世之下其功又大於禹周公矣先師可堂呉先生曰春秋為討賊而作也始也聖人懼亂賊終也亂賊懼聖人然則春秋之義無他亦求之兩懼之間而已矣又曰王者之迹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詳隠元年晉之乘楚之檮杌魯之春秋一也朱子注乘義未詳趙氏以為興於田賦乗馬之事或曰取記載當時行事而名之檮杌惡獸名古者因以為凶人之號取記惡垂戒之義也春秋者記事者必表年以首事年有四時故錯舉以為所記之名也古者列國皆有史官掌記時事此三者皆其所記册書之名也其事則齊桓晉文其文則史其義則丘竊取之矣尹氏曰孔子作春秋以史之文載當時之事而其義則定天下之邪正為百王之大法先師曰春秋已自有義夫子從而取之者益多又曰春秋無義戰彼善於此則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敵國不相征也朱子注春秋每書諸侯戰伐之事必加譏貶以著其擅興之罪無有以為合於義而許之者但就中彼善於此者則有之召陵之師之類是也
  莊周曰春秋經世先王之志也聖人議而不辨齊物論注順其成迹而擬乎至當之極不執其所是以非衆人也又曰春秋以道音導名分見天下篇
  漢董仲舒記夫子之言曰我欲載之空言不如見音現之於行事之深切著明也誦其師說曰撥亂世反之正莫近春秋董氏治公羊學其自言曰有國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前有讒而不見後有賊而不知為人臣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守經事而不知其宜遭變事而不知其權為人君父而不通春秋之義者必蒙首惡之名為人臣子而不通春秋之義者必䧟簒弑之罪故春秋禮義之大宗也並見史記太史公自序又曰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紀别嫌疑明是非定猶豫善善惡惡賢賢賤不肖存亡國⿰糹⿱𢆶匹 -- 繼絶世補弊起廢王道之大者也
  隋王通曰春秋之於王道是輕重之權衡通㫖春秋者王道之權衡也權衡者天下之公器也學者以私意觀焉或利其寡而視權如贏或利其多而視權如縮天下之公器亂矣孰能以聖人之心為心於以審輕重隨低昻豈不曉焉易見哉曲直之繩墨也舍音捨則無所取衷如字矣通又曰春秋其以天道終乎故止於獲麟中說事君篇子謂叔恬曰春秋元經於王道云云失則無所取衷矣述史篇子曰春秋其以天道終乎云云元經其以人事終乎故止於陳亡於是乎天人備矣愚按文中子論春秋則當矣然皆以春秋與元經並論元經其所自作也妄擬聖人僣躐之甚文定取之葢不以彼而棄此也
  宋西都邵雍曰春秋孔子之刑書也功過不相掩五伯者功之首罪之魁也先定五伯之功過而學春秋則大意立矣春秋之間有功者未有大於四國者也四國齊晉秦楚有過者亦未有大於四國者也不先治四國之功過則事無統理不得聖人之心矣見經世書觀物外篇又云秦穆公有功於周能遷善改𬨨為伯者之最晉文侯世世勤王遷平王於洛次之齊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又次之楚莊强大又次之宋襄公雖伯而力微㑹諸侯而為楚所執不足論也
  横渠張載曰春秋之書在古無有乃仲尼所自作雙峯饒氏曰春秋雖因魯史而修之然實却是作葢賞罰天子之事時王不能正其賞罰故春秋為之褒善貶惡以誅亂賊是以匹夫而代天子行賞罰也此事前古所無孔子始創為之惟孟子為能知之非理明義精殆未可學先儒未及此而治之故其說多鑿又曰春秋大要天子之事也故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又曰不知繫辭而求易正猶不知禮而學春秋也
  河南程頥曰五經載道之文春秋聖人之用五經之有春秋猶法律之有斷音鍛例也又曰律令惟言其法至於斷例始見其法之用又曰五經如藥方春秋猶用藥治病聖人之用全在此書又曰春秋一句即一事是非便見於此乃窮理之要又曰他經非不可以窮理也但論其義耳春秋因其行事是非較著故窮理為要春秋以何為凖無如中庸欲知中庸無如權何物為權義也時也學者只觀春秋亦可以盡道矣又曰春秋傳為按經為斷又云某年二十時看春秋黄聲偶問某如何看某答曰以傳考經之事迹以經别傳之真偽又曰春秋之文一一意在示人如土功之事無大小莫不書之其意止欲人君重民力也又曰春秋之法極謹嚴中國而用夷禮則夷之韓子之言深得其㫖又曰夫子作春秋為百王不易之大法後世以史視春秋謂襃善貶惡而已經之大法則不知也春秋大義數十炳如日星乃易音異見也惟微辭隱義時措從宜者為難知耳或抑或縱或與或奪或進或退或微或顯而得乎義理之安文質之中寛猛之宜是非之公乃制事之權衡揆道之模範也建安葉氏曰春秋大義如尊君而卑臣貴仁義而賤詐力内中國而外夷狄之類其義雖大非難見也其難見者葢在於㣲辭奥義各適乎時措之宜者非深明乎時中未易窺也或有功而抑或有罪而宥或功未就而與或罪未著而奪或尊而退之或卑而進之或婉其辭或章其實要皆得乎義理之安而各當其則文質之中而不華不俚寛猛之宜而無過不及是非之公而無有作好作惡夫觀百物而後識化工之神聚衆材而後知作室之用於一事一義而欲窺聖人之用非上智不能也故學春秋者必優游涵泳黙識心通然後能造七到反後同其微矣見程子春秋傳序
  明類例
  春秋之文有事同則詞同者後人因謂之例然有事同而詞異則其例變矣是故正例非聖人莫能立變例非聖人莫能裁正例天地之常經變例古今之通𧨏惟窮理精義於例中見法例外通類者斯得之矣程子曰春秋大率所書事同則辭同後人因謂之例然有事同辭異者葢各有義非可例拘也又曰有重疊言者如征伐盟㑹之類葢欲成書勢須如此不可事事各求巽義但一字有異或上下文異則義須别通㫖經文如化工隨事立義其變無窮若槩以例觀則畫筆擬化工不相干涉矣能以心通觸類而長取證於本例之外則無所書而不為例也丹陽洪氏曰春秋本無例學者因行事之迹以為例猶天本無度治厯者即周天之数以為度然獨求於例則其失拘而淺獨求於義則其失迂而鑿
  謹始例
  人若嗣立逾年必改元此重事也當國大臣冢必以其事告于廟秉筆史官必以其事書于䇿縁始終之義一年不二君見公羊文九故不改於柩前定位之初縁民臣之心不可曠年無君同上故不待於三年畢喪之後逾年春正月乃謹始之時得理之中者也杜氏曰嗣子定位於初喪而改元必須踰年者⿰糹⿱𢆶匹 -- 繼父之業承父之志不忍有變於中年也於是改元著新君即位之始宜矣即位而謹始本不可以不正為子受之父為諸侯受之王此大本也咸無焉則不書即位隱莊閔僖四公是也聖人恐此義未明又於衛侯晉發之書曰衛人立晉以見音現内無所承上不請命者雖國人欲立之其立之非也在春秋時諸侯皆不請王命矣然承國於先君者則得書即位以别筆列切下同於内復去聲無所承者文成襄昭哀五公是也聖人恐此義未明又於齊孺子荼發之荼㓜固不當立然既有先君景公之命矣陳乞雖流涕欲立長展兩反君其如景公之命何以乞君荼不死先君之命也命雖不敢死以别於内復無所承者可也然亂倫失正則天王所當治聖人恐此義未明又於衛侯朔發之朔殺伋壽受其父宣公之命嘗有國矣然四國納之則貶王人拒之則襃於以見雖有父命而亂倫失正者王法所宜絶也由此推之王命重矣雖重天王之命若非制命以義亦將壅而不行故魯武公以括與戲見宣王王欲立戲仲山甫不可王卒立之魯人殺戲立括之子諸侯由是不睦事見周語戲即懿公括弟伯御括之子後立為孝公聖人以此義非盡倫者不能斷音鍛也又特於首止之盟發之夫以王世子而出㑹諸侯以列國諸侯而上與王世子㑹此例之變也而春秋許之鄭伯奉承王命不與音預下同是盟此禮之常也而春秋逃之所以然者王將以愛易儲貳桓公糾合諸侯仗正道以翼世子使國本不揺而天下之為父子者定所謂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賜者也至是變而之正以大義為主而崇髙之𫝑不與焉然後即位謹始之義終矣萬世之大倫正矣故曰春秋之法大居正公羊隱三非聖人莫能修之左傳成十四謂此類爾
  叙傳授
  傳柱戀反後放此春秋者三家左氏叙事見本末公羊榖梁辭辨而義精文集榖梁意精公羊詞辨通㫖事莫備於左氏例莫明於公羊義莫精於榖梁學經以傳為按則當閱左氏玩辭以義為主則當習公榖如載惠公元妃繼室及仲子之歸于魯即隱公兄弟嫡庶之辨攝讓之實可按而知也當閱左氏謂此類也若夫來𮚐仲子以為豫凶事則誣矣王正月之為大一統及我欲之暨不得已也當習公羊氏謂此類也若夫母以子貴媵妾許稱夫人則亂矣段弟也弗謂弟公子也弗謂公子賤段而甚鄭伯之處心積慮成於殺也當習榖梁氏謂此類也若夫曲生條例以大夫日卒為正則鑿矣萬物紛錯懸諸天衆言淆亂折諸聖本揚子平聲下同在反求於心斷音鍛之以理精擇而慎取之則美玉之與武砆必有能辨之者通㫖左氏釋經雖簡而博通諸史叙事尤詳能令百代之下頗見本末其有功於春秋為多公榖釋經其義皆密如衛州吁以稱人為討賊之辭也公薨不地故也不書葬賊不討以罪下也若此之類深得聖人誅亂臣討賊子之意考其源流必有端緒非曲說所能及也啖趙謂三傳所記本皆不謬義則口傳末形竹帛後代學者妄加損益轉相傅授侵失本真故事多迂誕理或舛駁其言信矣然則學者於三傳忽然而不習則無以知經習焉而不察擇焉而不精則春秋之𢎞意大㫖簡易明白者汨於僻說愈晦而不顯矣愚按三傳源流說者不同何休但稱公羊氏及弟子胡母生戴宏傳序云子夏𫝊之公羊髙髙傅其子平平傳其子地地傳其子敢敢傳其子壽夀與弟子胡母生著以竹帛應劭風俗通云公羊名髙榖梁名赤皆子夏弟子糜信云榖梁乃秦孝公同時人阮孝緒世録又云榖梁名俶字元始啖趙則曰公榖必孔子後之門人但不知師資幾世耳西漢諸儒猶不能定其時代名字故知後世皆强説也今考公羊載樂正子之視疾必出於樂正子之後載沈子魯子司馬子子女子子北宫子之言有所謂公羊子曰又似非公羊自為而弟子録其師之言榖梁雜載尸子沈子公子啓之説又引榖梁子曰亦似非榖梁自為或者謂公榖皆漢初時人其書出於焚書之後故皆推説而失事之本末然胡毋生瑕丘江公皆列於傳而公榖無傳則公榖乃戰國時人也太史公謂孔子作春秋丘明為之傳劉歆謂左丘明好惡與聖人同親見夫子而公羊在七十子之後班固謂丘明與孔子觀魯史而作春秋杜預云丘明受經於仲尼皆以左氏為丘明至啖趙始云丘明乃史佚遲任之類孔子以前賢人左氏集諸國史以釋春秋非丘明也陸氏釋文云丘明以授魯曽申疑無所據今考左傳終記韓魏智伯之事又録趙襄子之説叙吕相絶秦聲子説屈建皆類游説之詞秦至惠王十二年初臘而左氏稱虞不臘矣則左氏亦戰國時人而名不可考且紀子伯莒子盟于密甲戌己丑陳侯鮑卒之類三傳各異而不知闕文之所在則左氏决非受經於仲尼而公榖决非子夏弟子矣自晉杜預范寗唐啖助趙匡此数子者用力甚勤時有所取雖造宫墻之側幾得其門而入矣要皆未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者也故不預七家之列文集杜預自謂専守丘明之傳理有不通者必曲為之説或曰因舊史也或曰從赴告也或曰經闕文也立此三説而聖人垂訓之大意不亦鮮乎何休黜周而王魯已失本宗范寗歴舉三家傷教害義之事詳著始隠終麟之㫖於理為優然錫桓公命王不稱天以為非義所存迷於經意唐啖助盛言春秋兼用二帝三王之法似也而曰救周之弊革禮之薄以夏為本則駁矣趙伯循意有得處或出諸儒之長而謂述作之大槩有三而區分有十淺之為言也陸淳宗師二子而不契於心宋伯姬之逮乎火與曽子易簀何異而以為非可⿰糹⿱𢆶匹 -- 繼可傳之道父子至恩不可有間而曰世子不許進藥故罪止一人以絶萬世之禍何其悖也七家所造固自有淺深獨程氏嘗為之傳然其説甚略於意則引而不發欲使後學慎思明辨自得於耳目見聞之外者也故今所傳事按左氏義採公羊榖梁之精者大綱本孟子而㣲辭多以程氏之説為證云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首下
<經部,春秋類,春秋胡傳附錄纂疏>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一
  元 汪克寛 撰
  隠公上公名息姑在位十一年左傳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繼室以聲子生隠公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為魯夫人故仲子歸於我生桓公惠公薨隠公立而奉之程子傳夫子之道既不行於天下於是因魯春秋立百王之大法平王東遷在位五十一年卒不能興復先王之業王道絶矣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適當隠公之初故始於隠公
  孟子曰王者之迹熄朱子注謂平王東遷而政教號令不及於天下也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今按邶鄘而下多春秋時詩也愚按詩小序邶風撃鼓怨州吁雄雉匏有苦葉新臺二子乘舟鶉之奔奔衛風氓皆宣公時詩鄘定之方中蝃蝀相䑕干旄載馳衛木𤓰皆文公時詩鄭風將仲子以下皆莊公以後詩齊風南山以下皆襄公時詩唐無衣有杕之社晉武公詩葛生采苓獻公詩秦黄鳥以下皆穆公以後詩陳風墓門防有鵲巢乃陳陀及宣公詩株林澤陂靈公詩曹風蜉蝣昭公詩候人下泉共公詩而謂詩亡然後春秋作何也自黍離降為國風天下無復扶又反有雅而王者之詩亡矣春秋作於隠公適當雅亡之後又按小雅正月刺幽王詩也而曰赫赫宗周褒姒烕胡悅反滅也史幽王娶于申生太子宜臼後嬖褒姒生伯服褒姒不好笑幽王為舉烽火諸侯悉至而無冦褒姒大笑又黜申后廢宜臼申侯怒與犬戎攻王王舉烽火徴兵不至遂殺王驪山下虜褒姒而去諸侯乃即申侯立太子宜臼是為平王逮魯孝公之末幽王已為犬戎所斃惠公初年周既東矣春秋不作於孝公惠公者東遷之始流風遺俗猶有存者鄭武公入為司徒善於其職則猶用賢也據詩鄭緇衣小序晉侯捍王于艱錫之秬鬯則猶有誥命也王曰其歸視爾師則諸侯猶來朝直遥反後凡朝廷朝聘並同書文侯之命汝多修扞我于艱王曰父義和其歸視爾師寧爾邦用賚爾秬鬯一卣覲禮諸侯辭于天子王曰伯父無事歸寜乃邦義和之薨諡為文侯則列國猶有請也愚按春秋五等諸侯死而加諡臣子皆稱公惟請諡于王則從其本爵如蔡桓侯之類及平王在位日久不能自強於政治去聲棄其九族葛藟力軌反有終逺去聲兄弟之刺詩小序葛藟王族刺平王也周室道衰棄其九族焉三章皆言終逺兄弟不撫其民周人有束薪蒲楚之譏小序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水刺平王也不撫其民而逺屯戍於母家周人怨思焉一章曰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申二章曰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甫三章曰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水不流束蒲彼其之子不與我戍許朱子傳申侯與犬戎弑幽王王法必誅不赦之賊而平王與臣庶不共戴天之讎也今平王知有母而不知有父知其立已為有徳而不知其弑父為可怨至使復讎討賊之師反為報施酬恩之舉則其忘親逆理而得罪於天已甚矣况先王之制諸侯有故則方伯連率以諸侯之師討之王室有故則方伯連率以諸侯之師救之天子鄉遂之民供貢賦衛王室而已今平王不能行威令於天下無以保其母家乃勞天子之民逺為諸侯戍守故周人之戍申者以非其職而怨思焉則其衰懦微弱而得罪於民又可見矣嗚呼詩亡而後春秋作其不以此也哉至其晚年失道滋甚乃以天王之尊下賵諸侯之妾於是三綱淪愚按天子之尊下賵列國寵妾則君不能為臣綱妃妾既紊則夫不能為婦綱嫡庶無辨則父不能為子綱九法斁音姤愚按惠公以妾為妻而平王反加恩寵是不知彛倫攸叙而九疇斁天下之大法皆敗壊矣人望絶矣永嘉呂氏曰使平王有興衰撥亂之志則遷洛之周尚可望其返而為豐鎬之周今至於四十九年而不克自立則亦無可望矣夫婦人倫之本何氏曰失婦人倫之始夫婦正則父子親父子親則君臣和朝廷風化之原董子曰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正萬民以正四方平王子母適冢正后親遭褒姒之難乃旦反廢黜播遷而宗國顚覆亦可省息并反後放此矣又不是懲至賵人寵妾是㧞本塞原自滅之也春秋於此葢有不得已焉耳矣託始乎隠不亦深切著明也哉范氏曰平王東遷周室微弱天下蕩蕩王道盡矣孔子列黍離於國風所以明其不能復雅於時則接乎隠公故因兹託始而修春秋明黜陟著勸戒成天下之事業定天下之邪正信不易之宏軌百王之通典也啖氏曰始於隠公者以為幽厲雖衰雅未為風平王之初人習餘化苟有過惡當以王法正之及代變風移陵遲乆矣若格以太平之政則比屋可誅無復善惡故斷自平王之末而以隠公為始所以拯薄俗勉善行革禮之失為後王法也孫氏曰春秋之始於隠公者非他以平王之所終也平既不王東遷之後周室微弱諸侯強大朝覲不修貢賦不舉號令無所束賞罰無所加壊法易紀變禮亂樂弑君𢦤父攘國竊號在在有之征伐四出蕩然不禁天下之正中國之事皆諸侯分裂之平王庸暗歴孝踰惠莫能中興播蕩陵夷逮隠而死雅誥不復作天下無復有王矣故詩至𮮐離而降書至文侯之命而絶春秋乃作自隠公始也○愚按文定言春秋始於平王逺宗孟氏近本程子其説為有據依而諸儒正大之論悉與之合或者乃以春秋不始於平王而始於桓王且謂繻葛之敗春秋所以始若是則春秋當始於桓公而不始於隠公矣
  巳同平王四未十九年元年公羊傳元年者君之始年也程子傳元年隠公之始年○齊僖公禄父九年晉鄂侯郄二年曲沃莊伯鮮十一年衛桓公完十三年蔡宣公考父二十八年鄭莊公寤生二十二年曹桓公終生三十五年陳桓公鮑二十三年杞武公二十九年宋穆公和七年秦文公四十四年楚武王熊通十九年
  即位之一年必稱元年者明人君之用也大哉乾元萬物資始易乾彖傳朱子本義元大也始也乾元天德之大始故萬物之生皆資之以為始也天之用也至哉坤元萬物資生易坤彖傳朱子曰始者氣之始生者形之始萬物資乾以始而有氣資坤以生而有形地之用也成位乎其中則與天地參故體元者人君之職易釋元字謂體仁足以長人董子云體元居正而調元者宰相息亮反后放此之事後班固傳調元氣文集人君先正其心知行仁政然後能體元矣人臣知格君心之非則一正君而國定此調元之效也元即仁也本易文言仁人心也本孟子春秋深明其用當自貴者始故治平聲後放此國先正其心以正朝廷與百官而逺近莫不壹於正矣董子曰春秋謂一為元之意一者萬物之所從始也元者辭之所謂大也謂一為元者視大始而欲正本也春秋深探其本而反自貴者始故為人君者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正萬民以正四方四方正逺近莫不壹於正而亡有邪氣奸其間者是以隂陽調而風雨時羣生和而萬民殖五榖熟而草木茂諸福之物莫不畢至而王道終矣春秋立文兼述作按舜典紀元日書月正元日舜格於文祖商訓稱元祀伊訓惟元祀十有二月此經書元年所謂祖二帝中庸祖述堯舜明三王董子曰春秋上明三王之道啖氏曰春秋參用二帝三王之道述而不作者也正次王王次春董子語乃立法創制裁自聖心無所述於人者非史䇿之舊文矣前此虞夏商周之書書時不繋月書月不冠時惟春秋書春王正月
  春王正月公羊傳春者嵗之始也先言王而後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統也榖梁傳雖無事必舉正月謹始也程子傳春天時正月王正書春王正月示人君當上奉天時下承王正云爾董仲舒所謂道之大原出於天求端於天是也堯之大政所先者欽若昊天兹可見矣王者所行必本於天以正天下而下之奉王政者乃所以事天也明此義則知王與天同大而人道立矣周正月非春也假天時以立義耳平王之時王道絶矣春秋假周以正王法故書曰春王正月然後是非褒貶二百四十二年之事皆天理也隠不書即位明大法於始也諸侯之立必由王命隠公自立故不書即位不與其為君也法既立矣諸公或書或不書義各不同既不受命於天子以先君之命而繼世者則正其始文成襄昭哀是也繼世者既非王命又非先君之命不書即位不正其始也莊閔僖是也桓宣定之書即位桓弑君而立宣受弑賊之立定為逐君者所立皆無王無君何命之受故書其自即位也定之比宣則又有間焉矣杜氏曰不言一年一月欲人君體元以居正也何氏曰元者氣之始春者四時之始王者受命之始正月者正教之始即位者一國之始春秋以元之治正天之端以天之端正王之政以王之政正諸侯之即位以諸侯之即位正竞内之治諸侯不上奉王之政則不得即位故先言正月而後言即位政不由王出則不得為政故先言王而後言正月王者不承天以制號令則無法故先言春而後言王天不深正其元則不能成其化故先言元而後言春五者天人之大本也按左氏曰王周正月杜氏曰言周以别夏殷周人以建子為嵗首詩𡺳風一之日二之日皆以子月起數十月蟋蟀下繼以曰為改嵗唐風蟋蟀在堂乃九月之候而曰嵗聿云莫是以子月為嵗首周禮凡言正月指子月嵗終指丑月正嵗指寅月州長正月屬民讀法正嵗讀法如初言初則正月居先可知矣若以寅為正月不當又有正嵗也左傳僖五年正月日南至禮記正月日至皆以子月為正則冬十有一月是也前乎周者以丑為正其書始即位曰惟元祀十有二月則知月不易也通㫖按商書惟元祀十有二月伊尹奉嗣王祇見厥祖此即位而朝廟也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奉嗣王歸於亳此自桐而復辟也其在歳首明矣而曰十二月是商人雖以建丑為正而不改夏之月也後乎周者以亥為正其書始建國曰元年冬十月則知時不易也通㫖按史記秦始皇三干一年十二月改臘曰嘉平漢初承秦未改正朔每嵗之首必書某年冬十月是秦漢雖以建亥為正而不改夏之月也建子非春亦明矣乃以夏時冠去聲周月何哉聖人語去聲顔回以為邦則曰行夏之時作春秋以經世則曰春王正月此見諸行事之驗也通㫖春秋記事用周月建子冠月書夏時時可易乎曰四時之運於天而為春夏秋冬與四方之列於地而為東西南北一也指冬為春是指糠眯目而四方易位矣然則何以冠月書夏時顔回問為邦此聖人見諸行事踐言之效也或曰非天子不議禮據中庸仲尼有聖徳無其位而改正朔可乎曰有是言也不曰春秋天子之事乎以夏時冠月垂法後世以周正紀事朱子語春秋紀春無氷為異則固以周正紀事示無其位不敢自専也其㫖微矣通㫖或曰以匹夫而改正朔即賤而好自專矣其可乎曰有是言也不曰春秋天子之事乎知我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加王於正者公羊言大一統是也何氏曰統者總繋之辭王者受命改制布政施教於天下自公侯至於庶人自山川至於草木昆蟲莫不一繋於正月宋氏曰周室雖衰天命未改普天率土一草一木皆周也春秋之作率天下以尊周室正月繫王示周家天命未改孫氏曰欲其其末者必端其本嚴其終者必正其始元年書王所以端本也正月所以正始也其本既端其始既正然後以大中之法從而誅賞之先師曰春秋之時天下不知有周故聖人因魯史修春秋書王於正月之上以明君臣之義君臣之義既明然後亂臣賊子始可得而討内夏外夷貴王賤覇之法始可得而用劉氏曰公羊言王者孰謂謂文王也非也春秋者王政之本故假王以正萬事置之春正之間明天子受命於天諸侯受命於君也國君逾年改元必行告廟之禮公羊始終之義一年不二君人臣之義不可曠年無君國史主記時政必書即位之事而隠公闕焉是仲尼削之也通㫖即位大事也國史必書之隠莊閔僖四公不書即位此聖人削而不書正父子君臣之大倫也或曰隠公攝政莊公母出閔公以亂僖公出而復入皆不行即位之禮故史不書之於策恐其說之誤也非巳所有而權之者攝也隠公果攝而不即位經以諸侯目之則是名不正矣春秋以道名分豈肯首亂哉古者諸侯繼世襲封則内必有所承爵位土田受之天子則上必有所禀内不承國於先君惠公之存也未立為世子將没又無遺命上不禀命於天子惠公之薨未嘗遣使告於京師隠公喪畢又未嘗朝於天子諸大夫扳普顔反引也已以立而遂立焉公羊傳隠長又賢諸大夫扳隠而立之是與爭亂造端與猶為也而簒弑所由起也春秋首絀與黜同王制君絀以爵隠公以明大法父子君臣之倫正矣通㫖誓於天子然後為世子命於天王然後為諸侯不受命而立者大司馬之所治也文成襄昭哀五公之書即位特别於隠莊閔僖之内外並無所承者爾非春秋與其不禀命於王而得即位也潁達曰魯十二公國史盡書即位仲尼修天乃有所不書其說是也明王在上天下諸侯無不敬君父之命而立者假若有之大司馬必施九伐之法矣唐自中葉以後藩鎮有不請命自立者遇憲宗裴度則皆討平之况先王之世耶或問王者一統春秋之時諸侯各稱元年而不用王之年則何以為一統也曰古者諸侯之國各有史官以數紀年而不立號則史官各紀其君之始年為元年於義無嫌然不謂之一年特稱元年者乃昔帝王之法春秋因此法以明人君之用所謂述而不作者也正朔則王之所建居周之世必以建子為正居商之世必以建丑為正而列國不可以自建故加王於正公羊以為大一統董子謂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是也不必指諸侯各稱元年非一統也諸侯繼立若必用王之年月紀其即位則隠公當書曰四十九年正月聖人經世之意漫不見矣春秋始隠不書元年則不見體元之意去王字又不見改正大一統之意書即位則隱公法不當書不書即位又無以見隠公之初立也張氏曰諸侯之有國必受天子與先君之命則其有是國而治民也其身正而可以正國人矣苟或不然守天子之土而無天王之命守宗廟之典籍而不出於先君之傳付是二者一或闕焉君子有所不居今隠公兩皆無之春秋假魯史以立法而先君之罪有難顯言者故不書即位謹嚴以示貶○先師曰春王正月說者不同諸儒疑子月非春故不勝異論夏承唐虞皆以寅月為嵗首而謂之正月始春終冬四時具為一年商革夏命以丑月為嵗首仍謂之十二月而未嘗改月周革殷命以子月為嵗首不特改月而又改時以齊其年泰誓云惟十有三年春大㑹孟津武成云惟一月壬辰旁死魄戊午師逾孟津春即一月一月即子月也春秋所書之春即夏之仲冬正月即夏之十一月也或曰以冬為春可乎曰此孔子所以欲行夏時也春秋書春於王上者尊天時也若曰天時非時王之所得改也書正月於王下者著周厯也天下一於周則聖人經世之大法可以行於筆削之間矣記事者以事繫日以日繫月以月繫時以時繫年年有四時故錯舉以為名則春秋二字乃史舊文時王之厯國史據以記事孔子安得而改之哉孔子作春秋以繩天下而筆削之始擅改周厯豈特無王又失事實何足以為聖人之經哉愚按文定以謂魯史本書十一月孔子改作春正月朱子云某不敢信竊疑魯史名以春秋則似元書曰春正月是周厯已改子丑月為春也禮記稱季夏六月以禘禮祀周公又引孟獻子言七月日至可以有事於祖而曰七月之禘獻子為之據此則是以建巳之月為季夏矣前漢書律厯志武王伐紂之嵗周正月辛卯朔合辰在斗前一度戊午渡孟津明日巳未冬至是嵗大寒中在周二月己丑晦外傳伶州鳩言武王伐殷之日嵗在鶉火月在天駟日在析木之津辰在斗柄星在天黿以唐厯遡而上之日月星宿無一不合則泰誓之春即武成之一月明矣後漢陳寵傳謂周以子月為春商以丑月為春葢因周厯以建子為春而遂言商亦改時也朱子嘗云周禮有正月有正歳則周實是元改作春正月夫子行夏之時只是為他不順欲改從建寅又曰劉質夫以春字為夫子所加但魯史本謂之春秋則似元有此字今考春秋於文九年書春毛伯求金二月叔孫如京師三月夫人至僖十八年書夏師救齊五月戰甗宣九年書秋取根牟八月滕子卒九月㑹扈成十七年書冬公㑹伐鄭十一月公至十二月日食而又書冬大雨雪春無氷以紀異則經所書之春夏秋冬皆周正四時之首月也文定引商秦為證謂周不改月然新莽以十二月朔為嵗始不改月魏明帝以丑月為正改三月為四月唐武后改十一月為正月十二月為臘月夏正月為一月肅宗以子月為嵗首又以十二辰紀月則厯代時月或改或不改豈可引彼以喻此乎孔氏正義以為月改春自移春非王所改似亦臆度之辭近世之論有主建寅而未改月者考之春秋所書災異及日食交限則不合又有謂周雖改月數而不改夏時春秋四時之序皆魯厯所更然夫子之時猶存告朔之餼羊則魯實承周之正朔未甞改厯後世所稱魯厯又謂之春秋厯特因春秋而逆推之耳或又謂周以子月為嵗首而春秋以寅月為正月每年截子丑月事移在前一年如此則真事與月差兩月矣先儒以此為千百年不决之論姑記此以俟來哲
  三月公及邾儀父盟于蔑父音甫凡人名地名放此蔑莫結反凡書邾公並作邾婁蔑公榖作昧此凡盟之始左傳公攝位而欲求好於邾故為蔑之盟儀父邾子克也未王命故不書爵公羊傳及者何與也㑹及暨皆與也㑹猶最也及猶汲汲也暨猶暨暨也及我欲之暨不得已也儀父邾婁之君也何以名字也榖梁傳及者内為志焉爾儀字也父猶傅也男子之美稱也其不言邾子邾之上古微未爵命於周也程子傳盟誓以結信出於人情先王所不禁也後世屢盟而不信則罪也諸侯交相盟誓亂世之事也凡盟内為主稱及外為主稱㑹在魯地雖外為主亦稱及彼來而及之也兩國以上則稱㑹彼盟而往㑹之也邾附庸國邾子克字儀父附庸之君稱字同王臣也外域則稱名降中國也杜氏曰邾今魯國鄒縣蔑姑蔑魯國下縣南有姑城夾漈鄭氏曰今兖州瑕丘縣有姑蔑城愚按鄒縣屬今滕州瑕丘在今大名路開州濮陽縣魯侯爵而其君稱公此臣子之詞何氏曰魯稱公者臣子之心所欲尊號其君父公者五等之爵最尊者也陸氏曰公者臣子之敬詞也張氏曰夫子魯人也書他國諸侯侵伐盟㑹則從其本爵而魯獨書公葢父母之邦先祖之所逮事從臣子所稱之爵所以崇敬也春秋從周之文而不革者也愚按䀻禮大射儀燕禮五等諸侯皆稱公而公食大夫禮又以名篇則謂君為公周之制也通㫖凡稱公者有定名有虛位天子三公稱公王者之後稱公此定名也魯侯稱公其子稱公子其孫稱公孫諸伯子男亦皆稱公此虛位也定名辨等列之實虚位逹臣下之情定名禮之質虚位禮之文憲問宋本公爵自餘僣稱公者皆貶從本爵而魯獨不降稱何也貶其僣稱當也其死則又降而稱卒從大夫之禮惟魯仍稱薨至於其間有書葬者則又稱公何也曰春秋魯史也仲尼於魯事有君臣之義故内外異辭邦君之薨雖齊晉大國皆書卒以其不命於天王而私自立正其名也及其既葬雖邾薛小邦皆稱公以其不請於天王而私自諡著其僣也魯侯皆稱公卒事而繋諡亦稱公者乃臣子之敬辭春秋從周之文而不革者也然卒事而繋諡特稱菲我君以别之其書法亦謹矣據此内辭則周公追王之禮雖古無有而春秋葢取之也據此外辭則仲尼不使門人為臣是謂以身為度而曽子易簀必以正終者乃傳春秋之法矣我所欲曰及邾者魯之附庸范氏曰邾附庸之國儀父其君之字也孫氏曰附庸之君未得列於諸侯故書字以别之董子曰附庸字者方三十里名者方二十里愚按𥠖氏以儀父為名且謂字必取於名儀父無取於克然周有王子克楚有鬬克皆以子儀為字則儀父為字可知何以稱字中國之附庸也邾儀父蕭叔皆稱字王朝大夫例稱字南季仍叔家父榮叔之類列國之命大夫例稱字魯單伯陳女叔鄭祭仲諸侯之兄弟例稱字公弟叔𦙝許叔蔡叔蔡季紀季之類中國之附庸例稱字其常也聖人按是非定褒貶則有例當稱字或黜而書名秦鍼宋辰之類例當稱人或進而書字王人子突之類其變也常者道之正變者道之中通㫖春秋王朝公卿與外諸侯則稱爵王朝大夫與諸侯大夫之命于天子者及中國之附庸諸侯之兄弟則稱字上士中士與諸侯自命之大大及外域之附庸諸侯兄弟以屬通者則稱名下士與小國之大大則稱人文集春秋大夫非三命為正卿者姓氏不登於史册春秋大義公天下以講信修睦為事禮運大道之行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而刑牲歃色泠反歠也血要於遥反約也與劕同劵也鬼孔氏曰盟者殺牲歃血告誓於神若有背違令神加殃如此牲也先鑿地為方坎殺牲於坎上割牲左耳盛以珠槃又取血盛以玉敦用血為盟書成乃歃血讀書鄭氏曰盟辭書于䇿讀其書以告神坎其牲加書於上而埋之則非所貴也故盟有弗獲已者諸侯相仇怨不得已而為盟以釋之而汲汲欲焉書及則非不得已而盟實隠公欲之有汲汲之意烏故反隠公之私也朱子語如蔑之書而私盟之罪自見髙氏曰隠自謂為桓而立内慮國人之不己恱外懼屬國之不已從而邾以附庸未通和好故與邾首結私盟夫盟者嘉禮也非在䘮者所可行也或言公羊傳褒其首與公盟而書字失之矣劉氏曰凡記盟㑹於王法所不得為皆貶也若以初入春秋結信於魯故得貴之則桓十七年盟趡又何為乎永嘉吕氏曰榖梁云不日其盟渝也謂七年伐邾也然則所書日盟者皆不渝乎家氏曰春秋之盟有二有公天下而為之盟者有私一國而為之盟者齊桓晉文合諸侯奬王室是雖衰世之事聖人猶或與之為其近於公也若春秋初年諸侯自相為盟各為其私計則春秋之所惡於蔑以後于蔇以前皆盟之私者甚而黨簒朋𠒋怙惡濟虐復要鬼神以為之盟誓是謂天地神明而可以邪辭干也此盟之尤無忌憚者也公及邾儀父盟于蔑譏也不惟譏盟譏其始即位而為此盟也國君繼世之初上而尊天子下而交四鄰撫百姓豈無他事而隠公即位未幾惟此為先務春秋之書之示非所宜先也凡諸侯自相為盟各去其國者兩相下之義也迨桓文之興其權力足以號召諸侯亦不敢盟於國都而必以其地者懼其擬於王耳愚按書盟一百九于蔑為春秋之始句繹為春秋之終隠公屈禮而求好三桓取地而要言皆魯人汲汲非邾之意也後七年隠公興伐邾之師哀公有入邾之役盟豈足信哉始則盟出於魯君終則盟出於三家世變又可見矣
  夏五月鄭伯克段 -- 𠭊 or 叚 ?于鄢鄢音偃左傳段 -- 𠭊 or 叚 ?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稱鄭伯譏失教也謂之鄭志不言出奔難之也公羊傳克者殺之也SKchar為謂之克大鄭伯之惡也母欲立之已殺之如勿與而已矣榖梁傳殺世子母弟目君段 -- 𠭊 or 叚 ?弟也而弗謂弟公子也而弗謂公子貶也段 -- 𠭊 or 叚 ?夫子弟之道矣賤段 -- 𠭊 or 叚 ?而甚鄭伯也何甚乎鄭伯甚鄭伯之處心積慮成於殺也于鄢逺也猶曰取之其母之懐中而殺之云爾甚之也為鄭伯者宜奈何緩追逸賊親親之道也程子傳鄭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莊公及共叔段 -- 𠭊 or 叚 ?段 -- 𠭊 or 叚 ?欲立之亟請於武公公弗許及莊公即位請京使居之謂之京城太叔段 -- 𠭊 or 叚 ?失道而公弗制祭仲諌而公弗聽故詩人譏其小不忍以致大亂也段 -- 𠭊 or 叚 ?完聚繕甲兵具卒乘將襲鄭夫人將啓之公聞其期命子封伐京京叛段 -- 𠭊 or 叚 ?段 -- 𠭊 or 叚 ?入于鄢公伐諸鄢太叔出奔共書曰鄭伯克段 -- 𠭊 or 叚 ?于鄢鄭伯失為君之道無兄弟之義故稱鄭伯而不言弟克勝也言勝見段 -- 𠭊 or 叚 ?之強使之強所以致其惡也不書奔義不繫於奔也杜子曰鄭在滎陽宛陵縣南鄢今潁川鄢陵縣張氏曰鄭今鄭州新鄭縣鄢今開封府鄢陵縣愚按新鄭縣今屬汴梁路鈞州鄢陵縣今亦屬汴梁路髙氏以為鄢妘姓之國為鄭武所滅未知是否
  用兵大事也必君臣合謀而後動則當稱國命公子吕為主帥去聲則當稱將去聲出車二百乘去聲則當稱師據成六年晉欒書帥師救鄭襄十九年衛孫林父帥師伐齊皆稱國稱大夫稱師今莊公命子封出車二百乘以伐京當書曰鄭公子子吕帥師三者咸無稱焉而專目鄭伯目猶稱也是罪之在伯也陸氏曰凡君討其臣但稱國鄭伯養成其惡故特稱鄭伯陳氏曰譏不在其臣子也張氏曰春秋於諸侯之國事則稱國言君與大臣共圖之也於其君之父子兄弟出入誅殺之事則稱君著其君之志也猶以為未足又書曰克段 -- 𠭊 or 叚 ?于鄢克者力勝之詞本孫氏趙氏曰克者能勝之名陳氏曰克之為言勝也以千乘之國勝其弟云爾不稱弟路人也陸氏曰並無骨内之心通㫖段 -- 𠭊 or 叚 ?惡不待書而著陳氏曰先君之子稱公子有謂稱弟若簒若爭國也而后但名之如衞州吁陳佗之類于鄢操倉刀反把待也之為已蹙矣操迫也公羊莊三十盖以操之為己蹙矣音扶後凡語端語已之辭並同君親無將公羊莊三十二君親無將將而誅焉段 -- 𠭊 or 叚 ?將以弟簒兄以臣伐君必誅之罪也據將襲鄭而莊公特不勝音升其母焉爾據詩小序不勝其母以害其弟SKchar為縱釋叔段 -- 𠭊 or 叚 ?移於莊公舉法若是失輕重哉曰姜氏當武公存之時常欲立段 -- 𠭊 or 叚 ?矣及公既没姜以國君嫡母主乎内段 -- 𠭊 or 叚 ?以寵弟多才居乎外國人又恱而歸之據詩小序叔多才而好勇不義而得衆也又曰叔處于京繕甲治兵以出于田國人恱而歸之愚按詩序先儒多所不取而文定引之者葢斷章取義借其辭以明己意耳後放此恐其終將軋乙㸃反勢相傾也荀子秦恐天下之一合而軋已已為後患也故授之大邑而不為之所縱使失道以至於亂左傳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過參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將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對曰姜氏何厭之有不如早為之所無使滋蔓蔓難圖也蔓草猶不可除况君之寵弟乎公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既而太叔命西鄙北鄙貳於己公子吕曰國不堪貳君將若之何欲與太叔臣請事之若弗與則請除之無生民心公曰無庸將自及太叔又收貳以為巳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將得衆公曰不義不暱厚將崩然後以叛逆討之則國人不敢從姜氏不敢主而太叔屬籍當絶不可復扶又反居父母之邦此鄭伯之志也本左傳鄭志王政以善養人本孟子推其所為使百姓興於仁而不偷也本論語况以惡養天倫使陷於罪因以剪之乎張氏曰仁人之於弟不藏怒宿怨其或不中不才亦必正之以義使不格奸厚之以恩使不離富貴今莊公之於叔段 -- 𠭊 or 叚 ?無念鞠子哀之心而懐其母偏愛欲奪己位之恨授之大都而不為之所縱使失道以至於亂方其居京收邑之時可制而不制如鷙鳥將擊而匿形於未發之先稔其惡以待其成及其逆跡已露然後以冦讎之法討之以力勝為事必誅為志至於伐京伐鄢之日雖段 -- 𠭊 or 叚 ?之死於兵有所不恤矣經不言弟段 -- 𠭊 or 叚 ?固罪其不弟然莊公非特以段 -- 𠭊 or 叚 ?之不才棄之乃其心實欲養其惡待其冦賊無復天倫之念故書曰克段 -- 𠭊 or 叚 ?于鄢然後莊公忮忍之心施於同氣者舉形於筆削之間矣春秋推見至隠史司馬相如傳首誅其意以正人心示天下為公不可以私亂也垂訓之義大矣愚按晉人克欒盈不書克而稱人以殺者盈有罪當殺故也苟非鄭伯之罪則當如宋辰之例書段 -- 𠭊 or 叚 ?入于鄢以叛而又書段 -- 𠭊 or 叚 ?出奔矣○啖氏曰不言段 -- 𠭊 or 叚 ?奔乃夫子譏其志在於殺若言奔則鄭伯但有逐弟之惡無殺弟之罪也趙氏曰公榖以克為殺春秋前後未有以克為殺者鄱陽萬氏曰殺則不言克克則未嘗殺愚按莊公曰寡人有弟不能和恊使糊其口於四方則未殺明矣
  秋七月天王使宰咺來歸惠公仲子之賵咺吁阮反賵撫鳯反此王室下文諸侯之始公羊傳宰者何官也咺者何名也惠公隠之考也仲子桓之母也不稱夫人桓未君也賵者何䘮事有賵賵者盖以馬以乘馬束帛車馬曰𮚐貨財曰賻衣被曰禭榖梁傳禮賵人之母則可賵人之妾則不可程子傳王者奉若天道故稱天王其命曰天命其討曰天討盡此道者王道也後世以智力把持天下者覇道也春秋因王命以正王法稱天王以奉天命夫婦人倫之本最當先正春秋之時嫡妾僣亂聖人猶謹其名分男女之配終身不變者也故無再娶之禮大夫而下内無主則家道不立故不得已有再娶之禮天子諸侯内職其備后夫人已可以攝治無再娶之禮春秋之始尚有疑焉故仲子羽數特異僖公而後無復辨矣春秋用其竊號而書之以志僣亂仲子繋惠公而言故正其名不曰夫人曰惠公仲子謂惠公之仲子妾稱也以夫人禮賵人之妾不天亂倫之甚也然春秋之始天王之義未見故不可去天而名咺以見其不王王臣雖微不名况於宰乎
  上古應去聲時稱號故其名三變皇帝王春秋以天自處創制立名稱天王獨見於周官然國火未嘗稱天王繫王於天為萬世法其義備矣啖氏曰稱天王表無二尊臨川吳氏曰禮云臣之所天者君也周王為衆侯國之君侯國以王為天也愚按春秋之時徐楚吳越皆僭王號故稱天王以表至尊之義而春秋之末越人號稱夫差為天王晉世五胡多號天王謬妄滋甚亦猶春秋之初除楚之僣王也冢宰稱宰愚按說公羊者以宰為士或引小宰宰夫為證然周官三百六十他官未嘗見經何獨於小宰而書之乎或以宰為氏引宰子為證然宰周公宰渠伯糾豈可亦以為氏乎惟劉氏意林謂春秋於大夫莫書其官至冡宰則書之此見任之最重宰者専稱非中士所當冒最得經意且左傳僖九年稱宰孔使經不書宰周公而書其名則論者亦疑為士與氏矣咺者名也王朝公卿書官愚按王朝公卿惟宰咺止書宰自餘有封邑者皆以爵繫封邑葢天子公卿書官有封邑繋爵故桓四年傳曰王朝公卿書爵大夫書字如南季仍叔上士中士書名劉夏石尚下士書人如㑹洮稱王人是也子突救衞褒稱字王子虎盟翟泉貶稱人咺位六卿之長展兩反而名之何也仲子恵公之妾爾以天王之尊下賵諸侯之妾周禮職喪掌諸侯之䘮凡國有司以王命有事焉則詔賛主人注有事謂含禭贈賵之屬是加冠於屨人道之大經拂矣趙氏曰天子而賵妾母是啓僣也朱子語來賵仲子便自見得以天王之尊下賵諸侯之妾愚按在禮君不撫僕妾以其賤也外臣之妾而天王賵之何以示法則於天下乎天王紀法之宗也六卿紀法之守也議紀法而修諸朝廷之上則與音預聞其謀頒紀法而行諸邦國之間則專掌其事太宰建邦六典以佐王治邦國而承命以賵諸侯之妾是壊音怪法亂紀本禮運自王朝始也春秋重嫡妾之分扶問反故特貶而書名以見音現宰之非宰也通㫖冢宰同體之臣建典禮操賞刑至公不黨以共天位代天王治天職也宰咺黜而書名者來賵仲子悖典禮也宰糾黜而書名者來聘桓公紊賞刑也施於公卿者如此訓後世人臣不可失天職也或曰僖公之母成風亦莊公妾也其卒也王使榮叔歸含户暗反且賵其葬也王使召音卲伯來㑹葬下賵諸侯之妾而名其宰榮召何以書字而不名也於前賵仲子則名冢宰於後葬成風王不稱天其法嚴矣前後互貶君臣同罪陳氏曰有賵妾母者矣必宰自為使而後貶貶其甚者也家氏曰春秋之義君有過先責其宰名咺所以責也責宰所以責王也使而非宰則其責在王矣張氏曰惠公以去年薨仲子卒之年月不可知或亦去年也天子於諸侯有賵禮所以褒有功徳而厚其終也諸侯無再娶之禮恵公牽於私愛寵庻妾而立為夫人正犯以妾為妻之戒瀆亂夫婦之綱乃天討之所當加九伐之法所謂犯令陵政葢此類也平王不能正恵公之罪反厚其送終之禮遣冡宰而來賵冢宰不能以紀法詔王乃奉命以賵上僣之妾仲尼以春秋之初方書天王以立法於是貶冢宰於上士中士之例深罪其以百揆之尊瘝官失職一至於此貶其臣則君可知矣凡春秋之書以尊者而貶從卑者之例必有大罪極惡而後加焉不可以常事觀也髙氏曰隠自以為桓立故以桓母之䘮告于天王又受天王之賵陷天王於非禮罪可知矣○啖氏曰左氏云豫凶事夫仲子而在天子寜有歸其賵乎不辨菽麥者猶不當爾文集仲子猶存生而來賵周徳雖衰不應至此極劉氏曰公羊云言來不及事也榮叔含𮚐實不及事何以不言來乎愚按穀梁以仲子為恵公之母葢泥於文九年書僖公成風故爾朱子語惠公仲子恐是惠公之妾僖公成風却是僖公之母不可一例看
  九月及宋人盟于宿此參盟之端公羊傳敦及之内之微者也穀梁傳及者何内卑者也宋人外卑者也程子傳恵公之季年敗宋師于黄公立而求成焉盟于宿魯志也稱及稱人皆非卿也杜氏曰宋今梁國睢陽縣宿國東平無鹽縣張氏曰宋今應天府宋城縣愚按宋國在今歸徳府無鹽故城今東平路須城縣髙氏曰桓宋出也隠公懼宋故與宋合
  内稱及孫氏曰不可言魯人外稱人皆微者其地以國宿亦與音預杜氏曰客主無名皆㣲者也凡盟以國地者國主亦與焉㣲者盟㑹不志于春秋據公子豫及邾人鄭人盟于翼經不書此其志者有宿國之君也陳氏曰憂參盟故録其所從始凡書盟者惡烏故反本何氏注通㫖盟非春秋所善然髙子知權以定魯貫澤服江黄以制楚召陵修禮義以服楚首止尊世子以定大倫葵丘發五命以申天子之禁皆美其事也非善其盟也或曰周官有司盟掌盟載之法司盟凡邦國有疑㑹同則掌其盟約之載及其禮儀北面詔明神注載盟辭也為辭而載之於䇿側慮反之又反作其詞詛祝作盟詛之載辭以叙國之信用以質邦國之劑信玉府共音㳟其器玉府若合諸侯則共珠槃玉敦注合諸侯必割牛耳取其血歃之以盟珠槃以盛牛耳尸盟者執之玉敦歃血玉器戎右役其事戎古㑹同充革車則盟以玉敦辟盟遂役之賛牛耳桃茢音泰史藏其約於妙反大史凡邦國都鄙及萬民之有約劑者藏焉蘇公亦曰出此三物以詛爾斯詩何人斯蘇公刺暴公也注三物犬豕雞刺其血以詛盟之夫盟以結信出於人情先王猶不禁也而謂凡書盟者惡之可乎曰盟以結信非先王所欲而不禁逮徳下衰欲禁之而不克也趙氏曰記禮所言亦據二代之衰時耳張氏曰司盟之設聖人葢為諸侯之仇怨不釋者設爾殆衰世之意聖人立法常關盛衰故不得已而建此官以待之也屢盟之長亂自幽厲以来惡之矣春秋之時㑹而歃血其載果掌於司盟猶不以為善也定四年子魚曰踐土之盟其載書云王若曰晉重魯申衛武蔡甲午鄭㨗齊潘宋王臣莒期藏在周府可覆視也又况私相要誓載書不掌於司盟鬼既盟復背犯刑政以成傾危之習哉今魯既及儀父宋人盟矣尋俄也自叛之七年伐邾十年伐宋信安在乎故知凡書盟者惡之也趙氏曰盟者刑牲而徴嚴於神明者也王綱壞則諸侯恣而仇黨行故干戈以敵仇盟誓以固黨天下行之遂為常焉若王政舉則諸侯莫敢相害盟何為焉賢君立則信著而義逹盟可息焉觀春秋之盟有以見王政不行而天下無賢侯也朱子語問胡氏傳春秋盟誓處以為皆惡之楊龜山亦嘗議之矣今民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盟詛之時而遽責以未施信而民信之事恐非化俗以漸之意也曰不然盟詛必竟非君子之所為故曰君子屢盟亂是用長將欲變之非去盟崇信俗不可得而變也○愚按内及盟而不書君大夫者有九文定於此盟以為内之微者及蘇子盟女栗無傳齊髙傒晉處父及晉荀庚等之来聘而盟皆以為公與之盟而諱之據榖梁卑者之盟不日則女栗不日亦内之卑者據趙氏云凡盟不日内皆指公以示耻則于宿亦是公及盟竊疑宿之盟外稱人而内止書及則内亦㣲者也苟謂諱公則浮来及莒人何以不諱乎女栗之盟盟天子之大夫不書内卿則是公同歃安敢以㣲者莅之乎苟謂㣲者盟不日則僖十九年盟齊二十九年盟翟泉皆稱人皆不書日未必皆㣲者也况鄟陵臯鼬皆所見之世公與諸侯盟何以皆不日乎
  冬十有二月祭伯來祭側界反此王臣私交之始公羊傳祭伯天子之大夫也榖梁傳来者来朝也弗謂朝何也寰内諸侯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㑹諸侯不正其外交故弗與朝也聘弓鍭矢不出竟埸束脩之肉不行竟中有至尊者不貳之也程子傳祭伯畿内諸侯為王卿士来朝魯不言朝不與其朝也當時諸侯不修朝覲之禮失人臣之義王所當治也祭伯為王臣不能輔王正典刑而反與之交又來朝之故不與其朝以明其罪先儒有王臣無外交之說甚非也若天下有道諸侯順軌豈有内外之限其相交好乃常禮也然委官守而逺相朝無是道也周禮所謂世相朝謂鄰國耳愚按祭伯采邑在今汴梁路鄭州管城縣故祭城
  按左氏曰非王命也據不言天王使祭伯畿内諸侯為王卿士祭畿内邑伯爵天子之卿稱邑爵來朝于魯而直書曰來不與其朝也劉氏曰有不可朝而不與朝祭伯來是也有不能朝而不與朝介葛盧是也愚按王臣出使侯國必有其事但書來不言為何事比之外域與亡國之君所以深貶之人臣義無私交大夫非君命不越竟音境郊特牲為人臣者無外交不敢貳君也檀弓古之大夫束脩之問不出竟所以然者杜朋黨之原為後世事君而有貳心者之明戒也惟此義不行然後有藉外權如繆音穆留之語去聲韓宣恵者史韓世家宣惠王兩用公仲公叔繆留曰多力者内樹黨寡力者藉外權交私議論如莊助之結淮南者前嚴助傳武帝令助諭南越王還又諭淮南王與之相結而還後淮南王來朝厚為遺助交私論議及淮南反事與助相連張湯曰腹心之臣而外與諸侯交私助竟棄市𠋣強藩為援於眷反以脅制朝廷如唐盧擕之於髙駢唐書盧擕𫝊擕初為相嘗薦髙駢駢將屢破黄巢復以擕為相擕奏以駢為諸道行營都統擕病風不能行外𠋣駢寵遇甚厚巢將度淮表求天平節度擕素厚髙駢屬以立功乃固不可巢請及巢入僮關擕仰藥死崔𦙍之於宣武同上崔𦙍傳朱全忠為宣武節度使時王室不競南北司各植黨結藩鎮内相陵脅𦙍屢為相素厚全忠委心結之有急則宻求援全忠表言𦙍有功不宜處外故復相而貶陸扆𦙍恃全忠專權自恣天子動靜皆禀之刑賞係其愛憎中外畏之全忠謀脅帝遷洛懼𦙍異議宻表𦙍專國亂權𦙍罷死昭緯之於邠岐者矣通鑑王行瑜斬朱玫授邠寜節度李茂貞平李昌符以為鳯翔節度楊復恭楊守亮反行瑜等請發兵討之既破賊恃功驕横上表不遜朝廷以杜讓能為太尉出兵討行瑜茂貞時崔昭緯為相隂結邠岐為之耳目讓能朝發一言二鎮夕必知之行瑜等合兵拒官軍乃貶讓能與二鎮約和李克用討行瑜昭緯貶死經於内臣朝聘告赴皆貶而不與三年尹氏卒莊二十三祭叔來聘文三王子虎卒定四劉卷卒正其本也豈有誣上行私本樂記自植其黨之患哉通㫖問王之卿士固不應朝諸侯矣然當時諸侯朝魯聖人盡書其朝者與其朝耶又於蕭叔特書朝公杞伯姫來朝其子何也曰聖人作春秋其筆端隨事造化變動不居難以一例言也畿内諸侯與畿外諸侯自有等差聖人既於祭伯來朝直書曰來不與其朝以明王臣無外交之義矣外諸侯本有朝聘之禮聖人盡書其朝隨事觀之其義不一蕭叔獨書朝公者以榖非其所也杞伯姬來朝其子婦人而以其子來聖人大意戒婦人不可與國事也○啖氏曰公羊曰不稱使奔也按例周大夫無不言奔之義
  公子益師卒程子傳諸侯之卿必受命於天子當時不復請命故諸侯之卿皆不書官不與其為卿也稱公子以公子故使為卿也惟宋王者後得命官故獨宋卿書官卿者佐君以治國其卒國之大事故書於此見君臣之義矣或日或不日因舊史也古之史記事簡略日月或不備春秋因舊史有可損而不能益也凡公子公孫登名於史冊貴戚之卿也不書官者故侍講程頥本注後皆稱氏愚按此傳經進君前臣名以謂不與其以公子故而自為卿也古者諸侯大夫皆命於天子通㫖大國三卿命於天子次國三卿二卿命於天子小國三卿一卿命於天子此禮之常也東周以來列國之卿多不請而自命故皆削其官所以正王法也張氏曰東遷以來王命不行諸侯不以天子之命為重故三命再命之制不復請於王而其強大者亦不守列國三卿之制如晉至於命六卿魯至鞌之戰亦有四卿間雖有請於王如士㑹以黻冕命將中軍亦非復先王之制矣此春秋所以於列國之大夫自宋統承先王得自命官者或有司馬司城之書而此外一切削之也卿卒必書此春秋貴大臣之意昭九屠蒯曰君之卿佐是謂股肱股肱或虧何痛如之安定胡氏曰故問其疾弔其䘮賵其葬必厚其送終之恩此春秋書大夫卒之㫖也趙氏曰不書葬降於君也朱子語内大夫卒而略外大夫是别内外之辭其不日公羊以為逺然公子彄苦侯反逺矣而書日則非逺也叔孫得臣卒近而不書日榖梁以為惡然公子牙季孫意如惡矣牙弑子般意如逐昭公而書日則非惡也公孫敖仲遂亦惡而書日左氏以為公不與音預小斂力驗反下同然公孫敖卒于外而公在内叔孫舍卒于内而公在外不與小斂明矣而書日左氏之說亦非也公孫嬰齊卒于貍脤叔詣卒而公在乾侯皆不與小斂亦書日其見音現恩數之有厚薄歟齊氏曰日卒之例但繫恩之厚薄通㫖問杜注春秋不以日月為例惟卿佐之䘮獨託日以見義書日不書日示薄厚也春秋書大夫卒三千惟益師無駭挾得臣不書日若謂三人在隠公之世恩禮疎薄故不書日則得臣嘗與仲遂同如齊歸而子赤見弑何氏謂得臣知遂逆謀蔽賊而不言則得臣乃仲遂之黨也仲遂有寵於宣公則得臣卒於宣五年不應見薄矣婼叔詣皆欲納昭公不克昭公在外意如在内又安得厚之乎且自公子彄公子牙以後無有不日者獨四人不日伊川先生謂春秋因舊史有可損而不能益恐此義為正曰魯史記本國卿佐之卒宜詳而有不日者以公子彄事尤久逺而書日疑其見恩禮之有厚薄也得臣不能為有無故略而不書若意如之加厚於二卿一則喜其卒二則欲掩其逐君之罪爾愚按或日或不日文定謂恩數厚薄似據左傳公子彄葬之加一等故云爾然文公而工一百一十四年書日百有七十宣公而下一百二十八年書日二百二十年數略同而日數近倍則程子謂因舊史理或然也内大夫見經者四十有七卒者三十一不書卒十有六慶父歸父僑如臧紇公子愸出奔公子買公子偃刺何忌州仇叔還卒於獲麟之後餘六人文定以翬弑隠公彭生不發襄仲之謀貶不書卒柔溺結之不卒非正大夫故正其分啖氏以單伯滛叔姬黜其卿位且引孫濟百嵗更娶為證今考無駭挾與柔溺書法無異結書族未必非大夫單伯書字無貶辭似未嘗黜况莊元年逆王姬至文十五年至自齊八十餘年必非一人或父子同稱如晉欒書欒黶同稱欒伯也竊疑大夫或卒或不卒亦因史舊文耳
  庚平王五申十年二年齊僖十晉鄂三衛桓十四蔡宣二十九鄭莊二十三曹桓三十六陳桓二十四杞武三十宋穆八秦文四十五楚武二十榖梁傳隠十年無正隠不自正也元年有正所以正隠也陸氏曰十年無正譏隠合居其位而不正以貽其禍也髙氏曰不自正者非隠當時不自有之乃聖人罪其當正而不正也王之正月而公不自正何也天子頒厯于諸侯諸侯告朔于廟而後布政公欲讓桓若政不自已出者也王氏曰隠十年無正書春而無月者六非皆事不必月而月所不能該也所以正隠也隠元年有正月二年以後無正月定元年無正月二年以後有正月隠不有其位欲授國于桓以召亂定得國於季孫意如故或正其始而不正其終或不正其始而終正之各因其事以見法焉公㑹戎于潛此書㑹之始亦㑹夷狄之始左傳修恵公之好也戎請盟公辭榖梁傳㑹者外為主焉爾知者慮義者行仁者守有此三者然後可以出㑹㑹戎危公也程子傳周室既衰蠻夷猾夏有號居中國者方伯大國明大義而攘斥之義也其餘列國慎固封守可也若與之和好以免侵暴非所謂夷狄是膺所以容其亂華也故春秋華夷之辨尤謹居其地而親中國與盟㑹者則與之公之㑹戎非義也杜氏曰陳留濟陽縣東南有戎城潛魯地愚按濟陽屬今濟南路鄭氏以廬州府治元名潜山然廬州非魯地也
  戎人舉號外之也啖氏曰凡外域不書爵號君臣同詞劉氏曰戎者戎之君也不以君稱之外之也王者内京師而外諸夏内諸夏而外蕃服正朔不加禮樂不及朝聘不與其國雖大皆曰子有故也然後著其名爵外之也宣十一年傳春秋正法不與外域㑹同分類也書㑹戎㑹狄㑹吳皆外詞也天無所不覆敷救反後放此地無所不載天子與天地參者也經解三王之徳參於天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春秋天子之事獨于戎乎外之何也盖内之有外猶君子之有小人内君子外小人為泰泰卦内乾純陽外坤純隂陽為君子隂為小人杜欽策夷狄者中國之隂内小人外君子為否音痞否卦内坤外乾春秋聖人傾否之書内中國而外四逺使之各安其所也無不覆載者王徳之體内所當内外所當外王道之用愚按聖人之道理一而分殊若孟子言仁者無不愛又曰於物也愛之而弗仁於民也仁之而弗親與此意同是故以諸夏而親外域致金繒之奉首顧反也居下其䇿不可施也前賈誼𫝊天子天下之首蠻夷天下之足匈奴侮嫚侵掠至不敬也而漢嵗致金絮采繒以奉之夷狄徴令是主上之操也天子供貢是臣下之禮也足反居上首顧居下以外域而朝諸夏位侯王之上亂常失序其禮不可行也前宣帝紀匈奴呼韓邪單于來朝詔有司議其儀蕭望之以為單于非正朔所加故稱敵國宜待以不臣之禮位在諸侯王上荀恱曰春秋之義王者無外欲一于天下也外域遒里遼逺故正朔不及禮教不加非敵國之謂也望之之議僣度失序以亂天常非禮也以羌戎而居塞内無出入之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成四史佚云云萌猾亂也夏之階其禍不可長上聲晉江統傳徙戎論曰漢馬援討叛羌徙其餘種於關中武帝徙武都氐於秦川夫關中帝王所居未聞𦍑氐宜居此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而居封域之中故能為禍滋蔓宜徙還塞外使戎晉不雜並得其所縱有猾夏之心所害不廣矣為此說者其知内外之㫖而明於馭逺之道通㫖賈誼謂首顧居下荀恱謂亂常失序江統謂非我族類皆明於馭逺人者後世如漢以南單于欵五原塞賜姓為藩臣其後劉淵劉聰大為中國患如石勒慕容氏苻堅姚萇乃見鮮卑羯氐羌之居塞内者浸淫不制遂迭起亂華至如唐以安禄山守范陽以范陽叛至於明皇幸蜀肅宗即位史思明繼起用兵不休唐室之禍不解直至於亡聖人謹華夷之辨其㫖逺矣正朔所不加也奚㑹同之有書㑹戎譏之也何氏曰書㑹者惡其虚内務恃外好也孫氏曰諸侯非有天子之事不得出㑹諸侯况㑹戎哉張氏曰惠公與之有好既失之矣隠公復不能明内外之辨登戎夷於堂陛書㑹戎所以譏其降諸侯之尊失中國之重不修政事以攘夷狄以啓猾夏之階觀夾谷之㑹所謂裔不謀夏夷不亂華之言則知書㑹戎之㫖矣家氏曰國君即位之次年不聞朝京請命受服兄弟甥舅之國亦未得交相見而以㑹戎為首務尤春秋所譏也陳氏曰㑹戎于潜春秋之始㑹吳黄池春秋之終此春秋之所以始終也
  夏五月莒人入向向舒亮反此入國之始公羊傳入者得而不居也程子傳莒子娶于向向姜不安莒而歸莒人入向以姜氏還天下有道禮樂征伐自天子出春秋之時諸侯擅相侵伐興兵以侵伐人其罪著矣春秋直書其事而責常在被侵伐者葢彼加兵於已則當引咎或自辨諭之以禮義不得免焉則固其封疆告于天子方伯若忿而與之戰則以與戰者為主處已絶亂之道也書莒人㣲者也凡將尊師衆曰某帥師將尊師少曰某伐某將卑師衆曰某師將卑師少曰某人不知衆寡將帥名氏亦曰某人書入入其國也侵人之境且為暴况入人之國乎杜氏曰莒國今城陽莒縣向小國譙國龍亢縣東南有向城張氏曰莒巳姓今宻州莒縣向姜姓炎帝之後漢志向屬沛郡寰宇記屬應天府榖熟縣愚按莒縣今屬益都路莒州向城在今益都路沂州無駭帥師入極駭榖作侅後同帥朔律反後放此此大夫專兵之始左傳司空無駭入極費庈父勝之榖梁傳極國也程子傳古者卿皆受命于天子春秋之時諸侯自命已賜族者則書族不書族者未賜也賜族者皆命之世為卿也杜氏曰極附庸小國賈逵云戎邑
  左氏曰莒子娶于向向姜不安莒而歸莒人入向以姜氏還此所謂按也春秋書曰莒人入向此所謂斷音鍜程子曰傳為按經為斷以事言之入者造七到反其國都以兵破其城郭蹂踐朝市謂之入以義言之入者逆而不順榖梁入者逆詞莒稱人小國也孫氏曰春秋小國卿大夫皆略稱人無駭不氏未賜族也左傳無駭卒羽父請諡與族張氏曰無駭挾皆内大夫之未賜族者左氏稱司空無駭不書官夫子削之也其書帥師用大衆也臨川吳氏曰師者兵衆之稱周禮萬二千五百人為軍二千五百人為師五百人為旅軍師旅三名師在其中故舉中以該上下而總名其軍旅之衆曰師非王命而入人國邑逞其私意見諸侯之不臣也孫氏曰隠桓之際國無大小用師皆專行擅興而征討不加焉見天王之不君也張氏曰當時征伐不自天子出陵弱暴寡紛然無制莒魯擅興師徒入人國邑皆王法所當誅據事直書義自見音現杜氏曰直書其事具文見意公羊昭元不待貶絶而罪惡見愚按直書而義自見乃聖人作經之大㫖故曰文則史義則竊取之葢聖人筆削魯史之舊文取其義以為後世法直書其事而褒貶瞭然矣春秋之初大夫猶稱名而不氏僖公以後大率書氏見世卿之盛也經書帥師者百有三十僖公以前書帥師者僅九皆内大夫文宣以後外大夫多書帥師定哀之間尤數數書之大夫之強又可見矣又按榖梁以向為我邑然不書伐我則非我邑也據後書公伐莒取向則向為小國而莒㓕之耳二傳以為㓕極然滅鄟滅邿書取而極不書取則非滅也趙氏曰公榖皆云無駭不氏貶滅同姓之國若實滅同姓則當直書滅極以示譏且無駭卒亦不氏何關滅同姓哉劉氏曰榖梁云入者内弗受也有入人之國而可以受之者乎所言者歸入之例也
  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此與戎盟之始左傳戎請盟復脩戎好也程子傳戎猾夏而與之盟非義也杜氏曰唐魯地髙平方與縣北有武唐亭張氏曰今單州魚臺縣愚按今屬濟寜路濟州
  按費音秘誓稱淮夷徐戎此葢徐州之戎久居中國在魯之東郊者也費誓篇首言徂兹淮夷徐戎並興篇終獨言征徐戎則夷戎並為患而戎尤甚也漢孔氏曰此戎葢帝王所覊縻居九州之内韓愈氏言春秋謹嚴進學解君子以為深得其㫖程叔子所謂謹嚴者何謹乎莫謹於中外之辨矣中國而自外則外之文十年外秦成三年外鄭昭十二年外晉戎狄肆暴則膺之詩閟宫戎狄是膺膺擊也此春秋之㫖也而與戎歃血以約盟非義矣事合宜之謂義先君征戎而已乃與之歃血約盟可謂宜乎是故成於日者必以事繫音繼蘇氏白事成於日者日成於月者月成於時者時故崩薨卒葬日食山崩地震火災郊雩烝嘗盟戰滅入弑殺之類皆以日成朝聘㑹同侵伐圍救之類皆以月成城築蒐狩之類皆以時成而前此盟于蔑則不日盟于宿則不日後此盟于宻則不曰盟于石門則不日獨盟于唐而書日者謹之也隠公昉與戎盟故謹而日之後此桓公二年及戎盟不書日後世乃有結和親以許婚而骨肉棄於逺如西漢之於匈奴前髙帝八年取家人子名公主妻單于惠帝三年文帝六年景帝五年皆以公主嫁單于乞外兵以求援而畿輔被去聲其逼如肅宗之於回紇通鑑至徳元載安禄山䧟長安上欲借兵於外蕃以張軍勢遣使回紇以請兵乾元初上以寜國公主下嫁是後回紇數背約舉兵向塞殺掠甚衆信甘言以與盟而臣主蒙其恥如徳宗之於尚結贊同上貞元三年吐蕃尚結賛屢遣使求和且請修盟而歸侵地馬燧信其言為之請於朝渾瑊為㑹盟使使將二萬餘人赴盟所將盟吐蕃伏精騎數萬於壇西瑊等皆不知虜伐鼔三聲大譟而至唐將卒皆東走虜縱兵追擊或殺或擒之韓遊環表言虜刼盟上大驚雖悔於終亦將奚及春秋謹唐之盟垂戒逺矣張氏曰中國諸侯與戎相詛尤不可之大者葢盟者刑牲以相示謂神之殛背約者當如此牲同類為之尚以長亂輕信外蕃而與之詛一有問隙惟利是視則求小疵而責大信必肆其豺狼之暴為中國之大禍故春秋於唐之盟不特謹其日又特書及戎盟深罪隠公之失道而以啟亂萌也薛氏曰盟逮于戎世變之甚者髙氏曰書及者聖人深責中國而不罪乎戎也其不罪戎者乃所以外之也家氏曰魯望國之君諸夏所視儀而聽倡者也春而㑹戎秋而盟戎既為特㑹又為特盟春秋一嵗再書所以貶也書公及戎盟是之謂非所當及而及此春秋書魯事之凡也及戎之及又與及儀父莒人之及異矣此一及字要當隨事而觀以求春秋之意
  九月紀履緰來逆女冬十月伯姬歸于紀緰音須履緰左作裂繻左傳卿為君逆也公羊傳履緰紀大夫也何以不稱使婚禮不稱主入外逆女不書此何以書譏始不親迎也始不親迎昉於此乎前此矣前此則曷為始乎此春秋之始也曷為或稱女或稱婦或稱夫人女在其國稱女在塗稱婦入國稱夫人榖梁傳禮婦人謂嫁曰歸反曰來歸程子傳非命卿皆書名以君命來逆夫人也在魯故稱女内女嫁為諸侯夫人則書逆書歸明重事也來逆非卿則書歸而已見其禮之薄也先儒皆謂諸侯當親迎親迎者迎於其所館故有親御授綏之禮豈有委宗廟社稷逺適他國以逆婦者乎非惟諸侯卿大夫而下皆然詩稱文王親迎于渭未嘗出疆也送之者雖公子公孫非卿則不書杜氏曰紀國在東莞劇縣張氏曰漢屬北海郡今青州壽光縣愚按今屬益都路
  按榖梁子逆女親者也使大夫非正也何氏曰紀無大夫書履緰者重婚禮也魯哀公問冕而親迎去聲不已重乎孔子對曰合二姓之好呼報反以為宗廟社稷主君何謂已重乎見禮記哀公問文定厥祥親迎于渭造舟為梁不顯其光詩大雅大明篇文王娶于莘國在渭水濵則世子而親迎也詩言文王初載書無逸文王享國五十年注四十七即位大戴禮文王十三嵗生伯邑考十五嵗生武王則其娶太姒乃為世子時也韓侯娶妻蹶音鱖父之子韓侯迎止于蹶之里詩韓奕篇則諸侯而親迎也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本易序卦夫婦人倫之本也逆女必親使大夫非正也入春秋之始名宰咺歸賵以譏亂法咺賵諸侯之妾是亂天子之法書履緰逆女以志變常諸侯親迎乃常禮爾使大夫逆則變常矣故特志其始王氏曰伯姬之歸紀始也見逆於裂繻終也見葬於齊侯實事之非常故志之以見婚姻之道闕衆妾之分扶問反定矣譏賵寵妾則嫡妾之分自見大昬之禮嚴矣桓三年傳爵有尊卑國有大小或迎之於其國或近之於境上或迎之於所館禮之節也紀侯於魯以大小言則親之者也而使履緰來是不重大昬之禮矣張氏曰劉夏祭公及凡諸逆女者皆不書使葢雖天子諸侯亦不自主昬所以養亷逺恥也通㫖内女出嫁多不書常事故也書者皆記禮之失伯姬歸于紀為不親迎而使履緰逆又為叔姬待年而書也不書則必疑以叔姬為夫人伯姬歸于杞為莊公過愛其女後二年即㑹于洮故書耳伯姬歸于宋為致女三國來媵之過又見其賢而書之也愚按春秋一經魯女嫁為諸侯夫人者七為大夫内子者四唯紀伯姬使履緰逆莒慶齊髙固自逆宋蕩伯姬為子逆他皆不書逆者或逆之者㣲或親迎得禮而不書也○劉氏曰歸於諸侯則尊同尊同則志榖梁云履緰以國氏為其來接於我故進之且履緰國氏何異鄭詹而曰進之乎
  紀子伯莒子盟于密伯左作帛此外相盟之始公羊傳紀子伯者何無聞焉爾程子傳闕文也當云紀侯某伯莒子盟于密左氏附㑹作帛杜預以為裂繻之字春秋無大夫在諸侯上者公羊榖梁皆作伯杜氏曰密莒邑城陽淳于縣東北有宻鄉愚按今益都路宻州
  凡闕文有斷音鍜下同以大義削之而非闕者有本據舊史因之而不能益者亦有先儒傳授承誤而不敢增者如隠不書即位桓不書王賵葬成風王不書天吳楚之君卒不書葬之類皆斷以大義削之而非闕也愚按桓公四年七年無秋冬隠公閔公薨不地君弑賊不討不書葬之類皆斷以大義而削之也甲戌己丑桓五夏五桓十四紀子伯莒子盟于密之類或曰本據舊史因之而不能益者也或曰先儒傳授承誤而不敢增者也莊二十二年夏五月不係事二十四年郭公不書事僖二十八年壬申不係月文十四年叔彭生昭十年十有二月不書冬三十一年黒肱不係邾定六年仲孫忌十四年無冬皆闕文也闕疑而慎言其餘可矣必曲為之說則鑿矣孫氏曰紀本侯爵此稱子伯闕文也臨川吳氏曰子伯二字或是侯字之誤○啖氏曰榖梁云紀子伯莒子而與之盟此闕文耳云伯之穿鑿甚矣左氏云魯故也以子帛為履緰字故附㑹耳劉氏曰子帛不當稱字若比之内大夫當曰紀子帛及莒子盟不當去及也
  十有二月乙卯夫人子氏薨榖梁傳夫人薨不地范氏曰夫人無出竟之事薨有常處程子傳隠公夫人也薨上墜之聲諸侯國内稱之小君同婦人從夫者也公在故不書葬於此見夫婦之義矣曲禮註薨顚壊之聲
  按榖梁子曰夫人子氏者隠之妻也卒而不書葬夫人之義從君者也張氏曰書内之夫人卒葬異於外尊尊也子氏不書葬婦人從君故君存則葬禮未備待君薨而合祔也宋朝皇后先崩必俟合葬於山陵葢古之遺制歟邦君之妻國人稱之曰小君卒則書薨以明齊也說文妻與已齊者也先卒則不書葬以明順也昏義明婦順也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夫婦人倫之本也入春秋之始於子氏書薨不書葬明示大倫苟知其義則夫夫婦婦而家道正矣陳氏曰隠桓之母俱不得為夫人則嫡庶之義明隠妻得為夫人則君臣之分定○愚按左傳以子氏為仲子謂元年歸賵豫凶事安有其人未死而歸賵雖五尺童子固知其不可也杜預謂隠讓桓為太子成其母䘮以赴于諸侯審如此則考宫當加諡號矣公羊又以為隠之母然孟子既為夫人則聲子仲子均非正嫡聲子安可僣小君之號成風敬嬴所以稱夫人以僖宣二公越禮以尊其妾母隠公若果尊其母為夫人則當葬以小君之禮而書於經矣今考魯夫人見經者八文姜哀姜聲姜穆姜齊姜書薨書葬子氏以隠公在不書葬出姜歸齊亦不書薨孟子以同姓諱而畧之妾母見經者六仲子之卒在春秋之前成風敬嬴定姒齊歸皆書薨書葬稱夫人稱小君與正嫡無異仲子不稱夫人不稱小君猶未至如中葉以後失禮之甚也唯定十五年姒氏卒以哀公未即位故不成小君之禮爾
  鄭人伐衛此諸侯專征之始程子傳聲其罪曰伐衛服故不戰衛服可免矣鄭之擅興戎王法所不容也杜氏曰衛國在汲郡朝歌縣張氏曰今濬州𥠖陽縣愚按今屬衛輝路汲縣
  按左氏鄭共音恭叔之亂公孫滑出奔衛滑共叔子衛人為于偽反之伐鄭取廪延至是鄭人伐衛討滑之亂也愚按鄭莊志於殺段 -- 𠭊 or 叚 ?又欲絶其後嗣而夷之去年鄭人以王師虢師伐衛南鄙又請師於邾邾為之請於魯用師不已今再伐衛窮兵黷武遷怒復怨不貶絶而罪自見矣朱子語書伐國惡諸侯之擅興陸氏曰成公以前侵伐書人者逺事難詳不必皆微者也陳氏曰大夫將則書大夫自晉陽處父始凡兵聲罪致討曰伐此言討滑之亂則聲其納滑之罪如齊桓伐楚則聲其不貢包茅之罪潜師掠境曰侵掠者刼奪財物左傳鄭伯侵陳大獲宋向戌侵鄭大獲趙氏曰凡書侵伐不書勝敗殺掠而還也詳見莊十五年兩兵相接曰戰戰鬬也左傳皆陳曰戰繯其城邑曰圍繯于善反環也孟子環而攻之造其國都曰入造七到反至也凡書入或入其國都而不居如宋衛入鄭齊鄭入郕之類或入其國都而遂滅其宗廟社稷如秦入滑宋入曹之類徙其朝市曰遷毁其宗廟社稷曰滅詭道而勝之曰敗兩兵未陳以詐取勝悉虜而俘之曰取趙氏曰凡悉俘之曰取某師輕行而掩之曰襲左傳輕曰襲趙氏曰掩其不備曰襲已去而躡之曰追啖氏曰追者冦已去而躡之也聚兵而守之曰戌啖氏曰戌者以兵守之也以弱假強而能左右並如字之曰以皆誌其事實以明輕重内兵書敗曰戰僖公二十二年戰于升陘我師敗績獲公胄懸諸魚門諱不書敗惟莊九年戰于乾時書我師敗繢以與讎戰雖敗不諱也書滅曰取成公滅鄟襄公滅邿昭公滅鄫皆諱滅而書取惟僖公滅項乃公在㑹而季孫滅之故直書不諱特婉其辭為于偽反君隠也征伐天子之大權孟子征者上伐下也敵國不相征也今鄭無王命雖有言可執亦王法所禁况於修怨乎不書戰者程氏以為衛已服也衛服則可免矣此義施於伐而不書戰皆可通矣此伐而不言戰皆受伐之國自服而不待戰也故受伐者可免於罪
  辛平王五十酉一年崩三年齊僖十一晉鄂四衞桓十五蔡宣三十鄭莊二十四曹桓三十七陳桓二十五杞武三十一宋穆九卒秦文四十六楚武二十一春王二月程子傳月王月也事在二月則書王二月在三月則書王三月無事則書時書首月葢有事則道在事無事則存天時王朔天時備則嵗功成王道存則人理立春秋之大義也愚按春秋書王正月者九十三書王二月者二十三書王三月者十九皆於嵗首係王著周王之正朔以明大一統之義或嵗首所書事舊史止書時或例當書時則二月三月皆不書王如隠八年書遇垂三月歸祊襄十五年書春向戌聘二月盟文九年書春毛伯求金二月得臣如京三月夫人至之類是也何休乃謂二月殷之正月三月夏之正月王者存二王之後使統其正朔其說謬甚當周之世而存夏殷之正朔豈所謂大一統耶天無二日民無二王之義安在邪已已日有食之公羊傳記異也曰某月某日朔食正朔世其或日或不日或失之前或失之後失之前者朔在前也失之後者朔在後也榖梁傳言日不言朔食晦日也不言食之者知其不可知知也程子傳日有食之有食之者也更不推求何者也太陽君也而被侵食君道所忌然有常度災而非異也星辰陵歴亦然何氏曰不言月食之者其形不可得而覩也
  經書日食三十六去之千有餘嵗而精厯筭者所能考也其行有常度矣然每食必書示後世治厯明時之法也朱子詩傳厯法周天三百六千五度四分度之一左旋於地一晝一夜則其行一周而又過一度日月皆右行於天一晝一夜則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故日一嵗而一周天月二十七日有竒而一周天又二日半逐及於日而與之㑹一嵗凡十二㑹方㑹則月光都盡而為晦已㑹則月光復蘇而為朔晦朔而日月之合東西同度南北同道則月揜日而日為之食是皆有常度矣然王者修徳行政用賢去奸能使陽盛足以勝隂隂衰不能侵陽則日月之行雖或當食而月常避日故其遲速髙下必有參差而不正相合者所以當食而不食也若國無政則當食必食雖日行有常度而實為非常之變矣故春秋日食必書杜氏曰日月動物雖行度有大量不能不小有盈縮故有雖交㑹而不食者或有頻交而食者家氏曰日月行天各自有道雖云或相遇而道有表裏若月光在裏依限而食者多若月光在表雖依限而食者少自漢以來厯家每以百七十有三日為一交㑹未有頻月交㑹者而襄二十一年九月十月二十四年七月八月頻月頻食漢髙祖即位之三年十月十一月頻食以後至今千有餘年未有頻月食者故知天度有時而變其常兹所以為異也張氏曰於厯應食而春秋不書者尚多則日食必在交限其入限者不必盡食若過至未分月或變行以避之或五星潜在日下禦侮以救之或渉交數淺或在陽厯陽盛隂微則不食或徳之休明而有小眚焉則天為之隠雖交而不食此四者徳之所生也則災之所生乃徳之不修也明矣有常度則災而非異矣然每食必書示後世遇災而懼之意也日者衆陽之宗人君之表而有食之前孔光日食對災咎象也克謹天戒則雖有其象而無其應去聲弗克畏天災咎之来必矣凡經所書者或妾婦乘陵也其夫何氏曰桓十七年日食有夫人譛公使齊侯誘而殺之之應莊十八年日食有夫人如莒淫佚不制之應三十年日食有夫人淫亂通于二叔殺二嗣子之應或臣子背音佩君父是年日食有衛州吁弑君公子翬専兵權之應桓三年日食既有鄭拒王師之應莊二十五年二十六年日食有慶父叔牙專權淫恣將謀簒弑之應僖五年日食有晉里克弑二君之應文元年日食有楚世子商臣弑君之應十五年日食有宋弑杵臼齊弑商人宣公弑赤莒弑庶其之應成十七年日食有晉弑州蒲之應襄十四年日食有衛孫寗逐君之應二十四年日食既有齊崔杼衛寗喜弑君之應二十七年日食有閽弑呉子蔡般弑父莒人弑君之應昭七年日食有楚弑君䖍之應十五年十七年日食有意如專恣許弑君買之應二十一年二十二年日食有子朝簒奪周分為二天下兩主之應二十四年日食有意如逐君吳弑僚之應定十二年日食有薛弑君比晉荀寅士吉射叛之應十五年日食有盗殺蔡侯齊陳乞弑君之應或政權在臣下宣十七年日食有四國大夫敗齊于鞌君道微臣道強之應襄十五年日食有溴梁之盟信在大夫之應二十一年二十三年再日食自溴梁來臣恣日甚凡大盟㑹征伐皆大夫為之二慶専陳欒盈叛晉之應昭三十一年日食有昭公客死晉大夫専執人于京帥之應定五年日食有陪臣強横魯失國寳宋大夫叛之應或外域侵中國桓三年日食既有楚滅榖鄧上僣稱王之應莊十八年日食有戎侵上國之應三十年日食有狄滅邢衛之應僖五年日食有狄伐晉滅温之應十二年日食有楚滅黄狄侵衛之應十五年日食有秦獲晉侯楚執宋公中國微弱之應文元年日食有楚滅江六狄比侵中國之應宣八年十年日食有楚莊圍宋析骸易子伐鄭勝晉鄭伯肉袒晉大敗于邲之應成十六年日食有楚滅舒庸之應襄二十三年日食有楚滅舒鳩之應昭七年日食有楚滅陳之應二十四年日食有吳滅巢滅徐之應皆陽微隂盛之證也以上並本杜欽䇿是故十月之交詩人以刺詩小序大夫刺幽王也日有食之春秋必書以戒人君不可忽天象也通㫖春秋正人主心術之大法也故不書祥瑞而災異則書譬諸疾疫天時之戾氣也知其可畏而加慎焉則免夫掊擊之患矣肆行陵犯無所忌憚適足以速殺其身矣君子見物之有失常者必恐懼修省而不敢忽况日者衆陽之宗至尊之象乎日有食之春秋所以存而弗削也然災與異不同日有食之常度也故程氏以為災而先儒以為異春秋日食三十六精厯筭者得之幾盡其有常度審矣謂之異非也雖有常度則數不可免然或食於朔或食於夜或食於前或食於後或當食而有隂雲之祥此則人為所感之不同者也故春秋或書日或書朔或書日不書朔或書朔不書日或日朔皆不書或書日有食之既者於以見雖常度不可免而人為所感之不同如此則其應亦随之不可専歸之數而無恐懼修省以答天災矣又况地震山崩水旱虫螟物怪之變本非有常度者乎隠公九年大震電繼以大雨雪而有鐘巫之難晉惠公時河上沙鹿崩而有韓之獲宋襄公時五石隕六鷁退飛而有盂之執成公十六年雨木氷是秋君拘而季孫有苕丘之舍昭公二十五年鸜鵒來巢未幾昭孫于齊公子宋得國其應如影響不可誣也
  三月庚戌天王崩平王也在位五十一年世子洩父早卒洩父之子林嗣位是為桓王榖梁傳髙曰崩厚曰崩尊曰崩天子之崩以尊也其不名何也大上故不名也程子傳崩者上墜之形四海之内皆當奔赴魯君不往惡極罪大不可勝誅不書而自見也
  崩者上墜之形曲禮注自上顚壊曰崩春秋歴十有二王愚按春秋歴十有四王悼王立未踰年敬王崩在春秋後故止曰十二王桓襄匡簡景志崩志葬者赴告及魯往㑹之也叔孫得臣葬襄王叔鞅葬景王桓匡簡之葬非卿㑹不書其人亦見禮意之厚薄平惠定靈志崩不志葬者赴告雖及魯不㑹也趙氏曰不會則不書志不臣也記是以著非也莊僖頃崩葬皆不志者王室不告魯亦不往也趙氏曰王室不告魯不赴也哀王室之無人著諸侯之不臣也諸侯為于偽反天王服斬衰音崔儀禮諸侯為天子斬衰傳曰天子至尊也檀弓天子崩三月天下服禮當以所聞先後而奔䘮今平王崩周人來訃而隠公不往是無君也其罪應於陵反後放此誅不書而自見音現張氏曰天子崩不書名至尊異於諸侯也喪服斬衰裳苴絰杖絞帶冠繩緌菅屨三年諸侯為天子之禮也天王之䘮同軌畢至為臣子者以所聞先後奔䘮禮也隠公聞䘮而不奔春秋以來送終之禮薄矣聖經詳志以見罪惡之淺深今此平王之崩但書來訃而魯人不往且志武氏子之求賻則隠公之蔑視五十一年天下之共主闕其弔葬無復臣子哀戚之情邈然不以動其心而自同於禽獸則其惡極罪大不可勝誅不待貶絶而自見矣愚按秦昭襄王薨韓桓惠王衰經入弔祠春秋諸侯之事天子不若戰國之君事大國之禮也或曰萬國至衆也封疆至重也天王之䘮不得越境以奔而修服於國卿供弔送之禮訖葬卒哭而除䘮禮乎按周書康王之誥太保率西方諸侯入應應當也禮紀䟽謂南嚮當朝正門門左畢公率東方諸侯入應門右再拜趨出王反䘮服此奔成王之䘮者安得以為修服於國而可乎愚按或謂康王之誥所稱諸侯指畿内諸侯而言今考書文曰敢執壤奠則各執壤地所出之物以為奠贄而非常禮執贄之謂也曰庶邦侯甸男衛則為五服諸侯而非王臣食采於畿内者也是時成王始崩同軌諸侯雖不能盡至葢召公畢公但率諸侯之已至者以受顧命耳故周人有䘮魯人有䘮周人往弔謂使人可也魯人不徃謂當親之者而不可使人代也榖梁定元諸侯嵗時或朝覲於京師成十三年三月公如京師七月公至莊二十二年公如齊二十三年春公至文三年公如晉四年春公至十三年公如晉十四年正月公至成十年七月公如晉葬景公十一年三月公至襄四年公如晉五年春公至十二年公如晉十三年春公至二十八年十一月公如楚二十九年葬楚康王五月公至昭十五年冬公如晉十六年夏公至愚按此傳當有或交好於大國一句恐誤漏也或㑹同於方嶽僖十六年㑹淮十七年九月公至宣七年㑹黒壤八年春公至成五年同盟蟲牢六年正月公至襄二十一年㑹商任二十二年正月公至或從兵革征討之事莊五年冬㑹伐衛六年秋公至二十八年㑹圍許二十九年春公至襄十八年十月㑹圍齊十九年正月公至越境踰時不以為難何獨難於奔䘮而薄君臣始終存殁之義哉大非先王之禮失春秋之義矣通㫖崩薨卒大變也不可以為常或崩或不崩或地或不地或卒或不卒或葬或不葬或赴而往或赴而不往或往而書或往而不書於以見誅亂臣賊子撥亂世反之正之意其義大矣如隠三年書天王崩即見公不奔䘮不㑹葬之罪王臣求賻之事他皆放此而觀之可也王氏曰天王崩不名不地非略之天下皆王土故不地以示無外四海皆王臣故不名以示獨尊○劉氏曰左氏曰壬戌平王崩赴以庚戌故書之王崩實赴以庚戌則聖人雖欲遷正亦不可得且於春秋何以見平王非庚戌崩乎公羊云記崩不記葬必其時也非也凡書者皆為我有往者耳其名氏著者命卿也不著者微者也
  夏四月辛卯尹氏卒尹左作君公羊傳尹氏天子之大夫也其稱氏譏世卿世卿非禮也榖梁傳尹氏天子之大夫也外大夫不卒於天子崩為魯主故隠而卒之程子傳尹氏王之世卿古者使以徳爵以功世禄而不世官是以俊傑在位庶績咸熈及周之衰士皆世官政由是敗尹氏世為王官故於其卒書曰尹氏見其世繼也
  尹氏天子大夫世執朝權為周階亂家父所刺秉國之均不平謂何者是也詩節南山朱子傳尹氏葢吉甫之後春秩書尹氏卒公羊以為譏世卿者即此也愚按詩常武王謂尹氏指吉甫也家父云尹氏大師又云赫赫師尹則尹氏當幽王時為三公矣此書尹氏卒則來訃于魯也五年傳稱王使尹氏助曲沃伐晉僖二十八年王命尹氏策命晉侯為侯伯文十四年王使尹氏訟周公于晉成十六年十七年尹武公㑹諸侯伐鄭昭二十三年尹氏立王子朝二十六年以子朝奔楚乃尹文公圉而傳稱尹卒尹固皆其族也詩刺尹氏不弔昊天亂靡有定傳紀尹言多等殺天王之弟佞夫春秋譏尹氏輔子朝簒逆則尹氏始終秉權為亂因其告䘮與立子朝以朝奔楚皆以氏書者志世卿非禮為後鑒也宣王時吉甫已稱氏春秋惟尹武公兩伐鄭書子其餘經傳所紀悉曰尹氏疑若漢大將軍霍氏専權秉政特寵異之而不名也春秋因其稱氏而筆之於經使後人考之見其累世稱氏檀權為害則為鍳可知矣或曰世卿非禮裳裳者華何以作乎裳裳者華小序古之仕者世祿小人在位則讒謟並進棄賢者之類絶功臣之世焉曰功臣之世世其祿孟子文王治岐仕者世祿世卿之官嗣其位書泰誓商王受敢行暴虐官人以世祿以報功也故其世可延書大禹謨賞延於世位以尊賢也故其官當擇官不擇人世授之柄黨與既衆威福下移大姦根據而莫除人主孤立而無助國不亡幸爾春秋於周書尹氏武氏仍叔之子於魯書季友仲遂皆志其非禮也公羊子此說必有所受矣薛氏曰先王之制内諸侯禄也外諸侯嗣也有世祿而無世官尹氏則世官矣前王賜之不名所以尊其徳也世卿之不名也隳先王之禮而非尊賢之道也王臣不卒尹氏之卒固其交魯之赴而志周之過且紀王官之世也張氏曰平王繼幽厲之後不能擇畀忠賢以修其政而因用致亂之族使之深根固柢而不可㧞故春秋即使告終變例書氏以見平王不能中興周室之由而尹氏數百年相繼禍敗所以著世卿不擇賢之弊為後世之深戒也○啖氏曰左氏云君氏卒聲子也不書姓為公故曰君氏按例無有改字以為義者豈有改其本姓乎如此時隠公之母實卒不行夫人禮亦當如定十五年姒氏卒書姓也劉氏曰昭公娶吳故諱其姓謂之孟子今聲子非魯同姓諱姓非義也特書君氏又不足效其為君母若曰君母氏乃可矣龜山楊氏曰聲子而曰君氏是何理須當以尹氏為正莊二十三年傳尹氏王子虎劉卷來訃而不書其爵秩所以正人臣之義趙氏曰王臣赴告非禮也臨川吳氏曰天子之公卿大夫士其生也不外交於諸侯故其死也亦不赴告二百四十二年間惟劉卷王子虎以嘗同㑹盟而來赴尹氏以王崩為諸侯之主而來赴皆非禮也
  秋武氏子來求賻賻音附此來求之始左傳王未葬也公羊傳天子之大夫其稱武氏子譏父卒子未命也不稱使當喪未君也求賻何以書譏喪事無求求賻非禮也榖梁傳天子之大夫其稱武氏子未畢䘮孤未爵未爵使之非正也其不言使無君也歸死者曰賵歸生者曰賻曰歸之者正也求之非正也周雖不求魯不可以不歸魯雖不歸周不可以求之求之為言得不得未可知也交譏之程子傳武氏王之卿士稱武氏見其世官天王崩諸侯不供其䘮故武氏遣其子徴求於四國書之以見天子之失道諸侯不臣之甚也
  武氏天子之大夫桓五年傳武氏仍叔之子云者卿大夫子弟以父兄故而見使也家氏曰武氏子仍叔子衘命而出必皆有位於朝今乃以某氏子書公榖於仍叔之子曰父老子代從政世其祿位者也於武氏子乃曰父卒子未命葢以仍叔為尚存之人武氏為已卒之大夫諦觀經㫖皆父在而子世其官者也不然王朝公卿大夫莫非世官世祿之家何獨於此二子而書法異乎曰某氏子云者有父在焉故也臨川吴氏曰稱氏義與尹氏同子者父老而以子攝行卿之事愚按隠五年王使尹氏武氏助曲沃伐晉則武氏之子亦命為卿而尹武皆為世卿可見矣春秋書武氏之子則嫌武氏之子自來求賻仍叔子不加之字又不見其父在何以不稱使據桓十五年家父求車稱天王使當䘮未君非王命也文九年毛伯求金以王居喪亦不稱使王氏箋義王在䘮而使大夫求賻罪在冢嗣子定位於初䘮其曰未君何也古者君薨諒隂百官總已以聽於冢宰三年本劉氏𫝊漢孔氏曰諒信也隂黙也信黙而不言也夫百官總已以聽則是攝行軍國之事也以非王命而不稱使春秋之㫖㣲矣於以謹天下之通喪愚按位有貴賤而生於父母無以異者故三年之䘮自天子逹於庻人當䘮不稱王使以見天子居䘮不發命令則三年之䘮無貴賤之殊矣而嚴君臣之名分扶問反稱王使則同於至尊稱冢宰使則疑於無王故特不稱使夫賻以貨財則生者所須索也君取於臣不言求而曰求賻求車求金皆著天王之失道也上失其道則下不臣矣杜氏曰魯不共王䘮致令有求經直文以示不敬張氏曰惠公之薨宰咺歸𮚐而平王之䘮隠公不奔罪不勝誅為政於王室者不能輔王以舉政刑而遣使下求於列國春秋直書以見其隳體失政取輕天下文武之澤斬然矣入隠公三年問經書周室止四事耳而人亡政息王道之不能復興葢已具見此春秋所以為簡明也髙郵孫氏曰春秋之法為上者無求求之失上也失上者卑之卑之者正其上不與有求也為下者無見求見求失下也失下者誅之誅之者正其下不與見求也曰賻曰金因喪而有求者也車無事而有求者也喪事有贈無求而天子有求於下以是為亟也車服上所以賜下而天子有求於下以是為失制矣
  八月庚辰宋公和卒穆公也在位九年初宣公舍其子與夷而立其弟穆公至是秋公使其子馮出居於鄭而立與夷是為殤公程子傳吉凶慶弔講信修睦鄰國之常禮人情所當然諸侯之卒與國之大故來告則書
  外諸侯卒國史承告而後書聖人皆存而弗削曷為弗削春秋天子之事也古者諸侯之邦交間去聲問殷聘而世相朝周禮大行人凡諸侯之邦交嵗相問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葢王事相從則有和好呼報反之情及告終易代則有弔恤之禮是諸侯所以睦鄰國也周制王哭諸侯則大宗伯為上相息亮反周禮大宗伯朝覲㑹同則為上相王哭諸侯亦如之司服為王制緦麻司服王為諸侯緦衰檀弓天子之哭諸侯也爵弁絰䊷衣宰夫掌邦之弔事戒令與其幣器財用宰夫凡邦之弔事掌其戒令與幣器財用凡所共者凡諸侯大夫之喪使其旅帥有司而治之是王者所以懐諸侯也凡諸侯卒皆存弗削而交鄰國待諸侯之義見音現矣卒而或日或不日者何謹則書日慢則書時其大致然也宣十七年傳君卒書名赴而得禮記之詳也劉氏曰君薨赴以日月禮之常也臣子少慢則赴不具日月大慢則都不赴愚按赴告以日史書其日則經弗削以見列國臣子之謹終赴告略史不書日則經無自而書日以見臣子之慢先君而忽其死生之大變也卒而或名或不名者何㑹盟則名於載書聘問則名於簡牘趙氏曰凡諸侯同盟名於載書朝㑹名於要約聘告名於簡牘故於卒赴可知而紀也左氏云同盟則赴以名豈有臣子當創巨痛深之日乃忍稱君之名禮篇所録云寡君不禄而已葢曽同盟知其名故於死時書之以紀易代陸氏曰載書者載盟誓之辭於策具標同盟諸侯之名以告神而每國執一也簡牘者使使來聘及有言命之事皆有簡書也未嘗㑹盟聘問而無所證者雖使去聲至告喪其名亦不可得而知矣凡此類因舊史而不革者也劉氏曰左氏云凡同盟赴以名非也王廵狩四岳則四方諸侯各隨其方伯州牧朝于天子死則相哀患則相恤朝聘通焉赴告及焉苟異方殊州生不共事患不共憂則朝聘不相通赴告不相及言同盟則赴以名非也同盟則相赴是也通㫖天子崩而不名諸侯薨而名所以别於天子也諸侯不生名大夫生而名所以别於諸侯也大夫書名氏㣲者名氏不登於史册所以别於大夫也此春秋正名分之法也家氏曰臣子赴君父以名夏殷以前或然周人諱名其赴必不以名春秋卒諸侯以名示諸侯之卒不得與天子等耳王一而已可不名諸侯衆也烏得不名其不名者史失之或微國之君不以名通非例也愚按晉獻公惠公未嘗同㑹盟通聘問而卒書名宿男同盟滕子杞子來朝而卒不書名是皆據史舊文也諸侯曰薨大夫曰卒五等邦君何以書卒夫子作春秋則有革而不因者周室東遷諸侯放恣專享其國而上不請命聖人奉天討以正王法則有貶黜之刑矣因其告喪特書曰卒不與其為諸侯也故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通㫖禮天子曰崩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宋公諸侯也何以書卒或曰聖人畧外以别内夫葬皆稱公曽不畧外以别内何也奚獨至於卒而别之乎或曰史官在國承赴為時君惡其薨名書曰卒夫惡其薨名而改書卒猶非良史也春秋以道名分經世之書天子之事聖人之筆削也天時王正猶刋舊史而正之君名直書而不諱豈有避時君嫌惡之名而變亂名實以書之乎然則云何不受命不與其為諸侯也其在生者或在喪而出㑹或墨纕而即戎或以吉禮從征伐之役皆因此以著諸侯失禮不臣之狀撥亂之意廣矣蜀杜氏曰春秋諸侯專恣不可不黜而降之於魯獨稱薨者非私魯也若於魯一槩而書之則後世無以見正禮之稱也○劉氏曰穀梁云日卒正也今正者日篡者亦日曹伯使其世子射姑來朝則曹伯之嫡也射姑卒有月無日何耶
  冬十有二月齊侯鄭伯盟于石門此外諸侯特相盟之始左傳尋盧之盟也程子傳天下無王諸侯不守信義數相盟誓所以長亂也故外諸侯盟來告者則書之張氏曰齊國今青州臨淄縣石門齊地在濟南府臨邑縣愚按濟南今濟南路臨淄縣今屬益都路
  外盟㑹常事也何以書據外諸侯朝聘交好之類皆不書在春秋之亂世常事也於聖人之王法則非常也有虞氏未施信於民而民信夏后氏未施敬於民而民敬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㑹而民始疑見檀弓注㑹謂盟也盟誓所以結衆以信其後外恃衆而信不由中則民畔疑之愚按虞書紀禹征苗誓師之辭哀七年稱禹㑹諸侯于塗山則誓非始於殷㑹非始於周矣申盟之對哀公葢以誓之而畔㑹之而疑始於殷周耳子曰大道之行與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見禮運注大道謂五帝時也英謂英異謂夏殷周英異之主愚按夫子於五帝三代盛時雖未及見而猶有志於行五帝三王之道諸侯㑹盟來告則書而弗削者其諸以是為非常典而有志於天下為公之世乎故凡書盟者惡烏故反之也本何氏注詳見元年陳氏曰外特相盟不書必關於天下之故而後書莒紀無足道也齊鄭合天下始多故矣天下之無王鄭為之也天下之無伯齊為之也是故書齊鄭盟石門以志諸侯之合書齊鄭盟于鹹以志諸侯之散是春秋之終始也春秋於隠桓莊之際惟鄭多特筆於襄昭定哀之際惟齊多特筆焉張氏曰隠公十一年之間盟而不食言者惟此石門之盟二君終身未嘗相伐葢齊方盛強而鄭莊奸猾鄭仇專在於宋故鄭莊恃齊以敵之雖齊間與宋盟好而左右離間必使惟已之從是以石門之盟雖不寒而宋與許紀諸國交受人伐春秋詳書于策使人考其本末而知鄭莊多詐齊僖不義而強二國相與之固列國並被其禍也臨川吳氏曰盟非盛世事也不得已而有葢為衰世之亂邦罷民設春秋時王政不行諸侯放恣欲以戰伐而敵仇則不得不以盟㑹而固黨㑹不足恃而重之以盟人不自信而要之於神故凡書盟者春秋所惡也齊鄭盟石門繼以宋齊衛瓦屋之盟諸侯之黨合而無王近已胚胎齊覇之糾合矣齊鄭盟鹹繼以齊衛鄭沙曲僕之盟諸侯之黨散而無伯逺已醖釀秦雄之并吞矣閱世變者傷之愚按左傳尋盧之盟則春秋之前齊鄭已有盟陳氏以石門之盟為諸侯之合特據春秋所書以立義耳元年盟蔑已特相盟然僅與附庸同歃非關於天下之故惟石門乃肇伯之端故特言之
  癸未葬宋穆公穆公穀作繆後同程子傳諸侯告喪魯徃㑹葬則書春秋之時皆不請而私諡稱私諡所以罪其臣子
  外諸侯葬其事則因魯㑹而書啖氏曰凡諸侯葬魯往㑹則書之徐邈曰凡書葬皆據我而言葬彼所以不稱宋葬穆公而言葬宋穆公其義則聖人或存或削曷為或存或削春秋天子之事也傳去聲稱諸侯五月而葬同盟至左傳天子七月而葬同軌畢至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踰月外姻至同盟謂同方嶽之盟者其生講㑹同之好去聲其没有葬送之禮是諸侯所以睦鄰國也按周制有職喪掌諸侯之喪禮莅其禁令序其事周官職喪掌諸侯之喪及卿大夫士凡有爵者之喪以國之喪禮莅其禁令序其事凡諸侯及諸臣葬於墓者則冢人授之兆域也為之蹕禁人不令入而均其禁禁所為塋限見周禮冢是王者所以懐諸侯也外諸侯葬或存或削而交鄰國待諸侯之義見音現矣葬而或日或不日者何備則書日略則書時其大致然也宣十七年傳葬而不月其略在内劉氏曰公羊云不及時而日渇葬也渇𢚩也不及時而不日慢葬也過時而日隠之也過時不日謂之不能葬也當日而不日正也當時而日危而不得葬也非也愚考此葬宋穆公合五月之節而書日穆公非弑其國無亂雖使公子馮出居於鄭馮已去則無謀亂者矣不可謂危不得葬蔡桓侯三月而葬書日蔡季賢而請諡不可謂渇葬齊惠公三月而葬魯君奔喪卿往送葬齊國無難晉悼公三月而葬晉伯方盛平公嗣業諸卿和睦不可謂慢葬而皆不日衛穆公六月而葬宋文公七月而葬並書日二國皆無亂而傳謂宋文公始厚葬不可謂痛之衛桓公十五月而葬陳靈公二十有一月而葬皆不日非不能葬葢二君被弑故待討賊而後葬也今考或日或時葢由魯㑹葬之禮備國史詳而書日經亦書之魯㑹葬之禮畧國史正書時經亦畧之若夫葬之遲速則據文考事而義自見若國無亂而葬速葬緩皆以著臣子之失禮國有亂而葬不以其時則以著人君不能防微杜漸於其始俾身没弗蔵而繼世者不得循送終之節且責臣子及天子諸侯方伯連率之緩於討賊也卒而或葬或不葬者何有怠於禮而不葬者有弱其君而不葬者有討其賊而不葬者有諱其辱而不葬者有治其罪而不葬者有避其號而不葬者宋殤齊昭告亂書弑矣宋殤公與夷為督所弑齊昭公子舍為商人所弑而經不書葬是討其賊而不葬者也如衛桓公齊襄公賊既討則書葬按舊史必皆書葬如魯翬弑隠公立桓公而討寪氏有死者羽父既自匿其弑君之迹安得不葬隠公晉欒書中行偃弑厲公葬之於翼東門之外齊崔杼弑莊公葬諸士孫之里魯與齊姻親而晉則盟主也以往㑹葬舊史本皆書葬而春秋削之所以責其臣子之不能討賊也或謂君弑國亂禮不備故不書葬然昭八年楚滅陳陳嬖人𡊮克葬哀公豈能備禮而春秋書之邪晉主夏盟在景公時告喪書日矣而經不書葬是諱其辱而不葬者也成十年公如晉晉人止公使送葬諸侯莫在魯人辱之故不書諱之也魯宋盟㑹未嘗不同而三世不葬是治其罪而不葬者也通㫖宋桓公襄公成公三世不書葬者治其罪也吳楚之君書卒者十亦有親送於西門之外者矣襄二十八年公如楚及漢楚康王卒二十九年正月公在楚楚人使公親襚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陳侯鄭伯許男送葬至於西門之外而經不書葬是避其號而不葬者也坊記春秋不稱楚越之王喪公羊吳楚之君不書葬辟其號也杜氏曰吳楚之葬僣而不典故絶而不書同之夷蠻以懲求名之偽怠於禮而不往弱其君而不㑹愚按滕邾屢朝魯而滕七君書卒三世不書葬邾亦七君書卒五世不葬莒宿書卒皆不葬是皆怠於弔送欺其㣲弱非惟不使卿往亦不使㣲者往㑹通㫖葬非為死者而葬之也亦所以䘏生者而助其所不及也無其事闕其文魯史之舊也本徐邈討其賊而不葬諱其辱而不葬治其罪而不葬避其號而不葬聖人所削春秋之法也故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經書諸侯卒者一百二十有四而書葬者八十有六其間弑而書葬者七卒而書葬七十有九耳○張氏曰宋公爵也其稱公與齊衛異矣穆諡也諸侯合請諡於王然春秋自蔡桓侯之外皆不請於王而私自諡者也家氏曰賤不誄貴少不誄長天子崩誄於郊諸侯薨誄於王春秋諸侯臣子之諡其君者不請於王而私為之諡春秋不削著臣子之罪愚按𭧂秦以諡法為子譏父臣譏君而除之春秋譏私諡者非謂其臣子譏君父也特以不請於王而罪之耳後世諸侯王宰相百官死而加諡必請於太常其得春秋之㫖歟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一
<經部,春秋類,春秋胡傳附錄纂疏>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二
  元 汪克寛 撰
  隱公中
  壬桓王戌元年四年齊僖十二晉鄂五衛桓十六弑蔡宣三十一鄭莊二十五曹桓三十八陳桓二十六杞武三十二宋殤公與夷元年秦文四十七楚武二十二春王二月莒人伐杞取牟婁此伐國取邑之始公羊傳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疾始取邑也穀梁傳言伐言取所惡也諸侯相伐取地於是始故謹而志之也程子傳諸侯土地有所受伐之其罪大矣而奪取其土惡又甚焉王法所當誅也杜氏曰杞國本都陳留雍丘縣桓六年淳于公亡國杞似并之遷都淳于僖十四年遷縁陵襄二十九年晉人城淳于杞又遷淳于牟婁杞邑城陽諸縣東北有婁郷張氏曰杞夏后氏之後周之三恪國在開封府雍丘縣愚按在今汴梁路杞縣鄭氏曰杞縣有婁郷
  取者𭣣奪之名夲趙氏纂例謂不當取也牟婁杞邑也啖氏曰凡先言伐國下言取邑者明其國之邑也如取郜取防上言敗宋師則宋邑可知聲罪伐人而强奪其土故特書曰取以著其惡或曰諸侯土地上受之天王下傳之先祖所以守宗廟之典籍也聖王不作諸侯放恣强者多兼數圻音祈弱者曰以侵削左傳襄二十五年天子之地一圻列國一同自是以衰今大國多數圻矣若無侵小何以至焉當是時有取其故地者夫豈不可然僖公嘗取濟上聲西田矣三十一年成公嘗取汶音問陽田矣二年亦書曰取何也苟不請於天王以正疆理而擅兵爭奪雖取本邑與奪人之有者無以異陸氏曰不能申明直辭請於王以正疆理但專以兵爭奪不得正道故悉同辭言之春秋之義不以亂易亂榖梁昭四春秋之義用貴治賤用賢治不肖不以亂治亂左傳以亂平亂何治之有故亦書曰取正其本之意也上二年莒人擅興入向而天討不加焉至是伐國取邑其暴益肆矣本孫氏張氏曰征伐天子之權土地諸侯所受之封莒人擅興兵以伐人又取其地明伐不以罪志在貪利故兩書伐取見王法所當誅也薛氏曰諸侯曰天子之守臣地非其有也或取之或失之皆罪也陳氏曰春秋之初猶以取邑為重故外取邑自隱以前則書之桓十四年宋以諸侯伐鄭取牛首而後皆不書家氏曰伐而取者其罪加於伐一等然文三年秦人伐晉傳稱取王官及郊襄二十三年齊侯伐晉傳稱取朝歌皆書伐不書取盖杞二王之後至是與周俱衰不得自同於宋莒以蕞爾小國命居東夷伐而取其地有罪甚矣故書伐國取地以莒為首戮聖人於二王後書法尤拳拳也髙氏曰牟婁切鄰於魯魯無恤鄰救急之義至昭五年莒牟夷以牟婁叛而來奔魯遂受之其惡可知矣愚按春秋書外伐國者一百二十有八惟此書伐書取餘書圍邑者三書伐戰者一書伐救者一盖中葉以後爭地爭城殺人盈野諸侯城邑今日奪之於此明日并之于彼得失無常不足悉書故傳言取地而經不書取者甚多盖以擅興殘民為重而土地之攘奪不暇論矣是知此年伐杞取牟婁乃一經特筆聖人實深致意焉
  戊申衛州吁弑其君完完音丸州榖作祝後同此書弑之始桓公在位十六年是冬弟晉立是為宣公公羊傳SKchar為以國氏當國也程子傳衛莊公娶於齊曰莊姜無子陳女戴媯生桓公莊姜以為巳子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寵而好兵公弗禁石碏諫弗聽其子厚與州吁逰禁之不可桓公十六年州吁弑桓公而立自古簒弑多公族盖自謂先君子孫可以為君國人亦以為然而奉之春秋於此明大義以示萬世故春秋之初弑君者多不稱公子公孫盖身為大惡自絶於先君矣豈復得為先君子孫也古者公族刑死則無服况弑君乎大義既明於初矣其後弑立者則皆以属稱或見其以親而寵之太過任之太重以至於亂或見其天屬之親而反為冦讎立義各不同也春秋大率所書事同則辭同後人因謂之例然有事同而辭異者盖各有義非可以例拘也説文臣殺君曰弑何氏曰君父言弑積漸之名也
  此衛公子州吁也而削其屬籍特以國氏者罪莊公不待之以公子之道使預聞政事主兵權而當國也通㫖春秋絶州吁屬籍著公室宗族之有寵者不可與政當國主兵之意督萬無知亦公族大夫而絶其屬籍義與此同或曰必若此言春秋之法其非法矣周公康叔非懿親與政乎曰尊賢然後能親親急親賢為堯舜之道則親之賢者必先得於疎之賢者不偏於寵愛其親属而無尊賢之等也經書季子來歸不稱公子兼親賢之道其法可謂通矣以公子之道待州吁教以義方弗納於邪不以賤妨貴少陵長上聲則桓公之位定矣亂何由作州吁有寵好兵而公弗禁石碏盡于忍反言極諫而公弗從石碏諫曰臣聞愛子教之以義方弗納於邪驕奢滛佚所自邪也四者之來寵禄過也將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猶未也階之為禍夫寵而不驕驕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鮮矣且夫賤妨貴少陵長逺間親新間舊小加大淫破義所謂六逆也君義臣行父慈子孝兄愛弟敬所謂六順也去順效逆所以速禍也君人者將禍是務去而速之無乃不可乎是不待以公子之道使預聞政事主兵權而當國也春秋之㫖在於端本清源本正則末不偏源清則流不濁以衛詩緑衣諸篇考之所謂前有讒而不見後有賊而不知者董子語莊公是也詩朱子傳緑衣乃莊姜賢而失位刺莊公惑於嬖妾燕燕乃莊公妾桓公母戴媯大歸于陳莊姜送之而作日月乃莊姜不見荅於莊公故呼日月而訴之終風乃莊公暴慢無常莊姜正靜自守故忤其意而傷巳之詩張氏曰衛國之禍始於莊公之寵州吁縱其好兵而不之禁公存之時妾上僣夫人失位見於衛詩則亂根之萌乆矣殖之滋長終不能圖以致簒弑成於桓公既立之後春秋㨿事直書亦將使讀者原禍敗之所從起而嚴履霜之戒也夫君臣父子夫婦之分一失其正則亂之所從生衛莊溺愛而使内寵僣嫡嬖子害正石碏之諫足以悟矣愎而弗圖辨之弗早貽禍後嗣可謂慘矣其不稱公子而以國氏著後世為人君父者之戒爾故傳有之曰為人君父而不通春秋之義者必䝉首惡之名董子語見太史公自序陳氏曰隱桓莊之春秋凡弑君之賊皆名之愚按州吁不稱公子程子謂州吁身為大惡自絶於先君故不得為先君子孫文定謂莊公不待以公子之道使致大惡故以國氏今按二義互相發明州吁弑桓公而自立罪兼簒弑與閻職邴歜之徒懐忿挾怨而輕動於大惡者又霄壤不侔春秋首絶其族属書名以弑及其誅戮亦止書名舊史必皆稱公子聖人削之以示天討之刑也通諸一經弑君者二十有五稱世子弑者三楚商臣蔡般許止公族而削其屬與氏者四衛州吁齊無知宋督萬稱公子者三齊商人鄭歸生楚比大夫而稱氏稱名者六晉里克趙盾陳夏徴舒齊崔杼陳乞衛寗喜稱人者三稱國者四稱閽稱盗者各一夫世子有父之親有君之尊位其所固有國其所宜君而至推刃於君父窮凶極惡不待貶絶而自見然考其所由致之故則為之君父者必失其道以及於此則首惡之名寜不為天下萬世之大戒乎公族而不書其屬與氏者両致其貶或有以公子書者程子所謂見其以天属之親而反為冦讎而其君寵之太過任之太重以至於亂其罪亦不可掩矣其稱人以弑者謂多行無道肆於民上為國人之所欲弑故稱國稱人以明君雖無道通國之人皆欲弑之而三綱人道之大倫君臣之義不可廢也特蔽罪於國人則操刅為大惡者可末減爾稱國以弑不書其人則著當國執政大臣之罪而其所以為當國大臣之所弑則必有由矣稱閽以弑而不稱君則見閽寺之賤不得君其君而狎近刑人至於不克保身者君之過也稱盗則匹夫之㣲視如路人又非閽人之比故并不書弑夫弑逆之賊固無所容於天地之間歴千萬世而其罪不赦然其君之不早辨以䧟於大惡豈非古今之龜鑑哉劉氏曰榖梁謂以國氏者嫌也弑而代之也督萬豈可云弑而代之公子商人豈非弑而代之乎
  夏公及宋公遇于清此書遇之始左傳公與宋公為㑹将尋宿之盟未及期衛人來告亂夏遇于清公羊傳遇者何不期也穀梁八年傳不期而㑹曰遇程子傳諸侯相見而不行朝㑹之禮如道路之相遇故書曰遇非周禮冬見曰遇之遇也杜氏曰清衛邑濟北東阿縣有清亭愚按今東昌路濮州臨清縣遇者草次之期杜氏曰遇者草次之期二國各簡其禮若道路相逢遇也朱子語言草草不成禮也古有遇禮不期而㑹以明造七到反次亦有恭肅之心春秋書遇私為之約自比於不期而遇者直欲簡其禮爾趙氏曰簡禮而㑹曰遇啖氏曰遇禮忽有邂逅相遇簡略而行故與㑹禮不同時雖非相遇而從簡易以遇禮相見通㫖古者諸侯或相朝覲或從王命無期約而適值於途必有両君相見之儀近者為主逺者為賔稱先君以相接所以崇禮讓絶慢易也故謂之遇周衰諸侯放恣出入無度而私為邂逅之約有如適值於途者亦謂之遇非矣愚按通㫖本何氏註簡略慢易去聲無國君之禮則莫適丁厯反下同主矣故志内之遇者四而皆書及此年遇清莊二十三年遇穀三十年遇魯濟僖十四年遇防若曰以此及彼然也志外之遇者三而皆以爵八年宋衛遇垂莊四年齊陳鄭遇垂三十二年宋齊遇梁丘若曰以尊及卑然也其意以為莫適主者異於古之不期而㑹矣故凡書遇者皆惡去聲其無人君相見之禮也髙氏曰國君之出必有卿大夫車徒之從旌旗之識使人儼然望而畏之豈苟然哉各逞私欲奔走道塗之間若匹夫然非先王之法也張氏曰春秋因事而書以譏其非王事而出境無國君之禮襄陵許氏曰隱莊之間凡六書遇自閔以後有㑹無遇愚按遇者偶也偶然相㑹素無期約如伊尹遇汝鳩汝方孟子遇宋牼于石丘是也公榖釋名義皆謂不期為遇左氏此年傳與戴記之說則以未及期為遇左氏遇垂梁丘之傳則皆云先為之約大抵不期而㑹者古禮也未及期或私為之約而以簡禮相㑹者春秋諸侯之禮也觀昭公孫齊而公羊記其以遇禮相見則知非不期之遇矣然桓十年公㑹衛侯于桃丘弗遇則又期而不至者也古者諸侯因王事不期而遇倉卒之間且有禮儀春秋之時非王事而出預有期約以相㑹集乃行古者不期之禮是自欺耳怠惰慢易馴致於期而不至則欺詐尤甚矣世變愈下風俗之偷良可嘆夫○啖氏曰穀梁云遇者志相得也為桓十年傳云不遇者志不相得遂云爾公羊又云一君出一君要之假如實然忽以㑹禮相見豈得書遇哉劉氏曰榖梁云及者内為志焉爾遇者志相得也若内為志又志相得非不期也
  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此諸侯㑹伐之始亦東諸侯分黨之始左傳宋殤公之即位也公子馮出奔鄭鄭人欲納之及衛州吁立將修先君之怨於鄭而求寵於諸侯以和其民使告於宋曰君若伐鄭以除君害君為主敝邑以賦與陳蔡從則衛國之願也宋人許之於是陳蔡方睦于衛故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圍其東門五日而還程子傳宋以公子馮在鄭故與諸侯伐之也搂諸侯以伐鄭固為罪矣而衛弑其君天下所當誅也乃與修好而同伐人其惡甚矣張氏曰陳在陳州宛丘縣蔡在蔡州上蔡縣愚按宛丘属今汴梁路上蔡属汴梁路汝寜州
  春秋之法誅首惡據僖二十七年諸侯圍宋楚人主兵序四國上興是役者首謀在衛而以宋主兵何也據宋序四國上前書州吁弑君其罪已極至是阻兵修怨勿論去聲可也左傳衆仲曰州吁阻兵而安忍阻兵無衆安忍無親衆叛親離難以濟矣而鄰境諸侯聞衛之有大變也可但巳乎陳恒弑簡公孔子沐浴而朝告於哀公請討之公曰告夫三子者子曰以吾從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之三子告不可子曰以吾從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事見左傳哀十四年朱子曰臣弑其君人倫之大變天理所不容人人得而誅之况鄰國乎故夫子雖已告老而猶請哀公討之先師曰孔子作春秋以討亂賊是年春秋巳絶筆而猶請討陳恒作春秋者莫如孔子用春秋者亦莫如孔子然則鄰有弑逆聲罪赴討雖先發而後聞可矣漢書先行後聞通㫖晉益州刺史皇甫晏為牙將張宏所殺廣漢主簿李毅言於太守王濬宜即赴討濬欲先請毅止之曰賊為惡尤大當不拘常制何請之有即𤼵兵追宏而晉朝不以擅興罪濬是得春秋之㫖矣宋殤不恤衛有弑君之難乃旦反欲定州吁而從其邪說是肆人欲滅天理非人之所為也故以宋公為首諸侯為從才用反通㫖問春秋所以誅亂臣賊子之方曰春秋有誅亂臣賊子之法凡數十條如伐鄭以宋公為首惡書衛人殺州吁之類學者知此義則能守死節當弑父與君之際而不從亂臣賊子見其義則懼及其身而不敢肆示誅亂臣討賊子必先治其黨與之法也此義行為惡者孤孤立無助故曰春秋成而亂臣賊子懼張氏曰宋自殤公立公子馮出居鄭之後馮以穆公不立巳為恨謀反取其國鄭莊從而而佐之於是宋鄭為仇及是衛州吁欲定其位而先求伐鄭以除子馮之害故宋率陳蔡以同伐鄭夫宋殤受國於穆公而馮有争位之心正當修徳和民外好鄰國則其位自定而馮無所伺其隙矣况州吁逆賊内懐見討之懼而欲納交殤公苟名其為賊告于王而討之則一舉而君臣父子之倫定今乃怵於邪說合陳蔡以助逆賊使宋國之人不復知君臣順逆之正理自是日從事於兵而弑逆之事卒及其身皆殤公不能早辨于此役也蜀杜氏曰隱桓之世諸侯用師多稱人此宋陳變文稱爵者盖為加貶於蔡衛而著爵若四國同稱人則不見蔡衛伐同姓之罪矣愚按𨚍風擊鼔詩序云衛州吁用兵暴亂使公孫文仲將而平陳與宋經書衛人於蔡人之下所以誅文仲黨惡而忘不共戴天之讐也朱子謂小序譏州吁勇而無禮極為淺陋今考魯衆仲不目其元𠒋大憝而但云阻兵安忍盖君臣之義不明於天下乆矣春秋其得不作乎
  秋翬帥師翬許歸反此大夫㑹伐之始左傳書曰翬帥師疾之也公羊傳翬不稱公子貶曷為貶與弑公也榖梁傳翬不稱公子貶之也何為貶之與于弑公故貶也程子傳翬不稱公子弑逆之人積其强惡非一朝一夕辨之宜早故去其公子隱公不能辨是以及禍
  按左氏諸侯謀伐鄭宋公使來乞師公辭之羽父請以師會之公弗許固請而行薛氏曰師興而後翬會之愚按元年鄭伐衛請師於邾邾子私於公子豫豫請徃弗許遂行然豫之專行不見貶者伐衛之事不見於經故爾易曰履霜堅冰至履霜隂始凝也馴致其道至堅冰也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文言程子傳天下之事未有不由積而成其大至於弑逆之禍皆因積累而至非朝夕所能成也明者則知漸不可長小積成大辨之於早故天下之惡無由而成愚按聖人作易常以陽為君子隂為小人大易言隂陽昉見於乾坤初爻故坤之初六其象為履霜盖霜者隂氣之始凝隂盛則水凍而為冰極盛而為堅冰陽主生隂主殺故弑君者不善之積自㣲至著亦猶㣲隂漸積而至於極盛也宋人來乞師而公辭之羽父請以師㑹而公弗許其辭而弗許義也宋助州吁故弗許為合義翬以不義强上聲其君固請而行杜氏曰不稱公子疾其固請强君以不義無君之心兆矣兆者幾之先見夫公子公孫升為貴戚之卿者其植根膠固難御於異姓之卿况翬巳使主兵而方命乎蔡氏曰方命者逆命而不行也王氏曰圎則行方則止隱公不能辨之於早罷其兵權猶使之帥師也是以及鍾巫之禍十一年春秋於此去上聲其公子以謹履霜之戒陳氏曰㑹伐未有言帥師者文三年叔孫得臣成八年叔孫僑如皆不言帥師此特言帥師翬弑隱者也諸侯專征而後千乘之國有弑其君者矣大夫專將而後百乘之家有弑其君者矣永嘉吕氏曰書帥師則翬專兵可知故單伯㑹伐宋不言帥師家氏曰不稱公子去族之誅也桓之弑翬為首惡故當隱世去其族以正其弑君之罪及桓世而仍其公子之號明其與桓同惡也此春秋誅討亂賊始見於魯事者也杜氏曰外大夫貶皆稱人内大夫貶皆去族○愚按翬不稱公子劉氏謂左傳以翬溺為貶無駭未賜族如傳之説則翬溺可以無駭言之無駭可以翬溺言之或謂翬本再命大夫其後桓公立進為三命始書氏今考公子非氏若臧孫仲孫乃氏也若曰未賜族則公子不當賜族諸侯之子稱公子公子之子稱公孫公孫之子乃以王父字為氏桓三年稱公子翬則翬未賜族明矣傳稱去氏盖以不稱公子同於去族耳若曰翬非命卿據經則両帥師㑹伐據傳無駭卒而請諡與族滕薛争長而公使請於薛侯苟非命卿未必至若是親暱用事也曰未賜族非命卿義不可通况無駭為司空則亦為命卿矣特未賜族故止書名惟先公之子而不書公子乃為貶爾
  㑹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左傳凡師出與謀曰及不與謀曰㑹程子傳宋虐用其民衛當誅之賊而與之同伐人其罪大矣二國搆怨而他國與之同伐其罪均也再序四國重言其罪左氏以為再伐妄也
  春秋立義至精詞極簡嚴而不贅也若曰翬帥師㑹伐鄭豈不白乎據莊十四年春三國伐宋夏單伯㑹伐不再序三國再序四國何其詞費方味反不憚煩也曲禮不辭費孟子何許子不憚煩言之重平聲詞之複其中必有大美惡焉四國合黨翬復扶又反㑹師同伐無罪之邦欲定弑君之賊惡之極也言之不足而再言聖人之情見音現矣天地造物化工運其神春秋討賊聖筆冩其意再序四國而誅討亂臣之法嚴矣陳氏曰春秋之逹例三有同號者焉有同辭者焉有同文者焉號不足以盡意而後見於辭辭不足以盡意而後見於文以同文為猶未也而至於變文則特書也於是公子初弑君衛人為之變不踰年能討之衛猶有臣子也而五國之君大夫伐鄭以定州吁弑君天下之大惡也五國之君大夫有人心焉不若是甚矣書曰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秋翬帥師會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書之復書之春秋纔一再見焉特書之法嚴矣張氏曰再書四國者乃重言以見其罪惡之不可勝誅既叙之又重叙之所以反覆痛宋殤失計陳蔡無人黨亂賊以虐無辜視臣弑其君之大變是誠禽獸所不為者而以為可親魯翬又從而翼之遂使中國之人視為常事未幾魯宋淪胥⿰糹⿱𢆶匹 -- 繼亂學者於此當知聖人傷世變扶天理之深㫖愚按春秋一經書辭重複者有五僖五年㑹盟首止九年㑹盟葵丘美也此年伐鄭襄二十七年㑹盟于宋昭十三年㑹盟平丘惡也
  九月衛人殺州吁于濮濮音卜榖梁傳稱人以殺殺有罪也于濮者譏失賊也程子傳州吁未能和其民厚問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覲為可曰何以得覲曰陳侯方有寵於王若朝陳使請必可得也厚從州吁如陳石碏使告于陳曰此二人者實弑寡君敢即圖之陳人執之而請涖於衛衛人使右宰醜涖殺州吁於濮石碏使其宰獳羊肩涖殺石厚於陳稱衛人衆辭也舉國殺之也杜氏曰濮陳地水名張氏曰在曹衛之間受河汴二水東北至灕𣲖分為二俱東北至鉅野入濟
  伐鄭稱人責詞也殺州吁稱人衆詞也通㫖陸淳曰經中一字徧施於諸例而義不同者惟人字爾此説是也或衆而稱人或美而稱人或諱而稱人或貶而稱人或賤而稱人知然者伐鄭之役公孫文仲為主將去聲而變文稱人則是指國人聽州吁號去聲令從文仲而南行者也詩撃鼔篇踊躍用兵我獨南行從孫子仲平陳與宋故曰責詞其殺州吁則石碏七略反謀之而使右宰醜涖也變文稱人則是人皆有欲討賊之心亦夫人之所得討也夫人猶言凡人檀弓臣弑君凡在官者殺無赦子弑父凡在官者殺無赦注言諸臣子孫無尊卑皆得殺之其罪無赦朱子曰春秋之法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不必士師也故曰衆詞公羊子曰稱人者何討賊之詞也何氏曰明國中人人得討之所以廣忠孝之路書者善之也范氏曰有弑君之罪者則舉國之人皆欲殺之趙氏曰凡作亂自立為君而國人殺之者皆稱人以殺言衆所共棄不君之也其義是矣于濮者憫衛國之人著諸侯之罪也范氏曰譏其不即討乃令至濮薛氏曰于濮何危失罪人也衛人失賊而曰著諸侯之罪何也夫州吁二月弑君而不能即討者縁四國連兵欲定其位故乆然後能殺之于濮耳非諸侯之罪而何夫以討賊許衆人而以失賊罪鄰國與賊者寡矣故曰春秋成而亂臣賊子懼桓六年傳不以為君故稱名稱名當討乏賊也通㫖竇建徳攻黎陽滑州刺史王軌奴殺軌以降建徳曰奴殺主大逆吾何為受之立命斬奴歸軌首于滑滑民即日請降州吁弑君與石厚如陳石蜡告于陳曰此二人者實弑寡君敢即圖之宋萬弑君其黨奔衛衛人欲匿之石祁子曰不可天下之惡一也惡於宋而保於我保之何補正是此意髙氏曰稱國稱人稱地所以廣忠臣孝子之義使人人皆得殺之而無間于尊卑又使亂臣賊子雖竊發於一時而天地之大四海之廣欲逃無所也陳氏曰討賊天下之大義也苟能討雖㣲者得書異邦人得書夷狄得書苟不能討雖以文十七年四國之大夫伐宋不書其大夫疑於討也而非討則雖以襄二十五年十二國之君伐齊不書伐矣家氏曰不書衛石碏殺州吁者討賊者公法也衆望之所同也書石碏則是一人之私討而不見其從衆望討有罪矣故惟書衛人言衛國猶有人能以討賊為事也愚按宋萬之弑宋人求賊於陳慶父之弑魯人求賊于莒皆責賂而後與今此陳人能執州吁而不匿賊取賂亦賢於後此陳莒之為矣然陳乃衛桓之母家而陳侯亦親率兵㑹伐鄭欲定其位則今日之善不足以贖前日之過故經不書陳人執州吁而止著衛人之殺之也杜預且謂州吁未列于會故不稱君據成十六年傳寡君若有罪則君列諸㑹而云然也夫簒弑之賊歴千萬世而其罪不赦石碏謂王覲為可實以元惡大憝王法所必誅而不可見王耳孰謂列於諸侯之㑹而可以貸其罪乎君臣之義不明巳乆春秋之時習為邪説貪賂黨惡肆無忌憚是以桓弑隱則棄許田而與鄭盟越宣弑赤則獻濟西而結齊㑹平州傳紀其事而不知經意誅貶之所在越千百年杜預反引之以釋經天理泯滅壹至此極噫可歎哉又見莊公九年注
  冬十有二月衛人立𣈆左傳書曰衛人立𣈆衆也公羊傳立者不宜立也其稱人衆立之之辭也孰立之石碏立之其稱人衆之所欲立也衆雖欲立之其立之非也穀梁傳人者衆辭立者不宜立也其稱人得衆也程子傳衛人逆公子𣈆于邢而立之書曰衛人立𣈆衛人立之也諸侯之立必受命于天子當時雖不請命於天子猶受命於先君衛人以𣈆公子也可以立故立之春秋所不與也雖先君子孫不由天子先君之命不可立也故去其公子
  人衆辭殺州吁衆詞乃王法所當討而衛人皆欲討之故書人以善之立𣈆衆詞乃無天王之命而衛人以私意欲立而擅立之故書人以罪之美惡不嫌同詞立者不宜立也何氏曰諸侯立不言立此獨言立明不宜立之辭范氏曰嗣子有常位故不言立立納入皆非正也𣈆雖諸侯之子内不承國於先君桓公被弑故無先君之命上不禀命於天子衆謂宜立而遂自立焉可乎故春秋於衛人特書曰立昭二十三年尹氏立王子朝以庶孽奪正亦書曰立沙隨程氏曰衛人立𣈆一國之公也尹氏立朝一族之私也臨川吳氏曰立者非前傳後承之正所立雖是亦非正禮也所以著擅置其君之罪於𣈆絶其公子所以明專有其國之非以此垂法而父子君臣之義明矣未有為子而不受之父也未有為諸侯而不受之王也榖梁隠元為子受之父為諸侯受之君孫氏曰諸侯受國于天子非國人可得立也髙氏曰𣈆乃桓公之弟莊公之子於次當立又國人之所同欲而謂之不宜立何也彼曰我君之子也國我之國我宜立國人亦曰彼吾君之子也國乃其國彼當立是諸侯之子不必命於天子特以公子之親衆人宜之而自立也如此則千乘之國皆可擅置其君而邦君之子皆可専有其國矣髙郵孫氏曰𣈆以國人衆立宜有得立之理聖人特於疑似之間而明不當立之義陳氏曰争國不稱公子𣈆SKchar為以争國之辭書之衛之臣子可以討賊不可以置君州吁為僇而𣈆受之上無天子下無君父是亦争國而已矣繼故未有書立者賊不討君不葬譏不在立也是故宋殤之弑也馮立閔之弑也御説立𣈆靈之弑也黒臀立厲之弑也周立皆不書必若衛人賊討君葬而後書立家氏曰衛人以𣈆為賢而立之而𣈆也志得而驕晩焉獸行新臺之刺作焉是以春秋于其始立而去其公子以見衛亂之所從始○陸氏曰穀梁曰𣈆之名惡也按𣈆是其名有何惡乎
  癸桓王亥二年五年齊僖十三𣈆鄂六奔衛宣公𣈆元年蔡宣三十二鄭莊二十六曹桓三十九陳桓二十七杞武三十三宋殤二秦文四十八楚武二十三春公觀魚于棠觀左作矢左傳公將如棠觀魚者臧僖伯諫曰凡物不足以講大事其材不足以備器用則君不舉焉君將納民於軌物者也故講事以度軌量謂之軌取材以章物采謂之物不軌不物謂之亂政亂政亟行所以敗也故春蒐夏苖秋獮冬狩皆於農隙以講事也鳥獸之肉不登於俎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不登於器則公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澤之實器用之資皁𨽻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將略地焉遂徃陳魚而觀之書曰公矢魚於棠非禮也且言逺地也公羊傳何以書譏逺也公曷為逺而觀魚登來之也百金之魚公張之棠者何濟上之邑也穀梁傳常事曰視非常曰觀禮尊不親小事卑不尸大功魚卑者之事公觀之非正也程子傳諸侯非王事民事不逺出逺出觀魚非道也杜氏曰髙平方與縣北有武唐亭魯侯觀魚臺張氏曰在單州魚臺縣愚按魚臺縣属今濟寧路濟州
  齊景公問於晏子曰吾欲觀於轉附朝舞皆山名遵海而南放上聲於瑯琊齊東南境上邑名吾何修而可以比於先王觀也對曰天子適諸侯曰廵狩廵所守也諸侯朝於天子曰述職述所職也無非事者春省耕而補不足秋省歛而助不給書周官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時廵諸侯各朝于方岳朱子注廵所守廵行諸侯所守之土也述所職陳其所受之職也皆無有無事而空行者而又春秋循行郊野察民之所不足而補助之不敢無事慢遊以病其民也是故諸侯非王事則不出非民事則不出朝于京師于方岳王事也春省耕秋省歛民事也孫氏曰天子諸侯無非事者動必有為也隱公怠棄國政觀魚于棠可謂非事者矣今隱公慢棄國政逺事逸遊僖伯之忠言不見納亦已矣又從而為之辭杜氏曰孫辭以略地是縱欲而不能自克之以禮也昭十鄭子皮云云能無鍾巫之及乎及謂及於弑逆之禍特書觀魚譏之也不言如棠觀魚以棠在魯境張氏曰昔益戒舜曰儆戒無虞㒺失法度罔遊于佚罔淫于樂周公告成王曰毋淫于觀于逸于遊于田又曰無遑曰今日耽樂乃非民攸訓非天攸若盖兢兢業業非禮勿動然後足以正國而治人一或惟耽樂之從則將以逸豫而滅厥徳隱公忽僖伯之匡諫而逺從事於遊觀非所以為君國子民之道春秋特書所以示人君當循禮遵法以隱公為戒也臨川吳氏曰古者天子季冬之月命漁師始漁先薦寢廟隱公盖非為宗廟嘗魚而徃棠乃逺地漁師取魚而公徃觀之特為游觀之樂耳愚按月令季冬乃周之二月經書春觀魚則是周正月未當嘗魚之時况僖伯之言曰鳥獸之肉不登於俎則君不射又曰山林川澤之實非君所及則隱公决非為嘗魚而徃明矣苟隱公果為嘗魚薦廟則為常事得禮而不書矣且天王之喪未畢而驅馳於逺境肆意逸遊其罪何所逃哉
  夏四月葬衛桓公程子傳衛亂是以緩稱桓公見國人私諡也魯徃㑹故書送終大事也必就正寢不殁于婦人之手曽子易簀而殁豈苟然乎死而加之不正之諡知忠孝者肯為乎
  衛亂是以緩桓公被弑八月而後討賊十五月而後克葬魯徃㑹故書非魯人徃㑹則魯史無由紀其葬聖人存而弗削者弑逆之賊討矣弑逆人道之大變送終臣子之大事君弑而臣子能討其賊則送終之責始盡諡者行之迹程子曰諡者行之迹所以表徳周公制諡法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所以勸善而懲惡所以紀實徳垂勸戒也名之曰幽厲雖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改失位而見弑何以為桓諡法辟土服逺曰桓列爵惟五皆王命也衛本侯爵何以稱公據桓十七年蔡桓稱侯音現臣子不請於王而私自諡爾愚按先王之制諸侯初立喪畢則以士服見天子而賜之命及其殁則臣子請於王而賜之諡今衛桓公諡不當其行號不同其爵春秋據事直書而罪自見矣程氏曰正終大事也必於正寢而不殁於婦人之手喪大記君夫人卒於路寢男子不死於婦人之手婦人不死於男子之手豈苟然乎死而加之不正之諡知忠孝者不忍為也春秋於邦君薨正以王法而書卒見三年宋公卒至於葬則從其私諡而稱公或革或因前以貶不臣順之諸侯後以罪不忠孝之臣子詞顯而義㣲皆所以遏人欲存天理大居正也張氏曰春秋之時為臣子者皆無以正君父之終程子之言深足以發明一經書葬之㫖桓公名完而諡桓盖古不諱嫌名也○愚按榖梁云月葬故也非也後此蔡宣曹桓鄭莊皆非弑何以月葬乎
  秋衛師入郕郕音成公作盛左傳衛之亂也郕人侵衛故衛師入郕公羊傳將尊師衆稱某率師將尊師少稱將將卑師衆稱師將卑師少稱人君將不言率師書其重者也穀梁傳將卑師衆曰師程子傳衛晉乘亂得立不思安國保民之道以尊王為先居喪為重乃興戎修怨入人之國書其失道也杜氏曰東平亢父縣西南有郕郷張氏曰今單州任城縣愚按單州任城縣属今濟寧路
  稱師者紀其用衆易本義師兵衆也而立義不同有矜其盛而稱師者如齊師宋師曹師城邢之類是也僖元年諸侯救邢邢遷夷儀諸侯城之經皆書師者美桓公救患之功故録其兵衆之盛也有著其暴而稱師者楚滅陳蔡公子棄疾主兵而曰楚師之類是也昭八年楚公子棄疾帥師奉孫吳圍陳冬十月壬午滅陳十一年楚公子棄疾帥師圍蔡十一月楚子滅蔡經皆書楚師所以著荆楚擅興大衆以滅中夏諸侯之國誅其暴横馮陵之甚也有惡其無名不義而稱師者次于郎以俟陳蔡及齊圍郕之類是也莊八年師及齊師圍郕郕降于齊師仲慶父請伐齊師公曰不可則同圍郕者公也經書師次而不言公次書師及而不言公及書師還而不言公至者所以責莊公無名黷武非義勤民諱不書公以貶之也衛宣繼州吁暴亂之後不施徳政固本恤民而毒衆臨戎入人之國失君道矣書衛師入郕著其暴也家氏曰衛宣繼亂而立不能懲艾革弊以息民保國為事而輕動大衆以入人國書以貶之耳此入郕入而弗有也十年齊鄭又入郕故知此入之弗有非其力之可以取而不取盖懼强國來討故雖入之而不敢遂有之耳臨川吳氏曰衛與郕皆文王之子所封郕乘亂侵衛已非禮衛又報復而入其國莒入向魯入極且不可况以師而入兄弟之國乎師者兵師之稱周制萬二千五百人為軍二千五百人為師五百人為旅軍師旅三名師在其中故舉中以該上下而總名其軍旅之衆曰師非以二千五百人而言也通㫖凡用兵將尊師衆稱某帥師者言將與師輕重敵也將尊師少稱將者其重在將也將卑師衆稱師者其重在師也君將不言帥師者則以君為重此属辭為例之體也然立例為法其義深矣主將三軍之命不可不謹擇也大衆有邦之本不可輕用也民之戴君其尊之如父母君之視民其親之如子弟子弟之不先父母審矣此立例為法之意也
  九月考仲子之宫公羊傳考猶入室也始祭仲子也穀梁傳禮庶子為君為其母築宫使公子主其祭於子祭於孫止程子傳諸侯無再娶仲子不得為夫人春秋之初尚以為疑故别宫以祀之考始成而祀也書以見非禮
  考者始成而祀也杜氏曰成宫安其主而祭之服䖍曰宫廟初成祭之名為考其稱仲子者仲字子氏惠公欲以愛妾為夫人隱公欲以庶弟為嫡子詳桓元聖人以為諸侯不再娶據公羊于禮無二適丁歴反與嫡同孟子入惠公之廟仲子無祭享之所為去聲别立宫以祀之非禮也杜氏曰諸侯無二嫡惠公欲以仲子為夫人隠公成父之志為别立宫也家氏曰隱欲讓國於桓故為其母立廟仲子之卒巳乆至是始立廟者隱欲以自明其讓國之志耳夫禮必庶子為君而後其母築宫以祭也又以公子主之君不親祭尊宗廟也今桓未為君而隱為之築宫以祭其母此召亂之道也宫廟有定制循其制之常不書非制之禮於是乎書若曰公子允之母非魯君所宜為之立廟也故因其來賵而正名之曰仲子之賵因其考宫而正名之曰仲子之宫而夫人衆妾之分扶問反定矣不稱諡不稱夫人不稱小君則其為妾明矣隱公攝讓之實辨矣左氏以隱為攝位榖梁以隱為讓國然桓母非夫人則隱桓皆庶子隱長當立非攝也隱欲與桓乃讓之也桓公簒弑之罪昭矣隱將讓桓而桓聽翬之譛以弑隱公非簒而何存則以氏繫音繼下同姓以姓繫號去聲下同没則以諡繫號以姓繫諡者夫人也據文姜至自齊如齊及薨皆稱夫人姜氏葬禰小君文姜存不稱號没不稱諡單舉姓字者妾也諸侯妾母祇當以氏繫字魯自成風而後妾母皆稱夫人稱小君稱諡惟定姒以哀未成君不稱夫人及小君然亦襲成風敬嬴齊歸之例而稱諡矣夫人且不當别有諡而况妾乎凡宫廟非志災失禮則不書啖氏曰凡祭祀常事不書失禮及非常乃書愚按穀梁云庶母築宫而君終則廢禮曰妾母不世祭乃庶子為君之禮也戴記稱妾袝於妾祖姑乃公子之為大夫士者之禮也若庶子未為君而祭其妾母則固無其禮也禮稱女君死則妾為女君之黨服攝女君則不為先女君之黨服所以防嫡妾之亂也孟子卒則聲子攝小君矣仲子先君之妾耳安可為之立宫乎隱公立宫以祭庶弟之母遂啓後世追尊妾母皆援春秋考宫之義聖人特書以著失禮之始厥後成風敬嬴定姒齊歸皆以妾母祔廟而不書矣凡經書宫廟若西宫新宫桓宫僖宫則以災而書作新宫合禮則不書世室屋壊則書新作世室合禮亦不書丹桓宫楹刻桓宫桷過侈非禮則書武宫煬(「旦」改為「𠀇」)宫親盡不當立則書取郜鼎納于太廟禘于太廟用致夫人大事于太廟躋僖公有事于太廟仲遂卒猶繹非禮皆書凡易世立先君之廟得禮皆不書○劉氏曰穀梁曰考者成之也成之為夫人非也若成之為夫人當曰考夫人子氏之宫今但曰仲子非夫人明矣
  初獻六羽左傳公問羽数於衆仲對曰天子用八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夫舞所以節八音而行八風故自八以下公從之於是初獻六羽始用六佾也公羊穀梁傳初始也程子傳成王賜魯用天子禮樂祀周公後世遂羣廟皆用仲子别宫故不敢同羣廟而用六羽也書初獻見前此用八之僣也仲尼以魯之郊禘為周公之道衰用天子之禮樂祀周公成王之過也
  初獻六羽者始用六佾也不謂之佾而曰羽者佾干羽之總稱也羽以象文徳干以象武功婦人無武事則獨奏文樂故謂之羽而不曰佾也范氏曰佾之言列八人為列羽翟雉之羽舞者所執人執一羽不言六佾言佾則干在其中婦人無武事獨奏文樂杜氏曰毎佾人数如其佾数愚按武舞執干干楯也所以扞難文舞執羽翟羽有文也書言舞干羽于兩階盖二者並用孔氏曰羽翳也山海經五采之鳥名翳盖或翟或翳惟取其文耳佾者舞列之名則干羽皆在其中但言羽則舞干不與矣春官樂師有羽舞有干舞籥師祭祀則鼔羽籥之舞司干祭祀舞者既陳則授舞器然則祭祀或文舞武舞並用或止用文舞而不用武舞也初者事之始卲子曰初者褒之也以其舊僣八佾也愚按洪範初一曰五行易卦第一爻曰初善者復其初惡者變其初作事者必慎其初故初者肇事之端不可不審也魯僣天子之禮樂舊矣是成王過賜而伯禽受之非也用於大音泰廟以祀周公已為非禮其後羣公皆僣用焉杜氏曰魯唯周公廟得用八而他公遂因仍僣而用之祭統成王追念周公所以勲勞者而欲尊魯故賜以重祭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樂也明堂位成王以周公為有勲勞於天下命魯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禮樂史成王命魯有天子禮樂者以褒周公之徳也愚按劉氏意林謂魯惠公之世禮壊樂崩請于周天子命史角徃自是魯始用天子禮樂夫齊桓晉文輔翼襄王其功甚大不過召伯賜命尹氏授策而已耳晉文請隧則曰王章也未有代徳而有二王亦叔父之所惡也豈以魯惠無功於王而遽以天子之禮樂賜之耶以為惠公自僣則當時諸侯强盛惟吴楚無知僣稱王號桓文威行天下幾於改物然終身不敢用天子禮孰謂惠公而敢僣之耶若曰惠公請于周平王亦未必從之也程子朱子皆信戴記遷史之説其必有所見矣仲子以别宫故不敢同羣廟而降用六羽書初獻者明前此用八之僣也王氏箋義言初獻六羽善其復正趙氏曰舍八佾用六佾猶謂之僣故曰獻張氏曰獻者不宜獻也書初以見八佾用於羣公之廟書獻以見六羽不當用於仲子之宫一言而盡魯僣禮之本末非聖人莫能修謂此類也沙隨程氏曰獻六羽是以妾僣夫人也諸侯僣於上大夫僣於下故其末流季氏八佾舞於庭而三家者以雍徹上下無復去聲辨矣諸侯之大夫而僣天子之禮豈復有上下之辨朱子語使魯不曽用天子之禮樂則三家雖欲僣無此様子亦無縁見此等禮樂而用之聖人因事而書所以正天下之大典愚按魯僣天子禮樂春秋因事書之以著其罪諸侯六佾而魯僣八佾隱公以仲子别立宫當下於羣公之廟疑於羽数乃從衆仲而改用六羽盖隱公之心若曰先公之廟可循舊用天子所賜之禮仲子别宫祗當用諸侯之禮而不知先君之妾不可與君同安可用諸侯之禮乎聖人書曰初獻一以嘉隱公復王制之舊一以著其崇寵妾之過也孔子之時季氏舞八佾則知隱公惟用六羽於仲子之宫而羣公仍僣八佾厥後成風敬嬴定姒齊歸皆以妾母用小君之禮則隱公為仲子立宫而獻六羽有以啓之也聖人書此固為隱公喜而亦深有遺憾云公穀皆云天子八佾諸公六佾諸侯四佾然樂舞之数自上而下降殺以兩諸侯既降於諸公則諸伯當降於諸侯而用二佾矣子男復何所用乎况禮經所記廟制堂制衮旒席数五等諸侯皆同豈以舞佾而獨異其制乎尸子又謂天子諸侯皆用八佾初獻六羽始厲樂矣夫春秋諸侯僣侈循習為常魯於郊禘門觀皆不貶損何獨羽数而貶損乎且妾廟降於諸侯乃其常也春秋亦不書矣
  邾人鄭人伐宋程子傳宋人取邾田邾人告于鄭曰請君釋憾於宋敝邑為道先邾人為主也按左氏宋人取邾田邾人告于鄭曰請君釋憾於宋敝邑為道則主兵者邾也故雖附庸小國即序乎鄭之上杜氏曰邾主兵故序鄭上家氏曰邾序鄭上著其為兵首所以貶也或曰宋實啓釁而邾應之邾其無罪乎曰邾見侵於宋當告之天王請之方伯聲其罪而治之不當間鄭宋之隙而偕鄭以伐宋因彼之憾復巳之私春秋所不與也是故邾為首鄭次之鄭以伯爵之國而序乎邾之下亦所以貶也凡班序上下以國之小大從禮之常也通㫖諸侯序列以爵之尊卑則名正而盟㑹征伐以主者先因事之變也㑹盟則先主㑹征伐則先主兵然則衛州吁告於宋以伐鄭事與此同而聖人以宋為主者何此春秋撥亂之大法也凡誅亂臣討賊子必深絶其黨通㫖兵者國之大事也春秋之所重故雖將卑師少亦書于策而曲直之辭具文可見○愚按左傳云鄭人以王師㑹之伐宋入其郛而經序邾為首不書王臣盖鄭莊是時為王卿士故擅興天子鄉遂之兵非王室遣將故不書也
  音𡨋蟲災始此公羊傳記災也榖梁傳蟲災也程子傳書螟書螽皆為災也國之大事故書蟲食苖心曰螟食葉曰螣音特食節曰賊食根曰蟊莫侯反本爾雅國以民為夲書民為邦本民以食為天管子王者以民為天民以食為天詩去上聲螟螣害稼也小雅大田篇去其螟螣及其蟊賊無害我田稺春秋書螟記災也杜氏曰為災故書薛氏曰異天之變也災人之害也賢君睹災變而恐懼修省消災變之道也朱子語書山崩地震螽螟之類知災異有所自致也聖人以是為國之大事也故書家氏曰宇宙之内一事之違其常一物不得其所日星示異水旱螽螟告災皆人君責也故春秋變見於上必書災及於民亦必書示人君職分之當謹耳哀十二年冬螽註者歸過於司厯之失閏此諛臣所以蔽災而託於聖人之言豈春秋書水旱螽螟之㫖哉愚按春秋書蟲災者十四書螟者三而在隱公之世者二在莊公之世者一書螽者十而桓僖文襄四公之世各一宣公之世者三哀公之世者三書蝝生者一亦在宣公之世盖宣公以弑兄得國而又改法税畝重困農民故螽蝝水旱飢饉之災比歳相仍猶不知恐懼修省以消天變聖人備書為後鍳也而近世王安石乃稱為人牧者不必論去聲奏災傷之事亦獨何哉甚矣其不講於聖人之經以欺當年而誤天下與來世也宋鑑神宗熈寧五年御史張商英言刑部立法應蝗蝻為害須俟其撲除盡淨方許以聞則陛下欲於此時恐懼修省以上荅天戒而下恤民隠亦晩矣王安石曰條貫已令轉運司申奏安撫司有何限合經制事却須要管勾奏災傷狀作甚上笑
  冬十有二月辛巳公子彄卒彄苦侯反
  按左氏臧僖伯卒僖謚伯字愚按僖伯以先公子必未賜族盖左氏追稱氏如陳桓未卒而稱陳桓公有寵於王髙氏曰其子臧孫逹嗣是為哀伯自是終春秋臧氏世預魯國之政公曰叔父有憾胡暗反恨也於寡人寡人不敢忘葬之加一等杜氏旦葬者臣子之事非公家所及故不書葬以公羊三世考之則所傳聞之世也公羊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聞異辭何氏曰所見之世謂昭定哀已與父時事也所聞之世謂文宣成襄王父時事也所傳聞之世謂隠桓莊閔僖髙祖曽祖時事也而書日見恩禮之厚明矣公將如棠觀魚者僖伯諫而不聼則稱疾不從可謂忠臣矣葬之加一等夫是之謂稱去聲冝也謂得賞賢旌直之權衡然隠公不敢忘其忠而不能聴其言與郭公善去聲善而不能用至於亡國莊二十四一也其及宜矣永嘉吕氏曰穀梁云隠不爵命大夫盖謂隠攝而非君也然其生也稱公其殁也稱薨魯之臣子皆以君待之矣非攝也豈有不爵命大夫乎彼見無駭之不稱公子求其説而不得故云爾
  宋人伐鄭圍長葛此書圍之始左傳以報入郛之役也公羊傳邑不言圍此其言圍何彊也穀梁傳伐國不言圍邑此其言圍何乆之也伐不踰時戰不逐奔誅不填服程子傳伐國而圍邑肆其暴也杜氏曰潁川長社縣北有長葛城張氏曰鄭邑今潁昌府長葛縣愚按長葛縣属今汴梁路許州
  圍者繯于善反其城邑絶其徃來之使去聲禁其樵采之途城守不下至於經年而不解明年冬書取長葛既不稱侵伐又不繋鄭故知圍經年也誅亂臣討賊子可也長葛鄭邑何罪乎書圍於此而書取於後宋人之惡彰矣髙氏曰圍人城邑者其兵必衆而稱人者貶之也張氏曰宋殤以邾鄭伐已之故報怨於鄭聲其罪而圍其邑踰年乃取著其暴虐阻兵之甚也臨川吳氏曰前書莒人伐杞取牟婁一加兵即取其邑取之易也宋雖加兵于鄭之邑而取之難故圍之經年乃能取陳氏曰伐國不言圍邑自僖以前則書之僖十八年邢狄伐衛圍菟圃不書至二十三年書齊侯伐宋圍緡二十六年書楚人伐宋圍緡之後皆不書矣春秋之初猶以圍邑為重也蜀杜氏曰春秋書圍四十四伐國而言圍者九此為之首書伐書圍書取惡之也
  甲桓王子三年六年齊僖十四晉哀侯光元年衛宣二蔡宣三十三鄭莊二十七曹桓四十陳桓二十八杞武三十四宋殤三秦文四十九楚武二十四春鄭人來輸平輸左作渝左傳更成也程子傳魯與鄭舊修好既而廹於宋衛遂與之同伐鄭故鄭來絶交渝平變其平也匹夫且不肯失信於人為國君而負約可羞之甚也
  輸者納也平者成也朱子語言輸則渝之義自在其中如秦詛楚文云變輸盟刺沙隨程氏曰輸如吕刑輸而孚之輸我無欲平之意而鄭輸其平於我臨川吳氏曰來者彼來求我非我徃求彼也輸謂輸冩其情平謂兩國昔有忿怨如地之不平今悉剗削而使之平也輸平猶曰納欵也杜氏曰和而不盟曰平鄭人曷為納成於魯以利相結解怨釋仇離宋魯之黨也公之未立與鄭人戰于狐壤止焉内諱獲故言止見左傳十一年元年及宋盟于宿四年遇于清其秋㑹師伐鄭即宋魯為黨與鄭有舊怨明矣孫氏曰鄭來輸誠於我平四年翬會諸侯伐鄭之怨也五年鄭人伐宋入其郛宋來告命魯欲救之使去聲者失詞公怒而止其冬宋人伐鄭圍長葛鄭伯知其適有用間去聲可乘之隙也是以來納成耳然則善之乎曰平者解怨釋仇固所善也輸平者以利相結則貶矣髙氏曰曰來輸必有挾也薛氏曰輸平者何來以賂于我也愚按經書平者凡六惟此言輸平輸之為言必有貨賂行乎其間而非虛言求平矣平乃鄭志而非魯志茍不以利啗魯則魯必不從也曷為知其相結之以利也後此鄭伯使宛來歸祊而魯入其地會鄭人伐宋得郜古報反及防而魯又取其二邑是知輸平者以利相結乃貶之也諸侯修睦以蕃王室所主者義爾茍為以利使為人臣者懐利以事其君為人子者懐利以事其父為人弟者懐利以事其兄諸侯必曰何以利吾國大夫必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必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不至於簒弑奪攘則不厭平聲本孟子故特稱輸平以明有國者必正其義不謀其利杜絶塞也書杜乃擭亡國敗家之本也太史公曰利誠亂之始也夫子罕言利常防其源也張氏曰鄭莊之納平為合黨敵宋計是以不憚屈已請和於魯繼以納祊而未即求許所以為敗宋入許之權輿魯隠亦入其術中而不悟也永嘉吕氏曰言來輸則有自屈損之意鄭豈誠敬魯哉亦豈誠畏魯哉亦豈誠欲與魯釋其舊憾而為玉帛之好哉特以宋魯方合而幸其有可離之隙於是屈損以求成耳陳氏曰春秋之初魯宋衛陳蔡為一黨齊鄭為一黨今鄭先來與魯平就合齊魯之交自此以後魯合於齊鄭而離宋魯之交矣平不書必關於天下之故而後書明年宋陳及鄭平宣七年鄭及晉平文十六年及齊平襄二十年及莒平哀八年及齊平皆不書書鄭輸平以志諸侯之合書及鄭平以志諸侯之散是春秋之所終始也○劉氏曰公羊謂敗吾成榖梁謂不果成皆非也平者兩國約不相背云爾四年伐鄭平絶可知安有鄭人又來請絶前平乎左氏作渝平盖字誤
  夏五月辛酉公會齊侯盟于艾艾五盖反此齊魯交好之始程子傳始平于齊也杜氏曰春秋前魯與齊不平今棄惡結好泰山牟縣東南有艾山張氏曰在襲慶府奉符縣愚按今益都路寧海州牟平縣臨川吳氏曰前此魯未嘗與齊交因鄭輸平之後而公始與齊盟盖皆鄭莊之謀也愚按宋殤既合五國之師伐鄭又出師圍邑經年而取之鄭之怨宋深矣去年與邾伐宋未足以釋其怨故特平齊魯以為他日伐宋之謀魯與齊盟而曰鄭莊合齊魯者以三年齊鄭盟石門知齊鄭合黨故也盟不書及而書㑹則非魯志而齊欲為盟也書盟于艾著齊僖小伯之始書盟于黄著齊景争伯之終前乎于艾雖盟石門然未與魯平則黨與未盛也後乎于黄雖次垂葭㑹牽㑹洮次渠蒢伐晉伐宋而無盟矣凡書盟皆春秋所惡比事以觀而世變可知也○秋七月公羊傳此無事何以書春秋雖無事首時過則書春秋編年四時具然後為年程子傳無事書首月天時王月備而後成歳也
  四徳備而後為乾故易曰乾元亨利貞一徳不備則乾道熄矣四時具而後成歳故春秋雖無事首時過則書一時不具則歳功虧矣何氏曰歴一時無事則書其始月春以正月為始夏以四月為始秋以七月為始冬以十月為始明王者當奉順四時之正也有事不月者人道正則天道正矣杜氏曰雖無事而書首月具四時以成歳也孔氏正義年有四時交錯互舉以為史記之名言春足以兼夏言秋足以見冬愚按經無事書正月者二十三書夏四月者十一書秋七月者十七書冬十月者亦十有一既書時又書月者時天時也月王月也書時又書月見音現天人之理合也易不云乎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貞文言傳愚按乾健也天之徳也天以至健故能運四徳於四時君子以至健故能體四徳於一身聖人以至健故能行四徳於兩儀之間以參天地而賛化育元者物之始於時為春其在人則為仁其發則惻隠之情而得天地生物之心以為心者也月令天子賞公卿大夫於朝命相布徳和令行慶施惠下及兆民是體乾之元亨者物之通於時為夏其在人則為禮其發則辭讓之情而所以品節乎親親仁民愛物之等差者也月令天子賞封諸侯慶賜遂行無不欣悅命大尉賛傑俊遂賢良行爵出禄必當其位是體乾之亨利者物之遂於時為秋其在人則為義其發則羞惡之情而所以斷制事物各得其宜者也月令天子命將帥選士厲兵以征不義詰誅暴慢以明好惡命有司修法制戮有罪嚴㫁刑是體乾之利貞者物之成於時為冬其在人則為智其發則是非之情而所以分别事理以宰萬物者也月令天子察阿黨使罪無有掩蔽功有不當必行其罪以窮其情固封疆備邊境命將講武飭死事是體乾之貞春秋于毎年備四時明人君當奉若天道體乾之四徳首時必書月明人君當謹守王度奉天子之正朔與其法制禁令王者承天而禮樂征伐行於天下諸侯奉王而徳刑賞罰施於國中其理一也若夫上下異致天人殊觀聖學不傳而春秋之義隠矣愚按聖人致中和而天地位萬物育自聖人以下不能體乾之四徳毫釐有差則天壤易位一物不得其所而天變應之宋神宗時王安石言水旱氣數堯湯所不免王珪言天象既如此必至於用兵亦天數也此皆人臣不能諫人君儆省以荅天戒盖不通春秋之義而以為天人異致故也
  冬宋人取長葛公羊榖梁傳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乆也程子曰宋人之圍長葛歳且周矣其虐民無道之甚而天子弗治方伯弗征鄭視其民之危困而弗能保有赴訴卒喪其邑皆罪也宋之强取不可勝誅矣何氏曰不繋鄭舉伐者因上伐圍取也
  宋人恃强圍邑乆役大衆取非所有其罪著矣彼此皆列國而伐之以圍其邑是恃强也圍之期年是乆役也環而攻之是用大衆也鄭邑而已取之是取非所有也直書而罪自見在王朝不能施九伐之威周禮大司馬以九伐之法正邦國馮弱犯寡則眚之賊賢害民則伐之暴内陵外則壇之野荒民散則削之負固不服則侵之賊殺其親則正之放弑其君則殘之犯令陵政則杜之外内亂鳥獸行則滅之在列國不能修連帥所類反之職王制千里之外設方伯五國以為屬屬有長十國以為連連有帥三十國以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國以為州州有伯鄭人土地天子所命先祖所受不能保有而失之是上無天王下無方伯而鄭亦無君也宋人强取以王法言不可勝平聲誅以天理言不善之積著矣初穆公屬章欲反付也託也國於與夷使其子馮皮冰反出居於鄭三年殤公既立忌馮而伐鄭四年不亦逆天理乎春秋序宋主兵以殤公之罪重也明年鄭人伐宋序邾為首以鄭伯之罪輕也至是宋又舉兵伐鄭而圍其邑肆行暴虐不善之積已著而不可解矣其見弑於亂臣豈一朝一夕之故哉凡此類皆直書于䇿按其行事而善惡之應去聲可考而知天理之不誣者也張氏曰宋自去年圍長葛經年不解志在必取鄭莊不求保其土地人民反交結於魯為後日報復之計而委長葛於宋宋殤雖若得志而後日終受鄭莊報復蹙國喪師以及其身愚按或云文定言善惡之應與佛氏所謂果報者相似非也易文言於坤之初六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於噬嗑之上九曰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小人以小善為無益而弗為也以小惡為無傷而弗去也故惡積而不可揜罪大而不可解曽子曰出乎爾反乎爾天道好還無毫髪爽此乃福善禍淫必然之理也若果報之説謂今世為人後世為異物負怨於陽明之界而取償於幽隂之府豈有是理也哉○劉氏曰左氏作秋取長葛杜氏云冬告非也史之記事雖據赴告至其月日猶依先後次序假令以二月出師逾時來告猶言二月也豈據告時紀之於夏乎左氏雜采當時諸國史策有用夏正者有用周正者故經云冬傳云秋也
  乙桓王丑四年七年齊僖十五晉哀二曲沃武公稱元年衛宣三蔡宣三十四鄭莊二十八曹桓四十一陳桓二十九杞武三十五宋殤四秦文五十楚武二十五春王三月叔姬歸于紀程子傳伯姬為紀侯夫人叔姬其娣也待年於家今始歸娣歸不書憫其無終也
  叔姬伯姬之娣非夫人也伯姬二年歸紀則何以書古者諸侯一娶九女公羊莊十九諸侯娶一國則二國徃媵之各以娣姪從故一聘九女必格之同時者所以定名分扶問反窒亂源也同時而行則妃妾之名不
  紊其生子也嫡庶之分已定亂何由作今叔姬待年於宗國不與嫡俱行本杜氏注詩江有汜朱子傳媵有待年於父母之國而嫡不與之偕行者則非禮之常所以書也春秋常事不書非禮之常而書之者必有美惡存焉孫氏曰媵書者為莊十二年歸于𨟎起眉山蘇轍以為書叔姬賢之也蘇氏字子由有集傳二十卷若賢不得書必貴而後書則是以位而蔑徳也小國無大夫通㫖小國大夫稱人至於接我則書二年書紀履緰來逆女莊二十七年書莒慶來逆叔姬是位不可以廢事也位不可以廢事而獨可以廢賢乎如叔姬不歸宗國而歸于𨟎音擕以全婦道賢可知矣賢而得書亦春秋之法也何氏曰婦人八歳備數十五從嫡二十承事君子媵賤書者終有賢行能處隠約全竟婦道故重録之髙氏曰娣亦書歸猶堯之二女降於溈汭皆曰嬪張氏曰媵不書此特書者以其終不忘紀之五廟雖紀侯卒而歸于𨟎以奉宗祀殁其身而後已聖人以其賢可以厲婦行將有其末必録其本是以變例而特書之愚按賈逵謂隠公厚於先君之女故盛禮而歸之如歸嫡之禮又云紀貴叔姬故書以刺之聖人豈逆計其他日之賢而書之哉今考春秋諸侯寵嬖妾媵盖多不足煩聖筆之録茍隠公厚先公之女必不以為媵矣夫子作經以垂勸戒則以為嘉其賢者義或近之安可以史官一時之例而議春秋萬世之法乎子朱子作通鑑綱目書唐太宗以武氏為才人所以起偽周之亂書𤣥宗册夀王妃楊氏所以起馬嵬之奔納才人冊諸王妃法不當書而朱子書之亦春秋之意也
  滕侯卒程子傳不名史闕文也杜氏曰滕國在沛國公丘縣東南張氏曰今徐州滕縣愚按今益都路滕州
  滕侯書卒何以不葬怠於禮弱其君而不葬者見隠三年滕侯宿男之類是已古者邦交有常制不以國之强弱而有謹慢也國小而慢之是弱其君不以情之踈宻而有厚薄也情踈而薄之是怠於禮春秋之時則異於是晉北國也楚南邦也地非同盟而親徃俟其葬成十年公如晉葬景公襄二十八年公如楚葬康王愚按地非同盟謂非同方岳之盟滕鄰境也滕國在魯西南宿同盟也元年盟宿訃告雖及而魯不之恤豈非以其壤地褊小乎怠於禮而不徃弱其君而不會無其事而闕其文此魯史之舊也聖人無加損焉存其卒闕其葬義自見音現通㫖人之所以為人與其所以異於禽獸以其有人道也無人道何以為人如滕於魯以近則鄰國也以親則同姓也又覲東后則同至於方岳之下卒而不葬强凌弱爾卒自外録不卒非外也非責也責不赴告葬自内録不葬非内也責魯不㑹○趙氏曰左氏云同盟薨則赴以名於理未安豈有臣子當創巨痛深之日乃忍稱君之名禮篇所録亦云寡君不禄而已諸侯卒不同盟者凡五十二人惟九人不名啖氏曰其不名公羊謂㣲國也滕國文王之子孫雖至㣲弱豈無名乎
  夏城中丘此書士功之始左傳書不時也公羊傳中丘内之邑也城何以書以重書也穀梁傳凡城之志皆譏程子傳為民立君所以飬之也飬民之道在愛其力民力足則生飬遂生飬遂則教化行而風俗美故為政以民力為重也春秋凡用民必書其所興作不時害義固為罪也雖時且義必書見勞民為重事也後之人君知此義則知慎重於用民力矣然有用民力之大而不書者為教之意深矣僖公修泮宫復閟宫非不用民力也然而不書二者復古興廢之大事為國之先務如是而用民乃所當用也人君知此義則知為政之先後輕重矣凡書城者完舊也書築者創始也城中丘使民不以時非人君之用心也杜氏曰中丘在琅琊臨沂縣東北張氏曰今沂州臨沂縣愚按在今益都路宻州安丘縣
  程氏曰為去聲民立君所以飬之也飬民之道在愛其力民力足則生飬遂教化行風俗美故為政以民力為重也春秋凡用民必書經書魯力役三十八城二十三築八浚一新一新作二毁一墮二書外城者六其所興作不時害義固為罪矣莊二十九年新延廐三十一年築臺于郎三十二年城小榖僖二十年新作南門文七年城郚哀五年城毗六年城邾瑕皆以春此城中丘九年城郎桓五年城祝丘莊三十一年築臺于薛襄七年城費十五年城成郛定十二年墮郈墮費十三年築蛇淵囿哀三年城啓陽四年城西郛皆以夏莊元年築王姬舘三十一年築臺于秦文十六年毁泉臺成十八年築鹿囿皆以秋是不時也夫不能内脩徳政以為保民之本而勞民於守國之末如桓公懼齊鄭襲紀而城祝丘莊公懼齊桓討納糾之罪而浚洙文公既取須句備邾而城郚患莒人之外偪而城諸鄆宣公欲叛晉而城鄆襄公聽南遺之奸謀假事難而成費因齊靈之叛晉屡來侵伐而比年城成郛城西郛城武城定公從伯令侵鄭懼而城中城復叛晉黨范氏而城莒父及霄哀公亦黨范氏而比年城啓陽城西郛城毗城邾瑕皆非義也况於築臺囿以為游觀之樂新延廐以示牧飬之奢作門觀以僣天子之制毁泉臺以彰先祖之惡築舘以主讐人之婚而忘通喪之禮其罪又可勝誅乎至於㑹晉悼城虎牢以偪鄭㑹晉平城杞而私其母家亦非義也雖時且義亦書桓十六年城向二十九年城諸防文十二年城諸鄆宣八年城平陽成四年城鄆九年城中城襄十三年城防十九年城西郛城武城定六年城中城十四年城莒父及霄十五年城漆皆以冬修城得農隙之時定公墮郈費以弱私家僖公㑹齊桓存三亡國以興滅繼絶仲孫蔑㑹晉定城成周以蕃王室皆合於義而亦書之音現勞民為重事也啖氏曰凡興作必書重民力也觀其時而是非昭矣人君而知此義則知慎重於用民力矣凡書城者完音丸舊也書築者創始也城中丘使民不以時非人君之心也張氏曰隠公無敵國外患之警盛夏興役事無故之工築妨農害民春秋深譏之臨川吳氏曰君之資於民者資其力也民之報其君者報以力也故無事則資其力而用之於農以足食生財有事則資其力而用之於兵以敵愾禦侮非農非兵而勞民之力必以其時以其禮而不敢妄興不得已而役之亦必節其力而不盡也春秋凡力役必書重民力也通㫖問榖梁凡城之志皆譏啖子曰凡城國之急務但問時與不時不應一切是譏易曰設險以守其國禮曰城池以為固則春秋書城果何意也曰穀梁子之意謂春秋時言之也城不可無而未為國之急易所謂設險非止於築城禮所謂城池亦固國之一事爾春秋凡城必書或志其非時或志其非制或志其非所得其時制又當其所而亦書重民力也文王以民力為臺為沼或與民同其利或與民同其樂則不可以已矣王氏曰詩采薇曰天子命我城彼朔方烝民曰王命仲山甫城彼東方夫玁狁之難甚亟而城築之役乃須天子之命齊遷臨菑而仲山甫以上卿臨之是知諸侯國邑髙卑廣狹皆有王度春秋之城築俱不禀王命故悉書以譏之不止為不時重民力而已也愚按内城二十三春城四夏城七冬城十二左傳於此年并城郎祝丘及新延廐新作南門築鹿囿皆曰不時凡城於冬者皆曰書時或曰周之冬十月十一月乃夏之秋周之春正月二月乃夏之冬而左氏於城向諸防諸鄆平陽中城城防郎囿皆曰書時延廐南門亦曰不時何哉今考左傳言龍見而戒事則夏之九月而周之十一月也水昬正而栽則周之十二月正當役民之時也日至而畢則夏之十一月而周之正月也謂日至而畢則周之春不宜興土功矣經於他事書春夏秋冬而繼書次月則凡書時皆指四時之首月如成十七年書冬㑹伐鄭十一月公至十二月日食是也若城築蒐狩之事乃以時成通歴三月事畢而言之非獨指首月也詳攷經文則可見矣
  齊侯使其弟年來聘此列國來聘之始左傳結艾之盟也公羊傳母弟稱弟母兄稱兄穀梁傳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屬通程子傳凡不稱公子而稱弟者或責其失兄弟之義或罪其以弟之愛而寵任之過左氏公羊傳皆曰年齊僖公之母弟先儒母弟之說盖縁禮文有立嫡子同母弟之說其曰同母弟盖謂嫡耳非以同母為加親也若以同母為加親是不知人理近於禽道也天下不明斯義也乆矣僖公愛年其子尚禮秩如嫡卒致簒弑之禍書弟見其以弟之愛而寵任之過也杜氏曰凡聘皆使卿執玉帛以相存問兄弟先公之子不稱公子貶也范氏曰禮非始封之君則臣諸父昆弟匹敵之稱人臣不可以敵君故不得以屬通所以逺别也書盟書帥師而稱兄弟者罪其有寵愛之私書出奔書歸而稱兄弟者責其薄友恭之義攷於事而春秋之情可見矣年者齊僖公母弟也程氏謂先儒說母弟者左宣十七凡稱弟皆母弟也盖縁禮有立嫡子同母弟之文襄三十一穆叔曰太子死有母弟則立之其曰同母盖為嫡耳非以為加親也此義不明乆矣僖公私於同母寵愛異於他弟施以䜴反及其子猶與適音嫡等而襄公絀之遂成簒弑之禍左傳莊八年僖公之母弟曰夷仲年生公孫無知有寵於僖公衣服禮秩如嫡襄公絀之連稱管至父因之以作亂遂弑襄公而立無知劉氏曰齊侯非不愛其弟也迷於其義故以愛為害矣故聖人於年來聘特變文書弟以示貶焉鄭語來盟桓十四黒背帥師成十皆罪其私也書云于弟弗念天顯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天惟與我民彛大冺亂康誥蔡傳天顯猶天明尊卑顯然之序也弟不念尊卑之序而不能敬其兄兄亦不念父母鞠飬之勞而大不友其弟是兄弟相賊也則天之與我民彛必大冺滅而紊亂矣陳黄奔楚而稱弟襄二十不念鞠子哀矣盗殺衛縶而稱兄昭二十其亦不念天顯矣秦鍼宋辰昭元秦鍼奔晉定十宋辰奔陳皆責其薄也襄三十天王殺其弟佞夫襄二十七衛侯弟鱄奔晉昭八陳侯弟招殺世子偃師仁人於兄弟絶偏繫之私篤友恭之義人倫正而天理存其春秋以訓天下與來世之意也張氏曰親親之道尊其位重其禄非賢則不及以政齊僖愛其弟聘魯致女交政隣國一一使之愛之之過遂致亂嫡庶之辨以啓無知簒弑之禍聖人以其過於溺愛之私而失親親之義故特書其弟以貶之而著後日之禍始於僖公之不早辨也愚按夫子作經雖不逆計其後日之事然於其寵愛之過特書弟以貶焉使後世之讀是經者考無知簒弑之所由始則亦知戒矣春秋書弟者十一惟公弟叔肸書字盖賢之也諸侯之弟貶則書名不貶則書字故許叔蔡叔蔡季紀季皆賢而稱字且不言弟傳例在莊三年○啖氏曰使使致問曰聘主人受之於廟以重禮也孫氏曰大國聘而不朝小國朝而不聘凡書皆惡之張氏曰聘者諸侯遣大夫通好與國見於儀禮之篇詳矣然古者諸侯間於天子之事則有邦交殷聘之禮自隠公即位以來未嘗朝聘於天子以魯推之則諸侯盖可知矣齊僖因艾之盟遽遣使于魯以結好忘君臣之大義植同列之私黨故觀年之聘則凡春秋書聘可以例推矣愚按經書諸侯聘三十一齊聘者五始於弟年而終於慶封書晉聘者十有一宋衛聘者各四陳鄭秦吳聘者各一楚聘者三魯以秉禮之國受同列之朝聘而尊王之禮寥寥罕見故悉書以示譏焉
  秋公伐邾此伐邾之始程子傳左氏傳為宋討也擅興甲兵為人而伐人非義之甚也奉詞致討曰伐傳例曰聲罪致討曰伐此云奉辭者執言以聲其罪其義一也不稱帥師者君行師從故君將不言帥師按左氏公伐邾為于偽反宋討也宋及鄭平盟于宿杜氏曰公拒宋而與鄭平今鄭復與宋盟故懼而伐邾欲以求宋宋人先取邾田故邾人入其郛魯與儀父則元年盟于昧音蔑矣邾人何罪可聲特託為辭説以伐之爾經之書伐非主兵者皆有言可執見伐者皆有罪可討也傳曰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僖十晉侯將殺里克克對曰欲加之罪其無辭乎魯為宋討非義甚矣而稱伐邾所謂欲加之罪者也而不知渝昧之盟不待貶而自見矣張氏曰夫和大所以恤小既平宋鄭則邾宋之眦睚亦可和矣親此而虐彼茍欲悦宋而忘蔑之盟子曰小人比而不周此足以見書為宋討邾之㫖矣愚按春秋一經魯君大夫與邾特盟者五與諸侯及大夫同㑹者十九與諸侯及大夫㑹盟者十邾子來朝者六來㑹者一大夫如邾者一公伐邾者六大夫伐邾者七㣲者伐邾者一及他國伐邾者一大夫圍邾者一及邾戰者一公敗邾師者一邾人伐我者三元年盟蔑乃與邾交好之始哀二年盟句繹乃與邾交好之終此年伐邾乃與邾交兵之始哀七年入邾以邾子來乃與邾交兵之終邾之事魯不為不敬而魯之虐邾愈甚比事以觀而罪自著矣
  冬天王使凡伯來聘此王聘之始程子傳周禮時聘以結諸侯之好諸侯不修臣職而聘之非王體也杜氏曰凡伯周卿士凡國伯爵汲郡共縣東南有凡城張氏曰今濬州黎陽縣之境愚按凡伯周公之𦙍詩板與瞻卬皆其所賦盖世為王臣戎伐凡伯于楚丘以歸此戎患之始公羊傳凡伯天子之大夫也其言伐執之也穀梁傳國而曰伐此一人而曰伐大天子之命也程子傳初戎朝於周發幣于公卿凡伯弗賔王使凡伯來聘還戎伐之于楚丘以歸楚丘衛地伐見其以衆天子之使道由於衛而戎得以衆伐之衛不能衛其罪可知言以歸則非執凡伯有失節之罪杜氏曰楚丘衛地在濟隂城武縣西南愚按今東昌路曹州楚丘縣
  國而曰伐此一人而曰伐見音現其以徒衆也薛氏曰言伐以兵刼之也董子曰執天子之使與伐國同罪楚丘衛地以歸易去聲詞也于楚丘者罪衛不救王臣之患孫氏曰于楚丘者責衛不能救難蜀杜氏曰凡伯過衛衛不當使及於難况又不救乎以歸者罪凡伯失節不能死於位也孫氏曰録以歸者惡凡伯不死其位耳張氏曰以者言能左右之而為之以者亦聽其左右故凡言以歸者多責其降服而事讐也周之秩官敵國賔至以下並國語闗尹以告周禮司闗凡四方之賔客敂闗則為之告註賔客謂朝聘者候人為導候人若有方治則帥而致于朝及歸送之于境司徒具徒小司徒小賔客令野修道委積註小賔客諸侯之使臣司宼詰姦小司寇大賔客前王而辟註辟除姦人甸人積薪甸師率其徒以薪蒸役内外饔之事火師監燎襄三十一子産曰諸侯賔至甸設庭燎其貴國之賔至則以班加一等益䖍至於王使則皆官正涖事天子之使過諸侯當先在疆埸膳宰致餼司里授舘猶懼不敬今凡伯承王命以為過賔於衛而戎得伐之以歸是蔑先王之官而無君父也故旄丘録於國風見衛不能修方伯之職也詩小序旄丘責衛伯也狄人廹逐黎侯黎侯寓於衛衛不能修方伯連帥之職戎伐凡伯于楚丘以歸見衛不救王臣之患也為狄所滅則有由矣閔二年狄滅衛家氏曰天子之使戎得以邀而伐之天子不命之討方伯連帥復不能為王敵愾春秋書之以見周室微弱夷狄慢上諸侯無王也愚按裔戎朝於天子王臣雖不以禮貌加之不過失象胥之職特小過耳今王臣銜天子之命聘於望國過衛而戎報私怨以兵衆刼之彼獨不念天子之命乎茍不念天子之命如勿朝而已矣戎不足責衛人坐視王臣之俘於戎而不能救患尊君之義安在哉此書戎伐非以其執詞而與之著其率兵徒之衆凌虐王人是横行中國不特無天子而亦無諸夏矣經之書伐本非與其討罪何况戎乎後此定王之世單襄公聘楚而假道于陳則微弱益甚與滕莒小國無以異矣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二
<經部,春秋類,春秋胡傳附錄纂疏>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三
  元 汪克寛 撰
  隱公下
  丙桓王寅五年八年齊僖十六晉哀三蔡宣三十五卒衛宣四鄭莊二十九曹桓四十二陳桓三十杞武三十六宋殤五秦寧公元年楚武二十六春宋公衛侯遇于垂左傳齊侯將平宋衛有㑹期宋公以幣請於衛請先相見衛侯許之故遇于大丘程子傳齊侯將平宋衛於鄭宋公請於衛請先相見故遇于垂宋忌鄭之深故與鄭卒不成好無諸侯相見之禮故書曰遇杜氏曰垂衛地犬丘也濟隂句陽縣東北有垂亭愚按今東昌路曹州濟隂縣張氏曰垂近魯地私交以植黨無諸侯相見之禮春秋之所惡也高氏曰是時齊將平宋衛於鄭故宋衛遇垂以謀鄭十年入鄭蓋垂之謀也謀人之國不以禮見而陽若相遇春秋因實書之而貶寓焉陳氏曰宋衛之遇將以為參盟也遇例見三年○三月鄭伯使宛來歸祊宛於阮反祊必彭反公榖作邴左傳鄭伯請釋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許田使宛來歸祊不祀泰山也公羊傳宛鄭之微者也邴鄭湯沐之邑也天子有事於泰山諸侯皆從泰山之下諸侯皆有湯沐之邑焉許田魯朝宿之邑諸侯時朝乎天子天子之郊諸侯皆有朝宿之邑焉穀梁傳名宛所以貶鄭伯惡與地也邴鄭伯所受命於天子而祭泰山之邑也程子傳魯有朝宿之邑在王畿之内曰許鄭有朝宿之邑近於魯曰祊時王政不修天子不巡狩魯亦不朝故欲以祊易許田各取其近者故使宛來歸祊始以祊歸魯未言易也朝宿之邑先祖受之於先王豈可相易也鄭來歸而魯受之其罪均也杜氏曰宛鄭大夫未賜族祊鄭祀泰山之邑在琅琊費縣東南張氏曰今沂州屬縣愚按沂州屬今益都路庚寅我入祊穀梁傳入者内弗受也日入惡入者也程子傳入者内弗受也義不可而彊入之也
  鄭伯欲以泰山之祊易許田前此來輸平者以言請之矣六年輸平傳不言請歸祊然經書平例六他皆不言輸故知輸平請歸祊也高氏曰前年來輸平然口輸而實不至薛氏曰與我則曷謂之歸前年賂我矣未入地也至是來歸祊者其地既輸矣未易許也據桓元年鄭伯始以璧假許田周制六年五服一朝據書周官故於天子之郊有朝宿之地又六年王乃時巡諸侯各朝於方嶽同上故於泰山之旁有湯沐之邑何氏曰巡狩祭天當沐浴潔齊以致其敬故曰湯沐邑所以尊待諸侯而供其費取足舍止供稾穀而已諸侯於王畿之内方嶽山下皆有是乎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勞故特賜之許田為朝宿之地如皆有焉盡天子之郊不足為其地矣宣王以鄭伯母弟懿親故特賜之祊田為湯沐之邑如皆有焉盡泰山之旁不足為其邑矣杜氏曰成王營王城有遷都之志故賜周公許田以為魯國朝宿之邑後世因而立周公别廟焉鄭桓公宣王之母弟封鄭有助祭泰山湯沐之邑在祊范氏曰諸侯有大功盛德於王室者京師有朝宿之邑泰山有沐浴之邑魯周公之後鄭宣王母弟若此有賜邑其餘則否許慎曰若令諸侯京師皆有朝宿之邑周有千八百諸侯盡京師之地不足以容愚按王制謂方伯為朝天子皆有湯沐之邑於天子之縣内視元士則方伯之外他諸侯無可知然定四年祝鮀言衛取有閻之土以共王職取相土之東都以㑹王之東蒐則衛亦有朝宿湯沐之邑矣祊近於魯許鄰於鄭各以其近者相易何以不可乎用是見鄭有無君之心而謂天王不復扶又反能巡狩矣杜氏曰鄭以天子不能復巡狩故欲以祊易許田各從本國所近之宜欲為魯祀周公遜辭以有求也何氏曰書者甚惡鄭伯無尊事天子之心專以湯沐邑歸魯范氏曰王室微弱無復方岳之㑹諸侯驕慢亦廢朝覲之事用是見鄭有無親之心而敢與人以先祖所受之邑矣其言我入祊者祊非我有也入者不順之詞義不可而强上聲入之也趙氏曰入祊之義與歸入之入同言不當入與用兵之入不同邑者先祖所命於天子而以與人其罪著矣陸氏曰鄭不當歸魯不當入宛當諫止參譏之陳氏曰入未有言我者言我交譏之辭也張氏曰此因鄭之歸我使吏治其地政而主有之也既不以力得則當如齊人歸我濟西田不必書入祊可也書入者逆詞義不當受而據有之也東遷以來諸侯不朝王天子無復巡狩遂各以其所近之邑相易此謀始於鄭伯輸平之時先以祊歸魯以固魯之好而未敢及許其辭則以為釋泰山之祀而祀周公所以免魯人不共先祖之罪而猶未易許田也鄭莊不憚委先祖所受王邑於人所謂將欲取之必固與之卒使魯隱間齊於宋以成敗宋入許之計又終得許田於魯見鄭莊為小人之雄罪之不可勝誅也永嘉呂氏曰鄆讙龜隂不言入蓋鄆讙龜隂我故物也其言入則非我故物也左氏言以祊易許經文未見以祊易許之事是時鄭結魯非魯結鄭前年來輸平則約之以言今年來歸祊則㗖之以利雖然其歸祊也固已覬覦許田矣特以方求結於魯故姑緩之既而桓公簒立於是要其許田始取償於魯左氏以其事比言而謂之易也高氏曰鄭始結魯以拒敵故歸祊以市魯魯桓簒君以求援故賂田以償鄭其地雖若相易而事不相涉也鄆讙龜隂本我之邑歸則有之矣此特書入者以其非我之有不當入也孟子謂子噲不得與人燕子之不得受燕於子噲鄭之歸魯之入其罪均也愚按鄆讙龜隂書來歸此亦書來歸蓋鄭莊貪魯人之易許而歸祊齊景服聖人之德化而歸鄆讙龜隂雖其義利不侔而皆出於中心之誠非勉强使之歸也故皆書曰來歸美惡不嫌同辭然此年書入以示其不順則非鄆讙龜隂之比矣○啖氏曰公羊云齊亦欲之按書我者言魯入爾何關齊事乎
  夏六月己亥蔡侯考父卒宣公也在位三十五年子封人立是為桓侯辛亥宿男卒穀梁傳宿微國也
  天王崩告于諸侯則不名諸侯薨以名赴而自别筆列反於大如字上禮也穀梁傳大上故不名范氏曰名所以相别居人之大在民之上故無所名家氏曰王一而已可不名諸侯衆也烏得不名趙氏曰諸侯卒名之著易代自降於天子也古者死而不諡不以名為諱周人以諡易名檀弓公叔文子卒其子戌請諡於君曰請所以易其名者於是乎有諱禮桓六申繻曰周人以諱事神名終将諱之愚按書稱堯舜禹皆不諱名至商湯始不稱名大戊武丁稱中宗高宗則不特周始諱名但至周而文始備耳故君薨赴於他國則曰寡君不祿敢告執事本禮記春秋之時遵用此禮凡赴者皆不以名矣經書君終雖五霸强國齊桓晉文之盛莫不以名者是仲尼筆之也諸侯卒書名不惟别尊卑之等亦所以紀遠近辨同異赴不以名而書其名者與魯通也已通而不名者舊史失之爾宿男元年同盟杞與魯結昏而成公卒不書名滕同伐秦而成十六年滕子卒不名皆史失之未通而名者有所證矣如此年蔡宣公及晉獻公惠公之類故傳此義者記於禮篇曰諸侯不生名曲禮夫生則不名死則名之别於大上示君臣尊卑之等蓋禮之中也諸侯薨赴不以名而仲尼革之必以名書變周制矣春秋魯史聖人修之也而孟子謂之作張子曰春秋之書在古無有乃仲尼所自作以此類也張氏曰宿男不書葬魯不㑹詳見三年七年
  秋七月庚午宋公齊侯衛侯盟于瓦屋此參盟之始左傳齊人卒平宋衛于鄭㑹于溫盟于瓦屋以釋東門之役禮也穀梁傳外盟不日此其日何也諸侯之參盟於是始故謹而日之也誥誓不及五帝盟詛不及三王交質子不及二伯程子傳宋為主也盟與鄭絶也杜氏曰瓦屋周地愚按今東昌路博平縣
  程氏曰宋為主盟與鄭絶也杜氏曰齊侯尊宋使主㑹愚按此後齊鄭伐宋入郕入許則宋雖欲絶鄭而齊終不肯與鄭絶也張氏曰宋衛欲成於齊齊侯從其請而與之盟也春秋之初皆離㑹之盟至此而三君合以要言宜可因此以講信修睦而明年齊魯㑹防又明年齊魯鄭伐宋視今日盟誓之言不復顧忌世變之甚可勝言哉大道隱而家天下禮運今大道既隱天下為家然後有誥誓忠信薄而人心疑然後有詛盟盟詛煩而約於妙反子隨反亂然後有交質音置下同子至是傾危之俗成民不立矣春秋革薄從忠於參盟書日謹其始也陳氏曰諸侯初參盟也有參盟然後有主盟矣春秋之初宋魯衛陳蔡一黨也齊鄭一黨也鄭有志於叛王而合諸侯於是輸平於魯齊亦為艾之盟以平魯為瓦屋之盟以平宋衛東諸侯之交盛矣周官設司盟掌盟載之法凡邦國有疑則請盟於㑹同聽命於天子周禮司盟凡邦國有疑㑹同則掌盟約之載注載盟辭也亦聖人待衰世之意爾德又下衰諸侯放恣其屢盟也不待㑹同其私約也不繇音由天子口血未乾音干而渝盟者有矣此盟齊背宋元年盟蔑盟宿魯皆渝盟其末至於交質子猶有不信者焉隱三年王子狐為質於鄭鄭公子忽為質於周四月鄭祭足取温之麥秋取成周之禾周鄭交惡昭二十年宋華向取大子欒與母弟辰公子地以為質公亦取華向之子以為質冬公殺菙向之質而攻之春秋謹參盟善胥命美蕭魚之㑹以信待人而不疑也參盟者齊盟之端胥命于蒲㑹于蕭魚春秋之不盟者也蓋有志於天下為公之世凡此類亦變周制矣家氏曰春秋初年有兩國相盟者魯盟邾盟宋紀莒之宻齊鄭之石門惟兩國為盟也今而參盟宋為首責在宋也春秋初年有兩國自相攻伐者莒入向無駭入極鄭伐衛莒伐杞惟兩國自相伐也四年宋陳蔡衛合兵以伐鄭於是始有四國之伐宋為首亦責在宋也春秋於參盟㑹伐皆以宋為首正無王之戮也永嘉呂氏曰瓦屋周地也三國㑹于此既不入覲于王而刑牲歃血私相要結於畿甸之近竟其蔑視王室之罪可勝誅哉是盟也關於世道升降之機尤不細也高氏曰諸侯自相盟王法所不容况京師近地而三國敢盟于此故詳日以謹之王氏曰自入春秋書盟者七前此皆兩國交盟猶之可也今宋齊衛參盟則合黨之心熾矣故臯鼬之盟㑹者凡十八國而王朝之元老如劉文公亦與焉此參盟之積也前此㑹盟各於其境今之瓦屋乃在周地無王之迹彰矣故狄泉之盟七國入王城而王卿如王子虎者亦與焉此瓦屋之積也
  八月葬蔡宣公杜氏曰三月而葬速程子曰速也諸侯五月而葬不及期簡也○趙氏曰公羊云卒名葬不名卒從正葬從主人按葬時舉諡不須重言名史體當然不要立義九月辛卯公及莒人盟于浮來浮公榖作包此好莒之始亦魯君特㑹外大夫之始左傳以成紀好也程子傳鄰國之交講信修睦可也安用盟為公屈已與臣盟義非安也杜氏曰浮來紀邑東莞縣北有邳鄉邳鄉西有公來山張氏曰浮來莒地今沂州沂水縣有浮來山愚按沂州屬今益都路
  莒小國人微者通㫖小國大夫稱人而公與之盟故特言及及者我欲之以譏失禮且明非大夫之罪也趙氏曰莒小國若不書公則嫌乎非公也凡經書公及大夫皆譏公屈禮而與之盟其書外大夫名則是罪外大夫及處父盟是也陸氏曰非大夫敢盟公公自欲與之盟爾特書公所以譏公之失禮且明非大夫之罪也易曰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朱子本義又能謙則居尊者其德愈光居卑者人亦不能過隱公可謂謙矣何以譏之為失禮本劉氏意林曰謙亨君子以裒蒲侯反多益寡稱尺證反下同物平施始䜴反下同程子傳謙有亨之道損過益不及以施於事稱物之宜以均其施與使得其平也屈千乘之尊下與小國之大夫盟豈稱物平施之謂乎太卑而可踰非謙德矣高氏曰莒雖小國入向伐杞其力猶能及他人故公結此盟以求援張氏曰傳稱以成紀好隱公於小國不憚屈已而不明大義故猶汲汲於盟詛以國君之貴下比小國之大夫降班失列而不自知特書公及以著非莒人之敢敵諸侯公蓋自失人君之體也家氏曰凡公與强國之大夫為盟不書公及諱强國之以無道加於公也與小國之大夫為盟則不諱公以公自欲與之為盟非彼小國之大夫要公必欲為此盟也齊高傒晉處父强國之大夫也莒人小國之大夫也魯莒自春秋以來有未平之怨前此紀人為之平之今隱公欲降心以消二國之患而及其臣為盟以望國之君而盟小國之臣謙而不中於禮者也○劉氏曰公羊謂實莒子稱人則從不疑也夫公及小國君盟何不可而反隨微者卑稱乎穀梁曰可言公及人不可言公及大夫莒人即莒大夫微故稱人耳若可言人及晉處父盟何不曰及晉人乎
  程子傳為災也民以食為命故有災必書高氏曰書螟者三隱二莊一螽十有一桓一餘皆僖公之後螟食苗心螽無所不食其為災也螟輕而螽重春秋之初災之輕者亦書之及其久也輕者不勝書書其重者耳不然豈莊公之後二百年皆無螟耶詳見五年○冬十有二月無駭卒左傳無駭卒羽父請諡與族公問族於衆仲衆仲對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賜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諸侯以字為諡因以為族官有世功則有官族邑亦如之公命以字為展氏程子傳未賜族書名而已杜氏曰公孫之子以王父字為氏公子展之孫故為展氏卒而後賜氏故不書氏
  無駭書名未賜族也諸侯之子為大夫則稱公子其孫也而為大夫則稱公孫公孫之子與異姓之臣未賜族而身為大夫則稱名無駭俠音協之類是也己賜族而使之世為大夫則稱族如仲孫叔孫季孫之類是也據叔孫得臣乃公子牙之孫季孫行父乃公子友之孫皆未死而稱族古者置卿必求賢德不以世官春秋之初猶為近古故無駭與俠皆書名耳其後官人以世泰誓語無不賜之族或以字魯三桓鄭七穆之類或以諡宋戴氏衛齊氏之類或以官如晉士氏中行氏之類或以邑如晉韓氏魏氏之類而先王之禮亡矣至於三家專魯六卿分晉諸侯失國出奔者相繼職主也此由也按禮天子寰音縣内諸侯世其禄而不嗣王制天子之縣内諸侯祿也外諸侯嗣也又曰諸侯之大夫不世爵祿然則諸侯所置大夫嗣其位而不易豈禮也哉觀春秋所書而是非之迹著矣治亂之效明矣張氏曰春秋無駭俠之卒與季友仲遂之卒實因卿大夫之告終以謹世變所以著無駭俠之未賜族不為薄而季友仲遂之恩實過於厚過厚若隆於恩而先王之禮毫釐之過則生亂啓釁常必由之學者不可以不考也○愚按榖梁謂隱不爵命大夫然傳稱司空無駭而又帥師出境則為大夫明矣特未賜族耳
  丁桓王卯六年九年齊僖十七晉哀四衛宣五蔡桓侯封人元年鄭莊三十曹桓四十三陳桓三十一杞武三十七宋殤六秦寧二楚武二十七春天王使南季來聘穀梁傳南氏姓也季字也聘問也聘諸侯非正也程子傳周禮大行人時聘以結諸侯之好王法之行時加聘問以懷撫諸侯乃常禮也春秋之時諸侯不修臣職朝覲之禮廢絶王法所當治也不能正典刑而反聘之又不見荅失道甚矣杜氏曰南季天子大夫南氏季字也
  按周禮行人王者待諸侯有時聘以結好間並去聲問以諭志秋官大行人時聘以結諸侯之好殷覜以除邦國之慝間問以諭諸侯之志歸脤以交諸侯之福賀慶以賛諸侯之喜致襘以補諸侯之烖注時聘者亦無常期間問者間歲一問諸侯謂存省之屬而榖梁子何以獨言聘諸侯非正也古者諸侯於天子比毗志反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據王制注比年毎歲也小聘使大夫大聘使卿徃周禮邦畿外五百里侯服歲一見又五百里甸服二歲一見又五百里男服三歲一見又五百里采服四歲一見又五百里衛服五歲一見又五百里要服六歲一見天子於諸侯不可以若是恝苦八反故亦有聘問之禮焉隱公即位九年于此而史策不書遣使去聲下同如周則是未嘗聘也亦不書公如京師則是未嘗朝也一不朝則貶降黜也其爵再不朝則削其地據孟子如隱公者貶爵削地可也刑則不舉遣使聘焉其斯以爲不正乎孫氏曰桓王不能興衰振治統制四海以復文武之業反同列國之君使使來聘桓王之為天子可知也朱子語諸侯不朝于周而周反下聘于列國是甚道理經書公如京師者一成公十三朝于王所者二僖二十八卿大夫如京師者五僖三十年公子遂文元年叔孫得臣八年公孫敖宣九年仲孫蔑襄二十四年叔孫豹又文九年叔孫得臣昭二十二年叔鞅㑹葬故不數然敖亦弔䘮不至蓋據經文如京師無弔䘮會𦵏之文故併及之舉魯一國則天下諸侯怠慢不臣可知矣書天王來聘者七七年凡伯此年南季桓四年宰渠伯糾五年仍叔之子八年家父僖三十年宰周公宣十年王季子錫命者三莊元年榮叔文元年毛伯成八年召伯歸脤者一定十四年石尚本誤脫此四字賵葬者四元年宰咺文元年叔服五年榮叔召伯則問於他邦及齊晉秦楚之大國又可知矣王之不王如此征伐安得不自諸侯出乎諸侯之不臣如此政事安得不自大夫出乎君臣上下之分扶問反易矣陪臣執國命夷狄制諸夏矣其原皆自天王失威福之柄也春秋於此蓋有不得已焉爾矣高氏曰前年凡伯來聘而戎輒伐之諸侯莫有救王臣之難者天王不問復使南季來聘又不見答失道甚矣張氏曰隱公十年之間宰咺凡伯南季三至魯庭以魯為周公之胄而欲親之也公不明尊王之義而朝聘之禮不行於王室春秋詳王使之來魯讀者自知隱公之罪矣愚按隱公之立既不稟命於周宰咺祭伯接踵魯庭而不類見於平王武氏子來求賻又不奔喪㑹葬及桓王即位又不入覲而奄然受王臣之兩聘接滕薛之旅朝終其世不遣一介行李造于京師茍曰攝而不君則若何比歲出㑹諸侯耶春秋錄王臣之聘惟隱桓之世最數隱不克終桓負大惡不善之積蓋有由矣
  三月癸酉大雨震電庚辰大雨雪雨于付反傳並同左傳書時失也公羊傳記異也何異爾不時也榖梁傳震雷電霆也八日之間再有大變隂陽錯行故謹而日之也程子傳隂陽運動有常而無忒凡失其度皆人為感之也故春秋災異必書漢儒傳其說而不達其理故所言多妄三月大雨震電不時災也大雨雪非常為大亦災也
  震電者陽精之發雨雪者隂氣之凝周三月夏之正月也雷未可以出電未可以見而大震電此陽失節也高氏曰大雨震電者大雨而又震電也雷已出電已見則雪不當復降而大雨雪此隂氣縱也杜氏曰夏正月微陽始出未可震電既震電又不當大雨雪何氏曰雷電陽氣也有聲曰雷無聲曰電周之三月雨當冰雪雜下雷當聞於地中電未可見而大雨震電此陽氣大失其節日者一日之中也凡災異一日者日歴日者月歴月者時歴時者變文為異平地上尺雪者盛隂之氣大怒也范氏曰劉向云雷未可以出電未可以見雷電既已出見則雪不當復降皆失節也雷電陽也雨雪隂也雷出非其時者是陽不能閉隂氣縱逸而將為害也夫隂陽運動有常而無忒凡失其度人為感之也今陽失節而隂氣縱公子翬之讒兆矣鍾巫之難去聲萌矣春秋災異必書雖不言其事應去聲下同而事應具存惟明於天人相感之際響應之理則見聖人所書之意矣高氏曰凡稱大者皆非常之詞夫天反時為災人反德為亂隱公以讓國為名乃從事兵爭此反德也利將反為害親將反為賊天之見戒深矣而弗儆弗戒以及於難○劉氏曰左傳云大雨霖以震經無霖字傳無電字傳誤耳又云雨三日以往為霖平地尺為大雪是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三日雨平地尺雪各一而已且非可怪者也愚按或謂春秋用夏正故建辰之月雨雪為異茍實建辰之月則震電不必書矣
  挾卒挾公榖作俠杜氏曰挾魯大夫未賜族傳見無駭卒王氏曰凡爵未至大夫謂之微者不列於春秋茍列則大夫矣夏城郎左傳書不時也程子傳不時也杜氏曰郎魯邑高平方與縣東南有郁郎亭愚按在今濟寧路鉅野縣
  城者禦暴保民之所而城有制役有時大都不過三國之一邑無百雉之城制也左傳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過參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坊記制國不過千乘都城不過百雉家富不過百乘魯嘗城費音秘城郈其後復扶又反許規反襄七年城費定十二年墮郈墮費愚按城郈不見於經然經書墮郈則郈城不度可知則越禮而非制矣凡土功龍見音現下同而戒事左莊二十九注謂今九月周十一月龍星角亢晨見東方三務始畢戒民以土功事火見而致用同上大火心星次角亢見者致築作之物水昏正而栽才代反又音再同上謂今十月定星昏而中於是樹板榦而興作日至而畢同上日南至微陽始動故土功息時也隱公城中丘城郎而皆以夏則妨農務而非時矣城不踰制役不違時又當分財用平板榦稱畚盛土器築程土物議遠邇略基址揣厚薄任溝洫具餱糧度有司量功命日不愆于素不過素所慮之期宣十一楚蔿艾獵城沂使封人慮事以授司徒量功命日分財用平板榦稱畚築程土物議遠邇略基址具餱糧度有司事三旬而成不愆于素昭三十二士彌牟營成周計丈數揣高卑度厚薄仞溝洫物土方議遠邇量事期計徒庸慮財用書餱糧以令役於諸侯然後為之可也况失其時制妄興大作無愛養斯民之意者其罪之輕重見音現襄陵許氏曰七年城中丘而後伐邾今城郎而後伐宋干時動衆恃城保國亦已末矣高氏曰魯自受祊之後將為鄭伐宋又恐他國之議後者故城郎以備之愚按城者所以禦暴而保民今既城郎宜可以禦暴矣後此桓十年齊衛鄭來戰于郎莊十年齊師宋師次于郎不能禦暴反以召亂是知禦暴禁亂不在乎城郭之固茍能力於為善自强於政能治其國家則誰敢侮之哉公之元年費伯已帥師而城郎九年之閒再興土功他日莊公築臺於郎文公燬郎臺昭公築郎囿魯之諸君其勞民於郎亦已甚矣
  秋七月傳見六年○冬公㑹齊侯于防防公作邴榖梁傳㑹者外為主焉爾程子傳謀伐宋也杜氏曰防魯地在瑯琊華縣東南張氏曰今宻州諸城縣有防城愚按今沂州費縣防田也高氏曰防宋地明年魯遂取之
  周官行人曰時㑹以發四方之禁秋官大行人注時㑹即時見也無常期諸侯有不順服者主將有征討之事則既朝王命為壇於國外合諸侯而發禁命事焉禁謂九伐之法此謂非時而合諸侯以禁止天下之不義也列國何為有此名凡書㑹皆譏也謂非王事相㑹聚爾趙氏曰凡相見于外曰㑹臨川吳氏曰諸侯相見於野曰㑹或各國君相見或君臣相見或各國臣自相見或講好或謀事皆謂之㑹永嘉呂氏曰凡書㑹皆非正也彼善於此惡有重輕則各存乎其事焉愚按曲禮諸侯相見於隙地曰㑹乃預謀閒地尅期而往朝于天子耳春秋書㑹九十二皆非以王事而相㑹也公㑹者四十九夫人㑹者四大夫㑹者二十三外㑹者十三外㑹公者三通諸一經言之則㑹戎于潛為春秋之始㑹吳黃池為春秋之終自中國諸侯相㑹而言則此㑹防為春秋之始哀十二年㑹衛侯宋皇瑗于鄖為春秋之終始則從齊而合黨以基中國之伯終則畏吳而私謀以兆戰國之爭曽何有於講信修睦之心哉故曰凡書㑹皆譏也惟襄十一年㑹于蕭魚晉悼公以不戰而屈楚推至誠以待鄭禮囚禁暴偃兵息民故書㑹伐而又書㑹為一經之特筆可謂彼善於此者矣左氏稱宋公不王鄭伯以王命討之使人來告命㑹于防謀伐宋也于中丘為師期也亦謂之非王事可乎曰以王命討宋而聽征討之禁於王都雖召音邵陵之舉不是及矣齊桓召陵之師雖非王命然仗義討楚責以王祭不供乃春秋用兵之最善者始則私相㑹為謀於防中則私相盟為師期於鄧終則乘敗必邁反人而深為利以取二邑本穀梁歸諸已奉王命討不庭者果如是乎經之書㑹書伐而不異其文以此趙氏曰是時王室已微弱豈有諸侯稟命為之討罪乎若實奉王命而討不庭明年伐宋必異其文不應依常例書伐張氏曰魯隱自六年受輸平八年入祊志於眤鄭而仇宋故外為平宋之形鄭復以不王之罪加於宋則興兵有名而其義可以招齊此㑹防之謀所以為明年伐宋之地也左氏見其名而不察其實故錄之如此殊不知鄭莊特假此以誑齊魯耳觀繻葛之役則宋殤之不王豈至如鄭莊之甚乎家氏曰魯與宋未嘗有怨齊與宋又為同盟今魯陷於歸祊之利齊背瓦屋之盟將連兵以伐宋内揣有愧故相與假王命以興師春秋書㑹于防誅始謀也霸者挾天子以令諸侯寔昉於此
  戊桓王辰七年十年齊僖十八晉哀五衛宣六蔡桓二鄭莊三十一曹桓四十四陳桓三十二杞武三十八宋殤七秦寧三楚武二十八春王二月公㑹齊侯鄭伯于中丘左傳盟于鄧為師期程子傳為師期也陳氏曰東遷之後諸侯專征小者修怨大者定簒弑猶未衡行於天下也鄭伯為王左卿士無王命而私㑹齊魯齊魯亦無王命而私㑹於鄭而後諸侯之師始衡行天下愚按防之㑹魯始與齊謀伐宋之舉至中丘之㑹復偕鄭合謀而决出師之期經備錄之著伐宋之兵所由合也此乃直書而義自見夏翬帥師㑹齊人鄭人伐宋左傳羽父先㑹齊侯鄭伯伐宋公羊傳翬不稱公子貶隱之罪人也故終隱之篇貶也程子傳三國先遣將致伐齊鄭稱人非卿也翬不稱公子與四年同翬不氏先悉薦反下同期也杜氏曰非公本期而先㑹故去族齊氏曰公子非族去其公子與去族同始而㑹宋以伐鄭固請而行今而㑹鄭以伐宋先期而往不待鍾巫之變知其有無君之心矣夫亂臣賊子積其强惡非一朝一夕之故及權勢已成威行中外雖欲制之其將能乎故去上聲其公子以戒兵柄下移制之於未亂也家氏曰翬去族不稱公子誅也終隱之篇皆去其族隱之賊也至桓而書族以明其與桓同惡也書法明甚或者乃以為與無駭挾同例其可得而例觀乎陳氏曰㑹稱君伐稱人略之也高氏曰齊侯鄭伯貶稱人者齊渝瓦屋之盟鄭乃造兵之首春秋深惡之王氏曰人齊鄭則公之惡亦可見矣
  六月壬戌公敗宋師于菅敗必邁反傳同菅古頑反左傳六月公㑹齊侯鄭伯于老桃壬戌敗宋師于菅穀梁傳内不言戰舉其大者也程子傳不言戰而言敗敗者為主彼與戰而此敗之也孫氏曰公與翬傾衆悉力共疾于宋又浹辰而取二邑故君臣並錄以惡之杜氏曰菅宋地愚按在今歸德府睢陽縣辛未取郜辛巳取防郜古報反公羊傳取邑不日此何以日一月而再取甚之也内大惡諱此其言甚之何春秋錄内而略外於外大惡書小惡不書於内大惡諱小惡書榖梁傳取邑不日不正其乘敗人而深為利取二邑故謹而日之也程子傳取二邑而有之盜也杜氏曰濟隂城武縣東南有郜城高平昌邑縣西南有西防城愚按城武縣屬今東昌路曹州昌邑縣屬今益都路濰州
  内大惡其辭婉小惡直書而不隱夫諸侯分扶問反邑非其有而取之盜也本孟子曷不隱乎於取之中猶有重焉者若成公取鄟六年襄公取邿十三年昭公取鄫四年皆覆芳六反人之邦而絶其嗣亦書曰取諱不書滅所謂猶有重焉者此故取郜取防直書而不隱也何氏曰内取邑常書其不言戰而言敗敗之者為主彼與戰而此敗之也皆陳音陣曰戰詐戰曰敗左傳皆陳曰戰未陳曰敗某師注設權譎變詐以勝敵彼不得成列成列而不得用故以獨敗為文家氏曰魯於宋本無纎芥之隙徒以歸祊之故為鄭所役暈既帥師㑹二國公復自出奇兵以襲人之虛而取其二邑一月再取春秋書日所以著其暴辭婉而義見者也薛氏曰乘菅之勝十日而攘二邑書取我奪之宋也○劉氏曰左氏云鄭師入郜入防以歸于我經但言公敗宋師取郜防不言鄭伯春秋豈縱漏鄭伯取邑之罪反移之其君耶又云鄭莊公可謂正矣不貪其土以勞王爵亦非也鄭茍以王命討宋得其土地當歸之王何得專而裂之耶
  秋宋人衛人入鄭左傳鄭師入郊猶在郊宋人衛人入鄭程子傳鄭勞民以務外而不知守其國故二國入之高氏曰宋又連衛以報鄭鄭幸菅之敗而不備故師還及郊宋衛已乘其虛而入之矣春秋無義戰未有奇譎輕疾如宋衛之入鄭者宋人蔡人衛人伐戴鄭伯伐取之戴音再公榖作載公羊傳其言伐取之易也程子傳宋人衛人入鄭蔡人從之伐戴鄭伯圍戴克之取三師焉戴鄭所與也故三國伐之鄭戴合攻盡取三國之衆其殘民也甚矣杜氏曰戴國陳留外黄縣東南有戴城張氏曰戴城在開封府考城縣愚按今屬汴梁路封丘縣
  稱伐稱取兼之也薛氏曰伐取者何言擊而虜之也高氏曰宋既連兵入鄭又乘勝召蔡人伐戴戴鄭所與之微國伐之所以報鄭也鄭又伺三國之便伐而取之盡得三師之輜重焉是宋衛雖能入鄭不能為鄭之弱也臨川吳氏曰取猶哀九年宋皇瑗取鄭師于雍丘哀十三年鄭罕達取宋師于嵒之類謂敗其兵而悉俘其衆也或疑鄭人兵力不能取戴兼三國之師非矣什圍伍攻正也以寡覆芳㐲反衆奇也莊公蓋嘗克叔段敗王師困州吁而入許能以奇勝可知矣史田單傳大史公曰兵者以正合以奇勝故駐師於郊多方以誤之也昭三十伍貟曰多方以誤之四國巳鬭起乘其弊一舉而兼取之卞莊子之術也莊子魯卞邑大夫史陳軫傳莊子欲刺虎館竪子止之曰兩虎方且食牛食甘必鬬鬬則大者傷小者死從傷而刺之一舉必有雙虎之名莊子然之有頃二虎果鬬莊子從傷者刺之果有雙虎之功然則可乎孟子曰善戰者服上刑稱伐取者其以鄭莊公殘民之甚當此刑矣家氏曰鄭自克段以來汰於用武伐衛伐宋入許敗王師皆極其兵力所至今也用奇一舉而取三國之師其不曰善戰可乎書鄭伯者曰其人也善戰者服上刑奚爵之有哉○愚按公穀皆謂鄭因三國之力而取戴然鄭方與宋鬭未可資其力以取戴宋衛方入鄭而連蔡以伐鄭之與國必不肯資鄭之力而使之取戴也
  冬十月壬午齊人鄭人入郕郕公作盛榖梁傳入者内弗受也日入惡入者也郕國也程子傳討不㑹伐宋也宋以公子馮在鄭故二國交惡左氏云宋公不王鄭伯以王命討之於春秋不見其為王討也王臣不行王師不出矯假以逞私忿耳
  左氏傳云宋公不王鄭伯以王命致討而郕人不㑹齊鄭入郕討違王命也程氏謂宋本以公子馮在鄭故二國交惡春秋不見其為王討也王臣不行王師不出矯假以逞私忿耳後世矯天子之詔假人君之命而興兵以報私讐快私忿者代代有之甚至如唐之宦寺藩鎭刼帝遠出肆無忌憚夫亦春秋之法不行故耳此說據經為合若討違王命則不書入矣入者不順之詞也茍以為難詞則齊鄭大國於討郕何難哉高氏曰戴鄭所與也而三國伐之郕衛所與也而齊鄭入之是効尤也故謹而日而又人之薛氏曰於此郕再入矣諸侯專兵而小國無以措手足臨川吳氏曰郕自五年衛入郕之後郕遂服屬於衛故為衛之與愚按入春秋之始兵戎俶擾未有若是年之尢甚者也夏而三國伐宋秋而宋衛入鄭又偕蔡伐戴鄭莊又圍戴取三國之師猶以為未足且偕齊入郕一伐一入迭勝迭負彼此交侵其黨與戰國之殺人盈城暴骨如莽兆於此矣此春秋之所以作也此春秋之所以始於隱公也
  己桓王巳八年十有一年干寳曰十盈則更始以奇從盈數故曰有○齊僖十九晉哀六衛宣七蔡桓三鄭莊三十二曹桓四十五陳桓三十三杞武三十九宋殤八秦寧四楚武王二十九春滕侯薛侯來朝此諸侯朝魯之始亦旅見之始公羊傳諸侯來曰朝大夫來曰聘其兼言之何微國也榖梁傳犆言同時也累數皆至也程子傳諸侯雖有相朝之禮而當時諸侯於天子未嘗朝覲獨相率以朝魯得為禮乎杜氏曰薛奚仲之後夏所封國在魯國薛縣張氏曰薛國都在徐州滕縣愚按今屬滕州之西沛縣之東諸侯朝於諸侯禮乎孔子曰邦君為兩君之好去聲有反坫丁念反升庵趙氏曰諸侯與鄰國君相見主君獻賔賔飲畢反虛爵於坫上賔於坫取爵洗爵酌以酢主人主人飲畢亦反爵於坫上周禮司儀凡諸公相為賔三辭三揖諸侯諸伯諸子諸男之相為賔也如諸公之儀注謂相朝也啖氏曰人君相見曰朝朝朝也以朝時相見也周禮行人凡諸侯之邦交殷相聘世相朝也趙氏曰朝諸侯必有婚姻之好疆埸之理故王者不絶其交焉愚按大戴記朝事篇亦載諸侯相朝之禮然亦間於天子之事而講之且謂之相則有往復之禮非若春秋諸侯以小弱朝强大也然謂之殷則得中而不過謂之世則終諸侯之世而一相朝其為禮亦節矣周衰典禮大壞諸侯放恣無禮義之交惟强弱之事以魯事觀焉或來朝而不報其禮滕朝者四杞邾朝者各七曹小邾朝者各五郯朝者二薛紀榖鄧鄫郜蕭叔之朝各一魯皆未嘗報聘或屢往而不納以歸昭公七如晉見止者一至河乃復者五定公亦嘗如晉至河而復無合於中聘世朝之制矣且列國於天子述所職者蓋闕如也永嘉呂氏曰魯之所如者齊也晉也其甚者則朝遠夷之君而齊晉未嘗一朝魯也魯之所受朝者滕也邾也薛也杞也曹也否則夷狄之附庸而滕邾薛𣏌曹未嘗一受魯之朝也蓋齊晉盛也楚則所畏也滕邾薛𣏌則土地狹隘而不能與魯伉也僖公立三十三年朝王所者再而如齊者三成公立十有八年如京師者一而如晉者四此無有朝王所如京師者矣而自相朝聘可乎凡大國來聘小國來朝一切書而不削皆所以示譏經書齊聘者五晉聘十一宋衛聘者各四楚聘者三陳鄭吳蔡各一滕薛二君不特與犆同獨也言者又譏旅見音現曽子問諸侯旅見天子注旅衆也范氏曰總言之者同時俱至非天子不旅見諸侯偃然受之而不辭亦以見隱公之志荒矣本樂記劉氏曰兼言之譏旅見也非天子不旅見諸侯諸侯相旅見非禮也晉侯使茍庚來聘衛侯使孫良夫來聘魯尚不敢同日而參盟豈有南面之君來朝而令同日並見乎隱公之志已驕一旦朝兩國之君不能識其非禮也而受之非獨驕也志荒矣死不亦宜乎張氏曰凡諸侯朝各書之若穀鄧偕至而朝禮不同日也累數之若邾牟葛及今滕薛同日行禮同日行禮惟天子可受之諸侯不當然也今隱公於天子未嘗朝覲而滕薛相率以朝又不特見而使同日旅見非禮甚矣高氏曰同受天子土地是同列也乃班見于魯豈有同列來朝而班見者乎異姓爲後謂朝天子時耳薛氏曰滕薛旅見賔主皆有罪愚按齊侯鄭伯如紀亦兼言之豈旅見于紀乎蓋書二君來朝則是並行朝禮書二君如紀不過同往紀國非並行朝禮也然僖二十八年兩朝王所皆諸侯並朝襄二十八年公如楚亦諸侯同往經皆不書他諸侯者春秋主魯書魯以見其餘耳○通㫖問諸侯來朝王臣及大夫來聘皆志之何也曰諸侯之邦交歲問中聘世朝此常事也春秋書或聘或不聘或朝或不朝或過厚而數或過薄而疏無有合於中聘世朝之禮則不可以為常事矣故悉書于䇿以見天王方伯諸侯治亂强弱安危是非邪正之迹為後世鑒○永嘉呂氏曰王制天子無事與諸侯相見曰朝考禮正刑一德以尊天子穀梁謂天子無事諸侯相朝誤矣
  夏公㑹鄭伯于時來公榖夏字下有五月字時來公作祁黎左傳文作郲程子傳謀伐許也杜氏曰時來鄭地滎陽縣東有釐城張氏曰屬鄭州愚按今鄭州滎陽縣臨川吳氏曰鄭莊以小利餌魯前既與之伐宋為鄭報怨矣又將與之同伐許為鄭益地許與鄭接壤鄭之所利齊魯無與焉者也鄭伯以計鉤致齊魯之君而借其兵力吞併小國以利益於已甚哉鄭之不仁而齊魯之不智也高郵孫氏曰隱之出盟㑹皆不致隱志讓乎桓不欲當正君之禮聖人本其意而略之也秋七月壬午公及齊侯鄭伯入許左傳七月公㑹齊侯鄭伯伐許庚辰傅于許壬午遂入許許莊公奔衛鄭伯使許大夫百里奉許叔居許東偏使公孫獲處許西偏程子傳書及内為主也非内為主則先書㑹伐後書入也杜氏曰許潁川許昌縣張氏曰今潁昌府長社縣愚按今汴梁路許州
  書㑹則伐許者本鄭志也左傳凡師出與謀曰及不與謀曰㑹臨川吳氏曰欲得許地者鄭之本謀遂破許國者鄭之專功特以借齊魯兵力以同伐齊以國大爵尊為主兵既入許鄭莊陽不有其功而讓於齊齊侯以克許非已功而不敢受乃以讓魯魯又以克許非已功而不敢受乃以與鄭鄭即受之而不辭竟得遂其貪土地之志書入不書㓕者許君既奔他國鄭雖專有其地而使許君之弟奉其宗廟不絶其祀也書及則入許者公所欲也高氏曰魯既為鄭敗宋師今又為鄭入許蓋由歸祊之故也王氏曰前之伐宋鄭助魯以取二邑今之入許魯助鄭以奄鄰壤稱及志公之所欲也蜀杜氏曰書公及者目公主之也書公而齊鄭稱人則後世必以公及微者故月其爵所以鈞其譏之之義譏在書入而不在稱爵也隱公即位十有一年天王遣使去聲來聘者再凡伯南季而未嘗朝于京師罪一也平王崩不奔䘮㑹葬至使武氏子來求賻音附罪二也禮樂征伐自天子出而擅興兵甲為去聲下同宋而伐邾七年為鄭而伐宋前年罪三也山川土田各有封守上受之天王下傳之先祖而取郜及防前年入祊八年易許罪四也今又入人之國而逐其君罪五也凡此五不韙音違者人臣之大惡而隱公兼有之然則不善之殃易文言積不善必有餘殃豈特始於惠成於桓而隱之積亦不可得而揜矣使隱公者為國以禮而自强於善豈有鍾巫之難去聲乎是故春秋所載以人事言則是非善惡之迹設施於前而成敗吉凶之效見音現於後以天道言則感應去聲之理明矣不可不察也劉氏曰公之不得其終以德薄而多大功慮淺而數得意也備其四境禍反在内可不哀歟孔子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内也陳氏曰許莊公奔不書非其罪也凡奔非其罪不書故許男奔衛不書須句子來奔不書趙氏曰諸侯無王命入人之國罪已大矣又使大夫守之不容誅矣而左氏以為有禮是長亂階也
  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左傳羽父請殺桓公將以求大宰公曰為其少故也吾將授之矣使營菟裘吾將老焉羽父懼反譖公于桓公而請弑之公羊傳公子翬諂乎隱公謂隱公曰百姓安子諸侯說子盍終為君矣隱公曰否吾使修塗裘吾將老焉公子翬恐若其言聞乎桓於是謂桓曰吾為子口隱矣隱曰吾不反也桓曰奈何曰請作難於鍾巫之祭弑隱公不地不忍書也不書葬隱之也春秋君弑賊不討不書葬以為無臣子也君弑臣不討賊非臣也子不復讐非子也葬生者之事也不書葬以為不繫乎臣子也榖梁傳不地故也隱之不忍地也不言葬君弑賊不討不書葬以罪下也程子傳翬譖公于桓公而請弑之公祭鍾巫館于寪氏翬使賊弑公于寪氏立桓公而討寪氏有死者人君終于路寢見卿大夫而終乃正終也薨于燕寢不正其終也薨不書地弑也賊不討則不書葬無臣子也朱子曰凡魯君被弑則書薨而不以地著之蓋臣子隱諱之義聖人之微意也
  致隱讓國立不以正惠公之罪也通㫖立嗣必適無適則長其所從來遠矣所以定名分窒亂原也隱桓之母皆妾耳桓㓜而隱長何得循愛憎之私亂長㓜之序屬意於非所當立者而使長嗣不敢安其位乎故曰致隱讓國惠公之罪也晉平公寵少姜為制夫人之服及諸侯往弔則固辭曰非伉儷也由此知春秋時邦君之元妃卒寵妾終不敢正以為夫人而指其子為嫡也審矣致桓弑君幾不早斷都玩反下同隱公之失也既有讒人交亂其間昭十六子羽云云憂虞之象著矣而曰使營菟裘魯邑吾將老焉是猶豫留時辨之弗早辨也東萊呂氏曰當授即授何謂將授當營即營何謂將營進退可否決之在我又安有所謂將耶通旨決者智之君需者事之賊故曰致桓弑君隱公之失也愚問之先君子曰羽父進讒之際乃吉凶禍福之幾投幾之頃間不容髪隱而果讓桓則宜亟召桓而授之位若不讓桓則宜急殺翬以杜讒佞不容斯須少緩今乃當危疑臲卼之時而有趦趄狐疑之意使翬得以覘其跡而動於惡成翬之兇頑見利而不顧其君殺桓之言不納則弑隱之謀進矣其及及於難也宜隱公見弑魯史舊文必以實書通㫖書羽父使賊弑公于寪氏魯史本文也其曰公薨者仲尼親筆也古者史官以直為職而不諱國惡通旨晉董狐齊太史皆直書弑君君子樂道人善惡稱人惡况君父乎仲尼作春秋然後於魯公書薨不書弑示臣子於君父當隱諱其惡而不忍道者仲尼筆削舊史斷自聖心於魯君見弑削而不書者蓋國史一官之守春秋萬世之法其用固不同矣劉氏曰魯史一官之守而春秋天下之法聖人之志此其所以不同也不書弑示臣子於君父有隱避其惡之禮通㫖春秋魯事多諱如公薨不地出奔稱孫滅國曰取易地言假之類非没其實使後世無考證也但微婉其辭不直書爾是故内失地則不書師敗績則不書親送葬則不書朝而不見納則不書不書地示臣子於君父有不没其實之忠啖氏曰公薨必書其所詳内事重凶變也遇弑則不地張氏曰書君薨必詳其地以示正終不地者不暇辨其正不正而有不忍言者蓋弑也何氏本㫖若書曰公薨于寪氏桓翬之罪非徒不討後世無由識之矣愚按或以不地爲缺文而謂隱公非弑是惑於明堂位魯君臣未嘗相弑之言爾記禮者不通春秋不地之義遂謂魯未嘗弑君也不書葬示臣子於君父有討賊復讐之義啖氏曰凡公葬皆書唯隱閔不書言賊不討如不葬然也張氏曰不書葬者君弑臣子當戮力討賊以復君父之讐故賊未討則不敢葬其不知討賊而遂葬者春秋絀其葬以見臣子之不忠孝而忘君父之讐也非聖人莫能修謂此類也夫賊不討讐不復而不書葬則服不除寢苫始占反草也之鴆反本劉氏權衡檀弓子夏問曰居父母之讐如之何子曰寢苫枕干弗與共天下也無時而終事也以此法討賊至嚴矣故曰春秋成而亂臣賊子懼陳氏曰春秋之法内外恒異辭遇弑君父之大哀也則吾何忍言之故書薨薨十二公所同也不地不葬隱閔所獨也然則雖諱而亂臣賊子之獄具矣高氏曰君終不於正寢而於他處則著其不正終所以危之也至於不書地則知其為弑矣君見弑而忍言焉是無臣子之心故書薨而不地所以深罪當時在朝之臣而顯誅一時預弑之賊也賊未討不書葬見為人臣子者縱賊不問又使之得立為君皆甘心北面事之是與乎弑也一時臣子皆與乎弑則葬之者誰歟雖葬猶不葬也夫諸侯無二嫡桓不得為嫡子立庶以長隱之立為得正使隱公以長自處請命天子正位君魯以奉周公之祀誰曰不然乃探先君之邪志自謂為桓而立竊讓國之名冀桓之信己桓日冀其歸政而隱偃然欲終其身遂致見弑蓋由隱公不知大義以至此耳然則有國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劉氏曰左氏云不書葬不成䘮也非也桓潛謀弑君欲人不知故歸罪於寪氏豈更令其䘮禮不成以自發露耶
  右隱公十有一年書於經者其事七十有六以為經世之典撥亂反正之書百王不易之大法丹陽洪氏曰三代各立一王之法其末皆有弊春秋經世之大法通萬世而無弊其詳可得聞乎謂一為元則知祖述憲章以體元為人主之職謂周正為春則知立制度改正朔以夏正為可行之時謂正月為王正則知天下之定於一也隱公不書即位則知父子君臣之大倫不可廢也與邾儀父音甫宋人盟而皆書曰及則知以忠信誠慤為先而盟誓不足貴也大音泰叔出奔共音恭而書曰鄭伯克段則知以親愛為主而恩義之輕重不可偏也來𮚐仲子而冢宰書名則知夫婦人倫之本而嫡妾之名分扶問反不可亂也祭側界反伯朝魯而直書曰來則知人臣義無私交而朋黨之原不可長展兩反也公子益師書卒則知春秋貴大臣而恩禮之哀榮不可恝苦入反無愁貌也元者何仁是也仁者何心是也建立萬法酬酢萬事帥馭萬夫統理萬國皆此心之用也堯舜禹以天下相授堯所以命舜舜亦以命禹首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周公稱乃考文王惟克厥宅心乃克立茲常事故一心定而萬物服矣春之為夏正何也夫斗指寅然後謂之春建巳然後謂之夏故易曰兊正秋也説卦以兊為正秋則坎為正冬必矣今以冬為春則四時易其位春秋正名之書豈其若是哉故程氏謂周正月非春也假天時以立義耳商人以建丑革夏正而不能行之於周周人以建子革商正而不能行之於秦秦人以建亥為正固不可行矣商與秦未嘗改丑亥為正月但以丑亥為歲首論者不以詞害意可也自漢氏改用夏時經歴千載以至於今卒不能易謂為百王不易之大法指此一事可知矣仲尼豈以欺後世哉王正月之定于一何也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家無二主尊無二上坊記子云云云示民有君臣之别也春秋不稱楚越之王䘮道無二致政無二門故議常經者黜百家尊孔氏諸不在六藝之科者勿使並進此道術之歸于一也前董仲舒傳春秋大一統者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也今師異道人異論百家殊言指意不同是以上亡以持一統法制數變下不知所守臣以為諸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絶其道勿使並進邪僻之說滅息然後統紀可一法度可明民知所從矣言致理者欲令政事皆出中書唐李德裕傳致理之要在於辨羣臣之邪正愼擇賢才以為宰相有奸罔者立黜去之常令政事皆出中書則天下何憂不理哉而變禮樂革制度則流放竄殛之刑隨其後王制變禮易樂者為不從不從者君流革制度衣服者為畔畔者君討此國政之歸于一也通㫖典禮賞刑四者春秋之綱領其命自天其斷在人主其法出於朝廷百司遵守於内而不敢違牧守將帥奉承於外而不敢變此王正月之定於一也若乃闢私門廢公道各以便宜行事是人自為政繆於春秋大一統之義矣前王吉傳春秋所以大一統者六合同風九州共貫也今俗吏一切權譎自任是以百里不同風千里不同俗户異政人殊服詐偽萌生刑罰無極盟于昧而書及公所欲也盟于宿而書及公立而求成焉非若小國之於大國不得已而要盟者如紀侯盟黃鄫子㑹盟于邾之類後七年為去聲宋而伐邾昧芒結反之盟其刑牲歃血果何為也後十年為鄭而伐宋宿之盟或漏此三字要質鬼神又安在乎比毗志反事以觀而盟不足貴亦審矣世衰道隱民彛泯亂若宋殤之於馮也衛侯鄭之於叔武瑕也皆為去聲利爭不勝音升計也隱三年初宋宣公舍其子殤公而立其弟穆公公將卒使其子馮出居于鄭而立殤公殤公立忌馮而伐鄭桓二年華督弑殤公立馮是為莊公僖二十八年衛侯鄭懼晉奔楚使元咺奉其弟叔武受盟于踐土或訴元咺於衛侯曰立叔武矣晉復衛侯衛侯殺叔武元咺訴諸晉晉執衛侯歸之于京師元咺歸衛立公子瑕三十年晉釋衛侯衛侯歸殺元咺及公子瑕而莊公獨以順母為辭養成段惡夫中也養不中才也養不才故人樂音洛有賢父兄也仁人之於兄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親愛之而已矣象憂亦憂象喜亦喜恩掩義也使吏治其國而象不得有為義勝恩也並本孟子昏義恩掩義義斷恩愚按齊僖公於夷仲年不能以義斷恩卒有無知之禍宋景公於母弟辰公子地不能以恩掩義卒致入蕭之叛恩義並立而中持衡焉叚雖凶逆焉於䖍反何也攸亂此春秋責莊公之意也太宰建邦六典以佐王治邦國者也而承命以賵倫鳯反諸侯之妾不知其不可是為不智知其不可而不言是為不忠不忠不智之人而可以居百僚之長展兩反乎故貶而書名賤之也或曰安知咺况阮反之不言如其不用何言而不用則辭其位而不居禮也今奉命而來則知其阿諛順㫖無體國愛君之義矣其貶而書名非宰也夫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焉用彼相去聲下同見論語若以其嘗為冢宰不論功罪而曲以禮貌加之非春秋責相之意矣君子有更相汲引交好去聲以為公唐李德裕傳孔子與顔囘子貢交相稱譽不為朋黨禹稷與臯陶轉相汲引不為比周小人有互相朋黨比周以為私文十八頑囂比周相與為黨家語辨政篇内比周以愚其君其迹雖同而情異不可不察也祭伯朝魯安知其為私而不與乎隱公之立未嘗請命王法所當治也祭伯為王卿士不能詔王以正典刑而遠來朝之其為阿私審矣故尹氏來訃隠三不稱爵祭叔來聘莊二十三不言使皆以明人臣之義杜朋黨之原耳大夫書卒見君臣之義也不書葬明尊卑之等也或日或不日著禮貌之差楚宜反也名而不書氏者據公子季友仲遂書氏身自為卿而非世也其稱公子以貴戚故使為卿也不書官者不請於王而自命也其有將去聲兵而㑹戰奉使去聲而出疆名姓已登於史册如公子翬者而不書卒何也迷國誤朝躬行弑逆則有天討之刑矣公子遂之罪亦同而書卒何也因事之變以明卿卒不繹之禮而義不繫於遂也季孫意如無事之變而書卒獨何歟春秋有變例定哀多微辭公羊定哀多微辭太史公曰孔子著春秋隱桓之間則彰定哀之際則微季氏逐昭公殺務人公為昭公太子而立宋若有漢高帝之公前季布傳丁公為項羽將窘帝彭城西帝急顧曰兩賢豈相戹哉丁公乃還及項王滅丁公謁見帝斬之以徇曰使後爲人臣無效丁公不賞私勞昭五問任有言曰爲政者不賞私勞則三家退聽公室張矣定公幸於禍而忘其讎誘於利而忘其辱以意如為大夫而不討先君之賊也天理滅矣是故比事以觀經解屬辭比事春秋教也其異同可見觸類而長杜預集觧序其指意無窮以一年之事考之則二百四十二年之行事皆可見矣以為經世之典撥亂反正之書百王不易之大法豈不信夫







  春秋胡傳附錄纂疏卷三
<經部,春秋類,春秋胡傳附錄纂疏>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四
  元 汪克寛 撰
  桓公上公名軌史記名允惠公之子隠公之弟母仲子夫人文姜在位十有八年
  庚桓王午九年元年齊僖二十年晋哀七年衛宣八年蔡桓四年鄭莊三十三年曹桓四十六年陳桓三十四年杞武四十年宋殤九年秦寜五年楚武三十年
  元年即位之始年也自是累數雖乆而不易此前古人君記事之例春秋祖述為編年法及漢文帝惑方士之言改後元年始亂古制夫在位十有六載矣復扶又反稱元年可乎前郊祀志文帝十六年趙人新垣平言闕下有寳玉氣來者詐令人持玉盃獻之刻曰人主延夀又言候日再中居頃之日郤復中詔更以十七年為元年愚按史記秦紀惠文君十四年更為元年索隠云魏惠王三十六年改稱一年則改元不自漢文始矣孝武又因事别建年號孝武即位改元建元年號昉見於此劉氏攽曰封禪書稱後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數推所謂後三年盖元狩六年元鼎三年元鼎四年方得寳鼎無縁先三年而稱之以此言之自元鼎以前之元皆有司追命故元封改元始有詔書愚按元光因長星見元狩因獲白麟元封因封禪太初因改歴天漢因祈雨各因事而改也歴代因之或五六年或四三年或一嵗再更平聲使記注繁蕪莫之勝平聲載夫歴世無窮而羙名有盡豈記乆明遠可行之法也必欲傳乆當以春秋編年為正
  春王正月公即位公羊傳繼弑君不言即位此其言即位何如其意也榖梁傳桓無王其曰王何也謹始也桓弟弑兄臣弑君天子不能定諸侯不能救百姓不能去以為無王之道遂可以至焉爾元年有王所以治桓也繼故不言即位正也繼故而言即位則是與聞乎弑也程子傳桓公弑君而立不天無王之極也而書春王正月公即位以天道王法正其罪也桓宣與聞乎弑故聖人如其意而書即位與僖文等同辭則其惡自見乃所以深責之也
  桓公與音豫聞乎故而書即位著其弑立之罪深絶之也髙氏曰隠公被弑經但書薨而賊不見主名嗣君實與其故而無以為别則後之觀者安知賊之為誰乎故著其簒立之罪特書其自即位者以不弑自居也髙郵孫氏曰繼弑書即位是例之變也羙惡不嫌同辭或問桓非惠公之嫡子乎適音嫡后同子當立而未能自立是故隠公攝焉以俟其長展兩反后同而授之位乆攝而不歸疑其遂有之也是以至於見弑而惡亦有所分矣春秋曷為深絶桓也劉氏曰傳謂隠公攝是非其位而据之則桓之弑隠春秋不宜深絶之今以其深絶之知隠乃讓也非攝也曰古者諸侯不再娶公羊於禮無二適杜氏注惠公元妃既卒繼室以聲子則是攝行内主之事矣雜記妾攝女君啖氏曰諸侯一娶九女元妃卒則次妃攝行内事無再娶之文通㫖夫人亡則次妃攝治内事重男女之配也仲子安得為夫人母非夫人則桓乃隠之庶弟安得為適子謂當立乎桓不當立則國乃隠公之國其欲授桓據左傳公曰吾将授之矣乃實讓之非攝也歐陽氏曰隠公之稱號無異於正君㑹盟征伐賞刑祭祀皆出於己舉魯之人皆聼命於己其不為正君者幾何攝讓異乎曰非其有而居之者攝也本劉氏故周公即政而謂之攝詩狼䟦小序周公攝政推已所有以與人者讓也本劉氏故堯舜禪授而謂之讓書堯典小序讓于虞舜惠無適嗣隠公繼室之子於次居長禮當嗣世杜氏曰繼室子當嗣世其欲授桓所謂推已所有以與人者也豈曰攝之云乎以其實讓而桓乃弑之春秋所以惡去聲桓深絶之也然則公羊所謂桓㓜而貴隠長而卑子以母貴者其説非歟趙氏曰妾母不得為夫人桓何以得貴若然是禮可得而越分可得而踰也若母得以子貴即成風之𮚐塟不應有譏而公羊經外妄生此文遂令漢朝引以為證首亂大法良可惜哉曰此徇惠公失禮而為之詞非春秋法也仲子有寵惠公欲以為夫人母愛者子抱前張良傳四皓云云惠公欲以桓為適嗣禮之所不得為也家氏曰或問桓公非受命於惠公乎曰否惠公暮年溺於私愛或有立桓之意而未見於事故惠卒而隠遂立左氏謂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隠公立而奉之奉之者隠也非惠公嘗有治命也穀梁謂既勝其邪心以與隠者事之實也隠欲讓桓所謂成父之惡也使惠公確有立桓之志則隠将有蒲屈之難國可得乎禮不得為而惠公縱其邪心而為之隠公又探吐南反其邪志而成之公羊又肆其邪說而傳柱戀反之漢朝又引為邪議而用之前哀帝紀詔曰春秋之義母以子貴尊定陶傅太后及丁姬並為帝太后後光武紀廢皇后郭氏立貴人隂氏為皇后越二年立東海王陽為皇太子廢太子彊為東海王詔曰春秋之義立子以貴夫婦之大倫亂矣春秋明著桓罪深加貶絶備書終始討賊之義以示王法正人倫存天理訓後世不可以邪汨工忽反之也張氏曰桓公弑君而立在九伐之法當伏賊殺其親之罪今書公見周王之無政刑書即位見魯之臣子忘不共戴天之讎而推戴弑君之賊弁冕南面立乎其位故桓公之編其書法大率異之羣公此聖人修理三綱敕正民彛之大指也家氏曰桓以臣弑君以弟簒兄罪大惡極而魯之先君也夫子修春秋雖以誅討亂賊為事而於魯之先君不容直正其罪故特立法以垂示萬世書王書正書即位皆所以討也三年以後不書王著桓無王與王不能以王法正天下也誅魯也亦責王也或者以不書王為簡編之脫誤春秋無深意不亦鹵乎
  三月公㑹鄭伯于垂穀梁傳㑹者外為主焉爾杜氏曰垂犬丘衛地髙氏曰鄭伯知公之簒逆不自安特為好㑹将以求賂焉度魯急於㑹諸侯必從所欲故也夫鄭莊與隠公同盟和好今見其賊不能討反有所激求欲以定其位是誠何必哉鄭伯以璧假許田左傳公即位修好於鄭鄭人情復祀周公卒易祊田公許之鄭伯以璧假許田為周公祊故也公羊傳以璧假之何易之也易之則其言假之何為恭也有天子存則諸侯不得專地也榖梁傳假不言以言以非假也非假而曰假諱易地也禮天子在上諸侯不得以地相與也許田魯朝宿之邑邴者鄭伯所受命而祭泰山之邑也用見魯之不朝於周而鄭之不祭泰山也程子傳隱公八年鄭伯使宛來歸祊蓋欲易許田魯受祊而未與許及桓弑立故為㑹以求之復加以璧朝宿之邑先祖受之於先王豈可相易也故諱之曰假諱國惡禮也愚按許田在王畿内今汴梁路通許縣
  許田所以易祊必彭反也鄭既歸祊矣又加璧者祊薄於許故也蘓氏曰許田所以易祊以祊為未足而益之以璧耳魯山東之國與祊為鄰鄭畿内之邦許田近地也以此易彼各利以國而聖人乃以為惡而隠之獨何歟曰利者人欲之私放上聲於利必至奪攘而後厭去聲義者天理之公正其義則推之天下國家而可行春秋惡去聲易許田孟子極陳利國之害皆㧞本塞源杜簒弑之漸也湯沐之邑朝宿之地先王所錫先祖所受私相貿音茂易而莫之顧是有無君之心而廢朝覲之禮矣是有無親之心而棄先祖之地矣故聖人以是為國惡而隠之也其不曰以璧易田而謂之假者夫易則已矣言假則有歸道焉何氏曰使若暫假借之辭杜氏曰隠其實不言易祊稱璧假若進璧以假田非乆易也又以見音現許人改過遷善自新之意非止隠國惡而己也其垂訓之義大矣資中黄氏曰歸祊後復書我入祊重取地假許後不書以許歸鄭重失禮為内諱也張氏曰公簒立而歸諸侯之討已欲外結好以自固因鄭伯甞歸祊以易許田而未遂乃求好於鄭鄭亦欲乘此機遂求許田故與桓公㑹于垂簒弑之人人人所同惡而鄭莊首與為㑹故書公㑹鄭伯言出於鄭志所以深罪鄭伯也桓公受璧以棄朝宿之邑故諱易言假内以諱為貶盖大惡然後諱也家氏曰書鄭伯以璧假田著鄭莊乘魯有惡要許田然後與之盟也劉氏曰公羊謂繫之許也非也詩云居常與許復周公之宇然則周公受封本有許邑非春秋故繫之許也且地邑名自有名据實而書豈敢擅易哉
  夏四月丁未公及鄭伯盟于越左傳結祊成也榖梁傳及者内為志焉爾程子傳桓公欲結鄭好以自安故既與許田又為盟也弑君之人凡民罔弗懟而鄭與之盟以定之其罪大矣杜氏曰越近垂地名愚按今屬東昌路曹州濟隂縣
  垂之㑹鄭為主也故稱㑹越之盟魯志也故稱及鄭人欲得許田以自廣是以為垂之㑹桓公欲結鄭好去聲以自安是以為越之盟王氏箋義上書㑹所以惡鄭此書及所以惡魯張氏曰交貶之以見其惡髙氏曰㑹垂之時固欲結鄭援以垂㑹未可保其必信也故又盟越而位乃定焉鄭既得許田始與公為此盟也夫弑逆之人凡民㒺弗憝徒對反書康誥凡民自得罪殺越人于貨㒺不憝愚按書本謂殺人而取貨財者凡民無不怨惡况弑逆之賊覆載所不容安得不人人惡之哉即孟子所謂不待敎命人得而誅之者也孟子無命字愚按孟子本謂不待教戒而誅戮之此借引之謂不必待上之人教命而可即誅之也而鄭與之盟以定其位左傳宣元㑹于平州以定公位注簒立者諸侯既與之㑹則不得復討是肆人欲㓕天理等倫紀于弁髦化人類為禽獸聖人所為去聲懼春秋所以作無俟於貶絶而惡自見音現王氏曰垂越皆衛地其地於鄭為近於魯為逺譏桓公簒立逺㑹鄭莊以求王朝卿士之援也家氏曰衛州吁之弑其君魯隐宋殤為之出師㑹伐鄭以定其位今魯隠見弑於其弟鄭莊逼弑賊取其田而與之盟宋殤見弑於其臣魯桓率三國受弑賊之賂而成其亂出爾反爾後先一轍又其後魯桓斃於齊襄其子事讎終身不敢報鄭莊雖僅克自全而嗣子忽終殞於賊臣之手國大亂幾亡黨賊為利者亦知所懲矣
  秋大水書水災之始左傳凡平原出水為大水公羊傳記災也穀梁傳髙下有水災曰大水程子傳君徳修則和氣應而雨晹若桓行逆徳而致隂沴乃其宜也
  大水者隂逆而與怨氣并之所致也本何氏注髙郵孫氏曰大者非常之辭水非常而為災或害民禾稼敗民廬舍為災則書也桓行逆徳而致隂沴音戾妖氣也宜矣或問堯之時豈有致之者而曰洚水警予何也書大禹謨作儆予愚按警戒也非堯舜致水而曰儆予者見聖人憂民之切不敢以為非己之責而自寛也曰堯之水非有以致之開闢已來水之行未得其所歸故堯有憂焉使禹治之然後人得平土而居爾孟子當堯之時天下猶未平洪水横流汎濫於天下集註洪荒之世生民之害多矣聖人迭興漸次除治至堯時尚未盡平也若曰洪水者積雨之所成時晹而熄矣奚待乎九年十有三載之治也堯典命鯀治水九載績用弗成禹貢作十有三載史禹治水居外十三年過家門不敢入山谷之所洩歟自禹功既施䟽鑿決排以至于今而其流不减何也是知天非為去聲堯有洪水之災至禹而後水由地中行爾後世有人為不善感動天變召水溢之災者必引堯為觧誤矣宋鑑神宗熈寜六年上以乆旱憂見容色王安石曰水旱常事堯湯所不免愚按書時不書月則水之汎溢為害盖歴時而未平也經書内大水者入後此十三年書夏此年莊七年二十五年宣十年成五年皆書秋莊十一年宋大水亦書秋惟莊二十四年紀於八月姜氏入之後襄二十四年紀於七月日食之後書月者未至歴時之乆然非非常為灾則不志也孫氏曰水不潤下也聖王在上五事修而彛倫叙則休徵應之聖王不作五事廢而彜倫攸斁則咎徵應之春秋之出多灾異聖王不作故也然自隠迄哀悉書之不可勝書惟内灾則詳而録之外災或志或不志則天下之灾異從可見矣
  冬十月穀梁傳無事焉何以書不遺時也春秋編年四時具而後為年詳見隠六
  辛桓王未十年二年齊僖二十一晋哀八衛宣九蔡桓五鄭莊三十四曹桓四十七陳桓三十五杞武四十一宋殤十弑秦寜六楚武三十一春王正月戊申宋督弑其君與夷左傳宋督攻孔氏殺孔父而取其妻公怒督懼遂弑殤公君子以督為有無君之心而後動於惡故先書弑其君程子傳桓公無王而書王正月正宋督之罪也弑逆之罪不以王法正之天理㓕矣督雖無王而天理未甞亡也
  桓無王而元年書春王正月以天道王法正桓公之罪也桓無王而二年書春王正月以天道王法正宋督之罪也督不稱氏義見衛州吁注程氏曰弑逆者不以王法正之天理㓕矣督雖無王而天理未嘗亡也其說是矣糓梁子以二年書王正與夷之卒其義一爾以為諸侯之卒天子所隠痛故書王以正之范氏注誤矣通㫖桓無王而元年書王所以治桓弑隠公而自立也桓無王而二年書王所以治桓㑹于稷以成宋亂也自是而後不書王者見天王之不王故桓亦不之王也十年復書王者天道人事十年一變而簒殺之惡則不可滌故復書王者所以治桓罪埀世法也十八年桓已死矣復書王者明弑君之罪雖其身已没而王法不得赦也家氏曰春秋初年聖人猶望天王以討賊之事故元年書王所以正魯桓之罪二年書王以魯賊未討而宋亂又作于稷之㑹特書成宋亂簒弑之賊與預㑹之諸侯咸在所討或曰周自東遷已不能號召方國今春秋以討賊責之其如諸侯之不稟命者何曰五年桓王伐鄭以師從者猶有蔡衛陳使是時桓王能以誅討二簒號召天下名正言順諸侯大國必皆來㑹允馮督翬可坐而翦也惟其無志於此王綱日壞兇彚日繁曲沃以支宗簒晋陳佗以庶孽干嫡鄭突挾強臣之援而逼逐其君兄衛朔挾五國之助而拒違王命無知弑襄渠彌弑昭傅瑕弑子儀宋萬弑捷文姜弑桓慶父弑般及閔綱常掃地君父兄岌岌乎不能以自保春秋所為作為是故爾○孫氏曰穀梁以二年書王為正與夷之卒則莊閔僖文宣襄定哀之二年書王正何人之卒也愚按許止楚比陳夏徵舒齊崔杼陳乞之弑皆不書王以正其罪豈以督之弑在正月不可書曰春正月宋督弑其君而其他弑逆不在春正月者不拘書王之例歟
  及其大夫孔父公羊傳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無累者乎曰有𬽦牧荀息皆累也何以書賢也孔父可謂義形於色矣其義形於色柰何督将弑殤公孔父生而存則殤公不可得而弑也故於是先攻孔父之家殤公知孔父死已必死趍而救之皆死焉孔父正色而立於朝則人莫敢過而致難於其君孔父可謂義形於色矣穀梁傳孔父先死其曰及何也書尊及卑春秋之義也孔父之先死何也督欲弑君而恐不立於是乎先殺孔父孔父閑也程子傳人臣死君難書及以著其節父名也稱大夫不失其官也
  按左氏宋殤舒羊反公立十年十一戰民不堪命孔父為司馬無能改於其徳非所謂格君心之非者然君弑死於其難乃旦反處命不渝亦可以無愧矣父者名也著其節而書及趙氏曰忠義見殺與君而死故言及以連之羙其能死節也陳氏折𠂻牧息書及以尊及卑也督先殺孔父而後弑君斯及則并也左氏得之不失其官而書大夫李氏正義與夷是督之君言弑其君可也孔父非督之大夫而曰其大夫者與君俱死據君為文也是春秋之所賢也賢而名之何也故侍讀劉敞字原父號公是先生清江人宋治平中為侍讀著春秋傳一十五卷權衡十七卷意林二卷以謂既名其君於上則不得字其臣於下此君前臣名禮曲禮之大節也劉氏權衡云云杜氏謂孔父貶稱名如杜意乃當名君字大夫顛倒人倫乎孫氏曰孔父字者天子命大夫也如祭仲單伯女叔之類髙氏曰祭仲亦書字於鄭伯寤生卒之下齊氏曰人名不當獨稱曰父若考父林父行父是也公穀以父為字近之督將弑殤公孔父生而存則不可得而弑於是乎先攻孔父而後及其君張氏曰穆公舍馮而立與夷使馮出居鄭與夷既立宋鄭屢相侵伐華督盖馮之黨也將弑與夷而憚孔父故先攻孔父殤公怒則弑之遂召馮而立書與夷之弑而後及孔父明孔父之死為君故能為有無亦庶幾平聲焉凡亂臣賊子畜敕六反無君之心者必先剪其所忌而後動於惡不能剪其所忌則有終其身而不敢動也華户化反督欲弑君而憚孔父劉安欲叛漢而憚汲直曹操去聲欲禪位而憚孔融前汲黯傳淮南王謀反憚黯曰黯好直諫守節死義至說𢎞等如發䝉耳後孔融傳融見操雄詐漸著頻書爭之多侮慢之辭操以融名重天下外相容忍而潜忌之又嘗奏宜凖古王畿之制千里寰内不以封建諸侯操疑其所論建漸廣益憚之郗慮承操風㫖令路粹枉奏融不軌書奏棄市范𣋌論曰山有猛獸藜藿為之不採是以孔父正色不容弑虐之謀文舉之髙志直情足以動義㮣而忤雄心此數君子者義形於色皆足以衛宗社而忤邪心姦臣之所以憚也不有君子其能國乎春秋賢孔父示後世人主崇奬節義之臣乃天下之大閑本穀梁有國之急務也通㫖聖人取三大夫盖君已弑力不能討至此止有死爾常人之情於此轉易者多故聖人取其死節也如宋萬弑閔公殺太宰督督嘗弑君矣雖有大節不可贖也襄仲弑子赤恵伯被殺亦不書者非君命可以無死故也晏子曰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者齊莊不為社稷死晏子非其私昵之臣也陳氏曰死節人臣之極致也春秋貴死節雖衛𪧟喜殺太子角楚比殺太子禄皆不書必大臣也然後書大臣誼與其君存亡者也雖大臣也苟不能與其君存亡則亦不書是故晋欒書中行偃先殺胥童而後弑君不言及死節人臣之極致春秋重以與人也永嘉吕氏曰孔父乃穆公所屬殤公者也荀息乃獻公之屬其子者也孔父荀息存則殤公卓子與之俱存孔父荀息亡則殤公卓子與之俱亡殤公卓子已弑而孔父荀息尚存則督克不得而全矣仇牧雖非屬受於先君然聞君弑趍而至遇于門手劔而叱之是仇牧生而存則萬不可以生仇牧死然後萬得以奔陳耳非能與君存亡何以如此愚按或謂孔父大夫不當蒙弑大夫苟書曰宋督弑其君與夷遂殺其大夫孔父則不見孔父為君而死而大臣扞君之節不著矣故特書及以褒其死君難此聖筆之精意也朱子綱目書宋太子邵弑其君義隆及其左衛率袁淑等盖切取春秋之義也不然袁淑乃宋劭東宫小臣又何以不言殺乎○啖氏曰左氏云華督見孔父之妻于路遂弑殤公按古者大夫皆乘車其妻固當乘車不可在路而見其貌盖以舊言孔父義形於色而作傳者以為女色之色遂妄為此說耳趙氏曰糓梁云臣既死君不忍稱其名按孔父之事自是史開載之非殤公自書也何闗君不忍乎又曰盖為祖諱按春秋魯史非孔子家傳安得諱乎
  滕子來朝程子傳滕本侯爵後服屬于楚故降稱子夷狄之也首朝桓公之罪自見矣隠公末年滕稱侯爵距此三嵗爾乃降而稱子者先儒杜預范寗謂為時王所黜也薛氏曰嘗黜爵于周使時王能黜諸侯春秋豈復扶又反作乎朱子語是時時王已不能行黜陟之典就使能黜陟諸侯當時亦不止一滕之可黜家氏曰王綱巳頽陟者有之未聞其能黜也愚按蜀之盟齊在鄭下范氏亦謂時王所黜然齊鄭之爵未有所改烏見其時王黜之乎又有言其在䘮者趙氏曰滕侯爵自齊桓霸後與𣏌薛皆降號以從㑹位此時未有霸者故知在䘮也朱子語前不見滕侯卒乃不通之論終春秋之世不復扶又反稱侯無說矣然則云何春秋為于偽反誅亂臣討賊子而作其法尤嚴於亂賊之黨使人人知亂臣賊子之為大惡而莫之與則無以立於世無以立於世則莫敢勸於為惡而簒弑之禍止矣今桓公弟弑兄臣弑君天下之大惡凡民罔弗憝也已不能討又先去聲鄰國而朝之是反天理肆人欲忍爲黨惡之徒春秋之所深惡去聲也故降而稱子以正其罪四夷雖大皆曰子其降而稱子外之也曲禮東夷北狄西戎南蠻雖大曰子髙氏曰滕侯始與隠公同好今隠為桓所弑反率先朝之此不仁不義之甚故春秋以夷狄待之或曰非天子不制度不議禮不考文中庸仲尼豈以匹夫專進退諸侯亂名實哉劉氏曰仲尼作春秋雖以文褒貶猶不擅進退諸侯盖不以匹夫侵天子之事豈若是專之以亂名實哉則將應之曰仲尼固不以匹夫專進退諸侯亂名實矣不曰春秋天子之事乎知我罪我者其惟春秋乎通㫖滕本侯爵降而稱子者首朝桓公黜之也然則居周之世食周之禄擅易其爵豈所謂非天子不議禮者乎曰春秋固天子之事也世衰道㣲暴行去聲交作仲尼有聖徳無其位不得如黄帝舜禹周公之伐蚩充之反尤誅四凶戮防風殺管蔡史本紀蚩尤為暴黄帝徴師諸侯與蚩尤戰于涿鹿之野遂擒殺蚩尤左傳文十八年舜臣堯流四凶族投諸四裔以禦魑魅家語王言觧禹致羣臣於㑹稽防風氏後至禹戮之書蔡仲之命周公位冡宰正百工羣叔流言乃致辟管叔于啇囚蔡叔于郭鄰行天子之法於當年也故假魯史用五刑奉天討誅亂賊埀天子之法於後世其事雖殊其理一耳何疑於不敢專進退諸侯以為亂名實哉夫奉天討舉王法以黜諸侯之㓕天理廢人倫者此名實所由定也故曰春秋成而亂臣賊子懼張氏曰春秋於諸侯之爵不輕貶絶惟有僭王肆亂崇奬逆賊瀆亂三綱之罪者則黜之故吳楚僣稱王𣏌莒廢禮則黜號降爵而尤於亂臣賊子嚴其黨惡之法此滕之始朝桓公所以特黜而從後日之稱子也○沙隨程氏曰春秋時小國事大國其朝聘貢賦之多寡隨其爵之崇卑滕子之事魯以侯禮見則所供者多以子禮見則所供者少滕國土小不足以附諸侯之大國故甘心自降為子子孫一向微弱故終春秋之世常稱子聖人因其實而書之耳故鄭子産嘗爭承貢賦之次曰昔天子班貢輕重以列鄭伯男也而使從公侯之貢懼弗給也敢以為請即其事也孫氏曰𣏌公爵也滕薛皆侯也今春秋𣏌或稱侯或稱伯或稱子皆降也滕或稱侯或稱子稱侯正也稱子降也薛或稱侯或稱伯稱侯正也稱伯降也此盖聖王不作朝㑹不常彼三國者力既不足禮多不備或以侯禮而朝或以伯子而㑹孔子從而稱之以見其亂也滕子朝弑逆之人其罪可知朱子語𣏌國最小春秋所書初稱侯已而稱伯已而稱子盖其朝覲貢賦之屬率以子男之禮從事聖人因其實而書之非貶之也滕國亦小初書侯已而書子觧者以為桓公弑君之賊不合朝之故貶稱子然自此以後一向書子使聖人實惡其黨惡則當止貶其一身其子孫何罪一例貶之豈所謂惡惡止其身耶春秋之世朝覲往來其禮極繁大國務吞并猶可以辦小國侵削之餘何從而辦之其自降為子而一切從省亦何足怪若謂聖人貶之則當時大國㓕典禮叛君父務吞并者常書公書侯不貶而此獨責備於不能自存之小國何聖人畏強凌弱尊大抑小不公之甚程沙隨說春秋見得此意却頗有理臨川吴氏曰朱子之意與孫氏意同諸家或以為貶或以為文誤俱未安愚按滕𣏌薛之君或卒而不赴或赴而不名不塟則其國之削弱而自貶損或有是理𢧐國之時衛初貶號曰侯又貶號曰君即降爵之例
  三月公㑹齊侯陳侯鄭伯于稷以成宋亂公羊傳内大惡諱此其目言之何逺也穀梁傳以者内為志焉爾公為志乎成是亂也此成矣取不成事之辭而加之焉於内之惡君子無遺焉爾程子傳宋弑其君而四國共成定之天下之大惡也杜氏曰稷宋地
  按左氏為去聲賂故以郜大鼎賂公齊陳鄭皆有賂立華户化反氏也杜氏曰督戴公孫未死而賜族邾定公時有弑父者公瞿紀具反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嘗學斷丁亂反斯獄矣臣弑君凡在官者殺無赦子弑父凡在宫者殺無赦殺其人壊音怪其室洿音烏其宫而瀦焉盖君踰月而後舉爵見檀弓疏臣之弑君凡在官之人無問貴賤皆得殺此弑君之人無得縱赦之子之弑父凡在宫者無問尊卑皆得殺此弑父之人不得縱赦之華督弑君之賊凡民㒺不憝徒對反也而桓與諸侯㑹而受賂以立華氏使相去聲宋公甚矣故特書其所為而曰成宋亂徐邈曰宋雖已亂若諸侯討之則有撥亂之功不討則受成亂之責趙氏曰言宋之惡逆自此成以病内也安定胡氏曰成就也讀如三年有成之成夫臣為于偽反下同君隠子為父隠禮也據論語此其目言之何桓惡極矣臣子欲盡隠之而不可以欺後世其曰成宋亂而不書立華氏猶為有隠乎爾孫氏曰弑君之賊諸侯皆得討之桓弑隠亦懼諸侯討已故翻然與督比周同惡相濟以成其亂陳氏曰㑹未有言其所為者其曰成宋亂弑君之禍接迹於天下於是焉始也向也合五國之君大夫以安州吁而州吁訖於討今也合四國之君以立華督督遂相宋莊弑君之禍接迹於天下四君為之也春秋之褒貶至於變文嚴矣向也五國之君大夫書之復書之終春秋僅一再見焉以變文為猶未也而直言其所為舍此無復見者矣雖然有孔父焉則東遷之初國猶有臣子也張氏曰㑹未有言其所為者盖事闗世變特書以著之也宋先代之後統承先王修其禮物今有華督弑君之亂若四國之君有奉天討誅亂臣之舉則宋亂不得成矣魯桓弑隐方以類合三國黨惡謀以賄行相與定馮立督然後其亂始成遂使反易天常者得以肆其志於天下此聖人所深懼而春秋所為作也家氏曰魯桓負弑君之大惡王誅不加乃復因宋之有亂同惡相濟以為此㑹故魯桓之罪視三國為重夫宋之亂已成而春秋書㑹于稷以成宋亂者盖督雖弑君而馮之位未定也今三國為此㑹將以謀宋而徼利而馮之位始定督之罪始得無討故成宋亂者三國也所以使三國之成此亂者魯也春秋列㑹未有言其所為者獨此與襄公末年㑹于澶市然反下同淵各書其事者桓弑隠督弑殤般弑景皆天下大惡聖人所為去聲懼春秋所以作也一則受宋賂而立華氏一則謀宋災而不能討故特書其事以示貶焉永嘉吕氏曰不書以成宋亂則稷之㑹疑於謀討督不書宋災故則澶淵之㑹疑於謀討蔡直書其所為而後是非善惡之實著矣然澶淵之㑹既不書魯卿又貶諸國之大夫而稱人此則書公又序諸侯之爵何也澶淵之㑹欲謀宋災而不討弑君之賊雖書曰宋災故而未能表其誅責之意也必深諱魯卿而重去聲貶諸國之大夫然後足以啓問者見音現下同是非也稷之㑹前有宋督弑君後有取宋鼎之事書曰成宋亂則其責已明不必諱公與貶諸侯爵次然後見其罪矣朱子語大義數十如成宋亂宋災故之類乃是聖人直著誅貶自是分明通㫖問盟㑹或言其事者其義云何曰㑹未有指言其所事㑹而指言其事特書之也成宋亂宋災故是也盟未有指言其所事盟而指言其事特書之也釋宋公是也皆春秋大義宜深思之侵伐則多不言其所事者愚按于稷澶淵之㑹縱臣子之弑君父薄之盟縱荆蠻之凌中國皆闗於君臣父子之大變故特言其事以貶在㑹之諸侯及大夫也杜氏云成平也然齊桓㑹于北杏以平宋亂而經不書則此非平亂明矣○趙氏曰公羊云内大惡諱其目言之何逺也按逆祀僖公昭公出遜皆書之若以年逺不諱則桓公為齊所殺何不明書乎可諱則諱可譏可譏不以逺近為異也
  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納于大廟郜古報反大廟音泰左傳取郜大鼎于宋納于大廟非禮也臧哀伯諌曰君人者將昭徳塞違以臨照百官猶懼或失之故昭令徳以示子孫百官於是乎戒懼而不敢易紀律今㓕徳立違而置其賂噐於大廟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誅焉國家之敗由官邪也官之失徳寵賂章也郜鼎在廟章孰甚焉公羊傳器從名故謂之郜鼎何以書譏遂亂受賂納于大廟非禮也穀梁傳桓内弑其君外成人之亂受賂而退以事其祖非禮也其道以周公為弗受也郜鼎者郜之所為也曰宋取之宋也以是為討之鼎也程子傳四國既成宋亂而宋以鼎賂魯齊陳鄭皆有賂魯以為功而受之故書取以成亂之賂器置于周公之廟周公其享之乎故書納納者弗受而強致之也杜氏曰郜鼎郜國所造器濟隂城武縣東南有北郜城大廟魯周公廟愚按城武縣今屬東昌路曹州
  取者得非其有之稱孟子非其有而取之者盗也陳氏曰宋以郜鼎賂公其書取何蔽罪於魯也春秋嚴義利之辨茍以為利一以取書之故郜鼎賂魯濟西田賂齊書取而已矣髙氏曰不曰宋人來歸而曰取于宋專罪公也納者不受而強上聲致之謂不謂之獻而曰納謂不當納若先祖之弗受也弑逆之賊不得致討而受其賂器寘於大廟以明示百官是教之習為去順効逆之行也公子牙慶父仲遂意如之惡又何誅焉牙謀弑子般慶父弑般弑閔公仲遂殺赤意如逐昭公聖人為于偽反此懼而作春秋故直載其事謹書其日埀訓後世使知寵賂之行保邪廢正能敗人之國家也亦或知戒矣蜀杜氏曰桓以弑逆而受弑逆之賂不可也况受而納之廟乎桓公以為無周公則可若以為有周公而納之則庸暗之不若爾家氏曰前書成宋亂兼責四國也此書取郜鼎納于大廟專責魯也魯取鼎于宋而春秋目之曰郜鼎言宋始以不義取之故正其名而係其器於郜今魯復以不義取之故原其器之所從來而係之於宋魯桓身弑其君大惡未討乃成人之亂取賂而退復陳其賂於大廟大廟者祖宗神靈之所宅周公典章法制於是乎在郜之鼎宋之賂胡為乎至哉聖人秉筆誅姦曰成宋亂曰取郜鼎曰納于大廟所以明刑書示後世皆特筆也愚按𦙍之舞衣兊之戈和之弓埀之竹矢先王以之傳世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宻湏之鼔闕鞏之甲諸侯所受於先王此之謂重器所以昭先祖之徳而藏之大廟者也宋之郜鼎盖若甲父之鼎莒之方鼎吴夀夢之鼎之類耳况乃亂賊之賂而何以納于大廟為哉盖不待再貶而惡已見矣又按公穀皆云周公稱大廟而左傳既稱周公之廟又稱周廟謂之宗廟杜預以為文王廟夫王制諸侯之廟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鄭氏云太祖始封之君如齊之太公衛之康叔是也成王封伯禽於魯以奉周公故周公為魯之始祖而祀之於大廟伯禽為始封之君而祀之於世室也太者大而無上之名豈以太廟之上又有文王廟乎春秋四書大廟未嘗書宗廟也郊特牲云諸侯不得祖天子豈以文王之廟而立之於魯乎禮稱以禘禮祀周公於太廟盖由魯有禘禮祭文王為所自出之帝故遂謂魯有文王廟若魯頌稱姜嫄而說禮者亦云魯有姜嫄廟耳
  秋七月杞侯來朝杞公榖作紀程子傳凡杞稱侯者皆當為紀杞爵非侯文誤也及紀侯大去其國之後杞不復稱侯矣
  公榖程氏皆以杞為紀桓弟弑兄臣弑君天下之大惡王與諸侯不奉天討反行朝聘之禮則皆有貶焉所以存天理正人倫也紀侯來朝何獨無貶乎當是時齊欲滅紀紀侯求魯為之主非為于偽反桓立而朝之也臨川吴氏曰齊謀并紀而鄭助之紀國小弱為齊鄭所謀度不能自存以魯與齊鄭睦故來朝魯將求庇焉○劉氏曰左氏云杞侯不敬歸乃謀伐之九月入杞竊謂春秋雖亂世兵革之事亦慎用之來朝有少不敬未宜便入其國也左氏誤紀為杞遂生不敬之說穀梁謂桓内弑其君外成人之亂而朝之惡之故謹而月之非也六年冬紀侯來朝桓惡不差减而紀侯過而不改其責宜深深則宜日反書時何哉愚按成七年曹伯朝六年十八年定十五年邾子朝皆書月不可以書月為貶或以紀侯不貶從滕子之同同然穀鄧邾牟葛不從同同之例盖聖人閔紀之小弱傷其無所赴愬而求援於姻國故原情以恕其罪也何休范寗以紀為進爵則未知隐二年紀子之為闕文耳
  侯鄭伯㑹于鄧此懼楚之始程子傳始懼楚也杜氏曰潁川召陵縣西南有鄧地愚按今河南府路鄧州
  按左氏曰始懼楚也其地以國鄧亦與音預焉楚自西周已為中國之患宣王蓋嘗命將去聲南征矣詩采芑宣王南征也蠢爾蠻荆大邦為讎顯允方叔蠻荆來威愚按啇頌稱撻彼殷武奮伐荆楚罙入其阻易稱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則楚在殷武丁時已負險以叛而致中國之討矣然史記謂楚自熊繹事周文王始受子男之封豈武丁用兵深入其國盡平其地至周而復封之歟及周東遷僣號去聲稱王史周夷王時王室微熊渠甚得江漢間民和遂立為王立其長子康為句亶王中子紅為鄂王少子執疵為越章王厲王暴虐畏其伐復去王號至熊逹伐隨令請王室尊為王王室不聼乃怒自立為武王愚按此言東遷始僣號指武王而言也憑陵江漢此三國者地與之鄰是以懼也其後卒滅鄧左傳莊六年楚子伐鄭十六年楚復伐鄧㓕之虜蔡侯莊十年荆敗蔡師于莘以蔡侯獻舞歸而鄭以王室懿親為之服役終春秋之世聖人蓋傷之也夫天下莫大於理莫強於信義循天理惇信義以自守其國家荆楚雖大何懼焉張氏曰小國間於大國而自立之道孟子告滕文公之三章詳矣徒懼而不能自強於為善所以不振也不知本此事醜類也徳齊莫能相尚則以地之大小力之強弱分勝負矣觀春秋㑹盟離合之迹而天下盛衰之由可攷也觀春秋進退與奪抑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㫖則知安中夏御四逺之道矣家氏曰鄧侯者熊實之舅而首㓕之其虐不亦甚乎是㑹也春秋著蠻荆謀夏之始故書愚按于鄧乃外諸侯相㑹之始而實楚患之萌蘖北杏乃外諸侯列㑹之始而實霸者之濫觴其闗於天下之故不小矣三國同㑹以懼楚鄧首被㓕蔡則逼於侵凌桓文而後服屬於楚同於鄙邑熊䖍滅之熊君封之僅存一綫之緒至春秋之終遂不得已而遷州來以求芘于吴鄭則数遭侵伐疲於奔命曽無寜日滎陽成臯之地殆為爭戰之墟幾不能國肉袒請命願為囚俘觀諸後日之變則㑹鄧之舉豈非中國陵夷之端乎○劉氏曰公羊云離不言㑹而言㑹者盖鄧與㑹也非也三國相㑹不可言蔡侯鄭伯及于鄧且實行㑹禮非㑹而何据齊侯鄭伯如紀為比例彼自妄說爾
  九月入杞穀梁傳我入之也杜氏曰不稱主帥微者也程子傳將卑師少外則稱人内則止云入某伐某陳氏曰内恒言大夫帥師但曰入杞何唯桓師非君將皆不言大夫桓師非君將則曷為皆不言大夫桓以大夫弑隐而後立故桓師非君將則其大夫專也髙氏曰桓弑君莫入莫伐乃反入杞伐邾是使天下共蒙其耻也○愚按或以為蔡鄭入杞然㓕偪陽㓕頼皆稱遂此不稱遂則入者魯也左氏謂討其來朝之不敬盖因僖二十七年春杞子來朝秋公子遂帥帥入杞而傅㑹其說耳○公及戎盟于唐左傳脩舊好也杜氏曰惠隐之好臨川吴氏曰隐公因戎之請盟至再而後與盟今戎不請盟而桓及之盟盖與及鄭盟越之意同以己之負大惡而結好以自固無間於内外也冬公至自唐此書至之始左傳告于廟也凡公行告于宗廟反行飲至舍爵䇿勲焉禮也特相㑹往來稱地讓事也自参以上則往稱地來稱㑹成事也穀梁傳桓無㑹而其致何也逺之也程子傳君出而書至者有三告廟也過時也危之也桓公弑立嘗與鄭齊陳㑹矣皆同為不義及逺與戎盟故危之而書至戎若不如三國之黨惡則討之矣故聖人為之危之其望討亂之意微矣
  凡為人子者出必告古毒反請也反必面曲禮事亡如事存故君行必告廟反必奠而後入禮也曽子問諸侯相見必告于襧命祝史告于五廟反必親告于祖襧乃命祝史告至于前所告者出必告行反而告至常事爾何以書通㫖公如不書至者常事也書至者或危或乆或為不義或䇿勲而書或誌其去國踰時之乆也莊五年冬㑹伐衛六年秋公至僖四年正月㑹侵蔡八月公至六年夏㑹伐鄭冬公至十五年三月㑹牡丘九月公至十六年十二月㑹淮十七年九月公至二十八年五月㑹踐土二十九年春公至成十年七月如晋十一年三月公至十三年三月如京師七月公至襄二十八年十一月如楚二十九年五月公至昭五年春如晋七月公至七年三月如楚九月公至十五年冬如晋十六年夏公至定四年三月㑹召陵七月公至或録其㑹盟侵伐之危也宣公㑹黒壤成公㑹沙隨昭公㑹平丘皆見責於晋僖公㑹伐鄭遂圍許㑹侵蔡遂伐楚成襄之㑹伐鄭伐秦伐齊定之㑹侵楚哀之㑹吴伐齊皆大戰伐之事無不可危定之圍成雖曰以君伐臣而強邑未可遽服觀之昭公伐季氏其危可知若宣之朝齊以簒弑求援惟恐獲戾襄之朝楚幾不得反莫非可危者矣或著其黨惡附姦之罪也桓公納鄭突莊公納衛朔皆書至伐襄公釋崔杼不討而盟重丘書至㑹桓公弑君而立嘗列於中國諸侯之㑹而不書至同惡也今逺與戎盟而書至者危之也范氏曰危其逺㑹戎狄喜其得反何氏曰凡致者臣子喜其君父脫危而至桓與戎盟雖信猶可危也程氏所謂居夷浮海之意是矣盖聖人不得已之思其望討亂者亦隱而㣲矣張氏曰春秋上魯何乃欲戎之討魯君乎盖聖人初未嘗以主魯而廢拯救三綱之心也程子之傳精矣家氏曰陳夏徴舒蔡般之弑其君中國無能訃之者楚人則討之今魯桓弑君天王微弱中國諸侯皆預於亂無有能討賊者矣桓㑹戎于唐戎若有人猶將討之今而得歸倖也故特為之致啖氏曰凡公行揔一百七十有六書至者八十有二不書至者九十有四左傳謂告廟則書于䇿夫子隨其所至以示功過且志其去國逺邇遲速也其有一出而涉兩事者或致前事或致後事擇其重者志之也又有不致本事者本事非功也孫氏曰春秋亂世諸侯出入無度至者危之也陳氏曰凡至危之也隠行不至桓至盟戎而已莊之適齊皆至之桓文有諸侯之事苟不得意則書至如牡丘于淮圍許迄于斷道而後不至者鮮矣成之瑣澤襄之鄬之戯之役僅不至焉爾昭定之世無不至者哀或不至至㑹吴伐齊至黄池之㑹皆危之也是故夫人不至至出姜大夫不至至季孫意如叔孫婼臨川吴氏曰歸而告廟常事爾春秋何為書之穀梁傳曰書至危之也似得經意糾合諸侯自齊桓始幽檉首止寗毋洮葵丘鹹八大㑹魯君皆與並不書至穀梁謂桓㑹不致安之也得經意矣末年牡丘淮二㑹書至范寗注曰桓㑹不至齊桓徳衰故危而致之得傳意矣淮之㑹僖公為齊所止聲姜出㑹始得釋則知書至危之也伐楚伐鄭二役書至者兵凶戰危不比衣裳之㑹故至也齊桓既殁僖公朝齊非所宜朝故致也由是推之桓莊文宣成㐮昭定哀之行其書至大率危之也危之若何或事之難或動之非或地之逺或時之乆皆是危道幸其禮成事畢而得至故書也穀梁於襄公朝楚之傳曰至自楚喜之也殆其往而喜其反也魯夫人惟文九年出姜如齊歸寜為徳禮故特書其至其餘夫人之行皆非羙事故不書至然則出姜之至亦危之乎婦人無外事禮合歸寜不得已而出亦以得還至國為喜也未至以前詎敢以為安乎彼非禮而行者固不足道又奚恤其危哉魯大夫之書至者三皆為齊晋所執幸得觧脫故書其至以此見經之書至非羙事也愚按湯誥稱王歸自克夏至于亳武成稱王來自商至于豐則君行書至舊矣然告廟而書至者常禮也不告廟而書至者春秋之變也昭公失國居于鄆書至者五豈以播越在外復能遣其臣告于祖襧乎此聖人之微意雖曰危之亦以著臣子不忘君之義也或曰春秋羙蕭魚之㑹而定公㑹夾谷孔子相齊人章章來歸侵疆其書至豈亦危之乎竊謂晋悼九合諸侯三駕伐鄭非惟諸侯罷於奔命而悼公之勤勞亦甚矣其書至者盖危中國之戰争而幸其休息爾若夫夾谷則齊人懐詐諼之謀將有萊兵之刼使不得吾聖人秉禮義以却之魯其危哉
  壬桓王十申一年三年齊僖二十二晋哀九衛宣十蔡桓六鄭莊三十五曹桓四十八陳桓三十六杞武四十二宋莊公馮元年秦寜七楚武三十二春正月程子傳桓公弑君而立元年書王以王法正其罪也二年宋督弑其君以王法正其罪也三年不書王見桓之無王也何氏曰無王者見桓公無王而行也二年有王者見始也十年有王者数之終也十八年有王者桓公之終也明終始有王桓公無之爾不就元年見始者未無王也
  桓公三年而後經不書王有以為周不班厯者劉氏曰杜注不書王者時王不頒厯非也十七年十月朔日食傳云不書日官失之也謂日官推厯不得其正非謂不班厯也何為其年亦不書王乎若謂官失之即不班厯矣莊十八年春王三月日食亦不書朔亦當不書王而反書王是知不書王者不為厯也資中黄氏曰班厯則告朔今無王之年有朔日又有正月則非王不班厯也昭公末年王室有子朝如字之亂豈暇班厯而經皆書王非不班厯明矣本劉氏規過又有以為此闕文也安得一公之内凡十四年皆不書王其非闕文亦明矣本李氏指掌永嘉吕氏曰春秋授諸弟子其傳之也豈無脫文故桓公之春秋多闕愚按缺文則不成文義如紀子伯甲戌己丑夏五郭公之類若桓不書王四年七年無秋冬皆聖人削之也通諸二百四十二年惟桓公之簡十四年不書王又豈紀録者他無脫漏而獨脫王字乎皆當從程子為正然則云何桓公弑君而立至于今三年而諸侯之䘮事畢矣是入見音現受命於天子之時也髙氏曰桓無王者桓簒其兄外託於繼世而立是以免諸侯之討至其䘮終宜以士禮見天子而受命又不能爾尚當因使者而請命以臨其民今桓公一不受命遂終其身則享國雖乆徒屬雖衆盗賊之末誅耳王氏曰諸侯除䘮以士服見天子天子賜之爵命而歸治其國桓公服除猶不朝王請命則無王之迹彰矣而王朝之司馬不施殘執之刑周禮大司馬九伐之法賊殺其親則正之放弑其君則殘之注正之者執而治其罪殘殺也鄰國之大夫不聞有沐浴之請見論語魯之臣子義不戴天反面事讎曽莫之耻使亂臣賊子肆其凶逆無所忌憚人之大倫滅矣故自是而後不書王者見音現桓公無王趙氏曰王者人倫之所繋桓無王惡桓之滅人倫也故去其王字以見其罪與天王之失政而不王也家氏曰或云周衰天王失政不王不自桓王始矣以是責王無乃非所可責乎曰王室微弱不能誅討亂賊春秋望之而未責也元年二年猶書王望之也今䘮事既終逆桓未能入見天子而明年宰糾衘命下聘自是再三聘當誅而奬王網盡壊天下不復知有王矣桓公無王而行歸罪於天子可乎齊景公問政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見論語君不君則臣不臣父不父則子不子源清則流清表正則景正張氏曰春秋書王所以統諸侯正天下也桓公弑君自立故三年以後不書王若正朔不自王出也愚按或云宣亦簒立而不誅其無王何哉竊攷經之所書於桓世再削秋冬王之冡宰來聘則書名諸侯來朝必加貶而宣世書法全異豈以春秋初年猶以討賊之事望之天子方伯諸侯及中葉而弑逆者相踵討賊者無復可望故變例而從同同歟程子曰春秋時前已立例到從來書得全别謂此類爾
  公㑹齊侯于嬴嬴音盈程子傳成昏于齊也杜氏曰公不由媒介自與齊侯㑹而成昏非禮也家氏曰桓以簒弑得國懼方伯之有討而乞昏於齊以為此㑹夫婚姻之有媒妁所以别嫌明微重大昏之始今魯桓親為此㑹以締好於強齊匪媒而昏合不以正也越竟而㑹㑹不以正也使其私人徃逆逆不以正也為齊侯而親迎迎不以正也是以春秋於嬴之㑹謹而書之以見禍敗之所從始求逭弑君之討而終殞於齊天也非人所能為也其後莊公躬納幣於齊以盛飾而尸女恣為淫行無復羞惡造端實始此父之行子之效以致敗倫亂國歴數傳而未巳可不謹哉杜氏曰嬴齊邑今泰山嬴縣張氏曰所謂嬴博之間盖齊之東南邑愚按今河問路滄州故城○夏齊侯衛侯胥命于蒲左傳不盟也榖梁傳胥之為言相也相命而信諭謹言而退以是為近古也程子傳二國為㑹約言相命而不為盟詛近於理也故善之杜氏曰蒲衛地在陳留長垣縣西南愚按陳留今屬汴梁路
  公羊曰胥命者相命也相命近正也古者不盟結言而退何氏曰盟不歃血但以命相誓善其不盟近正似於古而不相背故書以撥亂范氏曰申約言以相逹不歃血而誓盟杜氏曰申約言以相命而不歃血也人愛其情私相疑貳以成傾危之俗其所由來漸矣有虞之時已有征苖之誓至周而有司盟之官幽王時大夫作詩云君子屢盟亂是用長則盟詛之瀆不待春秋而後見矣有能相命而信諭豈不獨為近正乎故特起胥命之文於此有取焉當時已有是名但夫子作經特筆書之書之所以取之也聖人以信易食荅子貢之問論語子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集注民無食必死然死者人之所必不免無信則雖生而無以自立君子以信易生重桓王之失詩兎爰小序桓王失信諸侯背叛君子不樂其生焉信去則民不立矣故荀卿言春秋善胥命荀子大略篇春秋善胥命而詩非屢盟其心一也通㫖信者國家之大寶胥命不盟一節可取劉氏曰古者方伯州牧命於天子諸侯自相命非正也齊太公之後東州之侯衛康叔之後北州之侯以事相命也髙氏曰胥命者相推為牧伯也春秋之變始於齊衛胥命而終於吴晋争盟自争盟觀胥命所謂彼善於此也故荀卿言善胥命朱子語洽問胥命齊衛勢敵故齊僖自以為小伯而黎人亦責衛以方伯之事當時王不能命伯而欲自為伯故彼此相命以成其僣及其乆也則力之能為者專之矣戰國諸侯齊魏㑹于濁澤以相王其後秦人致帝于齊約共稱帝此其明證也曰說亦有理愚按朱子意與程子傳稍異姑兩存之竊攷莊二十一年鄭虢胥命于弭同謀納王不可云相命以伯况齊衛胥命之後不聞有㑹盟侵伐之事僅能一戰于郎一盟惡曹皆以鄭忽之故則非相推為伯矣盖胥命者相結以言而不盟而相結之善惡則存乎其事耳
  六月公㑹杞侯于郕杞公作紀郕公作盛程子傳自桓公簒立無嵗不與諸侯盟㑹結外援以自固也髙氏曰紀侯懼齊欲親魯郕亦然張氏曰紀與魯親而求援於魯以抗齊鄭故桓公因其來朝與之㑹也○愚按程子云杞稱侯皆當為紀左傳云杞求成豈因入杞而傅㑹其說歟○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既公羊傳既者何盡也程子傳既盡也食盡為異大也
  榖梁曰既盡也杜氏曰歴家云日月交㑹月掩日故日食食既者正相當而相掩也范氏曰盡而復生謂之既言日言朔凡二十六此年莊二十五二十六三十僖五文十五成十六十七襄十四二十二十一再二十三二十四再二十七昭七十五十七二十一二十二二十四三十一定五十二十五食正朔也言朔不言日桓十七食既朔也朔之明日言日不言朔凡七隐三僖十二文元宣八十十七襄十五食晦日也並本公羊不言日不言朔凡二莊十八僖十五夜食也何以知其夜食曰王者朝直遥反下同穀梁莊十八年傳前賈誼傳三代之禮春朝朝日王者朝日則何以知其夜食乎日始出而有虧傷之處昌慮反未之復也則知其食於夜矣范氏曰王制天子𤣥冕朝日於東門之外故日始出而有虧傷之處是以知其夜食日者衆陽之宗人君之象而有食之既則其為變大矣家氏曰隂盛于陽太陽為之失光晝晦為異大矣先儒董仲舒劉向以為荆楚僣號去聲鄭拒王師之應日食三十六食既者三此年而後荆楚僣王鄭敗王師射王中肩宣八年而後楚莊圍宋析骸易子伐鄭鄭伯肉袒晋大敗于邲屈服荆楚襄二十四年而後齊崔抒衛寗喜弑君呉楚横行中國皆臣子僣逆外㓂暴横之應變既大則其應亦僣矣
  公子翬如齊逆女穀梁傳逆女親者也使大夫非正也程子傳翬於隐世不稱公子隠之賊也於桓世稱公子桓之黨也
  娶妻必親迎去聲下同禮之正也若夫邦君以爵則有尊卑以國則有小大以道途則有遠邇或迎之於其國或迎之於境上或迎之於所館禮之節也紀侯於魯以小大言則親之者也而使履緰音湏來魯侯於齊以遠邇言則親之者也而使公子翬往啖氏曰以公子尤不可也薛氏曰逆女而使同姓之卿非所以厚别也是不重大昏之禮失其節矣故書王氏曰書公子翬逆女而公不親迎與寵任賊臣之罪皆著矣陳氏曰翬何以得稱公子如他大夫翬弑隱而相桓臣子無討焉則固書翬如他大夫也桓立而相翬是徳翬也徳翬則是桓弑隠桓罪著矣家氏曰翬者桓所與其為簒弑之人為桓謀所以固其位者乞婚於齊今而逆女豈無他人而使翬逆焉使之重自結也春秋於隠世去翬族以正其弑君之罪於桓世復稱公子明其與桓共為逆也若曰翬者國之大賊而桓之私人也所謂不誅之誅也愚按翬為桓弑隠復為桓逆女以結齊好遂為宣弑赤復為宣納賂逆婦以結齊援皆不待貶絶而罪惡見者也○劉氏曰左氏云脩先君之好故曰公子非也春秋非脩先君之好而稱公子者多矣
  九月齊侯送姜氏于讙讙音歡左傳非禮也凡公女嫁于敵國姊妺則上卿送之公子則下卿送之於大國雖公子亦上卿送之於天子則諸卿皆行公不自送於小國則上大夫送之公羊傳何以書譏諸侯越竟送女非禮也此入國矣何以不稱夫人自我言齊父母之於子雖為鄰國夫人猶曰吾姜氏榖梁傳禮送女父不下堂母不出祭門諸母兄弟不出闕門父戒之曰謹慎從爾舅之言母戒之曰謹慎從爾姑之言諸母般申戒之曰謹慎從爾父母之言送女踰竟非禮也杜氏曰讙魯地濟北蛇丘縣有下讙亭愚按今東昌路丘縣公會齊侯于讙程子傳齊侯出疆送女公遠㑹之皆非義矣夫人姜氏至自齊公羊傳翬何以不致得見乎公矣榖梁傳其不言翬之以來何也公親受之于齊侯也程子傳告于廟也
  古者昏禮必親迎去聲則授受明昏義昏禮親迎主人筵几於廟而拜迎于門外壻執鴈入揖讓升堂再拜奠鴈盖親受之於父母也降出御婦車而婿授綏後世親迎之禮廢於是有父母兄弟越境而送其女者列女傳齊孝公夫人孟姬華氏長女也齊國稱其貞孝公聞之修禮親迎于華氏之室父母送之不下堂母醮之房中父誡之東階之上諸母誡之兩階之間姑姊妺戒之門内可謂能行禮矣以公子翬往逆則既輕矣蜀杜氏曰魯逆失之輕而齊送之失之過其貶固鈞者也翬不奪公子齊侯稱爵斥言其人以見不正去聲齊侯來乃逆而㑹之于讙是公之行其重在齊侯而不在姜氏豈禮也哉薛氏曰齊侯送女于外公以㑹禮接之非親迎且兩失之也夫婦人倫也不正之於其始桓之夫婦是不為夫婦矣張氏曰齊僖愛其女之過至於越竟而送之遂使魯桓之出不為親迎而為齊侯在讙特往㑹之僖之送桓之㑹皆非也春秋謹而書之所以重大昏而正人倫之始也家氏曰或謂公㑹齊侯于讙不曰古親迎之遺意乎曰翬之往逆公固無親迎之意及聞齊侯親送姜氏乃遽往㑹于讙則公之出為齊侯而出非為親迎而出於禮則似是而用禮之意則非也蜀杜氏曰再言讙者所以甚之也不言以至者據遂及僑如以夫人至既得見乎公也孫氏曰此齊侯送姜氏公受之于讙也受之于讙不以讙至者不與公受于讙也故書至自齊以正其義薛氏曰書至不與公俱至也桓公夫婦之道終始乎不正也不能防閑於是乎在敝笱之刺七賜反兆矣詩齊風敝笱小序刺文姜也齊人惡魯桓公微弱不能防閑文姜使至淫亂禮者所以别筆列反嫌明微制治于未亂不可不謹也娶夫人國之大事故詳臨川吴氏曰昏禮之大節有三納幣一也親迎二也夫人至三也得禮則皆不書魯桓㑹嬴書譏不由媒介而自求昏于齊也逆女書譏不親迎而使公子翬也送姜氏書譏齊侯親送也㑹讙書譏不親迎而親㑹齊侯也夫人至不書翬以譏魯桓初使翬逆而中自受姜氏于讙也愚按文定此年傳謂娶夫人國之大事莊二十四年傳謂婚姻常事不書盖婚姻合禮而不志者書法之常也故僖公之娶夫人納幣逆女夫人至皆不書也桓公之娶文姜不合於禮故以為大事而悉志之者所以垂戒而書法之變也昭公之娶同姓則又以國惡而隠之迎聖人作經如化工生物洪纎髙下因物賦形安可執一而論之哉
  冬齊侯使其弟年來聘程子傳致夫人也稱弟義見隐七年杜氏曰女出嫁又使大夫隨加聘問在魯而出則曰致女在他國而來則揔曰聘臨川吴氏曰齊僖親送女至魯竟歸未幾又使貴介弟致之見其愛女之至情之私非禮之正也髙氏曰隠七年弟年嘗聘今桓簒隠而結昏復使來聘齊侯於魯視簒弑易君恬不為意如市道之交驩耳○有年公羊傳僅有年也榖梁傳五榖皆熟為有年程子傳書有年紀異也人事順於下則天氣和於上桓弑君而立逆天理亂人倫天地之氣為之謬戾水旱凶災乃其宜也今乃有年故書其異宣公為弑君者所立其惡有間故大有年則書之楊士勛疏凡書有年於冬下五穀畢入計用豐足然後書之
  舊史災異與慶祥並記故有年大有年得見音現于經若舊史不記聖人亦不能附益之也然十二公多歷年所有務農重榖閔雨而書雨者詩魯頌駉小序僖公儉以足用寛以愛民務農重穀榖梁傳僖三年閔雨者有志乎民也豈無豐年而不見於經是仲尼於他公皆削之矣鄱陽萬氏曰諸公之不書有年不勝其書也髙郵孫氏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而書有年大有年各一而巳桓宣大惡何道而冇年乎獨桓有年宣大有年則存而不削者縁此二公獲罪於天宜得水旱凶災之譴今乃有年則是反常也故以為異特存耳髙氏曰凡人力之所不能及者必推之天以天理之有常不若人事之錯亂也今反常理故書其異左傳秦鍼曰國無道而年榖和熟天賛之也然則天道亦僣乎桓宣享國十有八年獨此二年書有年他年之歉可知也而天理不差信矣張氏曰桓公行惡其所感召如元年大水五年旱雩螽八年十月雨雪十三年大水十四年無冰御廪災等事十八年間獨今年五穀僅熟故以為異特書于䇿著桓公之罪憫魯國之民也此一事也在不修春秋則為慶祥君子修之公羊莊七不修春秋云云君子修之云云則為變異是聖人因魯史舊文能立興王之新法也故史文如畫筆經文如化工嘗以是觀非聖人莫能修之審矣左傳成十四非聖人誰能修之有年大有年自先儒說經者多列於慶瑞之門啖趙氏亦與獲麟並列至程氏𤼵明奥㫖然後以為記異此得於言意之表者也賈逵曰桓惡而有年豐異之也言有非其所宜有薛氏曰災異之書正也有年之書幸也政之足以得災而天與之年亦變也通㫖孫明復曰桓十八年惟此一年有収以著桓世之多凶饉也伊川曰記異也異反同者也天常為同水變為異每嵗凶饉此有年則為異矣○愚按公羊云以喜書故說者以為慶祥茍以為慶祥則不獨書于桓宣矣
  癸桓王十酉二年四年齊僖二十三晉小子侯元衛宣十一蔡桓七鄭莊三十六曹桓四十九陳桓三十七杞武四十三宋莊二秦寜八楚武三十三春正月公狩于郎此蒐狩之始左傳書時禮也公羊傳常事不書譏何譏爾逺也穀梁傳四時之田皆為宗廟之事也春曰田夏曰苖秋曰蒐冬曰狩四時之田用三焉唯其所先得一為乾豆二為賔客三為充君之庖程子傳公出動衆皆當書于郎遠也杜氏曰周之春夏之冬也田狩從夏時郎非國内之狩也故書地
  何以書譏遠也何氏曰諸侯田狩不過郊張氏曰狩因夏時仲冬周正月乃其時也然國之蒐狩自有處今不於常所而逺涉郎地所以譏也永嘉吕氏曰此狩于郎與觀魚于棠之類皆譏逺地也戎祀國之大事左傳成十三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狩所以講大事也隠五四時之田皆於農隙以講大事用民以訓軍旅所以示之武而威天下取物以祭宗廟所以示之孝而順天下髙郵孫氏曰天子諸侯無事則嵗田焉田者用民以訓軍旅者也取物以祭宗廟者也然而用民不以制則民傷乎農取物不以禮則物害乎性四時之田不傷農不害物以示天下之孝與武也故中音仲下同春教振旅遂以蒐中夏教茇蒲末反舍遂以苖中秋教治兵遂以獮息淺反中冬教大閱遂以狩見周禮大司馬注凡師出曰治兵入曰振旅皆習戰也茇舍草止之也軍有草止之法大閱簡軍實蒐索擇取不孕者苖為苖除害稱殺也狩言守取之無所擇也然不時則傷農不地則害物啖氏曰蒐狩常事不書非時及越禮則書田狩之地如鄭有原圃秦有具囿僖三十三年鄭皇武子曰鄭之有原圃猶秦之有具囿也皆常所也違其常所犯害民物而百姓苦之則將聞車馬之音見羽旄之羙舉疾首蹙頞而相告孟子云云吾王之好田獵夫何使我至於此極也可不謹乎以非其地而必書是春秋謹於微之意也每謹於微然後王徳全矣本劉氏意林髙氏曰桓始昏于齊而有年奉之凡侈心生於中則逸徳見于外郎魯疆埸也遠狩于疆埸危之也公有簒弑之惡人得而討之曽不是念而遠狩於是知其安於弑逆恬不懷懼也先王之世安不忘危治不忘亂春秋之時習於田獵謂之賢閑於馳逐謂之好非因田狩以講兵又或非其地或非其時此聖人不得不詳著以埀戒焉愚按人君恤民宜無所不至故田狩雖不違時而不於常所亦春秋所譏盖田狩固有常制而滛於遊田乃聖人之所戒也賈山諌文帝謂秦始皇以千八百國之民自飬馳騁弋獵之娱天下弗能供也人與之為怨家與之為讎猶且東廵狩刻石著功自以為過堯舜身居滅絶之中而不自知也流弊之禍可勝言哉此書公狩于郎後此昭九年築郎囿盖即其地垣而囿之矣然魯有郎囿又有鹿囿蛇淵囿而蒐于紅大蒐于此蒲昌間又不即囿以蒐田而馳騖於稼穯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圃之中豈非犯害民物不恤國本而若是乎○劉氏曰公羊謂春曰苖秋曰蒐冬曰狩非也周禮春蒐夏苖秋獮冬狩得其正矣何休以謂春秋制王制承謬亦復闕夏鄭康成乃云夏時制度避其號不亦妄乎說穀梁者曰春而曰狩盖用冬狩之禮夫周之正月夏之十一月云狩是也穀梁自顛倒之耳
  夏天王使宰渠伯糾來聘程子傳桓公弑其君而立天子不能治天下莫能討而王使其宰聘之示加尊寵天理㓕矣人道亡矣書天王言當奉天也而其為如此名糾尊卑貴賤之義亡也人理既滅天運乖矣隂陽失序嵗功不能成矣故不具四時
  宰冡宰也渠氏伯爵糾其名也本劉氏張氏曰渠采地王朝公卿書爵三公稱公如周公祭公之類六卿書爵如祭伯凡伯毛伯召伯單子劉子大夫書字上士中士書名下士書人例也糾位六卿之長上聲降從中士之例而書名貶也陵氏曰天子六卿為冢宰者皆加宰字兼為三公則曰公渠伯書名貶之也陳氏曰周大夫不名名宰渠伯聘桓也王臣未有書官者於是特書宰有聘桓者矣必宰自為使而後貶貶其甚者也髙郵孫氏曰春秋之志王臣者三十其處可責可善之地者有二焉宰渠伯糾之志名王人子突之志字其義也於糾何貶乎在周制大司馬九伐之法諸侯而有賊殺其親則正之放弑其君則殘之周禮注正之者執而治其罪王霸記曰正殺之也殘殺也殘㓕其為惡桓公之行去聲當此二者舍上聲曰不討而又聘焉失天軄矣操刑賞之柄以馭下者王也論刑賞之法以詔王者宰也以經邦國則有治典以安邦國則有教典以平邦國則有政典以詰邦國則有刑典治教政刑而謂之典明此天下之大常也大音㤗下同宰所掌而獨謂之建周禮大宰之職掌建邦之六典愚按此不言禮典事典舉其重者也以此典大宰之所定也乃為亂首承命以聘弑君之賊乎故特貶而書名以見音現下同宰之非宰也冢宰之貴而不足以居其位失其所以貴矣王制大夫廢其事終身不仕死以士禮葬之春秋天子之事名宰以正王法劉氏曰春秋於大夫莫書其官至冢宰獨書之以此見任之最重也宰天下者莫名至糾獨名之以此見責之最備也周公作周禮冡宰之職固賞善誅惡進賢退不肖今衘命下聘弑逆之人故書名貶之聘于弑君之賊而名其宰則桓公没王使榮叔來錫命矣榮叔何以書字而不名也始而來聘冡宰書名以見貶終而追錫王不稱天以示譏其義備矣愚按桓以不義得國始則天王以冡宰聘之終則天王使大夫追命之終始施非常之恩故春秋於終始致非常之貶冡宰稱名王不稱天貶莫重於此矣前後各貶互文見義夫咺𮚐仲子糾聘桓公其事皆三綱之所繫也明仲子之為妾所以正夫婦之綱明桓公之為簒所以正君臣之綱茍不知仲子之為妾則不知桓公之為簒矣家氏曰或謂隠元年之責咺春秋欲起天王之義故於王無責今復責糾而不及王何也曰春秋之義君有過先責其宰咺與糾居大臣之位既不能正諌又將命以出重有責也乃若錫命王不稱天以榮叔非宰故不與咺糾同責然咺獨書官糾兼稱爵何也如咺者豈初得政猶未受封而糾則或以諸侯入相去聲下同如衛武公或既相而已封者乎如周公召公漢初命相必擇列侯為之惠帝以平陽侯曹参代鄼侯蕭何為相國繼又以安國侯王陵曲逆侯陳平為左右丞相文帝以絳侯周勃與陳平為左右丞相後用公孫因相而得封武帝元朔五年以公孫𢎞為丞相封平津侯丞相封侯自𢎞始闕後石慶為丞相封牧丘侯公孫賀為丞相封葛繹侯蓋欲倣古重其任也任之重則責益深矣嫡妾之分扶問反君臣之義天下之大倫無所輕重糾以既封故兼稱爵見春秋責相之意也張氏曰天子之冡宰不能詔王以八柄馭羣臣乃親奉命來聘魯桓是寵簒弑以瀆三綱故貶而名之也春秋奉天道以正王法故君天下者必敕典庸禮命徳討罪以當天心然後輔相裁成之職盡而天地以位萬物以育二百四十二年必具天時王月以見天之所以成一嵗之運由人之賞罸政刑成位乎其中則天地之功全也今魯桓有弑君之罪王不能討而反使冡宰聘之王者之職虧闕人類將變為禽獸故闕秋冬於冡宰聘桓之後以見天地之失其収蔵萬物之失其生遂由王誅之不加於魯桓而寵秩之也何氏曰去二時者桓公無王而行天子不能誅反下聘之故為貶見其罪髙氏曰桓弑君以立天王不討反以冡宰聘之天理亡矣桓自是益無顧忌在洪範為狂為豫是為咎徴此有春夏而無秋冬之時盖天理既㓕而嵗功不成也故不具秋冬趙氏曰若其代父攝行卿事當依仍叔之子為文何得加名故知為貶通㫖好生者舜而誅四凶克寛者湯而誅葛伯懐保小民者文王而侵阮共奸惡之不可縱尚矣大司馬九伐之法云云正者正其罪惡殘者殘其形體桓公當此二法而刑不加焉則是不奉天討而縱有罪可乎特去秋冬二時明天王之無刑政也天子者受天命以正享國必承天意以正行事必彰有徳象春夏以正賞必討有罪法秋冬以正刑是謂能若天道合春秋大居正之法○劉氏曰左氏曰父在故名非也武氏子求賻言世武氏也仍叔之子來聘言㓜明也褒貶不既明矣乎若糾擅攝父位自取冡宰者其貶猶應甚彼不得但以父在名之而巳捨大責小非春秋也公羊謂下太夫也繫官氏名且字亦非也理不可書名而又書字仲尼之筆一何繁且迂哉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四
<經部,春秋類,春秋胡傳附錄纂疏>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五
  元 汪克寛 撰
  桓公中
  甲桓王十戊三年五年齊僖二十四晉小子二衛宣十二蔡桓八鄭莊三十七曹桓五十陳桓三十八卒杞武四十四宋莊三奉寧九楚武三十四春正月甲戌穀梁傳春秋之義信以傳信疑以傳疑程子傳下文缺傳見隱二年己丑陳侯鮑卒桓公也在位三十八年庶弟佗立明年蔡人殺佗立厲公左傳於是陳亂文公子佗殺大子免而代之故再赴趙氏曰豈有正當禍亂之時而暇競使人赴告哉假令實再赴夫子亦當詳定其實日何乃總載之乎且傳云公疾而難作此文亦據陳國史而記之驗此則經文甲戌下當記陳佗作亂之事全簡脫之耳啖氏曰公穀皆云甲戌之日出而亡己丑之日死而得按人君雖狂而去亦當有臣子從之豈有人君走出臣下不追逐昧其死日乎○夏齊侯鄭伯如紀程子傳齊侯鄭伯朝於紀欲以襲之紀人知之齊為諸侯而欲為賊於鄰國不道之甚鄭伯助之其罪均矣
  按左氏齊鄭朝紀欲以襲之紀人知之夫如者朝詞也趙氏曰如者朝聘之名外相如皆譏薛氏曰無相朝之志也假相朝之禮也家氏曰書爵目其人而貶之也尊不朝乎卑大不朝乎小紀之為紀微乎微者也齊在東州尊則方伯僖四召康公命大公曰五侯九伯汝實征之鄭亦大國也春秋初年鄭最强並驅而朝紀乃懷詐諼况元反之謀欲以襲之而不虞紀人之覺也其志憯音慘說文痛也臨川吳氏曰諸侯相朝雖有其禮然春秋之時小役大弱役强强大之國必不往朝小弱之國雖敵體之國亦不相朝惟小弱必須往朝于强大蓋畏之也齊鄭以强大而朝於紀之小弱蓋借朝之名以往紀而實欲以兵襲取其國紀素知齊鄭之圖己故覺其謀而齊鄭之詐不得以行也此外相如爾何以書紀人主魯故來告其事魯史承告故備書于策杜氏白齊欲滅紀紀人懼而來告故書夫子修經存而不削者以小國恃大國之安靖已而乃包藏禍心以圖之左傳昭元亦異於興滅國繼絶世之義矣故存而弗削以著齊人滅紀之罪明紀侯去國之由劉敞意林所謂聖人誅意之効是也劉氏曰春秋惡其懐不義之心雖卒不能害而疾之與襲侵人之國無異云云故兵莫㦧於志鏌鎁為下通㫖兵莫憯於志鄭伯克叚齊侯如紀其憯甚於鏌鎁人君明此義可以正其志人臣明此義可以格君心之非使之不遠而復也張氏曰春秋惡其懷盜賊之心而行朝事之禮書之若實朝於紀然所以抑强暴惡譎詐也春秋之初齊僖鄭莊皆小人之雄合謀同心以吞噬小國為事自隱三年石門之盟至桓十三年惡曹之盟二十年之間二國為一伐宋取郜防入郕入許今又相與謀紀自二君如紀之後紀侯多爲計以謀自免於難而卒不能止齊鄭貪噬之心至莊五年使紀季以𨟎入於齊紀侯去國然後快於心小國困於强暴者二君之罪居多臨川吳氏曰許近於鄭紀近於齊鄭欲得許與齊同謀之而卒得許齊欲得紀與鄭同謀之而卒得紀愚按外相如惟齊鄭如紀與州公如曹春秋惡齊鄭之不能恤小國而假朝禮以濟凌人之謀惡州公不能保其國而假朝禮以為依人之具皆非眞能行朝禮者也夫不能保小寡而思啓疆以利巳不能自强於為善而依人以求托其身皆春秋之所不予也比事以觀考齊人滅紀之本末及州寔之來魯而聖人之意見矣○劉氏曰公羊以謂離不言㑹故言如也非也春秋之記盟㑹者所以刺譏諸侯非善羣聚而惡離㑹也離㑹何為不可書而改㑹為如以亂名實哉
  天王使仍叔之子來聘仍榖作任左傳仍叔之子弱也公羊傳仍叔之子天子之大夫也其稱仍叔之子譏父老子代從政也榖梁傳錄父以使子也故微其君臣而著其父子不正父在子代仕之辭也程子傳古之授任稱其才德故士無世官周衰官人以世故卿大夫之子代其父任事仍叔受命來聘而使其子代行也
  仍叔之子云者何氏曰言氏起父在加之者起子愚按詩雲漢序云仍叔美宣王則仍叔世大夫可知譏世官非公選也帝王不以私愛害公選故仕者世禄而不世官孟子文王治岐仕者世祿王制大夫不世爵使以德爵以功任之不以其賢也使之不以其能也卿大夫子弟以父兄故而見使公穀皆云父老子代從政程子則云父受命而使子代行愚按非有天子之命則亦不敢使子代聘也則非公選而政由是敗矣上世有自耕野釣渭擢居輔相去聲孟子伊尹耕於有莘之野相湯以王於天下史記呂尚以漁釣奸周西伯西伯將出獵果遇太公於渭之陽載與俱歸立為師而人莫不以為宜伊陟象賢復扶又反相太戊書小序伊陟相太戊注伊陟伊尹子微子之命象賢蔡傳謂其後嗣子孫有象先聖王之賢者丁公世美入掌兵權顧命齊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賁百人逆子釗注伋大公子丁公也左傳世濟其美不以世故疑之也崇伯殛死禹作司空國語鯀為崇伯史記鯀治水九年而功用不成舜巡狩視鯀之治水無狀乃殛之於羽山以死於是舉禹使續鯀之業舜典伯禹作司空蔡叔既囚仲為卿士蔡仲之命周公位冢宰羣叔流言囚蔡叔于郭鄰蔡仲克庸祇徳周公以為卿士亦不以其父故廢之也惟其公而已矣及周之衰小人得政視朝廷官爵為已私援引親黨分據要途施以豉反及童稚賢者退處於蓽門左傳襄十瑕禽曰吾能無蓽門圭竇乎老身而不用公道不行然後外㓂侵凌國家傾覆雖有智者不能善其後矣春秋書武氏仍叔之子云者武氏子隱三年戒後世人主狥大臣私意而用其子弟之弱者杜氏曰本於父字幼弱之辭也居公選之地以敗亂其國家欲其深省之也范氏曰君闇劣於上臣苟進於下蓋參譏之家氏曰大臣耽寵固位惟恐失之欲及其尚存而見子孫之貴書仍叔之子譏其以父及子也去年宰糾聘名之所以貶也今仍叔子聘不名亦所以貶也貴者以名為貶少且賤者以不名爲貶桓負大惡王不能討以一聘爲未足復再聘焉故春秋於貴者則名之於賤者則微之以深致其意高氏曰桓王失信諸侯背叛欲謀婚而諸侯莫從桓以簒立懼諸侯討己欲自結於王故因紀之故而為王謀焉故桓王三遣使來聘也春秋書之見桓公以紀之婚姻結好于王以掩大惡其曰使仍叔之子者見王綱不舉以大夫之子參預國事不稱氏者世權不重於尹武也愚按漢以曹操子丕為五官中郎將丞相副魏以司馬昭子炎爲中撫軍副相國而遂移國祚宋用王安石蔡京父子而遂致國亡是皆徇大臣私意而用其子弟之禍也可不懼哉八年傳下聘弑逆之人而不加貶者既名冢宰於前其餘無責焉乃同則書重之義
  葬陳桓公臨川吳氏曰不書月史失之蓋陳佗簒立而葬之也○城祝丘杜氏曰齊鄭將襲紀故陸氏曰譏不時高氏曰據文姜享齊侯于祝丘則祝丘齊魯兩境上邑齊將襲紀公欲助紀而畏齊故非時城此以備之王氏曰祝丘魯地漢之即丘縣今沂州臨沂東南與紀相鄰愚按沂州今屬益都路秋蔡人衞人陳人從王伐鄭從如字公羊傳其言從王伐鄭何從王正也穀梁傳鄭同姓之國在乎冀州於是不服為天子病矣程子傳王奪鄭伯政鄭伯不朝王以諸侯伐鄭鄭伯禦之戰于繻葛王卒大敗王師於諸侯不書敗諸侯不可敵王也於外域不書戰外域不能抗王也此理也其敵其抗王道之失也
  按左氏王奪鄭伯政鄭伯不朝王以諸侯伐鄭鄭伯禦之戰于繻葛王卒大敗祝聃射王中肩春秋書王必稱天者所章則天命也所用則天討也王奪鄭伯政而怒其不朝以諸侯伐焉非天討也通㫖天子討而不伐桓王伐鄭非天子事故不言討故不稱天同上錫桓伐鄭𮚐葬成風皆三綱所由滅也故書王而巳此亦不王矣不書則無自而見故去天以示貶其書王則存名號耳鄱陽萬氏曰桓王伐鄭非天討莊王錫桓公命襄王𮚐葬成風非天命故皆不書天或曰鄭伯不朝惡平聲得為無罪曰桓公弑君而自立宋督弑君而得政天下大惡人理所不容也則遣使去聲來聘而莫之討前年宰糾聘今年仍叔之子聘鄭伯不朝貶其爵可也孟子一不朝則貶其爵何爲憤怒自將平聲以攻之也薛氏曰九伐之法無親征諸侯之制王親戎事危道也其不書王師何王為重也移此師以加宋魯誰曰非天討乎張氏曰自入春秋以來王室未嘗興兵伐諸侯今一旦天子帥元戎啓行而諸侯從之若天討加於宋督魯桓則所謂仁不以勇義不以力而眞足以大服天下之心矣今桓王以小忿奪鄭伯之政又帥諸侯伐之而巨姦大惡反易天常之亂臣賊子乃屢聘焉其失天下共主之義非小過也遂致鄭伯敢於抗拒祝聃逆節加於王身而王靈至此竭矣春秋天子之事述天理而時措之也既譏天王以端本矣三國以兵㑹伐則言從王者又以明君臣之義也君行而臣從正也啖氏曰不言㑹及臣從君之辭也孫氏曰不言以蔡人衞人陳人伐鄭者不使天子首兵也桓王親伐下國惡之大者曷為不使首兵天子無敵非鄭可得抗也故曰蔡人衞人陳人從王伐鄭以尊之陸氏曰陳陀殺太子而立王不能討又許其以師從王之失政亦可知也戰于繻音須葛而不書戰王卒大敗而不書敗者又以存天下之防也陳氏曰嘗戰矣而不言戰嘗敗績矣而不言敗績諱之也其曰蔡人衞人陳人從王伐鄭尊王也春秋之法有天子在則其諸侯稱人王自將討鄭討鄭而克是仲康之師也春秋可以無作而戰焉王卒大敗是故伐鄭不服而後王命不行於天下安定胡氏曰不書王師敗績于鄭王者無敵於天下書戰則王者可敵書敗則諸侯得禦故言伐而不言敗茅戎書敗者既非聲教所及王者不討也王師非王親兵致討故敗而書之三綱軍政之本聖人寓軍政於春秋而書法若此皆裁自聖心非國史所能與音預蜀杜氏曰苗民不服舜命禹徂征之蓋用兵之事天子不親為之以其至尊不可屈也鄭雖不朝桓王以三國之兵伐鄭失正也永嘉呂氏曰王伐鄭而從之者僅三國何哉蔡衛陳之仇鄭乆矣隱二年鄭伐衛四年宋陳蔡衛伐鄭十年宋衛入鄭又與蔡人伐楚而鄭復伐取三國之師桓二年陳與鄭雖㑹于稷蔡與鄭雖㑹于鄧未有成也衛之隙未解也王計有討於鄭而三國從之托公義以濟私忿耳愚按傳稱王以諸侯伐鄭而經書三國從王實變文以著君臣之大分然成十三年傳云公及諸侯遂從劉康公成肅公㑹伐秦而經不書諸侯從劉子成子者王臣非至尊之比猶尹子單子之伐鄭止以列㑹為文也襄十四年傳云諸侯之大夫從晉侯伐秦而經不書大夫從晉侯者諸侯非王命不當擅興列國之師蓋齊桓晉文之侵伐止以列㑹為文也文定謂桓王伐鄭非天討乃端木澄源之意董子所謂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四方而遠近莫不壹於正非謂鄭莊為無罪也特以諸侯之罪有甚於鄭莊者桓王舍其大而問其細循其私意而不出於公理是以不得為天討而鄭亦不服耳或者乃謂祭足帥師取畿甸之麥禾是稱兵以犯王略王之伐之有不容已者抑不知王貳於虢祭足取麥與禾乃隱之三年越三年而鄭伯朝王桓王不禮焉是取麥禾之罪固當問然不當待其朝而不禮也又二年桓王遂以虢公忌父為卿士是時鄭公子忽在王所鄭伯以齊人朝王又三年而鄭伯以虢師伐宋非惟鄭未叛王亦未怨虢之深也及王取鄔劉蔿䢴之田于鄭而與鄭人蘇忿生之田於是鄭始怨王至是王復絶之而鄭莊遂不朝跡其所由鄭莊雖小人之雄苟桓王處之有其道則不至此也取麥與禾之罪當其時則不之討今之不朝毋乃己德猶有所缺而不忍一朝之忿屈萬乘之尊以犯積怨之强臣寧不自取辱耶春秋深明其用自貴者始王不稱天以正其本三國書從以明人臣從君之義戰敗不書以存大君無敵之體書三國從王伐鄭以人臣而致天子之親伐則鄭之罪亦不司揜矣從王伐鄭為一經之特筆輕重之權衡君臣之名分莫不畢見豈不深切著明矣哉○劉氏曰穀梁謂舉從者之辭也其舉從者之辭何也為天王諱伐鄭也非也直言從王伐鄭文順事明又妄云舉從者之辭何哉且安見諱伐鄭之義哉
  大雩此書雩之始左傳凡祀啓蟄而郊龍見而雩始殺而嘗閉蟄而烝公羊傳大雩旱祭也何以不言旱言雩則旱見言旱則雩不見何以書記災也榖梁定元年傳雩得雨曰雩不得雨曰旱雩月雩之正也秋大雩非正也冬大雩非正也秋大雩之為非正何也毛澤未盡人力未竭未可以雩也月之爲雩之正何也其時窮人力盡然後雩雩之正也何以謂其時窮人力盡是月不雨則無及矣是年不艾則無食矣是謂其時窮人力盡也雩之必待其時窮人力盡何也雩者為旱求者也求者請也古之人重請焉請哉請乎應上公古之神人有應上公者通乎隂陽君親帥諸大夫道之而以請焉夫請者非可詒託而往也必親之者也是以重之程子傳成王尊周公故賜魯重祭得郊禘大雩大雩雩于上帝用盛樂也諸侯雩于境内之山川耳成王之賜魯公之受皆失道也故夫子曰魯之郊禘非禮也周公其衰矣大雩歲之常祀不能皆書也故因其非時則書之遇旱災則非時而雩書之所以見其非禮且志旱也郊禘亦因事而書
  大雩者雩于上帝用盛樂也月令仲夏之月命有司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用盛樂注雩吁嗟求雨之祭也雩帝為壇於南郊之旁雩五方上帝配以先帝自鞀鞞至柷敔皆作曰盛樂他雩用歌舞而已正雩在四月為五月不雨修雩故記之於五月也程子曰古者一年之閒祭天甚多春則因播種而祈穀夏則恐旱暵而大雩張氏曰建巳之月常祀不書至非常祀之月或遇旱暵則因旱而舉春秋書之以見災異臨川吳氏曰魯之雩祀僭王禮特書曰大雩以表其為天子祀上帝之雩而非諸侯祭山川之雩也左氏謂龍見而雩過則書龍見者孟夏建巳之月經無書六月雩者蓋得禮則不書七月八月九月則皆過時故書書冬則建酉之月穀已成熟尤為非時也魯有舞雩壇蓋祀帝于壇如郊焉而用盛樂歌舞於壇上故名其壇為舞雩而日亦如郊之用辛也諸侯雩于境内之山川爾山川百源能興雲雨者也月令注諸侯雩上公魯諸侯而郊禘大雩欲悉書於策則有不勝平聲書故雩祭則因旱以書而特謂之大孫氏曰謂之大者惡其僭用天子之雩也不謂之大則魯僭天子之惡無以見矣家氏曰郊禘亦僭而不書大郊禘一而已矣若雩則天子與諸侯為禮各異故書大以斥其僭郊禘亦因事以書而義自見音現書郊則或以瀆卜或以牛災或以過時書禘則或以紊䘮制或以尊妾母皆失禮之中又失禮者也此皆國史所不能與音預君子以為性命之文是也卲子曰人言春秋非性命之書非也云云豈非由性命而發言也故曰聖人盡性之書也諸侯不得祭天地大夫不得祭山川士庶人不敢以他人祖禰祭於己之寢禮也曲禮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歲徧諸侯方祀祭山川祭五祀歲徧大夫祭五祀歲徧士祭其先王制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故季氏旅於泰山子曰嗚呼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朱子語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國内山川只縁是他屬我故祭得他若不屬我氣便不與之交感如何祭得程允夫問孔子謂八佾舞於庭至季氏旅泰山五章皆聖人救天理於將滅故其哀痛與春秋同意曰是愚按魯諸侯而祭天地及境外山川猶季氏以大夫而祭泰山也明乎春秋所書郊禘大雩之義則知聖人治國如指諸掌之說矣朱子語天地隂陽晝夜鬼神只是一理若明祭祀鬼神之理則治天下之理豈有外乎此愚按禮也者天理之節文也故郊禘大雩惟天子得用之而諸侯不得用之者蓋天理之當然也天下國家萬物萬事莫不各有當然之則幽明一理顯微無閒苟知聖人所書郊禘大雩之義則其他事物之理又何所難知哉○劉氏曰左傳書不時也非也龍見而雩常事爾遇旱而雩非常也非常當書書為旱發非為過時發也愚按經書雩二十一左氏於此年云書不時襄五年八年二十八年昭三年六年十六年二十四年皆曰旱也昭二十五年再雩則日旱甚餘年無傳首言不時而後皆言旱其意以互文見義皆以旱而皆不時也然春秋書雩實以旱書而併著其僭耳○劉氏曰說者皆謂成王賜魯天子禮樂非也魯惠公使宰讓請郊廟之禮於天子天子使史角往其後在魯實始為墨翟之學臨川吴氏曰劉氏此說蓋欲為成王解脫過舉之非實則不然當從程子之說所引惠公使宰讓事今載外紀其言厖誕無稽倘使天子之禮諸侯可以請則春秋時强僭之國挾勢援例請之者多矣何魯惠能請而他國不敢請乎陵陽李氏曰外紀所據乃姓氏雜書其出又在戴記之後不足為證
  公作𧑄後同公羊傳記災也穀梁傳蟲災也杜氏曰蚣蝑之屬為災故書劉氏曰上書雩螽之為物常因旱而生程子曰螽蝗也既旱又蝗饑不在書也朱子曰螽蝗屬長而青長角長股一生九十九子愚按春秋書螽者十桓僖文襄之世各一見惟宣哀之世各三見何氏曰煩擾之應劉歆曰貪虐取民則螽○冬州公如曹公羊穀梁傳外相如不書過我也程子傳州公嘗爲王三公故稱公不能保其國去如曹遂不復杜氏曰曹國今濟隂定陶縣張氏曰唐為曹州今興仁府濟隂縣愚按今屬東昌路曹州定陶縣按左氏淳于公如曹度待洛反其國危遂不復張氏曰州稱公與祭公同則州必畿内之地河内州縣也左氏乃云淳于公杜注城陽淳于縣州國所都昭元年傳云城淳于至云因州公不反國為杞所幷遂以淳于為都未詳孰是天子三公稱公如周公召公之類王者之後稱公如宋公之類州公諸侯而稱公者昔畢高以父師而保釐理也東土畢命命畢公保釐東郊王若曰嗚呼父師注畢公名高衞武以列國而入相于周詩淇澳小序美武公之德也云云故能入相于周蓋與後世出入均勞之意同唐𤣥宗開元二年定内外官使出入常均永為恒式此其所以稱公也外相如不書此何以書將有其末故先錄其本本范氏注臨川吳氏曰此人君之失國者與紀侯大去其國同但州公之去國有所如紀侯之去國無所如爾凡國君如他國皆朝也蓋其國危亡將寄託於曹假朝禮以行實則奔也
  乙桓王十亥四年六年齊僖二十五晉小子三衛宣十三蔡桓九鄭莊三十八曹桓五十一陳厲公躍元年杞武四十五宋莊四秦寧十楚武三十五春正月寔來寔時力反公羊傳猶曰是人來也謂州公也榖梁傳是來也何謂是來謂州公也程子傳五年冬如曹尚為君也故以諸侯書之今不能反國則匹夫也故名之來來魯也忽稱鄭忽明其正也寔不稱州亡其國也
  按左氏自曹來朝書曰寔來不復其國也杜氏曰不言州公承上五年冬經如曹間無異事省文從可知言奔則來行朝禮言朝則遂留不去故言寔來陳氏曰但曰州公來則疑於祭伯故書曰州公如曹春正月寔來是不復其國之辭也寔者州公名也永嘉吕氏曰寔即州公名春秋之法諸侯不生名失地滅同姓則名正名經世之本名正而天下定矣或曰諸侯失國而後託於諸侯孟子以為禮也陳氏曰古者諸侯去其國大宰取羣廟之主以從而託於諸侯曰寓公郊特牲諸侯不臣寓公今州公來朝將以諸侯之禮接之乎則春秋乃書其名將以匹夫之賤畜許六反之乎孟子乃以託國為禮將何處而可曰世衰道微諸侯放恣强凌弱衆暴寡天子不能正方伯不能治其有壤地褊小迫乎大國之間而失國是不幸焉非其罪也則以諸侯之禮接之可也若譚子在莒弦子在黄溫子在衞雖失國出奔而春秋不名義可見矣見莊十年滅譚𫝊若夫不能修道以正其國或棄賢保佞如曹陽用公孫彊潞嬰兒用酆舒之類或驕奢淫縱如邾益無道蔡獻舞止息嬀而不禮之類或用兵暴亂如胡豹盡俘楚邑之類自底音指致也滅亡如蔡獻舞邾益曹陽州寔之徒許斯胡豹頓牂沈嘉潞嬰兒皆書名皆其自取焉耳則待之以初公羊貴者無後待之以初乃禮之過也觀春秋名與不名則知所以處寓公之禮與强上聲為善自暴棄者之勸戒矣家氏曰夫以外諸侯入備王室之大臣外侮侵凌不能自存當請于王思所以為圖存之計勢窮理極死之可也今奔曹適魯去其封守託身於諸侯之國春秋書公書如曹書寔來皆所以責州公也○劉氏曰公羊云謂之寔來慢之也非也君子躬自厚而薄責於人人雖無禮我可不為禮乎○張氏曰記禮者曰天子曰非他伯父寔來成二年傳曰鞏伯寔來書州公曰寔來略之也
  夏四月公㑹紀侯于郕郕公左作成程子傳謀齊難也杜氏曰齊欲滅紀故來謀之成魯地在泰山鉅平縣東南愚按今屬濟寜路鉅野縣路氏曰此與二年書來朝三年㑹郕同旨家氏曰前年齊鄭以盜竊之兵襲紀而弗遂因是啓釁且將大加兵於其國紀睦於魯越境而謀公往㑹之義之不容已者春秋無譏也至冬而復來則不能無譏矣高氏曰以紀之微而捍齊之强者十有七年亦紀侯憂畏諮謀之功也歟○秋八月壬午大閱公羊傳簡車徒也榖梁傳閲兵車也平而修戎事非正也其日以為崇武故謹而日之左傳北戎伐齊鄭太子忽帥師救齊大敗戎師於是諸侯之大夫戍齊齊人饋之餼使魯為其班後鄭鄭忽以其有功也怒秋大閱簡車馬也程子傳爲國之道武備不可廢必於農隙講肄保民安國之道也無事而爲之妄動也有警而為之則教之不素豈所以保其國乎盛夏大閲妨民害人失政之甚其不言公蓋懼鄭畏齊爲國講武非公之私欲也
  大閱簡車馬也范氏曰閲為簡練杜氏曰簡選練周制大司馬中音仲冬大閱教衆庶修戰法獨詳於三時者周禮大司馬中春教振旅司馬以旗致民平列陳如戰之陳辨鼓鐸鐲鐃之用以教坐作進退疾徐疏數之節中夏教茇舍中秋教治兵皆如振旅之陳中冬教大閱前期羣吏戒衆庶修戰法虞人萊所田之野為表百步則一為三表又五十步為一表田之日司馬建旗于後表之中羣吏以旗物鼔鐸鐃各帥其民而致質明弊旗誅後至者乃陳車徒如戰之陳皆坐羣吏聽誓于陳前斬牲以左右徇陳曰不用命者斬之中軍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司馬振鐸羣吏作旗車旗皆作鼔行鳴鐲車徒皆行及表乃止三鼓振鐸羣吏弊旗車徒皆坐又三鼔振鐸作旗車徒皆作鼓進鳴鐲車驟徒趍及表乃止坐作如初乃鼔車馳徒走及表乃止鼓戒三闋車三發徒三刺乃鼔退鳴鐃且郤及表乃止坐作如初去聲農隙故也書八月不時矣本孫氏愚按夏之仲冬乃建子之月周之八月乃建未之月盛夏煩暑三農耘耔之時而驅南畝之民以簡車蒐徒為事有人心者豈為是哉以鼔則王執路鼔諸侯執賁扶云反鼔以旗則王載大常諸侯載旂見大司馬以殺則王下大綏諸侯下小綏見王制注綏當為緌旌旗也其禮固亦不同也書大閱非禮矣孫氏曰大雩大閱大蒐之類皆譏其僭天子夫子修春秋不斥言故因事而見意先王寓軍政於四時之田訓民禦暴其備豫也懼鄭忽畏齊人不因田狩而閱兵車范氏曰禮因四時田獵以習用戎事存不忘亡安不忘危之道今不因田獵無事而修之杜氏曰鄭忽訴齊魯人懼之故以非時簡車馬厲農失政甚矣何以保其國乎春秋非特以不時非禮書也乃天未隂雨徹彼桑土音杜綢繆牖户之意何氏曰孔子曰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故比年簡徒謂之蒐三年簡車謂之大閱五年大簡車徒謂之大蒐存不忘亡安不忘危臨川吳氏曰先王之時兵可不用然不忘武備四時之田皆於農隙以習武事四時所教其法皆略惟仲冬教大閱其坐作進退擊刺眞如戰陣乃天子之禮非諸侯之所得行為其僭禮故因失時而書之以著其僭王氏曰僭制妨民故聖人謹而日之古者外事用剛日内事用柔日兵戎外事故大閱以壬午治兵以甲午猶吉日美宣王田而曰吉日維戊吉日庚午也○陸氏曰公羊蓋以罕書也按以其非常故書爾非為少也穀梁蓋以觀婦人也按經無異文傳自穿鑿劉氏曰所謂罕者謂自入春秋今始一閱耶抑謂桓公今始一閱耶文之不通難以强合
  蔡人殺陳佗佗大阿反公羊穀梁傳陳佗者何陳君也其不地於蔡也左傳莊二十二年陳厲公蔡出也故蔡人殺五父而立之程子傳佗弑太子免而竊位不能有其國故書曰陳佗佗天下之大惡人皆得而誅之蔡侯殺之實以私也而書蔡人同於討賊之例見討賊者衆人之公也
  佗弑大音泰子而代其位朱子語佗之弑君不見於經亦是魯史無之耳至是踰年不成之為君者以賊討也啖氏曰佗踰年之君不曰陳侯以賊誅也書蔡人以善蔡書陳佗以善陳善蔡者以蔡人知佗之為賊張氏曰春秋之初先王之澤未泯人心之正理猶存故蔡人因人心之不君佗而殺之善陳者以陳國不以佗為君詩墓門刺陳佗也其詩曰夫也不良國人知之則陳人不以佗為君可知知其為賊故稱人稱人討賊之詞也陸氏曰臣弑君凡在官者殺無赦蔡雖他國以義殺之亦變之正也故書曰蔡人不以爲君故稱名稱名當討之賊也臨川吳氏曰陳不能討而蔡能討之故以討賊之義歸之蔡簒弑之賊人人得而殺之也陳佗簒立既葬桓公君陳亦已逾年矣然簒賊非可稱君故名而不爵凡簒賊而稱君者見本國之臣子與鄰國之君臣皆不能討而成之為君也苟有一人能明討賊之義而殺之則春秋以討賊之義歸之矣衞人殺州吁齊人殺無知蔡人殺陳佗是也家氏曰前此陳人爲衞討州吁今蔡人爲陳殺佗此鄰國之二討春秋所深與也治鄰賊者有褒則黨鄰賊也在所誅矣魯桓弑君而鄭伯與之盟宋督弑君而四國納其賂則不知其為賊矣齊商人弑君者及其見殺則稱位蔡般音班弑父者及其見殺則稱爵是齊蔡國人皆以為君矣聖人於此抑揚與奪遏人欲於横去聲流存天理於既滅見諸行事可謂深切著明矣簒弑之賊外則異國皆欲致討而不赦内則國人不以為君而莫之與誰敢勸於為惡故曰孔子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先師曰王政不網天子不能討賊而聖人明春秋之義以討之謂非天子之事而何耶其討之也柰何曰如殺賊書人是也噫討賊天子事也聖人不唯自任而又寄之人人僭耶不得已耶故曰知我罪我其惟春秋乎愚按弑君而見殺者十有三惟四人以討賊書州吁無知衞人齊人能自討賊陳佗夏徴舒待蔡人楚人討之臣子之不能討其罪著矣晋惠因里克弑君而得國衞獻因甯喜弑君而復國利其所為使復為大夫既又忌而殺之非討賊也故以國殺大夫為文楚棄疾誘比以為君之利而俾當大惡之名既而殺之意在代其位非討賊也故以公子相殺爲文陳人雖殺宋萬然與賊為黨待宋人之賂而後殺之齊慶封誘崔杼而致之死皆非天討故不以討賊書也宋督死於南宮萬書之則為扞君難故不見於經齊商人蔡般既為國人所君曠歲歴年假手於盜賊蠻夷而討之春秋雖欲奪其爵位同之於賊有不可得矣○趙氏曰佗殺太子之賊公穀不達此意妄云淫于蔡淫獵于蔡不近人情
  九月丁卯子同生左傳以大子生之禮舉之接以大牢卜土負之士妻食之公與文姜宗婦命之問名於申繻命之曰同公羊傳喜有正也程子傳書子同生聖人所以正大本而防僭亂也子同者桓之嫡長子也於其始生即書之其位固已定矣嫡冢之生國之大事故書
  音嫡冢始生即書于策與子之法也啖氏曰君嫡子生以太子生之禮接之則史書之趙氏曰禮備於嫡是重宗廟記其是以著其非也蜀杜氏曰書同生正魯國之傳嗣而遏簒逆也張氏曰蓋嫡夫人之長子備用太子之禮故史書於䇿春秋於此明與子之法在於正始明分則私愛之所不能行嬖孽之所不能干所以定國本息亂源也唐虞禪夏后殷周繼春秋兼帝王之道賢可禪則以天下為公而不拘於世及之禮子可繼則以天下為家而不必於讓國之義禮運大道之行天下為公選賢與能大道既隱天下為家大人世及以爲禮萬世之通道也與賢者貴於得人與子者定於立嫡傳子以嫡天下之達禮也故有君薨而世子未生之禮曽子問君薨而世子生如之何孔子曰卿大夫從攝主北面於西階南大祝禆冕執束帛升自西階盡等不升堂命母哭祝聲三告曰某之子生敢告大宰命祝史以名徧告于五祀山川音値置也遺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亂者前賈誼傳孟康注委裘若容衣太子㓜未坐朝事先帝裘衣也以名分素明而民志定也易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經書子同生所以明與子之法正國家之本防後世配嫡奪正之事垂訓之義大矣通㫖適冢生大事也春秋書此以正國本晉獻公殺申生立奚齊而國亂數世漢高祖定惠帝黜趙王而延祚四百傳世三十一其效可見矣或問出姜之子不書其生何也曰記子同生明與子之法也春秋兼帝王之道或以天下為公而與賢或以世及為禮而與子與賢貴於得人故季札亂國仲尼不取與子定於立嫡故文姜始入春秋書之按左氏云云即太子之禮也載于史策名分一定則自始生至于受誓為世子其物采等衰固殊絶矣配適奪正之事無所從起此春秋與子之法也文公不知此義故子赤見殺出姜歸齊其生不見于經蓋仲尼削之耳鄭忽衞蒯聵出奔宋痤晉申生見殺王猛兄弟之以于劉單皆其君父丕知此義是以蒙首惡之名不亦悲乎此世子也其不曰世子何也杜氏曰不稱太子者書始生也天下無生而貴者見儀禮士冠禮篇誓於天子然後為世子周禮典命諸侯之世子誓於天子○劉氏曰公羊以謂感隱桓之禍故以喜書不亦淺近乎穀梁曰疑故志之若聖人疑之誰復不疑之乎齊詩云展我甥兮展者信也詩人信魯莊公為齊侯之甥何有仲尼反疑其先君為齊侯之子乎朱子曰桓公三年夫人姜氏至自齊六年子同生十八年桓公乃與夫人如齊則莊公誠非齊侯之子矣永嘉呂氏曰二百四十二年惟此書子同生說者求其說而不得或謂惠無適子遂啓簒弑故以喜書或謂莊文成襄皆嫡嗣此獨書以正周公之後决後世之疑或謂為荘公如齊納幣張本要之皆不然國之主器莫重於嫡嗣嫡嗣不正則禍亂生焉故古者嫡子生必以禮舉之所以正國本係人望而絶庶孽覬覦之心也若君受制於文姜必齊女而後娶以至於失時越禮則亦可以因是而考之矣
  冬紀侯來朝程子曰紀畏齊而來朝以求助也不能上訴於天子近赴於諸侯和輯其民人效死以守而欲求援於魯桓是豈為國之道哉其不能保有終至於大去其國宜也
  按左氏㑹于郕咨謀齊難去聲也冬來朝請王命以求成于齊也公告不能杜氏曰紀微弱不能自通於天子欲因公以請王命公無寵於王故告不能孟子曰觀近臣以其所為主觀遠臣以其所主朱子注君子小人各從其類故觀其所為主與其所主者而其人可知主者成敗之機榮辱之本也昭公棄晉主齊至於客死昭公二十五年孫齊齊不能納二十八年如晉晉人曰天禍魯國君淹恤在外亦不使一介辱在寡人而即安於甥舅三十二年薨於乾侯鄭伯逃齊主楚終以乞盟僖五年㑹于首止㑹王太子鄭謀寧周也鄭伯逃歸不盟孔叔曰國君不可以輕輕則失親失親患必至病而乞盟所䘮多矣八年盟于洮鄭伯乞盟請服也觀其所主而榮辱成敗見音現矣魯桓者弑君之賊人人之所同惡夫人得而討之也而主之以求援于眷反其能國乎然則何以免於貶志不在於朝桓也蜀杜氏曰桓之簒王法所不容諸侯不能討而朝之聘之春秋不與是義不可以朝桓矣今紀之來復存其正爵以其懼於齊難與其所親謀之故恕之也沙隨程氏曰溺人近死何暇論援者之賢否乎愚按桓公簒立得罪於君父兄惴惴焉不能自保而結大國以自安即位之始年求盟於鄭三年求婚於齊未幾次班後鄭而取怒於齊則非時大閱以備不虞是其憂榆信縮固係於齊人嚬笑之頃又安足與謀紀難哉易曰比之匪人不亦傷乎紀侯之謂矣然春秋所以怒紀侯而不之貶者如人遇强禦於國門之外苟有過者亟執其裾而愬之不暇問其人之善惡也夫紀以蕞爾之國介居大國之間欲上告於天子則不能欲下告於方伯連率則無非齊之與國其所以僕僕朝魯㑹魯亦曰紀之與魯暨魯之與齊皆比鄰婚姻之國或可資其助耳聖人其以是而恕之乎比事以觀紀不能自强於政治苟焉依人以圖存魯桓不能憂人之憂急人之急坐受朝禮而莫之或拯齊以强大肆意於吞噬小弱其罪皆不待貶而自見矣
  丙桓王十子五年七年齊僖二十六晉小子四衛宣十四蔡桓十鄭莊三十九曹桓五十二陳厲二杞武四十六宋莊五秦寧十一楚武三十六春二月己亥焚咸丘程子傳古者昆蟲蟄而後火田去莽翳以逐禽獸非竭山林而焚之也咸丘地名焚咸丘如盡焚其地見其廣之甚也杜氏曰焚火田也咸丘魯地髙平鉅野縣南有咸亭高氏曰咸丘乃魯地近齊者故孟子以咸丘蒙為齊東野人愚按鉅野今屬濟寧路
  咸丘地名也易稱王用三驅比九五爻辭程子傳如天子不合圍合其三面前開一路使之可去不忍盡物好生之仁也在禮天子不合圍諸侯不掩羣王制田不以禮曰暴天物云云昆蟲未蟄不以火田注合圍掩羣為盡物也夫子釣而不綱弋不射食亦反宿朱子注盡物取之出其不意聖人不為也皆愛物之意也推此心以及物至於鳥獸若草木裕舜典疇若予上下草木鳥獸湯誥賁若草木伊訓鳥獸魚鼈咸若無淫獵之過矣劉氏曰焚咸丘淫獵之過也古者誅不逐奔追不越防書焚咸丘所謂焚林而田也定元魏獻子田於大陸焚焉李氏瑾曰火田直焚一叢一聚豈容焚一澤也譏盡物故書之臨川吳氏曰周之二月夏之十二月昆蟲未出故可用火此不當田狩之月而火田又咸丘非狩也故譏○劉氏曰公羊以謂咸丘者邾婁之邑其君在焉故不繫國焚之者樵之也以火攻也按公羊凡内取邑不繫國悉歸之邾婁若誠火攻人君應書曰伐咸丘焚之今但曰焚咸丘而無兵戈之意安知不以火田乎穀梁口不言邾咸丘疾其以火攻與公羊說相近
  夏穀伯綏來朝鄧侯吾離來朝程子傳臣而弑君天理滅矣宜天下之所不容也而天子累聘之諸侯相繼而朝之逆亂天道歳功不能成故不書秋冬與四年同或曰然則十五年邾人牟人葛人來朝何以書秋冬曰四年與此明其義矣三國之朝别立義也杜氏曰穀國在南鄉宜陽縣北張氏曰今襄陽府穀城縣鄧今鄧州皆去魯絶遠愚按襄陽即今襄陽路范氏曰别言朝同時來不俱至春秋之法諸侯不生名見曲禮穀伯鄧侯何以名桓天下之大惡也執之者無禁殺之者無罪榖伯鄧侯越國踰境相繼而來朝即大惡之黨也故特貶而書名與失地滅同姓者比焉經於朝桓者或貶爵二年滕子或書名此年穀鄧或稱人十五年邾牟葛以深絶其黨撥亂之法嚴矣誅止其身而黨之者無罪則人之類不相賊殺為禽獸也幾希服䖍曰穀鄧宻邇於楚不親仁善鄰以自固遠朝弑君之賊故賤而名之孫氏曰桓大惡之人諸侯皆得殺之二君反交臂而來朝故生名之陳氏曰古者鄰國世相朝魯在泰山之下穀鄧在方城之外兩君之好不相及也而亟朝桓有朝桓者矣必若穀鄧而後名名其甚者也張氏曰桓弑逆之人而榖鄧遠來朝之故特名二國之君與反面事讐㓕同姓以滅本根之罪無以異是年不書秋冬以諸侯相繼朝桓逆亂天道歲功不能成故不具四時四時具然後成歲故雖無事必書首時今此獨於秋冬闕焉何也立天之道曰隂陽陽居春夏以養育為事所以生物也王者繼天而為之子則有賞月令孟春之月天子賞公卿大夫於朝命相布德和令行慶施惠下及兆民慶賜遂行毋有不當孟夏之月天子行賞封諸侯慶賜遂行無不欣說隂居秋冬以肅殺為事所以成物也王者繼天而為之子則有刑月令孟秋之月天子命將帥選士厲兵詰誅暴慢以明好惡命有司修法制繕囹圄禁止姦慎罪邪務搏執戮有罪嚴斷刑孟冬之月是察阿黨則罪無有掩蔽功有不當必行其罪以窮其情賞以勸善非私與也故五服五章謂之天命刑以懲惡非私怒也故五刑五用謂之天討古者賞以春夏刑以秋冬襄二十六蔡聲子云云象天道也周子曰天以陽生萬物以隂成萬物生仁也成義也故聖人在上以仁育萬物以義正萬民桓弟弑兄臣弑君而天討不加焉是陽而無隂歲功不能成矣故特去上聲下同秋冬二時以志當世之失刑也獨於四年七年闕焉何也按周制大司馬諸侯而有賊殺其親則正之放弑其君則殘之桓弑隱公而立大司馬九伐之法雖未之舉猶有望也及使冢宰下聘恩禮加焉則天下之望絶矣故四年宰糾書名而去秋冬二時以見音現下同天王之不復扶又反下同能用刑也陳恒弑其君孔子請討之以從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桓弑隱公而立雖方伯連帥去聲環視而未之恤方伯連帥見王制猶有望也及榖鄧二國自遠來朝則天下諸侯莫有可望者矣故七年榖伯鄧侯各書其名而去秋冬二時以見諸侯之不復能修其職也然則見之行事不亦深切著明矣乎故曰春秋成而亂臣賊子懼通㫖問桓四年七年因天王使宰渠伯糾來聘穀伯鄧侯來朝故不書秋冬然則二年膝子來朝紀侯來朝五年天王使仍叔之子來聘以至六年九年十五年皆有諸侯來朝何以書秋冬曰桓弑君而立滕侯首朝貶爵為子不齒列國矣天王刑罰所自出也既不能討又以其立而聘之故不書秋冬弑君之賊人人所得討豈天下之大諸侯之衆莫有能舉義者乎及穀鄧無故相率自遠來朝然後知天下諸侯莫有可望人欲橫流莫有禁之者矣故不書秋冬若紀侯來朝自為謀其國事爾非為桓立也天王使仍叔之子來聘失刑之義已立於前矣此又别有義也大抵聖人筆端造化神明莫測豈拘定一義而已○趙氏曰左傳云穀侯鄧伯名賤之也此說不明故不取公穀並云失國之君假令實奔魯而公待以朝禮即當書云穀伯鄧侯來奔某日朝公不當越例書名而没其來奔也陳氏折衷失地之君不曰來朝苟有出者如衞侯朔奔齊譚子奔莒是也苟有來者如郕伯來奔州公寔來是也陳氏曰按左傳不見失國事迹莊十六年楚始滅鄧○愚按或以無秋冬為史闕文然昭公十年無冬有月而闕時定公十四年無冬有事而闕時月此可以言闕文也豈有二年秋冬與事而兩時並不書首月乎况公羊傳桓十七年闕夏然猶書五月莊二十六年闕春然猶書事於年下惟成十年闕冬不書事而左氏榖梁皆書冬十月苟曰桓公四年七年非聖人所削不容三傳皆闕蓋三傳傳授各異而經文皆削秋冬必有深意程子之說疑得聖人之㫖
  丁桓王十北六年八年齊僖二十七晉侯緡元年衛宣十五蔡桓十一鄭莊四十曹桓五十三陳厲三杞武四十七宋莊六秦寧十二楚武三十七春正月己卯烝公羊傳烝冬祭也春曰祠夏曰礿秋曰嘗冬曰烝常事不書此何以書譏亟也亟則黷黷則不敬君子之祭也敬而不黷程子傳冬烝非過也書之以見五月又烝為非禮之甚也
  按周官大司馬烝以中音仲何氏曰烝衆也氣盛貌冬萬事畢成所薦衆多芬芳備具故曰烝今魯烝以春正月其不同何也周書逸周書有周月以紀政而其言曰夏數得天百王所同其在商周革命改正示不相沿至於敬授民時巡狩烝享猶自夏焉愚按文定據逸周書維十一月既南至日短極謂周以子月為歲首不改月數竊考逸周書文體全似呂令其言八枳之類與古書殊異或後人假託之書况六經惟詩以寅月起數乃民俗歌謡之詞故隨舊俗稱之書云王在新邑烝祭歲在十二月則用亥月孟冬烝祭亦未為非禮若汲冢紀年用夏正而言舜放堯文王殺王季則不可信蓋劉炫偽魯史之類也然則司馬中冬教大閱獻禽以享烝周禮注獻所獲禽以祭宗廟所謂自夏而魯之烝祭在春正月見春秋用周正紀魯事也趙氏曰四時之祭皆用夏時從物宜也周雖以建子為正至於祭祀則用夏時本月以行四時之祭此正月烝則夏之仲冬也而榖梁子乃曰烝冬事也春興之志不時也是以閉蟄而烝為是杜氏曰建亥之月昆蟲閉户烝祭宗廟與周制異矣春秋非以不時志也為于偽反再烝見音現瀆書也杜氏曰此夏之仲冬非為過而書者為下五月復烝見瀆也啖氏曰此書以彰下文耳非譏也趙氏曰周禮記四時祭名云春祠夏礿秋嘗冬烝詩云礿祠烝嘗于公先王而春秋無礿祠者蓋春秋中再書烝一書嘗兩書禘皆為失禮及有變故乃書耳於祠礿二祭無他故所以不書也愚按四時常祀惟桓公之經書烝書嘗蓋再烝之瀆與未易災之餘而嘗之慢皆失禮之大者况冬烝而以夏五月行之酉月嘗而以未月行之或太過或不及皆失時之甚者故筆之於經以示貶焉或者謂桓有大惡不可以祀先君故聖人因其失禮而特書以重其惡其言失之鑿矣閔僖之禘文公之大祫亦可謂有大惡而不可以祀先君乎○趙氏曰榖梁曰烝冬事也春興之志不時也按正月之烝不失時也公羊曰譏亟也經為五月又烝故書此以明一歲再烝若不書即似春有故不烝夏乃烝耳劉氏曰猶將書壬午猶繹不得不先書有事于大廟也
  天王使家父來聘程子曰桓公弑立未嘗朝覲天王不討而屢使聘之失道之甚也杜氏曰家父天子大夫家氏父字
  下聘弑逆之人而不加貶何也既名冢宰於前其餘無責焉乃同則書重之義穀梁宣二年志同則書重公羊莊四年擇其重者而譏焉其餘從同同以此見春秋任宰相去聲下同之專而責之備也虞史以人主大臣為一體春秋以天王宰相為一心以為一體故帝庸作歌則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熈哉臯陶音謡賡歌則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舜先言臣而後言君臯陶先言君而後言臣可見其君臣交相尊榮而互相責勉之意而垂益九官之徒不與音預下同也以為一心故歸賵仲子隠元㑹葬成風文五則宰咺書名於前而王不稱天於後來聘桓公桓四錫桓公命莊元則宰糾書名以正其始王不稱天以正其終而榮叔家父之徒不與也故人主之職在論相而已矣荀子王霸篇若夫論一相以兼率之使臣下百吏莫不宿道鄉方而務是人主之職也愚按家父乃周之世臣詩紀家父刺幽王之昏亂與尹氏之不平而不憚激怒於君相蓋竭忠於王室者也桓公之經兩書家父亦家氏之子若孫耳一則聘所不當聘一則求所不當求皆徇於王命而依阿苟且以從於非義其視節南山之誦能無愧乎比事以觀不待貶絶而惡自見矣
  夏五月丁丑烝公羊傳譏亟也榖梁傳黷祀也志不敬也程子傳正月既烝矣而非時復烝者必以前烝為不備也其黷亂甚矣
  春秋之文有一句而包數義者有再書而一貶者戎伐凡伯于楚丘以歸之類隠七年一句而包數義春正月己卯烝夏五月丁丑烝再書而一貶臨川吳氏曰建子之月己烝矣建辰之月又再烝焉於春季而行冬祭非其時非其禮也宋氏曰武氏子來求賻一責天王求賻二責魯之不共一貶而起二事此兩書烝二事而一貶愚按僖二年三年書冬不雨春不雨夏不雨屢書而一褒義與此同
  秋伐邾儀父陳氏曰但曰伐邾何桓師非君將皆不言大夫孫氏曰桓大惡諸侯宜討之而獲安其位反以兵伐人之國故直稱伐邾高氏曰紀也滕也鄧也榖也郕也杞也或朝或㑹邾不修舊好故伐之其曰伐必有辭焉邾不能奉辭以討桓宜乎其反見伐也○冬十月雨雪雨于付反公羊傳記異也何異爾不時也杜氏曰今八月書時失程子傳建酉之月未霜而雪書異也王氏曰隂陽方中而寒氣先至此積隂侵陽之象○祭公來遂逆王后于紀祭側界反書遂始此公羊傳祭公者何天子之三公也大夫無遂事此其言遂何成使乎我也其成使乎我何使我為媒可則因用是往逆矣女在其國稱女此稱王后何王者無外其辭成矣穀梁傳遂繼事之辭也其曰遂逆王后略之也程子傳祭公受命逆后而至魯先行私禮故書來以逆后為遂事責其不䖍王命而輕天下之母也
  劉敞曰祭公王之三公也曷為不稱使不與王之使祭公也師傅之官坐而論道其任重矣今其來魯乃命魯侯以婚姻之事者也若是則大夫可矣何必三公任之重使之輕故祭公縁此義得專命不報遂行如紀而王以輕使為夫祭公以遂行為罪矣此說是也為之節者宜使卿往逆公監之則於禮得矣劉氏曰為之節者王當使大夫命魯侯曰予一人不能獨任天地宗廟之事未有内主予一人將卜于紀姜氏委諸伯父伯父其以予敬若先王之禮魯侯稽首對曰天子有命敢有弗恭使者以是言也復于王魯使大夫請於紀曰天子使某來命我寡君曰予一人不能獨任天地宗廟之事未有内主予一人將卜于紀姜氏使某也以告主人宜固辭固辭不獲命主人曰某也固辭不獲命敢不敬從先守某公之遺女若而人夫婦所生若而人然後天子命以其吉使上大夫用王后之禮逆以歸也此豈人臣之所當遂於竟外哉使祭公命魯主婚姻之事則曰不可卿往而公監之何以可乎命魯輕矣卿往公監之重矣官師從單音善靖公逆王后于齊襄十五年杜氏曰官師劉夏非卿禮記官師中士下士劉夏非卿而書靖公合禮則不書故先儒以爲使卿逆公監之禮也杜氏曰天子不親昏使上卿逆而公監之通㫖或曰天子必親迎信乎大上無敵於天下雖諸父昆弟莫不臣適四方諸侯莫敢有其室若屈萬乗之尊而遠行親迎之禮即何無敵於天下之有或曰王后所與共事天地宗廟繼萬世之重者其禮當如之何使同姓諸侯主其辭命卿往逆公監之父母之國諸卿皆送至於京師舍而止然後天子親迎以入其納王后之禮乎趙氏曰遂逆者譏不躬白於王孫氏曰桓王娶后于紀命魯主之故祭公來謀逆后之期既謀之則當復命天子天子命之逆則逆之不可專也祭公不復命于王專逆后于紀故曰遂張氏曰天子雖無親迎之禮然祭公謀于魯則當復命於王然後遣於宗廟以明逆后之重今使魯為媒而用是往逆輕褻王配如此何以示正始之義哉故書若祭公之私行而以逆后為遂事以深譏之陳氏曰書遂始於此凡遂譏也莫甚于逆后后妃母儀天下而以遂專之罪祭公自罪魯也宋氏曰萬乗之君使弑逆之人主婚行禮可乎○愚按僖三十年傳云大夫出疆有以二事出者有以一事出而専繼事者其書皆曰遂祭公自魯逆王后所謂以二事出者也由是論之祭公蓋受王命謀婚於魯并逆后於紀爾逆后大事也安有無王命而敢專之哉但天子婚禮當使大夫謀昏於同姓之諸侯待其復命然後使上卿往逆而公監之故王遣三公謀昏則以輕使為失祭公不復命於王而即如紀逆后則以遂行為罪而交責之也按遂有二義榖梁所謂繼事是以二事出者也公羊所謂生事是以一事出而專繼事者也春秋書遂一十九若公子遂如京師遂如晉亦以二事出者也公子結媵陳人遂及齊宋盟季孫宿救台遂入鄆皆專繼事者也若成公以伐秦出而因如京師乃書自京師遂㑹伐秦則聖人尊君抑臣之意使若繼事以㑹伐爾考其事而是非得失瞭然矣○趙氏曰左傳曰禮也若合禮則常事不書言來言遂足明譏矣榖梁曰其不言使不正其以宗廟之大事即謀於我若實譏天王言使不更昭著乎今不言使即罪全歸祭公
  戊桓王十寅七年九年齊僖二十八晉緡二衛宣十六蔡桓十二鄭莊四十一曹桓五十四陳厲四杞靖公元年宋莊七秦出子元楚武三十八春紀季姜歸于京師公羊傳其稱紀季姜何自我言紀父母之於子雖為天王后猶曰吾季姜京師者何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師者何衆也天子之居必以衆大言之榖梁傳為之中者歸之也程子傳書王國之事不可用無王之月故書時而巳或曰借如正月日食則如何書之曰書春日食則其義尤明也王后之歸天下當有其禮諸侯莫至是不能母天下也故書紀女歸而已杜氏曰季姜桓王后季字姜紀姓
  往逆則稱王后既歸何以書季姜自逆者而言則當尊崇其匹内主六宫之政昏義天子后立六宫使妃妾不得以上僭故從天王所命而稱王后示天下之母儀也唐來濟傳王者立后以承宗廟母天下張氏曰季姜在國稱王后者王命之則成所以别於列國用見王命之重而存母儀天下之體於始也自歸者而言則當樛屈逮下詩小序樛木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無疾妬之心焉注木下曲曰樛言后妃之心如木之下曲也使夫人嬪婦皆得進御於君周禮九嬪注凡羣妃御見之法九嬪以下九九而御於王所卑者宜先尊者宜後女御八十一人當九夕世婦二十七人當三夕九嬪九人當一夕三夫人當一夕后當一夕十五日而徧而無嫉妬之心故從父母所子杜氏曰書字伸父母之尊而稱季姜化天下以婦道也詩葛覃小序其詞之抑揚上上聲去聲進退先後並去聲各有所當去聲而不相悖劉氏曰逆也稱王后歸也稱季姜此言禮之上下取予進退先後各有所宜而不相悖也公卿謀之諸侯主之龜筮諏之天子命之是王后矣然而未見宗廟也未覯君子也未覿羣臣也則不敢居其位其詞順以聽此正始之道王化之本也臨川吳氏曰逆稱王后主王朝而言也歸稱季姜主紀而言也陳氏曰諸侯逆稱女至稱夫人尊夫人也天子逆稱后歸稱季姜尊王也皆正始之道王化之基詩關雎小序春秋之所謹也京師者衆大之稱詩公劉京師之野董氏曰所謂京師者起於此後世因以所都為京師也高氏曰古者后夫人必娶嫡女故天子求后於諸侯諸侯對曰夫婦所生若而人若姑姊妹則曰先君之遺女若而人於諸侯則曰不腆先君之嫡是以伯姬婦紀則叔姬為婦今曰季姜則非嫡矣不可以母天下故春秋嚴其名陳氏曰后歸不書此何以書詳紀事也后妃母儀天下以為天地社稷宗廟之主俄而宗國亡焉是不可以不詳也通㫖王后歸京師過我則書來告則書永嘉呂氏曰經書逆王后者二惟紀季姜書歸于京師而劉夏之逆不書歸蓋祭公之逆以魯為之主故書歸劉夏之逆以其過魯而魯不為之主則不書歸矣○孫氏曰左傳云諸侯之女行唯王后書則劉夏逆王后而不書齊姜歸于京師何哉
  夏四月○秋七月○冬曹伯使其世子射姑來朝射音亦左傳曹大子來朝賔之以上卿禮也公羊傳諸侯來曰朝此世子也其言朝何春秋有譏父老子代從政者則未知其在齊與曹與穀梁傳朝不言使言使非正也使世子伉諸侯之禮而來朝曹伯失正矣諸侯相見曰朝以待人父之道待人之子以内為失正矣内失正曹伯失正世子可以已矣則是放命也尸子曰夫已多乎道程子曰曹伯有疾不能親行故使其世子來朝春秋之時君疾而使世子出取危亂之道也
  按周官典命凡諸侯之嫡子誓於天子而攝其君則下其君之禮一等未誓則以皮帛繼子男周禮注誓猶命也言誓者明天子既命以為之嗣樹子不易也春秋曹伯使其世子來朝行國君之禮是也公之子如侯伯而執圭侯伯之子如子男而執璧子男之子與未誓者皆次小國之君執皮帛而朝㑹焉蜀杜氏曰此諸侯朝㑹于天子之時所行之禮鄭康成以此為注蓋未明春秋之義世子固有出㑹朝聘之儀矣然攝其君繼子男者謂諸侯朝於天子有時而不敢後故老疾者使世子攝己事以見音現天子急述職也楊士勛曰世子攝其君謂㑹同急趍王命今曹伯有疾雖闕朝魯未是急事薛氏曰攝事而朝京師禮也朝于諸侯非禮也諸侯閒音閑於王事則相朝其禮本無時左傳成十二世之治也諸侯閒於天子之事則相朝也杜氏曰王事閒缺則修私好曹伯既有疾何急於朝桓而使世子攝哉已上並據劉氏權衡臨川吳氏曰大朝覲大㑹同諸侯皆往而已獨有疾則不得已而命世子攝行今曹之朝魯非甚急之務不可缺之禮也大位姦之窺也危病邪之伺音笥本趙氏世子君之貳也君疾而儲副出啓窺伺之心危道也當享而射姑歎左傳享曹太子初獻樂奏而歎施父曰曹太子其有憂乎非歎所也踰月而終生卒明年正月其有疾明矣而使世子來終生之過也世子將欲已乎則方命矣曰孝子盡道以事其親者也不盡道而苟焉以從命為孝又焉音煙得為孝荀子從義不從父故尸子名佼晉人曰夫已多乎道范氏曰已止也止曹伯使朝之命則曹伯不陷不義之愆世子無苟從之咎魯無失正之譏三者正則合道多矣張氏曰春秋於桓方以誅亂賊之事望諸侯今曹伯之使世子世子從父之命揆之於義無一可者春秋所以直書而深貶之蓋經有從同同之例射姑之朝當以滕子穀綏鄧吾離之例推之而知其父子之悖人倫且忘國家之大計也愚按滕榖鄧邾牟葛之朝桓皆貶而射姑不貶者蓋世子不當攝君朝諸侯没其名則罪不著此程子所謂别立義也經書世子朝㑹者十有二曹射姑來朝鄫巫如晉宋成同盟戚齊先盟雞澤㑹戚㑹柤救陳四伐鄭宋佐㑹申是也夫世子秦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視君膳君行則守有守則從而代君行朝禮於諸侯及與諸侯㑹盟救伐皆非世子之所宜也宋成序侯伯之下大夫之上宋佐序子男之下淮夷之上庶幾不失位矣齊光漸進而序於薛伯杞伯之上則其僭已極鄫巫亞於魯大夫則屈辱尤甚焉比事考之而義自見
  己桓王十卯八年十年齊僖二十九晉緡三衛宣十七蔡桓十三鄭莊四十二曹桓五十五卒陳厲五杞靖二宋莊八秦出子二楚武三十九春王正月
  桓無王據三年以後不書王今復扶又反書王何也十者盈數也左傳莊十六使以十月入就盈數焉注數滿於十天道十年則亦周矣通㫖甲乙紀厯而數窮於十周語十年數之紀也注數起一終十十則更人事十年則亦變矣通㫖禮稱其生至於老耄十年而一易語載其學自而立至於從心十年而一進左傳僖十三王怒未怠其十年乎不十年王弗召也襄二十八楚不幾十年未能恤諸侯也故易稱守貞者十年而必反屯六二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象曰十年乃字反常也傳論遠如字惡者十年而必棄左傳昭四不十年侈其惡不遠遠惡而後棄桓公至是其數已盈宜見誅於天人矣十年書王紀常理也何氏曰十年有王者數之終也劉氏曰桓公簒立天子莫討諸侯莫非也故於其甚極詭而書王若謂桓公曰君之不能事天子若是其甚矣如又不改將不可救矣君如改諸則此其時矣有習於榖梁子而不得其傳者穀梁傳有穀梁子曰則非穀梁自為矣見二年書王以為正與夷之卒此年書王而曹伯適薨遂附益之以為正終生之卒誤矣啖氏曰三傳本皆不謬後人不曉而以濫說附益其中果正諸侯之卒不緣簒弑者范氏曰與夷見弑恐正卒不明故復明之陳侯鮑在五年之正月曷不書王以正其卒乎本孫氏總論趙氏曰十一月鄭伯卒十三年衞侯晉卒何不正之乎
  庚申曹伯終生卒桓公也在位五十五年世子射姑嗣是為莊公夏五月葬曹桓公○秋公㑹衞侯于桃丘弗遇杜氏曰桃丘衞地濟北東阿縣東南有桃城愚按東阿今屬東平路
  弗者遷詞韵書弗者違也烏故反下同失信也衛初約魯㑹于桃丘㑹者外為主至是中變而從齊鄭杜氏曰衛侯與公為㑹期中背公更與齊鄭故公獨往而不相遇也於是乎有郎之師其戰于郎直書曰來盟于惡曹俱奪其爵則桃丘之弗遇也蓋惡衛侯之失信矣桃丘衛地趙氏曰書弗遇者見諸侯之失信張氏曰下書三國來戰衛亦與焉則背信在衛直不告魯誤桓公至桃丘耳愚按此年㑹桃丘弗遇成十六年㑹沙隨不見公昭十三年同盟平丘公不與盟皆非魯之罪故聖人皆直書不諱惟文十六年季孫行父㑹齊侯于陽穀齊侯弗及盟魯不當以大夫㑹諸侯然齊侯責賂卒與仲遂盟郪丘則罪之在齊又可見矣○趙氏曰榖梁曰不遇者志不相得按經意直譏其無信爾豈論其相得不相得乎劉氏曰公羊以謂公不見要也非也公羊本解遇為一君出一君要之故謂此為公要衛侯推其文而不可為說要曰遇者相遇云爾何用紛紛乎
  冬十有二月丙午齊侯衛侯鄭伯來戰于郎左傳我有辭也初北戎病齊諸侯救之鄭公子忽有功焉齊人餼諸侯使魯次之魯以周班後鄭鄭人怒請師於齊齊人以衞師助之故不稱侵伐公羊傳郎者何吾近邑也何以不言師敗績内不言戰言戰乃敗矣穀梁傳内不言戰言戰則敗也不言其人以吾敗也不言及者為内諱也程子傳左氏載其事曰我有辭也我則有禮彼悖道縱慾而以興戎故特曰來戰以三國為主甚其惡也
  春秋加兵于魯衆矣未有書來戰者此獨不稱侵伐而以來戰為文何也常山劉氏曰春秋之中諸侯加兵于魯者不為少矣而未有書來戰者此不言侵伐而以來戰為文則彼曲我直其義坦然兵凶器戰危事前鼂錯傳云云聖人之所重也誅暴禁亂敵加於已蓋有不得已而應去聲之者矣未有悖道縱欲得已不已而先之者也劉氏曰戰者仁人之所惡也有不得已而應者矣未甞有得已而先之者也魯桓弑立天下大惡人人之所得討也鄭伯則首盟于越以定其位齊侯則繼㑹于稷以濟其姦曾不能修方伯之職駐師境上聲罪致討伸天下之大義也今特以私忿小怨親帥其師三國稱爵所謂目其人而責之也戰于魯境尚為知類也哉知類本孟子言不知輕重之等此春秋之所必誅而不以聽也本王制謂其為害大决然殺之不復審錄也故以三國為主而書來戰于郎趙氏曰不書及罪專於外也劉氏曰來戰者外為志乎戰也李氏瑾曰春秋善魯不使三國伐之若三國自來戰也高氏曰地以魯則魯與戰可知張氏曰春秋以主客之辭辨用兵之曲直殘民之重輕其罪魯而書公及諸侯戰者多矣若今年郎之戰直以三國來戰言之蓋魯桓有大罪極惡三國既不能奉天討而與之㑹盟今反徇私欲爭小故以無辭而伐有辭則罪在三國不容不反常例以明之故今年之書其文異其辭嚴專罪三國特書其來戰以示外有罪則為主之例此聖經之特筆也鄭人主兵而首齊猶衞州吁主兵而先宋州吁非宋殤則不能舉伐鄭之師鄭人非齊僖則不能舉戰魯之師故雖主兵在衛鄭而春秋必序宋齊為首也○趙氏曰穀梁云來戰者前定之戰也非也言來者責三國不當來爾劉氏曰公羊以謂稱來戰者近乎圍也非也近乎圍豈實圍哉春秋惡戰耳不分别遠近也






  春秋胡傳附錄纂疏卷五
<經部,春秋類,春秋胡傳附錄纂疏>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六
  元 汪克寛 撰
  桓公下
  庚桓王十辰九年十有一年齊僖三十晉緍四衛宣十八蔡桓十四鄭荘四十三卒曹荘公射姑元年陳厲六杞靖三宋莊九秦岀于三楚武四十春正月齊人衛人鄭人盟于惡曹
  盟㑹皆君臣之禮故微者之盟㑹不志於春秋凡春秋所志必有君與貴大夫居其間者也鹿上之盟三國皆書人齊之盟清丘同盟四國皆書人翟泉之盟七國皆書人蜀之盟十有一國皆書人澶淵之㑹十有二國皆書人未必皆微者苟皆㣲者則不書于經矣惡曹之盟即三國之君矣既不以道興師為郎之戰又結怨固黨為惡曹之盟故前書其爵而以來戰著罪後書此盟而以奪爵示貶陳氏曰此郎之諸侯也曷為戰稱君盟稱人凡一後而再見者但人之略之也鄭敗王師齊滅后之母家衛亦抗子突以自立其無王甚矣自有參盟莫甚於惡曹故略之也愚按前書齊人伐山戎後書齊侯來獻戎㨗則知伐戎者齊侯也上書㑹楚公子嬰齊于蜀下書及楚人盟於蜀則知盟蜀者楚公子嬰齊也十二月書齊侯衛侯鄭伯戰郎正月書齊人衛人鄭人盟惡曹以比事之法求之則三國之貶稱人可知矣
  夏五月癸未鄭伯寤生卒荘公也在位四十三年左傳初祭封人仲足有寵於荘公荘公賜為卿為公娶鄧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
  鄭荘公志殺其弟使餬音胡說文寄食其口於四方自以為保國之計得也然身沒未幾平聲而世嫡出奔庶孽奪正公子五爭兵革不息見詩出其東門小序孔䟽是年忽奔衛突歸于鄭一爭也十五年突出奔蔡忽復歸二爭也十七年忽弑子亹立三爭也十八年齊人殺亹立子儀四爭也荘十四年傳貶殺子儀納厲公五爭也忽儀亹突之際其禍𢡚七感反矣亂之初生也起於一念之不善後世則而象之至於兄弟相殘國内大亂民人思保其室家而不得不亦酷乎有國者所以必循天理而不可以私欲滅之也荘公之事可以為永鍳矣髙氏曰昭公不終於位五世兵革不息自入春秋考荘公之心慮知其積非必有愆殃矣陳氏曰春秋之初罪莫甚於鄭荘宋魯齊衛次之而父子兄弟之禍亦莫甚於此五國者是可為不臣者之戒矣
  秋七月𦵏鄭荘公髙氏曰鄭忽既立不待五月而𦵏其父是生亂階九月宋人執鄭祭仲祭側界反此書執之始左傳宋雍氏女於鄭荘公曰雍姞生厲公雍氏宗有寵於宋荘公故誘祭仲而執之曰不立突将死亦執厲公而求賂焉祭仲與宋人盟以厲公歸而立之公羊傳祭仲者何鄭相也穀梁傳宋人者宋公也其曰人何也貶之也祭仲死君難臣道也今立惡而黜正惡祭仲也祭仲鄭相去聲也見執於宋使出其君而立不正罪較然矣何以不名命大夫也陸氏曰諸國大夫王賜之畿内邑為號令歸國者皆書族書字同於王大夫鄭祭仲魯單伯陳女叔是也命大夫而稱字非賢之也乃尊王命貴正卿大祭仲之罪以深責之也通㫖祭仲以命大夫而稱字深責之也或以仲為名者誤矣按鄭詩刺荘公不聴祭仲之諫而其詞曰将仲子兮又曰仲可懷也為此詩者豈斥其國相之名乎是知仲之為字無疑矣陳氏曰祭仲以命大夫専廢置君曷為從其恒稱而不名春秋之褒貶名號不足以盡意則見於辭書曰宋人執鄭祭仲突歸於鄭鄭忽出奔衛其為辭也詳矣其意若曰以天子命大夫為諸侯相而執其政柄事權重矣固将下庇其身而上使其君保安富尊榮之位也今乃至於見執廢絀與黜同其君而立其非所立者不亦甚乎任之重者責之深祭仲無所逃其罪矣春秋美惡不嫌同辭突之書名則本非有國由祭仲立之也若忽則以世嫡之正至於見逐不能立乎其位貴賤之分扶問反亡矣凡此類抑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其詞皆仲尼親筆非國史所能與音預而先儒或以從赴告而書者殊誤矣杜氏曰突不稱公子從告昭公不稱爵鄭人賤之以名赴或曰孔父賢而書名則曰禮之大節也今此則名其君於下而字其臣於上何以異乎曰春秋者輕重之權衡也變而不失其正之謂權常而不過於中之謂正宋殤孔父道其常苟子君子道其常祭仲昭公語其變惟可與權者其知之矣僖十九年𫝊執之是非决於稱人與稱爵孫氏曰宋人宋公也執人權臣廢嫡立庶以亂於鄭故奪其爵○啖氏曰公羊以廢君為賢不可為訓劉氏曰公羊謂祭仲知權若果知權宜效死勿聴使宋人知雖殺祭仲猶不得鄭宋誠能以力殺鄭忽則不待執仲而知之如力不能而夸為大言何故聴之又不能是則若强許焉還至其國而背之執突而殺之可也黜君以行權亂臣賊子孰不能為此者乎髙氏曰仲就執而突歸忽出則是仲納突而逐忽矣詩刺祭仲謂之權臣而公羊因以為可與權豈不異哉
  突歸于鄭穀梁傳曰突賤之也曰歸易辭也程子傳突不稱公子不可以有國也
  突不稱公子絶之也小白入于齊則曰齊小白突歸于鄭何以不稱鄭突乎以小白繋古詣反之齊者明桓公之宜有齊也不以突繋之鄭者正厲公不當立也突不當立何以書歸於鄭乎春秋書歸有二義一易去聲詞也此年突歸荘二十四年赤歸曹僖二十八年三十年衛鄭歸成十六年曹伯歸昭十三年楚比歸一順詞也僖二十八年曹伯歸襄二十六年衛侯歸昭十三年蔡侯廬陳侯吳歸哀八年邾子益歸其書入亦有二義一難詞也桓十五年許叔荘九年齊小白襄二十五年衛侯昭元年莒去疾二十二年王猛入王城二十六年天王入成周一逆詞也桓十五年鄭伯突荘六年衛侯朔哀六年齊陽生突以庶奪正固為不順矣然内則權臣許之立外則大國為之援于眷反而世子忽之才不能以自固也則其歸無難故榖梁子曰歸易詞也髙郵孫氏曰歸易辭也以歸為善則鄭突楚比果善乎以入為惡則許叔稱字果惡乎劉氏曰突内因强臣之力赤外援戎狄之衆以奪其嫡而禍其宗皆有不仁之心姦桀之材春秋所惡也専治突則祭仲不明専治赤則戎不見故挈其上而易其下其罪一施之所以絶禍本禁首惡也陳氏曰小白陽生稱齊去疾展輿稱莒皆爭國也突弗係之鄭赤弗係之曹則簒辭也通㫖或問祭足立厲公尹氏立子朝經書各不同何也曰祭仲書字見任事之重尹氏書世見得政之乆王與侯其子各不同矣○劉氏曰公羊曰其言歸何順祭仲也非也若仲之為者春秋之亂臣也如何順之乎愚按公羊謂歸者出入無惡入者出入惡復歸者出惡歸無惡復入者出無惡入有惡然突歸鄭赤歸曹不可謂無惡許叔入許天王入成周不可謂出入惡鄭忽曹襄出無惡魚石欒盈出入有惡則其説不可通矣難易逆順之説為是
  鄭忽出奔衛此書奔之始穀梁傳世子忽也其名失國也程子傳忽國氏正也不能有其位故不爵忽以國氏正也出奔而名不能君也張氏曰忽不能有其位而制於權臣其立其奔皆不由已是以不爵也趙氏曰鄭忽曹羈未踰年出奔但書名不書爵不能嗣先君也莒展雖踰年不書爵其罪大也攷於詩有女同車刺無大國之助也山有扶蘇所美非美然也蘀兮君弱臣强不唱而和去聲也狡古夘反童不能與賢臣圖事權臣擅命也並見小序夫以狡童目其君聖人猶録其詩所以見音現忽之失國亦其自取非獨仲之罪矣或曰詩人刺忽之不昏于齊至於見逐欲固其位者必待大國之援夫聲乎曰此獨為去聲鄭忽言也如忽之為人茍無大援則不能立爾劉氏曰使忽近君子逺小人與賢者圖事則固良子矣宋雖無道奚憚祭仲雖强奚恤陳氏曰鄭忽身為冢嗣而廢立自權臣不可以言子矣故書奔昉於此州公如曹紀侯大去其國未可以言奔必若忽而後可以言奔爾若夫志士仁人卓然有以自立者進退之權在我矣鄭自五霸之後益以侵削他日子産相去聲焉馳詞執禮以當晉楚至於壞音怪諸侯之館垣襄三十一年子産相鄭伯如晉晉侯以魯䘮故未之見也子産使盡壞其館之垣而納車馬焉𨚫逆女之公子於野昭元年楚公子圍聘於鄭且娶於公孫叚氏将入館鄭人惡之使行人子羽與之言乃館於外既聘将以衆逆子産患之使子羽辭曰以敝邑𥚹小不足以容從者請墠聴命皆變其常度以晉楚之强卒莫能屈亦待大國之助乎然則仲見脅忽出奔咸其自取焉爾春秋書法如此欲人自强上聲於為善也愚按春秋之初惟鄭最强與齊為黨假王命以伐宋詐戰而取三師入郕入許戰勝攻取雖以天子之尊率諸侯之兵造于城下亦棄甲曵兵不敢與敵而桓王且親集矢於其肩奈何其没末乆而世嫡之重為鄰國之所逐矣亦猶齊桓之霸號令天下幾於改物而柩方在殯四鄰謀動其國家也忽之昏庸狂愎勢孤援寡才不足以君國權不足以馭臣威不足以攝鄰曽何足深責哉○陸氏曰公羊謂忽何以名春秋伯子男一也辭無所貶按前後例伯子男皆殊稱非一也又鄭伯爵也若稱子何闗爵乎劉氏曰杜氏云鄭人賤之故名赴夫春秋之褒貶仲尼盖自謂丘有罪焉豈専從赴而已乎
  柔㑹宋公陳侯蔡叔盟于折折之設反又音舌大夫㑹諸侯盟始於此杜氏曰柔魯大夫未賜族通例蔡叔諸侯之兄弟稱字陳氏曰柔者何以大夫㑹諸侯盟於是始也故貶之至公子結不貶矣永嘉吕氏曰以大夫與諸侯盟此不待貶絶而自見者也故内大夫帥師自無駭始内大夫與諸侯盟自柔始自無駭帥師而後有翬有公子慶父公子友公孫兹公孫敖公子遂公孫歸父之帥師甚則季孫行父臧孫許叔孫僑如公孫嬰齊四卿相帥師矣自柔㑹盟而後有公子結公孫敖季孫行父公子遂臧孫許仲孫蔑仲孫貜仲孫何忌之及諸侯盟甚則叔孫州仇仲孫何忌二卿及邾子盟句繹矣家氏曰以大夫盟諸侯强國行之則為伉弱國行之則為僣末流之敝大夫因是而外交强國以脅制其君此其權輿也愚按翬始帥師㑹伐鄭不稱公子今柔始㑹諸侯盟以穀梁溺㑹伐衛例之亦安知非貶也禮樂征伐自大夫出豈非世變之大者乎公㑹宋公于夫鍾夫音扶鍾公作童杜氏曰夫鍾郕也冬十有二月公㑹宋公于闞闞口暫反杜氏曰闞魯地在東平須昌縣東南愚按今東平路壽張縣有古闞城臣與宋公盟于折君與宋公㑹于夫鍾于闞于虚去魚反于龜皆存而不削何其詞費芳未反也曰盟者春秋所惡焉故反而屢盟以長展兩反詩小雅巧言君子屢盟亂世用長㑹者諸侯所不得而數色角反下同㑹以厚疑聖人皆存而不削於以見音現屢盟而卒叛數㑹而卒離其事可謂著明矣是故春秋之志在於天下為公講信修睦不以㑹盟為可恃也家氏曰二年之間兩盟四㑹惟宋之故春秋一經書盟㑹未有若是頻數者也髙氏曰公委宗社人民而六出與宋㑹盖憾鄭忽而欲定突是以不憚屈辱力為鄭請宋亦數與公㑹皆非為國為民其罪均耳
  辛桓王二已十年十有二年齊僖三十一晉緡五衛宣十九卒蔡桓十五鄭厲公突元年曹荘二陳厲七卒杞靖四宋荘十秦出子四楚武四十一春正月○夏六月壬寅公㑹杞侯莒子盟于曲池杞公穀作紀曲池公作敺蛇左傳平紀莒也杜氏曰曲池魯地魯國汶陽縣北有曲水亭愚按今屬東平路汶上縣程子謂杞侯皆當作紀隠二年紀莒盟于宻是時紀謀齊難故魯桓與之盟莒以援之耳秋七月丁亥公㑹宋公燕人盟于榖丘燕音烟後同杜氏曰燕人南燕大夫穀丘宋地張氏曰南燕姞姓國漢屬束郡今滑州胙城縣穀丘在今應天府穀熟縣愚按今屬河南府路歸徳府臨川吳氏曰左氏以為魯欲平宋鄭然此盟必是魯宋燕三國别有他事相要約非為鄭賂之事盟也因是 盟與宋公相見而為鄭致請焉耳○八月壬辰陳侯躍卒厲公也在位七年子完不嗣弟林是為荘公杜氏曰不書𦵏魯不㑹○公㑹宋公于虚虚去魚反公作郯冬十有一月公㑹宋公于龜左傳公欲平宋鄭秋公及宋公盟于句瀆之責宋成未可知也故又㑹于虚冬又㑹于龜杜氏曰虚龜皆宋地張氏曰宋納突於鄭求賂而後使之入及突入國之後不能責其償言遂成釁隙桓公欲平宋之急屈已往来宋地與之為㑹不知人之心不親非屢盟數㑹之所能回也故春秋詳書以譏之髙氏曰用見宋益疎公而公强從之不已祇自辱也愚按桓公屢至宋地强宋公之從而不已固為屈辱然二盟四㑹皆以㑹宋為詞則是宋公有志於㑹盟矣盖宋之所以㑹魯者将以求賂於鄭而魯之所以㑹宋者将以為鄭免其賂是以卒不能降心以相從也魯桓憾忽於郎之戰幸鄭荘之卒欲求好於厲公而以恩結之厲公簒忽特欲反忽之所為而求善於魯以為之援耳丙戌公㑹鄭伯盟于武父左傳宋公辭平故與鄭伯盟于武父杜氏曰武父鄭地陳留濟陽縣東北有武父城愚按今屬濟南路張氏曰公自龜還遽㑹鄭伯而謀伐之與人交之道忠信誠慤本乎中則有不期合而合者非有是心則其相與也不過以利合而一旦爭小利則相視忽如仇敵然桓公之見棄於宋而盟鄭其離合正如是春秋詳書之以見王政不行諸侯放恣魯桓宋荘鄭厲皆以簒國而立交政盟㑹紛紛離合惟利是視煩盟潰信祇以長亂王法之所必誅也襄陵許氏曰王迹既熄霸統未興諸侯自擅無所禀命觀隠十年見兵革之亂也桓十一年十二年見盟㑹之亂也霸統興而諸侯有所懼無復此亂矣是以君子不得已而與桓文永嘉吕氏曰突簒而書爵者其大臣君之其國人君之諸侯亦與之㑹盟春秋從而君之從其實也○丙戌衛侯晉卒宣公也在位十九年子朔嗣是為惠公榖梁僖再稱曰决日義也陳氏曰再書日以衛晉之卒也○十有二月及鄭師伐宋丁未戰于宋左傳遂帥師而伐宋戰焉宋無信也君子曰苟信不繼盟無益也詩曰君子屢盟亂是用長無信也公羊傳戰不言伐此其言伐何嫌與鄭人戰也何以不言師敗績内不言戰言戰乃敗矣
  既書伐宋又書戰于宋者責賂于鄭而無厭杜氏曰宋以立厲公多責賂於鄭鄭人不堪屢盟于魯而無信者宋也二國聲其罪以致討故書曰伐夫宋人之罪則固可伐矣然取其賂以立督者魯桓也資其力以簒國者鄭突也王氏箋義桓弑隠馮弑殤突簒忽桓受賂於宋宋責胳於鄭斯惡同而罪均者也無諸已然後可以非諸人春秋之義用賢治不肖不以亂易亂也穀梁昭四春秋之義用貴治賤用賢治不肖不以亂治亂故又書曰戰于宋来戰者罪在彼戰于郎是也徃戰者罪在内戰于宋是也孫氏曰此公及鄭伯伐宋也不言公諱之也地以宋則宋與戰可知不與公及鄭伯伐宋故以魯鄭自戰為文髙氏曰内没公而稱及鄭不爵而稱師均其罪也陳氏曰前稱公後稱及前稱鄭伯後稱師略之也於是欲平宋鄭期嵗之間㑹于折于夫鍾于闞于穀丘于虚于龜而宋辭平遂舎宋而㑹鄭師以伐宋戰焉戰不言伐有不與戰則言伐如僖十八年宋曹衛邾伐齊而宋及齊戰于甗是也未始有不與戰者而亦言伐則甚伐者也曰戰于宋薄宋之罪也張氏曰兵法曰爭恨小故不忍憤怒謂之憤兵兵憤者敗魯桓鄭突此役是也臨川吳氏曰宋荘貪得鄭賂之多而不許魯桓之請鄭突遂忘宋立已之恩與魯結黨為伐戰之舉魯桓棄屢㑹屢盟之好乃與舊怨之鄭興兵以仇舊好之宋交道之翻覆不常在匹夫猶不可况國君乎愚按桓平宋鄭不從而至於伐戰宣平郯莒不肯而至於伐取皆不能反已而求其本也○啖氏曰穀梁曰不言與鄭戰恥不和也不知省文之義故云耳按此後魯常與鄭和公羊傳義是也劉氏曰公羊云内不言戰言戰乃敗矣非也若曰内不言敗言戰則敗矣可也
  壬桓王二午十一年十有三年齊僖三十二晉緡六衛惠公朔元年蔡桓十六鄭厲二曹荘三陳荘公林元年杞靖五宋荘十一秦出子五楚武四十二春二月公㑹紀侯鄭伯己已及齊侯宋公衛侯燕人戰齊師宋師衛師燕師敗績穀梁傳其言及者由内及之也其曰戰者由外言之也戰稱人敗稱師重衆也其不地於紀也左傳大崩曰敗績杜氏曰師徒撓敗若汨岸崩山䘮其功績
  左氏以為鄭與宋戰左傳宋多責賂於鄭鄭不堪命故以紀魯及齊與宋衛燕戰公羊以為宋與魯戰公羊傳不地近也近乎圍也何氏曰魯親戰龍門兵攻城池榖梁以為紀與齊戰趙匡攷據經文内兵則以紀為主而先於鄭外兵則以齊為主而先於宋獨取榖梁之説趙氏曰據經文内兵以紀為主外兵以齊為主若實為宋鄭戰何得主齊紀乎盖齊以三國之師伐紀欲滅之公與鄭救之而勝也不然紀懼滅之不暇豈敢主兵而助鄭乎盖齊紀者世讎也公羊荘四齊哀享乎周紀侯譛之於襄公九世矣齊人合三國以攻紀魯鄭援去聲紀而與戰臨川吳氏曰昔鄭荘助齊謀紀者也魯桓數數為鄭㑹宋繼又同鄭伐宋鄭厲徳魯故助魯救紀而反其父之所為戰而不地於紀也不然紀懼滅亡不暇何敢将去聲兵越國助魯鄭以增怨乎齊為無道恃强凌弱此以紀為主何也彼為無道加兵於已必有引咎責躬之事禮義辨喻之文猶不得免焉則亦固其封𭛌效死以守本孟子上訴諸天子下告諸方伯連率與鄰國之諸侯其必有伸之者矣不如是而憤然與戰豈已亂之道乎力同度待洛反徳動則相去聲左傳隠十一度徳而處之量力而行之相時而動小國讎大國而幸勝焉禍之始也息伐鄭而亡同上息侯伐鄭鄭伯與戰于竟息師大敗而還君子是以知息之将亡也不度徳不量力不親親不徵辭不察有罪犯五不韙而以伐人其䘮師也不亦宜乎鄭勝蔡而懼襄八鄭子國子耳侵蔡獲蔡公子爕鄭人皆喜唯子産不順曰小國無文徳而有武功禍莫大焉蔡大敗必邁反楚而滅定四蔡侯呉子唐侯伐楚戰于柏舉楚師敗績哀元楚子圍蔡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間今紀人不度徳不量力不徴詞輕與齊戰而為之援者弑君之賊簒國之人也不能保其國自此戰始矣春秋以紀為主省徳相時自治之意也永嘉吕氏日紀以重亡之國而獲戰勝之功此可喜也齊以大國之威而畜必報之憾甚可懼也桓公之所以為紀謀者既無以為保紀之道而徒挾鄭以戰幸而勝齊彼将謂可固紀矣而不知所以促紀之亡者在此役也迨夫紀懼亡之不給然後為黄之盟求以安紀亦晩矣○趙氏曰左氏云宋責賂於鄭且責賂小事止當二國自不和無庸諸侯為戰也公羊云曷為後日恃外也得紀侯鄭伯然後能為日也按先㑹而後日成㑹而後戰也恃外有何義乎又曰何以不地近也盖不地者有紀都也無他義劉氏曰左傳云云不書所戰後也若宋鄭相怨為此戰鄭當序紀上宋當序齊上何故反顛倒乎公雖不及其㑹期而及其戰期自當舉戰地何故反没戰地乎公羊云近故不地則郎之戰非為近也而曰郎猶可以地不亦誣乎
  三月𦵏衛宣公
  𦵏自内録也既與衛人戰曷為𦵏宣公怨不棄義怒不廢禮左傳僖二十七有齊怨不廢䘮紀禮也臨川吳氏曰二月己巳之戰齊紀為敵怨衛助齊滅紀魯為紀禦齊魯衛非敵怨也故不廢㑹𦵏之禮是知古人以𦵏為重也禮䘮在殯孤無外事穀梁僖九衛宣未𦵏朔乃即戎已為失禮又不稱子是以吉服從金革之事其為惡大矣本徐邈杜氏曰宣公未𦵏惠公稱侯以接鄰國非禮也陳氏曰凡君在䘮恒稱子衛宣未𦵏而稱衛侯不以居䘮之禮出也張氏曰朔與兄伋夀爭國者志於立乎其位忘哀戚之心故未𦵏稱爵凡此類據事直書年月具存而惡自見音現趙氏曰凡諸侯在䘮而有境外之事以䘮行者稱子以吉行者稱爵志惡之淺深也愚按春秋在䘮而出預㑹盟征伐及遣使鄰國者有十此年衛恵㑹戰紀僖九年宋襄㑹葵丘二十五年衛成㑹洮二十八年陳共㑹温三十三年晉襄敗秦于殽宣十年齊頃使國佐聘成二年宋共衛定伐鄭四年鄭悼伐許定四年陳懷㑹召陵侵楚是也然宋襄衛成陳共懷皆稱子則見其未易吉服其罪猶可末减此年衛恵稱爵㑹戰則以吉服從戎其罪益甚矣然戰紀非朔主兵故直書而惡自見晉襄敗秦則忘恩背惠墨纕絰而以詐取勝衛朔尤甚故不稱爵而以㣲者紀之宋共衛定未𦵏而已越𦵏期齊頃鄭悼雖已𦵏而未踰年但直書而罪惡著矣
  夏大水張氏曰隂盛之災王氏曰經書水災者九而桓居其二荘居其三是大水之災二公居三之二矣豈桓公積惡不悛荘公釋讎不復怨氣藴結有以致之歟○秋七月○冬十月癸桓王二未十二年十有四年齊僖三十三卒晉緡七衛惠二蔡桓十七鄭厲三曹荘四陳荘二杞靖六宋荘十二秦出子六楚武四十三春正月公㑹鄭伯于曹左傳㑹于曹曹人致餼禮也杜氏曰以曹地曹與㑹臨川吳氏曰前年魯鄭同救紀而敗齊衛之師盖虞齊衛之報怨也故為㑹以謀之曹素與魯協故魯㑹鄭於其地王氏曰公於鄭突比之至矣十二年屢㑹以平宋鄭而不克則為武父之盟為宋之伐十三年偕紀侯之戰今又㑹于曹同惡相濟明矣○無氷公羊傳記異也穀梁傳時燠也按豳風七月周公陳王業之詩也其詞曰二之日鑿氷冲冲三之日納于凌力證反隂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朱子傳鑿氷取氷於山也沖沖鑿氷之意納藏也藏氷所以備暑也凌隂氷室也蚤蚤朝也獻羔祭韭而後啟之月令仲春獻羔開氷先薦寢廟是也周官凌人之職頒氷於夏凌人掌氷正嵗十有二月令斬氷夏頒氷掌事其藏之也固隂沍寒於是乎取其出之也賔食䘮祭於是乎用藏之周用之徧左傳昭四申豐曰云云則冬無愆陽夏無伏隂春無凄風秋無苦雨雷出不震無菑霸電癘疾不降民不夭札七月之卒章藏氷之道也亦理隂陽天地之一事也今在仲冬之月燠而無氷何氏曰周之正月夏之十一月法當堅氷無氷者温也張氏曰隂不能成物之災髙氏曰凡不宜無曰無則政治縱弛不明之所致也劉向洪範傳豫恒燠若此政事舒緩紀綱縱弛善惡不明賞罰不行之象周失之舒秦失之急故周衰無寒嵗秦滅無燠年故書于策夫春秋所載皆經邦大訓而書法若此其察於四時寒暑之變詳矣通㫖春秋極謹天變如無氷李梅實六鷁退飛無麥苗鸜鵒来巢之類以今觀之其事若甚小然春秋一一書之則不可謂小事矣永嘉吕氏曰古者藏氷發氷所以節陽氣之盛也夫陽氣在天地間譬猶火之著於物也故常有以解之十二月陽氣藴伏錮而未發其盛在下則納氷於地中至二月四陽作蟄蟲起陽始用事則亦始啟氷而廟薦之及四月陽氣卑達隂氣将絶則氷於是大發食肉之禄老病䘮浴氷無不及是以四時無愆陽伏隂凄風苦雨故夫藏氷發氷者爕調之一事也春秋之書無氷不獮志常燠之異而亦以見備暑之無其備也或謂開氷而書無氷豈有建寅之月遽開氷乎春秋所書螽蝝李梅實隕霜之類皆據目前之災異而志之豈必待開氷而後書無乎或者又援大無麥禾之例謂嵗終㑹計而後書大無麥禾猶開氷而後書無氷也不知大無麥禾與書大有年為一類謂嵗終㑹計而後知也開氷之事亦可與㑹於嵗終者比乎愚按此年正月書無氷成元年二月書無氷襄二十八年書春無氷則知因陽盛氣燠而隨時以紀之苟以發氷而知無氷則當常以二月而不在正月矣若曰或藏氷無氷而書無或發氷無氷而書無抑何紀事之錯亂乎
  夏五公羊傳夏五者何無閒焉爾穀梁傳孔子曰聴逺音者聞其疾而不聞其舒望逺者察其貌而不察其形立乎定哀以指隠桓隠桓之日逺矣夏五傳疑也杜氏曰不書月闕文
  夏五傳疑也疑而不益見聖人之慎也故其自言曰吾猶及史之闕文也括蒼趙氏曰史闕文傳記不備不敢參以已意如夏五郭公之類也其語人曰多聞闕疑慎言其餘則寡尤朱子曰疑而不闕則流於謬妄而世或以私意改易古書者有矣東坡蘇氏曰宋咸以私意改周易五經數十去處多見其不知量也盍亦視此為鍳可也然則春秋何以謂之作曰其義則㫁丁亂反自聖心或筆或削明聖人之大用其事則因舊史有可損而不能益也隠二年傳或本據舊史因之而不能益或先儒傳授承誤而不敢增也孫氏曰舊史有闕孔子必刋正之夏五無月此後人傳之脱漏耳
  鄭伯使其弟語來盟語穀作禦左傳鄭子人来尋盟且修曹之㑹穀梁傳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屬通其弟云者以其来我舉其責者也来盟前定也前定之盟不日程子傳使来盟盟前定矣與髙子不同
  來盟稱使則前定之盟也臨川吳氏曰正月魯鄭二君㑹曹而未盟故鄭伯使弟語来魯與公盟也其不稱使如楚屈完齊髙子則權在二子盟不盟特未定也諸侯之弟兄例以字通而書名者罪其有寵愛之私非友于之義也髙氏曰將命者大夫之事不可使弟語為子人氏實違君命其寵任之盖有自来矣来盟于我彼欲之之辭也涖盟於彼我欲之之辭也鄭魯同惡而屢盟可惡之甚也蘇氏曰凡外大夫来盟於魯内大夫涖盟於他國皆盟其君也愚按春秋書来盟者六鄭語衛孫良夫皆前定之盟也髙子屈完宋華孫皆未定之盟也杞子則君自来其盟亦非前定者也大夫因聘而盟則先書聘而後書及盟非聘而特来結盟則但書来盟然皆所以著大夫之敵君也
  秋八月壬申御廩災公羊傳御廩者粢盛委之所藏也御廪災何以書記災也門觀災而新作則書御廪粢盛音成之所藏杜氏曰御廩公所親耕以奉粢盛之倉臨川吳氏曰君之在車與御者最相親近故君所親近之人謂之御御史御妻之類是也君所親用之物亦謂之御後世所謂御食御書御藥之類及此御廪是也御廪者以貯人君躬耕籍田之米専供宗廟之粢盛而不敢他用者髙氏曰御廪災此皆不得奉其宗廟之祥也君躬耕夫人獻穜稑以供粢盛而災焉咎在君夫人矣宗廟鬼神之怒兆見於此其新必矣何以不書營宫室以宗廟為先曲禮君子将營宫室宗廟為先廐庫為次居室為後重本也御廪災而新則不書常事也據世室新宫亳社皆不書新作以為常事而不書垂教之意深矣知其説者然後知有國之急務為政之先後雖勤於工築而民不怨勞如文王以民力為靈䑓而民歡樂之之類與妄興土木困民力以自奉者異矣妄興土木如秦皇漢武之類愚按宫廟志災者六御廪西宫新宫亳社譏不能戒謹而致災也雉門兩觀桓宫僖宫譏其非禮而宜災也○趙氏曰穀梁云御廪之災不志按此乃大故何得不志
  乙亥嘗公羊傳常事不書譏甞也穀梁傳其志何也以為唯未易災之餘而甞也志不敬也天子親耕以供粢盛王后親蠺以供祭服國非無良農工女也以為人之所盡事其祖襧不若以已所自親者也嘗祭時事之常則何以書志不時與不敬也春秋紀事用周月而以八月嘗則不時也杜氏曰先其時亦過也御廪災於壬申而嘗以乙亥是不改卜而供未易災之餘則不敬也范氏曰用火災之餘以祭宗廟乃不敬之大者也禮以時為大施於事則不時禮以敬為本𤼵於心則不敬故書孫氏曰嘗秋祭也周八月夏六月也不時而甞與以災之餘而甞不恭甚矣張氏曰有御廪災之變以先格王正厥事之誠心必遇災而懼未可遽有事於祖考况周之八月未當時祭何為汲汲以四日之間遽舉嘗祭乎特書以責其茍簡𦹋裂奉宗廟之不誠且不敬也王氏曰秋甞以物成而薦新為義夏之六月物未西成未可嘗也周官時享前期十日帥執事而卜日誓戒今壬申乙亥相距四日不卜不戒非獨不警天變而褻慢其祖亦其矣聖人明書二日豈無意乎○趙氏曰左氏曰書不害也按八月嘗非時也又以災之餘而祭譏不敬也非為不害而書公羊曰不如勿甞而已按有災當警懼修飭而改卜何得便闕先君之祀乎又曰祭統云成王追念周公賜之重祭郊社禘嘗是也按郊禘天子之禮社與嘗諸侯所自有撰禮者見春秋書甞社以為郊禘同遂妄言耳又曰王制云礿則不禘禘則不甞當則不烝烝則不礿此為見春秋經前後祭祀唯有烝甞禘三種所以云耳愚按郊禘諸侯之所不當祭故孔子云魯之郊禘非禮也嘗社諸侯之常祭故春秋一書甞譏以災餘之米供粢盛四書社皆以日食大水鼔用牲之非禮而志之不書祭社以為常事也漢儒因中庸以郊社禘嘗並言又見春秋書郊社禘嘗故傅㑹以為皆僣禮然春秋書烝書嘗豈以嘗獨為重祭而烝非重祭乎嘗而謂之大春秋何以不書大乎纂例辨之當矣
  冬十有二月丁巳齊侯禄父卒僖公也在位三十三年子諸兒嗣是為襄公○宋人以齊人蔡人衛人陳人伐鄭公蔡人在衛人下以一國用諸侯之師於是始左傳宋人以諸侯伐鄭報宋之戰也焚渠門入及大逵伐東郊取牛首以大宫之椽歸為盧門之椽公羊傳以者何行其意也穀梁傳以者不以者也民者君之本也使人以其死非正也程子傳凡諸侯之國甲兵有制皆統乎天子乃敢私用之與私為之用以伐人國大亂之道也他書以某師皆倣此
  師而曰以者能左右並如字之以行己意也左傳凡師能左右之曰以杜氏曰謂進退在已何氏曰以已從人曰行言四國行宋意也四國本不起兵當分别之故加以也通㫖齊桓晉文戰勝天下威服諸侯固能左右諸侯之師非以弱假强故不言以宋怨鄭突之背蒲昧反己故以四國伐鄭魯怨齊人之侵已故以楚師伐齊僖二十六蔡怨囊瓦之拘已故以吳子伐楚定四蔡弱於吳魯弱於楚宋以蔡衛陳敵而弱於齊永嘉吕氏曰以者非其本意而為人所以之稱四國本無意於伐鄭者宋以之也楚本無意於伐齊者魯以之也吳子本無意於戰楚而戰楚者蔡侯以之也春秋書擅征伐皆惡之而况以人之兵伐人之國哉乃用其師以行已意故特書曰以列國之兵有制皆統乎天子而敢私用之與私為之用以伐人國大亂之道也薛氏曰四國不守王法而甘為宋用其罪同也故榖梁子曰以者不以者也范氏曰本非所得制今得以之也陳氏曰伐未有言以者其言以何用諸侯之師於是始也束遷之後諸侯雖㑹伐非一國之志也則㑹者序爵而已矣雖王兵也而小國序大國之上亦非一國之志也以一國而用諸侯之師於是始上無天子下無方伯有以一國而用諸侯之師此伯之所由興也伯者之令行於天下自是無書以者矣書以者必中國用外域者也張氏曰鄭突頼宋之力得入簒國歸而肯其賂宋人因此與為仇讎魯桓平之宋人不從鄭遂與魯伐宋為丁末之戰宋以突入用其寵而背之且至見伐積其憤怒乞師於齊蔡陳衛盖師雖四國之賦而左右死生惟宋人之為聴比於平日諸侯各帥其師以伐人者不同故書以夫宋不反其黨庶孽狗貨賂之失而擅用列國之兵以泄其私忿四國輕以兵假人而使之逞志其罪皆不可勝誅也劉氏曰書宋人以齊人則足以知宋人者宋公也書晉人及姜戎則足以知晉人者晉侯也宋公殘人之國而毁其宗廟晉侯背父之殯而覆人之師其罪一也王氏曰宋公以私忿而用四國之兵四國合黨而惟宋公之用諸侯之兵聴命於一國昉於此故五國之君皆貶人之王氏箋義入人之國毁人之祖廟不道之甚故皆惡而貶之入而書伐鄭亦有罪致其伐耳永嘉吕氏口齊方有䘮而㑹伐惡之甚者矣○愚按或謂言以者用彼師伐戰而已不交鋒盖泥於左傳紀柏舉事皆吳楚自戰故云爾盖蔡師㣲弱故不詳録也夫苟不自交鋒則非能左右之之謂矣况傳稱宋以太宫椽歸為盧門之椽經書魯取穀則非不交鋒之驗也
  甲桓王二十申三年崩十有五年齊襄公諸兒元年晉緡八衛惠三蔡桓十八鄭厲四曹荘五陳荘三杞靖七宋荘十三秦武公元年楚武四十四春二月天王使家父來求車左傳非禮也諸侯不貢車服天子不私求財公羊傳何以書譏何譏爾王者無求求車非禮也穀梁傳古者諸侯時獻於天子以其國之所有故有辭讓而無徴求求車非禮也求全甚矣
  遣使需索之謂求説文求索也王畿千里租税所入足以充費芳未反不至於有求四方諸侯各有職貢不至於來求何氏曰王者畿内千里租稅足以供費四方各以其職來貢足以尊榮當以至亷無為率先天下不當求求則諸侯貪大夫鄙士庶盗竊以喪事而求貨財已為不可况車服乎經於求賻隠三求車求金文九皆書曰求垂後戒也愚按賻因䘮事而求且諸侯所當歸也車則非諸侯所當歸矣然猶服御之物也金則直為貪利爾世愈降而失愈甚頃王之周又非桓王之周矣夫上有好去聲者下必有甚焉者矣王者有求下觀而化諸侯必将有求以利其國大夫必将有求以利其家士庶人必将有求以利其身皇皇焉唯恐不足未至於簒弑奪攘則不厭去聲本孟子古之君人者必昭儉徳以臨照百官尊卑登降各有度數左傳桓二臧哀伯曰云云示等威明貴賤民志既定之後禮記辨上下定民志皆安其分扶問反而無求兵刑寝矣及侈心一動莫為防制必至於亢苦浪反不衷昭二十二無亢不衷官失徳亷恥道䘮去聲寵賂日章淪於危亡而後止也觀春秋所書則見王室衰亂之由而知興衰撥亂之説矣張氏曰古者諸侯有功則車服以庸盖王之五路自同姓以下其用之皆有等差非諸侯所得而私為况可以天子之尊而下求於列國乎天子畿内租税所入足以待諸侯諸侯九貢亦無有以車供王室之用者上越禮以求之下違法以供之則示貪風於天下開賄道於邦國其失自上非小故也故特書示譏家父為大夫而無所正救奉使侯國自取辱命之罪見矣臨川吳氏曰車重器也天子可以之錫下諸侯不可以之供上也俠當貢之物諸侯不供而天子乏用猶不當遣使以私求况諸侯不當貢之物而可求乎哉家氏曰求之為言下之人冇求於上也不足者求之有餘者也上之於下不以求言也今以萬乗之尊而徵需猥及於不禀命之諸侯始之求賻猶曰諸侯不賻天子求之以愽之也繼而求車繼而求金非所當求而求見成周號令不行於當時而遜辭以有求非特責王深責諸侯之無王也髙氏曰桓無王豈獨桓受其貶天王之惡亦大矣弑逆不誅又數聘之又命大夫有求不王甚矣
  三月乙未天王崩桓王也在位二十三年世子佗嗣位是為荘王荘三年始書𦵏趙氏曰此後荘王僖王不書崩見王室不告魯之不赴著諸侯之不臣也○夏四月已巳𦵏齊僖公王氏曰桓負大惡王非唯不討而八年之間三遣使来聘恩禮厚矣今王崩来赴魯無奔䘮㑹𦵏之事齊僖之存干戈嵗尋卒則㑹𦵏如禮比事以觀不貶而惡自見○五月鄭伯突出奔蔡公羊穀梁傳突何以名奪正也程子傳避祭仲而出非國人出之也
  按左氏祭側界反仲専鄭伯患之使其壻雍糾殺之雍姬知之以告仲仲殺雍糾公出奔蔡是祭仲逐之也沒而不書其義何也陸淳曰微㫖逐君之臣其罪易去聲知也君而見逐其惡甚矣聖人之教在乎端本清源故凡諸侯之奔皆不書所遂之臣而以自奔為名名微㫖作文所以警乎人君其説是也杜氏曰諸侯奔亡為廹逐而茍免非自出也經以自奔為文責其不能自固啖氏曰或曰臣出其君而其罪不彰無乃掩姦乎曰出君之罪史氏知之也春秋舉王綱正君則而治道興矣陳氏曰春秋之法茍其道足以失國雖有權臣亦以自致之文書之是故鄭祭仲殺雍糾而突出衛孫林父殺子蟜子伯子皮而衎出燕大夫殺外嬖而欵出書奔而已矣夫君實有國而出於臣乃其自取焉耳本正而天下之事理矣張氏曰聖人之大寳曰位盖天子至尊而諸侯次之聖賢貴於得位以其足以恢𢎞斯道潤澤斯民是以謂之寳其次中才之主茍能制節謹度用賢愛民自足以守其社稷何至位南面之尊秉一國之權而為臣民之所逐哉故凡為國君而失位出奔皆以自出書之所以罪其自失也書爵不名者辜輕惡淺其位為未絶突以庶孽奪嫡初與權臣比而簒位又與其親戚謀殺之為反覆盗賊之計以自取亡書名絶之也髙氏曰前年蔡從宋伐鄭突曷為奔蔡曰宋人以蔡伐鄭而蔡聴命焉蔡之於突實無憾○愚按春秋書君出奔者十有二鄭突衛朔燕欵蔡朱莒展輿邾益皆書名啖氏所謂君奔例書名言其失地非復諸侯也鄭忽曹羈莒展輿不稱爵者忽羈未成君展輿雖踰年而以弑立不可稱爵也衛鄭不名則以叔父稱而位未絶也衛衎位已絶而不名者著衎之立以正非突朔之比而剽之簒實逆非如忽黔牟可以兩君言之也郕朱儒不名小國紀録簡畧耳
  鄭世子忽復歸于鄭公羊𫝊其稱世子復正也穀梁𫝊反正也程子𫝊稱世子本當立者不能保其位故不爵鄭人謂之狡童又曰狂童恣行其不肖可知
  忽嘗嗣位君其國歸而獨稱世子杜氏曰忽嘗居君位故今還以復其位之例為文稱世子者父卒而不能自君鄭人亦不君之劉氏曰忽之出無鄭者也而又不得稱子則忽之可以君國者無幾矣春秋别嫌疑明是非以謂忽雖不能君國嘗為君之世子矣世子者必命於天子者也若偏庶因亂得逐而奪之則天下之奸臣縱矣故正其名子之繼世深惡亂臣賊子之意也薛氏曰突書鄭伯已成君也忽書世子明突之不當得位也項氏曰突雖不正而國人君之忽雖正嫡而國人不以為君也陳氏折衷稱世子以正忽之反正以反突之不正則亡其君位明矣其稱復歸者謂既絶而復歸也陸氏曰復歸之正者莫過於鄭忽髙氏曰不曰復歸則無以知其嘗有國復歸者又異於常之歸復入者又難於常之入也然諸侯失國出奔歸而稱復則可愚按復者還反其舊之謂國本其所有不幸失國而去今得復其國而歸也故鄭忽曹襄衛鄭衛衎皆稱復歸衛鄭之再歸與曹負芻之歸不稱復者衛鄭戕本祓而不悛負芻簒冢嫡而幸免其復皆非義也大夫失位出奔歸而稱復則不可古者諸侯世國大夫不世官劉氏曰復歸有君臣之異以其世也故可言復可言復而不得言復者奪其國之意也以其不世也故不可言復不可言復而言復者効其竊取位之意也或曰復厭詞也張氏曰忽自十一年五月庄公卒而立至九月奔衛五年于外乃得復歸不從衛侯朔衎之例稱爵乃稱世子者忽之所以得歸者以其嘗為世子也所以不稱鄭伯者以其不能君也愚按前先書突歸而繼書忽奔者以忽之出由突之入也此先書突奔而繼書忽歸者明忽之歸由突之出也忽與突之强弱見矣突之歸不係國而忽稱世子嫡庶之名分辨矣○劉氏曰公羊謂復歸者出惡歸無惡如忽之奔盖有不得已亦何惡乎又曰歸者出入無惡突之簒國何故出入無惡乎
  許叔入于許穀梁傳許叔許之貴者也莫宜乎許叔其曰入何也其歸之道非所以歸也許大音泰岳之裔杜氏曰大岳神農之後堯四岳也先王建國迫於齊鄭不得奉其社稷隠十一年魯及齊鄭入許許荘公奔衛鄭悉有許之土地而使許荘公之弟許叔居許東偏以奉其祭祀是年鄭亂許叔度鄭之力不能與已爭故自入其國而君之也未聞可滅之罪也則當伸大義以直詞上告諸天王下赴諸方伯求復其國糞除宗廟昭三十一公曰将使歸糞除宗祧愚按糞掃也亦作拚聘禮既拚以俟孰能與之爭今乃因亂竊入則非復國之義故書入於許范氏曰許國之貴莫過許叔叔之宜立又無與二而進無王命退非父授故不書歸入云者難詞也劉氏曰稱入何難也何難焉鄭亂而後入也陸氏曰本無位則稱入陳氏曰許叔稱字以是為宜入也是故未有書字者雖公子也弗謂公子此其曰許叔所以别有罪也髙氏曰叔無罪書名則入簒者無辨家氏曰許叔之入入之善者也衛朔之入鄭突之入入之惡者也
  公㑹齊侯于艾艾公作鄗榖作蒿左謀定許也張氏曰入許之役鄭荘以壤地相接欲兼并之故糾合齊魯之力而同伐既入之後齊魯讓而不受乃與鄭人今鄭不能有齊魯又為之謀以定許叔之位此許之所以復存也髙氏曰魯嘗為齊絶襄新立復通好自是與文姜有鳥獸之行而彭生之禍兆於此矣故以齊侯為主○邾人牟人葛人來朝杜氏曰牟國在泰山牟縣葛國在梁國寧陵縣東北張氏曰牟國今登州牟平縣葛古葛伯國今拱州寧陵縣愚按牟平縣今屬益都路寧海州寧陵縣今屬河南府路歸徳府
  公羊曰皆何以稱人夷狄之也何氏曰桓行惡而三人俱朝事之三人為衆衆足責故並貶之孫氏曰皆㣲國之君賤其相與朝弑逆之人貶之也朱氏曰朝非微者之禮其狄之何天王崩不奔喪而相率朝弑君之賊也堇子曰為天王崩而相朝故貶劉氏曰滕薛之旅見也與邾牟葛為異滕薛之貶輕而邾牟葛之貶重何也天王崩魯與三國未嘗奔問弔贈修臣子之職而方沛然以朝禮自處其義上僣是所以責之重也陳氏曰朝未有書人者旅見非邦交之舊自參以上甚矣凡朝不勝譏莫甚於自參以上故貶人之張氏曰朝桓多矣春秋獨於滕貶子榖鄧名之邾牟葛人之盖滕子先諸國而朝榖鄧自逺而至邾牟葛以諸侯之貴旅見於惡人之朝以事天子之禮事亂臣賊子故特貶三者以示法其餘從同同蜀杜氏曰聖人不與諸侯之朝桓獨来則損其爵二國則貶而名三國則人而賤之盖三國班見所以人之也杜元凱以為附庸世子安有三國同時遣世子耶劉氏曰世子不當稱君朝凡書世子朝皆貶也不應没其名
  秋九月鄭伯突入于櫟左傳鄭伯因櫟人殺檀伯而遂居櫟公羊傳櫟者何鄭之邑曷為不言入於鄭末言爾易為不言忽之出奔言忽為君之㣲也程子傳突非正也忽既恣行故國人君之諸侯助之書爵所以成居正者已不能保則人取之矣書入以見義不容也杜氏曰櫟鄭别都在河南陽翟縣張氏曰今屬潁昌府愚按今汴梁路鈞州陽翟縣
  經于厲公復國削而不書獨書入于櫟何也髙氏曰前曰歸恃宋與仲今曰入宋怒而仲不納亦見其義不容也夫制邑之死虢君左隠元制巖邑也虢叔死焉共城之叛大叔同上太叔将襲鄭子封伐京京叛太叔叚叚入于鄢公伐諸鄢太叔出奔共皆荘公所親戒也今又城櫟而寘子元焉使昭公不立國語櫟人實使鄭子不得其位何謀國之誤也衛有蒲戚而出獻公杜氏曰莆寗殖邑戚孫林父邑左襄十四衛獻公戒孫文子寗惠子食日旰不召二子怒公使子蟜子伯子皮與孫子盟孫子殺之公出奔齊楚有陳蔡不羮音郎而叛棄疾末大必折有國之害也左昭十一楚子城陳蔡不羮使棄疾為蔡公王問于巾無宇對曰鄭荘公城櫟而寘子元焉使昭公不立臣聞五大不在邉鄭京櫟實殺曼伯宋蕭亳實殺子㳺齊渠丘實殺無知衛蒲戚實出獻公由是觀之則害于國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所知也十三年楚公子棄疾帥陳蔡不羮許葉之師以入楚蔡公使殺太子禄五月癸亥王縊丙辰棄疾即位故夫子行乎季孫曰古者家不藏甲邑無百雉之城遂墮三都以張公室見史記孔子世家於厲公復國削而不書者若曰既入于櫟則其國已復矣薛氏曰櫟者鄭之大都也入于櫟言将逼鄭也鄭忽反矣突因櫟以有鄭忽浸㣲而不見矣春秋因忽浸㣲而不見以著大都之害閔忽之無臣子而不足以有立也張氏曰書櫟所以見大都耦國既入于此則鄭國之命已制於突與入共國都無以異特書入于櫟而畧其入國者所以謹亂之所由生也按傳十七年髙渠彌弑昭公立子亹十八年齊人弑亹祭仲逆鄭子於陳而立之荘十四年傅瑕殺鄭子及其二子而納厲公春秋止書鄭伯突入于櫟而忽亹儀之事皆不書者以見忽亹儀之為君末矣而不足紀也於以明居重馭輕强幹弱枝以身使臂之義為天下與來世之鍳也為國者可不謹於禮乎春秋此義皆小康之事衰世之意也木訥趙氏曰諸侯再入不至於國惟鄭突入櫟衛侯入夷儀而已鄭突名而衛衎不名衎書復歸於衛而突不書歸於鄭此正與不正之辨也衛衎之出國果其國也林父逐之而立剽不正也突之出位固非其位乃簒也突入櫟将迫兄而出之謀再簒也衎自夷儀入春秋書之以明衎之當有衛也突入鄭不書明突不當有鄭也家氏曰鄭有君而突自外竊入亦書鄭伯此因舊史之已書而存之以示戒魯桓與突同惡相濟出師輔簒至於再三故魯史崇突而卑忽以鄭伯書春秋因之以示戒程子所謂以戒居正之不能保也壮二十一年𫝊突歸於鄭之後其出奔蔡入于櫟皆以名書猶繫于爵雖簒而實君雖君而實簒不沒其實也
  冬十有一月公㑹宋公衛侯陳侯于袲伐鄭宋公上公有齊侯袲昌氏反公作侈杜氏曰袲宋地在沛國相縣西南鄭氏曰亳州愚按今屬河南府路
  左氏曰将納厲公也弗克而還永嘉吕氏曰或疑宋既責賂於突而伐鄭不當又納突遂謂伐突救忽然魯桓方與突伐宋亦不當㑹宋伐突忽奔於衞而袲之㑹則衛與焉突奔蔡而曹之㑹蔡與焉謂衛不應伐忽以納突則蔡亦不應伐突以救忽春秋諸侯之離合不常可勝辨哉但據經伐鄭二字則突在櫟忽在鄭為伐忽明矣榖梁曰地而後伐疑辭非責也其疑也昭公與突之是非邪正亦明矣劉氏曰春秋亂世以不正討正以不義伐義者衆故非所當納者奪之名所以别白黑然昭公雖正其才不足以君一國之人復歸於鄭日以㣲弱厲公雖簒其智足以結四鄰之援既入於櫟日以盛强諸侯不顧是非而計其强弱始疑於輔正終變而與邪榖梁所謂非其疑者非其疑於為義而果於為不義相與連兵動衆納簒國之公子也張氏曰魯桓宋荘衞朔皆以不正得國其為突謀乃水流濕火就燥獨陳侯疑之爾然寡不勝衆所以疑而遂合也王氏曰突之未出也宋欲有所責故嘗伐之突而既出也宋懼無所得故求納之始宋不和而公以鄭伐宋乃突已奔而公與宋伐鄭向者相戾之深今也相用之固豈無自而然哉盖以正繼正禮之常諸侯無所求以亂易亂國之釁諸侯有所責故利其亂幸其危貪其賄黨其邪自突入櫟公與宋公三㑹諸侯而再伐鄭無他賄故也故詳書其㑹地而後言伐以譏之也杜氏曰先行㑹禮而後伐王氏曰四國㑹於宋之袲則宋主兵矣宋荘與突始恩中讎今又主兵納之是得為以常徳立武者乎陳氏曰㑹伐㑹盟㑹救㑹侵皆前定之辭也未前定則書㑹于某而後伐㑹于某而後盟㑹于某而後救㑹于某而後侵若棐林重丘牡丘召陵是也前定周欲也未前定繼事也愚按此于袲伐鄭榖梁以為非其疑棐林伐鄭榖梁以為著其美盖于袲所以納以孽奪正之人而棐林所以討從楚侵宋之罪故不同爾此書公㑹三國之君修㑹禮於袲然後伐鄭見其先疑而後决也宣元年書四國之君㑹晉師於棐林伐鄭見諸侯皆從晉師以討有罪也文相似而實不同也召陵侵楚雖非疑辭然𫝊稱劉文公合諸侯于召陵謀伐楚則是不協而謀之矣經書㑹于召陵侵楚譏之也若夫襄五年㑹城棣改陳不書㑹城棣十八年㑹魯濟同伐齊不書㑹魯濟二十五年㑹夷儀伐齊不書伐齊盖救陳圍齊美其有恤患討罪之實故皆不書㑹夷儀受賂而縱大惡是以不書伐也
  乙荘王酉元年十有六年齊襄二晉緡九衛惠四蔡桓十九鄭厲五昭公忽元年曹荘六陳荘四杞靖八宋荘十四秦武二楚武四十五春正月公㑹宋公蔡侯衛侯于曹左𫝊謀伐鄭也孫氏曰未能納突故復㑹張氏曰於此又邀蔡黨益張矣夏四月公㑹宋公衛侯陳侯蔡侯伐鄭程子傳突善結諸侯故皆為之致力屢伐鄭也
  春正月㑹于曹蔡先於衛夏四月伐鄭衛先於蔡王制諸侯之爵次其後先固有序矣王制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在周官大司馬設儀辨位以等邦國周禮注等猶等差也辨别也别尊卑之位大宗伯以九儀之命正邦國之位猶天建地設不可亂也及春秋時禮制既亡伯者以意之向背為升降公羊昭十二春秋之信史也其序則齊桓晉文諸國以勢之强弱相上下左傳成三衛在晉不得為次國注春秋時以强弱為大小故衛雖侯爵亦為小國通㫖諸侯朝㑹序列以爵之尊卑則名正以國之大小則實亂蔡嘗先衛今序陳下者先儒以為後至也杜氏曰蔡常在衛上今序陳下盖後至以至之先後易其序是以利率人而不要於遥反諸禮也豈所以定民志乎後世有以醲厚也前馬援傳明主醲於用賞誘人之趨事赴功如商鞅立二丈之木於國都南門募民能徙至北門者予五十金之類以重罰沮人之奉公守正如趙髙持鹿獻二世曰馬也二世笑曰丞相誤耶問左右或黙或言髙隂中諸言鹿者以法之類意亦如此大亂之所由生也則儀位以為階檃揉易大傳春秋防㣲杜漸尤嚴於名分抉問反考其所書意自見音現家氏曰自去冬迄今夏三書公㑹再書伐鄭不間以他事誅宋魯之輔簒而干正也髙氏曰春與曹謀而曹人不從今又與陳同伐盖突善結諸侯故也宋初伐突期於服突而已不期忽之歸也突奔而忽歸則不利於宋故宋又連年伐忽而納突鄭之亂宋實為之故以宋首惡也張氏曰自鄭突入國之後即比魯而仇宋及其出奔乃能使魯與宋自冬及夏志力伐鄭所謂善結也衛朔與母搆兄奸惡之雄因同惡之合陵蔡而居其上王政不行霸者未作小人恃强衆陵寡弱如此及桓文之興而後少抑馬吕氏曰㑹曹蔡先衛伐鄭衛先蔡盖當時諸侯皆以一切强弱目前利害為先後不復用周班也愚按蔡衛皆姬姓侯爵而或先或後者率以私意為進退也故此年㑹曹先衛伐鄭先祭而盟踐土㑹宋㑹召陵侵楚蔡又先衛㑹虢衛又先蔡紛更不一故㑹鄄盟幽侵蔡㑹首止圖新城㑹鹹盟牡丘㑹淮盟新城㑹棐林盟蜀襄五年㑹戚㑹鄬則陳先于衛從王伐鄭宋以四國伐鄭㑹于袲此年伐鄭㑹宋㑹虢㑹召陵則衛先于陳此年伐鄭伐衛納朔次郎㑹北杏盟齊㑹盂圍宋盟翟泉㑹虢則以陳先蔡從王伐鄭宋以四國伐鄭㑹温襄二十四年伐鄭㑹宋㑹申再伐吳㑹召陵敗雞父則又以蔡先陳是皆先後之無常無非霸者以意之向背為升降也又其甚者許以男而先曹伯淮之㑹則又先邢侯莒邾以子而先薛伯杞伯矣齊桓以侯而先宋公則曰主盟也晉霸而後㑹盟亦以侯而先宋公則亦曰主盟也然自晉霸之後齊亦以侯而先宋公矣齊世子光盟雞澤至㑹柤皆序小邾子之下世子未誓以皮帛繼子男是也然伐鄭戍虎牢之役則序滕子薛伯杞柏之上亳城比蕭魚之役則序莒邾之上夫以世子誓于天子而攝其君則下其君之禮一等亦宜序薛伯杞伯之下况齊光未誓於天子乎據傳於戍虎牢之役謂齊太子光先至於師故長於滕亳北之役謂齊太子光宋向戌先至於鄭門于東門則亦以至之先後易其序耳嗟夫春秋之時王政不綱典禮廢壊諸侯放恣惟力是視不復以爵之貴賤計崇卑而専以國之强弱相上下矣是故隠公之時滕薛朝魯而爭長此猶皆侯爵也桓公之時魯以周班後鄭而鄭有郎之戰則已不計爵次矣馴致春秋季世宋虢之魯楚以蠻夷而爭晉先挿春秋之終吳且爭長於黄池而主㑹矣雖然春秋於諸侯爵次之紊亂從主㑹者之所為而不革者所以彰其失也宋虢先晉黄池以兩伯言之所以抑其强也宋虢黄池待貶絶以見罪惡其餘從主㑹者之所為不貶絶以見罪惡
  秋七月公至自伐鄭此致伐之始左傳以飲至之禮也榖梁傳其致何也危之也程子傳不惟告廟又以見勒勞於鄭突也
  伐鄭則致罪之也曷為罪之以納突也諸侯失國諸侯納之正也伐鄭以納突非正也故書至以罪桓之上無王法恣為不義而莫之禁也范氏曰桓公再助簒伐正危殆之甚喜得全歸故志之髙郵孫氏曰重其兩伐正而納簒故危之也臨川呉氏曰公至常事書者皆譏也家氏曰自去年十一月㑹伐師未及息今年正月又㑹四月又伐歴三時之乆乃歸暴師一年為是逆理悖常之事桓之惡亦稔矣
  冬城向向失亮反左傳書時也啖氏曰下有十一月則此乃十月也縱是同月亦今之九月農功未畢不可興役愚按凡書城未有繋月者盖城築之事非可月成也然周之十月十一月皆農收之時盖戒事於此而以春正月畢工則無妨農之病矣杜預以謂閏六月水星可在十一月而正盖為左傳文餙之耳○十有一月衛侯朔出奔齊左傳初衛宣公烝於夷姜生急子屬諸右公子為之娶於齊而美公娶之生壽及朔屬夀於左公子夷姜縊宣姜與公子朔搆急子公使諸齊使盗待諸莘将殺之夀子告之使行不可曰棄父之命惡用子矣有無父之國則可也乃行飲以酒夀子載其旌以先盗殺之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又殺之二公子怨惠公立公子黔牟惠公奔齊公羊傳朔何以名得罪於天子也榖梁傳朔之名惡也天子召而不往也陳氏曰衛人立黔牟而後奔則其但書奔何以為自失國也春秋之法茍其道足以失國雖有簒公子亦以自致之文書之也故蔡人立東國而朱出郕人立君而朱儒出皆書奔而已矣張氏曰朔立已五年二公子逐之必因其凌蔑天子周室欲討而後得以行其志所以荘六年王人子突救衛公羊之説必有所傳矣愚按公榖皆云衛朔獲罪於天子今考左傳衛朔之復入放黔牟於周則黔牟之立天子與有力焉不然二公子怨朔奚待五年而逐之哉
  丙荘王戌二年十有七年齊襄三晉緡十衛惠五黔牟元年蔡桓二十卒鄭厲六昭二曹荘七陳荘五杞靖九宋荘十五秦武三楚武四十六春正月丙辰公㑹齊侯紀侯盟于黄左傳平齊紀且謀衛故也杜氏曰黄齊地張氏曰公十三年㑹紀敗齊以益其怨今乃盟之豈足以釋憾又欲納朔一動而二失也王氏曰黄紀地後屬齊愚按今□陽路登州黄縣紀魯之姻國而衛朔在齊故齊欲納朔而魯欲平紀也然二年之後齊遽遷紀三邑六年之後魯卒㑹齊納朔則非紀之削弱盟不足恃而齊魯之强弱亦具見矣○二月丙午公㑹邾儀父盟于趡㑹公榖作及趡翠軌反左傳㝷蔑之盟也杜氏曰趡魯地臨川吳氏曰隠元年及邾盟蔑七年而隱公渝盟伐邾桓公八年又伐邾魯邾不通好十有餘年至桓十五年邾同牟葛朝魯既朝之後二國欲尋蔑盟而平其再伐之怨故邾来魯地受盟而公與之盟也髙氏曰趡我地彼来而我及之也與蔑之盟同愚按下書伐邾則趡盟不待貶而惡自見矣隱桓皆盟邾而背盟皆以宋故以國君之重而其心無所適主尚足貴乎○夏五月丙午及齊師戰于奚公闕夏字奚榖作郎此齊魯交兵之始左傳齊人侵魯疆疆吏来告公曰疆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事慎守其一而備其不虞事至而戰又何謁焉穀梁傳内諱敗舉其可道者不言及之者為内諱也杜氏曰奚魯地臨川呉氏曰此齊師来侵魯境而魯與之戰也盟黄未幾而齊来侵境平紀之信豈可恃乎王氏箋義不言及者主名疆吏得公命與戰微者故不書髙氏曰不書敗盖魯敗也愚按或謂此公戰諱不言公竊考明年公㑹齊候于樂則齊魯之怨未深其非公與戰明矣故知戰奚乃内之微者而戰宋戰乾時戰井陘則公及而諱之也亦猶盟宿乃内之微者而盟幽盟齊盟翟泉盟處父則諱公也筆削之㫖當連上下文并前後事跡觀之執一例則拘矣○六月丁丑蔡侯封人卒桓侯也在位二十年弟獻舞立是為哀公秋八月蔡季自陳歸于蔡左傳蔡人名蔡季于陳蔡季自陳歸于蔡蔡人嘉之也穀梁傳蔡季蔡之貴者也自陳陳有奉焉爾
  季字也啖氏曰蔡侯之弟歸而合義故字之愚按諸侯之兄弟例稱字蔡叔許叔蔡季紀季是也許叔懼於鄭紀季廹於齊故以難而書入此則蔡人召之順且易故曰歸然皆無罪是以稱字蔡叔以國君之弟出㑹盟無譏貶故亦稱字衛叔武則以攝君故不稱字而曰衛子歸順詞髙郵孫氏曰是可歸而歸也則歸者善也蔡季之去以道而去者也其歸以禮而歸者也公子不去國季何以去權也既歸何以不有國獻舞立矣何氏曰蔡侯封人無子季次當立封人欲立獻舞而疾季季辟之陳封人卒反歸奔䘮無怨心故賢而字之若季者劉敞所謂智足以與權而不亂力足以得國而不居逺而不携邇而不廹者也是以見貴於春秋劉氏曰蔡季之去其國與秦伯之弟鍼無異鍼以富懼誅季以賢見疑俱不得安其身而季為顯矣永嘉吕氏曰突歸於鄭則名之赤歸於曹則名之以其爭國也蔡季歸於蔡則不名以其非爭國也言其終不為君也張氏曰返國於危疑之際考之書法惟蔡季為善以其潔身而去一無爭心念念宗國聞召即歸能逺禍於未然不悻悻以為髙其去就合宜故春秋貴之家氏曰蔡季之歸與閔元年季子来歸義同皆字而書歸褒也獻舞失國之君蔡季讓國之賢春秋於二人之賢否具見書法而說左氏者乃謂季獻舞為一人愚竊惑焉
  癸巳塟蔡桓侯
  啖助曰蔡桓何以稱侯盖蔡季之賢知請諡也周禮職䘮掌諸侯之䘮凡其丧祭詔其號注號謂諡號啖氏曰五等諸侯本國臣子皆稱之曰公𦵏既不請王命因而私諡為公從而書之以見非禮唯蔡桓稱侯盖蔡季告王請諡王之策書則云諡曰某侯故特書之明得禮也陸氏曰按左傳史記世本蔡之諸君皆諡為侯經皆稱公者以其私諡與僣同也惟桓侯請諡王之策書則云諡曰某諸侯史國史因而紀之故春秋特書之髙氏曰春秋因褒見貶舉一是則衆非可知人亦多愛其君者莫能愛君以禮而季能行之此賢者所以異於衆人也劉氏曰諸侯莫有能正死生之禮者桓侯之賢又未有聞於春秋則桓侯非賢而蔡季請之可知矣云云或曰塟未有不稱公者其稱侯傳失之耳杜氏曰稱侯盖謬誤臣子之於君極其尊而稱之禮也徐邈曰塟者臣子之事皆以公配諡此稱侯盖蔡臣之失禮其説誤矣孔子疾子路使門人為臣子曰無臣而為有臣吾誰欺欺天乎朱子注子路之意實尊聖人而不知所以尊也曽子疾革而易簀曰吾得正而斃音幣焉斯已矣檀弓曽子寢疾病樂正子春坐於牀下曽元曽申坐于足童子隅坐而執燭童子曰華而睆大夫之簀與子春曰止曽子聞之瞿然曰呼曰華而睆大夫之簀與曽子曰然斯季孫之賜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簀曽元曰夫子之病革不可以變幸而至於旦請敬易之曽子曰爾之愛我也不如彼君子之愛人也以徳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斃焉斯已矣舉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故終而必安於正人子不以非所得而加之於父是為孝人臣不以非所得而加之於君是為忠極其尊而稱之不正之大者而可以為禮哉論語生事之以禮死塟之以禮祭之以禮朱子注人之欲孝其親心雖無窮而分則有限得為而不為與不得為而為之均為不孝所謂以禮者為其所得為者而已矣或曰魯君生而稱公亦非禮乎曰生而稱公為虛位禮之文也没而繫音計諡為定名禮之實也春秋諸侯雖伯子男塟皆稱公志其失禮之實為後世戒欲其以正終也其垂訓之義大矣陸氏曰侯伯子男之國稱其君曰公臣子之辭也謚不得云公者諡王所賜也劉氏曰稱其本爵者誄之於天子者也愚按近世仕於時者其親友僕𨽻皆以其未得官爵為稱謂暨其死也銘旌墓誌止稱所得官爵此所謂生而稱者為虛位没而稱者為定名也
  及宋人衛人伐邾左傳宋志也杜氏曰邾宋爭彊魯從宋志背趡之盟襄陵許氏曰正月與齊為黄之盟而五月戰焉二月與邾為趡之盟而八月伐之張氏曰桓公春與齊邾盟既而戰奚伐邾並見於一年之中反顧前日刑牲詔神棄如敝屣瀆信而不仁甚矣王氏曰隱元年盟蔑七年伐邾春秋已罪其失信今春與邾盟秋又及宋衛稱兵無信尤甚矣况桓非隱之比乎○冬十月朔日有食之穀梁傳不言日食既朔也髙氏曰無王十有五年而日再食盖若始而終也○趙氏曰左氏云不書日官失之非也史官豈不知朔及每月甲子乎何待日官日御哉
  丁莊王亥三年十有八年齊襄四晉緡十一衛惠六黔牟二蔡哀侯獻舞元年鄭厲七子亹元年曹莊八陳莊六杞靖十宋莊十六秦武四楚武四十七春王正月
  是年桓公已終復扶又反下同書王者春秋之時諸侯放恣弑君簒國者已列於㑹則不復致討故魯宣殺惡及視以取國賂齊請㑹而𫝊去聲曰㑹於平州以定公位宣元曹伯負芻殺太子自立成十三見執於晉成十五而曹人請之曰若為有罪則君列諸㑹矣成十六孔子為于偽反此懼作春秋於十八年復書王者明弑君之賊雖身已没而王法不得赦也范氏曰此年書王以王法終治桓之罪又據桓十五年天王崩至是新君嗣立三年之䘮畢矣明弑君之賊雖在前朝而古今之惡一也然則簒弑者不容於天地之間身無存没時無古今皆得討而不赦聖人之法嚴矣已列於㑹而不致討可乎故曰春秋成而亂臣賊子懼髙郵孫氏曰正月有王桓公之終也弑君之賊無可赦之理不見誅於一時當見誅於嵗月不見誅於其生當見誅於其死不見誅於終身當見誅於萬世王氏曰桓公立十八年而傳嗣易世非不久也王朝之討不加三遣使下聘而追錫之命豈唯桓無王而周亦不能自王矣故聖人始終以王法治之愚按此年正月書王誅桓公之終身無王也明年錫命王不稱天譏天王之卒於不王也殺君之賊身無存没時無古今皆得討而不赦故漢之王莽殺平帝魏之司馬昭弑髙貴鄉公唐之韋后弑中宗之類前史皆隱其迹而朱子於通鑑綱目必正其大惡之名使其罪暴白於萬世豈非竊取春秋之義乎
  公㑹齊侯于濼濼廬篤反又音洛杜氏曰濼水在濟南歴城縣西北入齊愚按今屬濟南路公與夫人姜氏遂如齊公無與字左𫝊公将有行遂與姜氏如齊申繻曰女有家男有室無相瀆也謂之有禮易此必敗公㑹齊侯于濼遂及文姜如齊穀梁傳濼之㑹不言及夫人何也以夫人之伉弗稱數也程子傳人雖不能無欲然當有以制之無以制之而惟欲之從則人道廢而入於禽獸矣與者許可之詞楊氏辨要與之為言許也曰與者罪在公也范氏曰實驕伉而不制故不言及陸氏曰婦人從夫者也何夫人之伉公失為夫之道也劉氏曰不言及而言與猶匹夫匹婦之相與云爾按齊詩惡去聲魯桓微弱不能防閑文姜使至淫亂為二國患蔽笱小序而其詞曰敝笱古口反在梁其魚唯唯齊子歸止其後才周反如水言公於齊姜委曲順從若水從地無所不可笱取魚器齊人以敝笱不能制大魚比桓公不能防閑文姜也故為亂者文姜而春秋罪桓公治其本也易曰夫夫婦婦而家道正家人彖𫝊夫不夫則婦不婦矣永嘉吕氏曰古人制禮尺寸不敢踰毫釐不敢越者夫豈强拂人之情性而以繁文末節為尚哉經國家定禍亂而杜未然也泉水載衛女思歸而不可得載馳許穆夫人欲歸唁其兄而義不可夫人之適其國父母在則有歸寧既終則大夫行聘問而已古人之制禮也嚴矣違此者未有不敗公之與夫人如齊是夫而不能夫也夫者以知帥人者也知不足以帥人而可謂之夫乎乾者夫道也以乘御為才小畜下卦乾九三夫象乾彖傳時乘六龍以御天坤者婦道也以順乘為事坤文言曰妻道也又坤彖傳以順承天易著於乾坤述其理春秋施於桓公見音現其用孫氏曰濼之㑹夫人在是也不言公及夫人㑹夫人之行甚矣不可言及也不可言及公弗能制也王氏曰言遂如齊見夫人由濼而往也薛氏曰不言及而言與何公不能制乎内而遂與之如齊曰與抗也齊侯虎狼也實等鳥獸之行齊魯之間非一日也以禮相見猶不保其無變況親與為非禮而又私狎之也張氏曰濼之㑹不言夫人者夫人不與行㑹禮也如齊不言及而言與者夫人抗也以見夫不夫婦不婦進退制於夫人也凡事之異於常者禍之所從起觀公與夫人如齊之書則見其違男女之常經而禍亂之所從生聖人謹禮於微慮患於早之意不可不察也臨川呉氏曰此行公往㑹齊侯爾夫人欲同往公不能制濼㑹禮畢夫人又欲從齊侯至齊夫婦既同出公不可獨反國故遂與之同如齊也愚按與之為言乃黨與匹敵之義而不相屬之辭也故以尊及卑曰及以此及彼曰及皆及者為主僖公及夫人姜氏㑹齊侯于陽榖以公及夫人夫人不敢専行也傳稱王奪子禽祝跪與詹父田又曰陳公子完與顓孫奔齊曰與則匹敵而無彼此尊卑之别也桓公與夫人姜氏如齊若曰夫人專行而公從之也易曰夫子制義從婦㓙也桓公不能制義而從文姜以往其咎可知矣春秋以文為褒貶豈不信哉○趙氏曰公羊曰何以不言及夫人夫人外也夫人外者何内辭也其實夫人外公也按聖人設教不應如此煩碎愚按公羊經脱與字故辭費耳
  夏四月丙子公薨於齊丁酉公之䘮至自齊左傳公及文姜如齊齊侯通焉公謫之以告齊侯享公使公子彭生乗公公薨於車魯人告於齊曰寡君畏君之威不敢寧居来修舊好禮成而不反無所歸咎惡於諸侯請以彭生除之齊人殺彭生公羊傳夫人譛公齊侯怒與之飯酒於其出使公子彭生送之於其乗焉搚幹而殺之穀梁傳其地於外也薨稱公舉上也
  魯公弑而薨者則以不地見音現其弑隱公閔公今書桓公薨于齊豈不沒其實乎前書公與夫人姜氏如齊後書夫人孫音遜于齊去上聲其姓氏而莊公不書即位則其實亦明矣趙氏曰在外薨不言有故無故皆當書其地朱子語孔子直書義在其中云公㑹齊侯於某公與夫人姜氏如齊公薨於齊公之䘮至自齊夫人孫于齊此等顯然在目雖無傳亦可曉張氏曰春秋書魯君見弑之例有二在内則不書地以存其實在外則不容不書其地而以上下文之特異者見之此先書公與夫人姜氏如齊而明年書夫人孫于齊則桓公之不得其死昭然矣石氏曰其以䘮致痛之也蜀杜氏曰仁者為國之本三綱五常所由出也禮者人倫之本君臣上下所由正也隱将授桓而弑之非仁也適鄰國而以夫人行非禮也始以不仁而立終以非禮而亡春秋以為甚惡也通㫖問桓公弑逆凡魯國之人皆宜與之絶齊人惡之宜矣春秋何以諱之曰公薨于齊又曰塟我君桓公哉此與名之曰幽厲雖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改孟子斷桀紂為匹夫之意異矣曰春秋於隱不書塟於桓不書王諸侯来朝而黜其爵冡宰来聘而書其名若此類治桓之罪嚴矣豈特與名為幽厲指為匹夫比乎齊人以私殺桓非以賊討之也其曰塟我君桓公又以見天王方伯魯臣子之罪矣非聖人誰能修之髙氏曰桓弑立不免見殺於人天理亦不僣矣春秋不以討賊書者齊襄殺之非討弑隱之罪不以賊討所以絶无已之亂也濼之㑹不書夫人出以遂如齊見之䘮至不書夫人入以孫於齊見之不與其出不與其入聖人之意微矣
  秋七月○冬十有二月己丑塟我君桓公趙氏曰塟稱我君而後舉諡臣子之敬辭也不然則恐涉他國之君而近于不敬矣
  公羊曰賊未討何以書塟讎在外也穀梁子曰讎在外者不責踰國而討于是也范氏曰時齊强大非臣子所能討陸氏曰賊在異國故可塟陳氏曰見殺於他邦雖讎不復書塟夫桓公之讎在齊則外也隱公之讎在魯則内也在外者不責其踰國固有任之者矣上有天子下有方伯連帥討賊之責不在於魯也在内者討于是此春秋之法也故十八年書王而桓公書塟惟可與權者其知之矣通㫖桓公薨於齊賊未討而書塟何也桓公弑君之賊其討宜也然齊人自以其私憤殺之非討其弑君之罪又聖人於魯事有君臣之義難以明著其罪也但書其塟而桓之罪顯矣如蔡般弑君父之賊也楚䖍誘討兩皆書名亦此意也家氏曰桓簒國之賊魯臣子不能為隠復讎今死於鄰國受斃豔妻自其身而言固為不幸自天討而言與州吁之死於陳陳佗之死於蔡殆无以異春秋誅姜氏𦵏桓公明桓公之死與隠異也愚按春秋君弑而書𦵏者有九衛桓齊襄陳靈則賊已討者已鄭僖齊悼則經不書弑者也蔡景之𦵏徧刺天下之諸侯也許悼之𦵏不使止為弑父也蔡靈讎在外而亦弑逆之賊與魯桓同楚䖍之殞於比亦猶齊諸兒之殞於無知也蔡昭讎在内賊已討而賊微不書且以蔡昭背楚誑呉應受斃于盗賊也聖人之書法如化工之生物其筆削无不適於天理之當然也或者乃謂桓公之塟魯人但以殺彭生為賊已討夫賊不討而不塟孔子削之也非謂魯人不𦵏也茍謂臣子塟之即書於經則晉欒書塟厲公于翼東門之外齊崔杼塟莊公于士孫之里何以不書塟耶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六
<經部,春秋類,春秋胡傳附錄纂疏>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七
  元 汪克寛 撰
  莊公上公名同桓公之子母文姜夫人哀姜年十四嵗即位在位三十二年
  戊莊王子四年元年齊襄五年晉緡十二年衛惠七年黔年三年蔡哀二年鄭厲八年子儀元年曹莊九年陳莊七年卒杞靖十一年宋莊十七年秦武五年楚武四十八年春王正月
  不書即位内無所承上不請命也或曰莊公嫡長展兩反下同其為儲副明矣雖内無所承上不請命獨不可以享國而書即位乎曰諸侯之嫡子必誓於王典命注誓猶命也莊雖嫡長而未誓安得為國儲君副稱世子也夫為世子必誓於王為諸侯可以内無所承上不請命擅有其國即諸侯之位耶春秋絀而不書父子君臣之大倫正矣通㫖問以太子生之禮舉之是内有所承矣不書即位何也曰同雖冢嫡然未嘗命於天子桓公又薨於他國不及有付托之命也其内無所承明矣髙氏曰公上不受於天子而父以弑逆得位又不以其道終無所受之故不書即位不正其始也張氏曰不書即位桓公見戕於齊固不及有立子之命况繼承之初創鉅痛深異於他公不但當請於王即位而父之仇未討亦當告於天王以國事委冢宰而專以討賊為事今泰然居之曽不以父之無臯見殺於鄰國為念故削其即位盖以人子之心處莊公之時當知莊之無志又非隠閔僖之比也○啖氏曰左氏謂不稱即位文姜出故也且三月文姜方孫何妨正月即位乎劉氏曰原傳此意當為文姜未有至文故云耳不知夫人行不以正者至皆不書也且莊公不忍即位文姜感之而還則莊公已忘文姜之弑其父矣何以文姜又孫於齊乎王氏曰莊閔僖不書即位公榖以為繼故不忍行即位之禮然莊公主王姬閔公盟落姑僖公㑹檉皆在即位之年非不忍也
  三月夫人孫于齊孫音遜下同左傳不稱姜氏絶不為親禮也公羊傳内諱奔謂之孫夫人不稱姜氏貶與弑公也穀梁傳孫之為言猶孫也諱奔也不言氏姓貶之也
  夫人文姜也桓公之弑姜氏與音預下同焉為魯臣子者義不共戴天矣嗣君夫人所出也恩如之何徇私情則害天下之大義舉王法則傷母子之至恩此國論去聲議也之難斷丁亂反者也經書夫人孫于齊而恩義之輕重審矣劉氏曰母子至親而不得不絶者義也春秋為人之不明於義而私其親有不忍也故示之以絶之之文梁人有繼母殺其父者而其子殺之有司欲當以大逆孔季彦孔子十九世孫曰文姜與弑魯桓春秋去上聲其姜氏傳去聲謂絶不為親禮也夫絶不為親即凡人耳方諸古義宜以非司㓂而擅殺當之不得以逆論也人以為允連叢子梁人娶後妻後妻殺夫其子又殺之季彦過梁梁相曰此子當以大逆論禮繼母如母是殺母也季彦曰言如母則與親母不䓁欲以義督之也昔文姜與弑魯桓春秋去其姜氏傳曰不稱姜氏絶不為親禮也絶不為親則凡人耳且夫手殺重於知情知情猶不得為親則此下手之時母名絶矣方之古義是子宜以非司㓂而擅殺當之不得為殺母而論以大逆也梁相從之故通於春秋然後能權天下之事矣孫者順讓之辭使若不為人子所逐以全恩也杜氏曰夫人莊公母魯人責之故出奔内諱奔謂之孫猶孫讓而去臨川吳氏曰魯人以桓公之弑寔由夫人衆怒羣誚夫人内慙不安故出奔齊哀姜去而弗返文姜即歸于魯例以孫書何也與聞弑桓之罪已極有如去而弗返深絶之也范氏曰文姜有殺夫之罪重故去姜氏哀姜有殺子之罪輕故貶曰夫人氏之喪此輕重之差然則恩輕而義重矣河廣之詩其詞何取而聖人録於國風者明宋襄公之重本亦此義也詩朱子傳衛宣姜女為宋桓公夫人生襄公而出歸于衞襄公即位夫人思之而義不可往盖嗣君承父之重與祖為體母出與廟絶不可以私反故作此詩言誰謂宋國逺乎但一跂足而望則可以見矣明非宋逺而不可至乃義不可往耳為襄公者將若之何生則致其孝沒則盡其禮而已其垂訓逺矣通㫖問文姜與弑書曰夫人孫于齊何以不曰姜氏孫于齊乎曰絶於外則去姓絶于内則去氏内外俱絶則姓氏皆去曰夫人孫于齊則知其為文姜矣若曰姜氏安知其非姪娣乎張氏曰文姜之罪上通乎天為魯臣子者原先君見弑之由固難以嗣君夫人所出而以恩掩義故斷以大義而去姜氏以絶之所以尊社稷而重本也古之聖人為禮有等衰制服有輕重三綱之設以夫為妻綱五服之條父在為母期皆所以明天倫之正而使人知本以自別于禽獸也永嘉吕氏曰書夫人孫於齊則夫婦母子之義絶矣夫婦母子之義絶則凡人耳文姜之㑹齊侯其薨其葬皆書夫人聖人之書此也毋乃溷於名實乎曰桓公雖見弑而莊公之於母也一以夫人之禮事之彼且以為夫人也我可以不謂之夫人乎聖人書法亦紀寔而已矣李氏集義下知齊復書姜氏者於一貶罪惡自見矣愚按文姜與弑桓公哀姜與弑二君皆罪大惡極不可復居魯國故皆書孫雖不曰奔使若自知愧耻而去然亦可見其無所容則其絶之也至矣哀姜去而不返齊人討而殺之得討賊之義矣文姜復歸於魯而或㑹或享如齊如莒一書再書而又再書春秋非與其歸魯也所以深惡魯之臣子無憤疾之心而不能仗大義以誅之也先儒謂唐武后廢中宗而移其宗廟張東之等當廢為庶人而賜之死引春秋絶文姜之義以為斷可謂得聖人之意矣春秋於文姜不曰姜氏而書夫人綱目於武后不曰太后而稱武氏盖稱姜氏則疑於妾媵而其罪不彰稱太后則猶為天下之母而非庻人矣况聖人筆削父母國之史而朱子筆削前代之史師其意而不襲其文豈非得𫝊心之要典也乎○啖氏曰公羊云夫人固在齊矣其言孫于齊念母也豈有先在齊而今書孫乎盖見無夫人至文故云爾不知夫人隨喪而歸矣穀梁曰接練時録母之變始人之也亦言夫人先在齊至練時始録之亦非也
  夏單伯逆王姬單音善後同逆左作送公羊傳單伯者何我大夫之命乎天子者也天子嫁女於諸侯必使諸侯同姓者主之諸侯嫁女於大夫必使大夫同姓者主之榖梁傳單伯命大夫故不名也杜氏曰王姬不稱字以王為尊且别於内女也
  單伯者吾之命大夫也范氏曰單姓伯字禮諸侯嵗貢士於天子天子命之使還其國為大夫者不名陸氏曰諸國大夫王賜之圻内邑為號令歸國如單伯祭仲是也逆王姬使我為之主也杜氏曰天子嫁女於諸侯使同姓諸侯主之不親婚尊卑不敵何氏曰不自為主者行婚姻之禮則傷君臣之義行君臣之禮則廢婚姻之好故必使同姓敵體者主之臨川吳氏曰王將嫁女於齊命魯主之故魯遣單伯往逆王姬於周俾先至於魯而後往歸於齊也其不言如者榖梁子以為義不可受於亰師也躬君弑於齊使之主婚姻與齊為禮其義固不可受也范氏曰魯桓見殺於齊若天子命為主則非禮大矣春秋為尊者諱故不可受之於京師此明忘親釋怨則無以立人之道矣張氏曰左傳作送王姬考之春秋之例非也况築舘在秋如單伯果以天子大夫送王姬必俟舘成之後方至魯豈得預書之當從公榖作逆常事不書而此特書之斬衰而主婚固已非禮况齊乃不可同天之讐奈何與之主婚於此見魯之君臣無復讐之心而國之三綱絶矣孫氏曰天子命莊公主讐婚而公不辭故交譏之髙氏曰王姬下嫁禮雖不傳而以義推之諸侯固當躬至亰師天子置舘命同姓之尊者行賔主之禮然後逆歸本國此亦男下女之義也今齊既不朝王又不親迎而魯之單伯反往逆之莊王不以魯之先君戕於齊命之主婚魯有大喪不因而辭之陷王於不義故不書如亰師而直書逆王姬猶曰魯自逆耳○啖氏曰公羊云何以不稱使天子召而使之也按魯自使逆天子何事召之不言使省文爾劉氏曰左傳以單伯為周大夫按十四年經單伯㑹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於鄄稱單伯㑹諸侯則為魯人明也猶曰叔孫豹會晉趙武楚屈建耳若單伯為周大夫應書單伯齊侯㑹于鄄不得属㑹於單伯也愚按惑於成襄昭之經書單子故云耳然周有祭伯祭叔豈可以鄭祭仲亦周大夫乎
  秋築王姬之舘于外穀梁傳築禮也于外非禮也主王姬者必自公門出于廟則已尊於寝則已卑為之築節矣築之外變之正也仇讐之人非所以接婚姻也衰麻非所以接弁冕也其不言齊侯之來逆不使齊侯得與吾為禮也
  魯於王室為懿親其主王姬亦舊矣館於國中必有常處去聲孫氏曰魯主王姬不一王姬之館國中當有常處今特築之于外者榖梁子以為仇讐之人非所以接婚姻也衰音崔麻非所以接弁冕也知其不可故特築之于外也臨川吳氏曰時公在諒闇慮齊侯親迎若以嘉服見則於心不安又不敢辭主婚之事故特築舘于外以為王姬之舎而俟齊侯之逆因其變常而書之以譏也築之于外得變之正乎曰不正有三年之喪天王於義不當使之主有不戴天之讎曲禮父之讎弗與共戴天莊公於義不可為之主築之于外之為宜不若辭而弗主之為正也是以君子貴端本焉本陸氏微㫖或曰陳氏折衷天王有命固不可辭使單伯逆于亰師上得尊周之義為去聲之築館于外下未失居喪之禮奚為不可曰以常禮言之可也今莊公有父之讎方居苫詩亷反塊此禮之大變也公羊謂築之禮也于外非禮也是常禮也杜預曰喪制未闋故異其禮是常禮之變也然不知父讐未復而與之主婚寔禮之大變不可以常禮言之也而為之主婚是廢人倫滅天理矣春秋於此事一書逆王姬再書築舘又再書者歸齊其義以復讎為重示天下後世臣子不可忘君親之意故雖築館于外不以為得禮而特書之也髙郵孫氏曰桓公見殺於齊仇讐未復天王遽使魯主王姬之婚莊公當辭期於得請而後已是時非無同姓之諸侯盖莊公未之辭爾辭之不固與不辭同知主婚之非而築舘于外孰與辭之不築也陳氏曰齊襄弑魯桓天子不能正而使魯主王姬以嫁齊則魯豈無辭乎髙氏曰夏逆而秋築舘又見前逆之為太早計矣愚按莊公是時畏齊之强不以殺父為讎方欲結齊好以為安故自主王姬之後今年㑹伐衛明年同狩又明年復㑹伐衛其讐齊之意略無㡬㣲見於舉動則非畏王命而不敢辭主婚之事寔乃畏齊而不肯辭也比事以觀而莊公忘讎之罪不可揜矣○趙氏曰左氏云于外禮也與讐主婚縱在城外豈為禮乎
  冬十月乙亥陳侯林卒莊公也在位八年弟杵臼立是為宣公髙氏曰莊公與桓王同時王名林而公亦名林君臣同名也王使榮叔來錫桓公命此錫命之始公羊傳錫者何賜也命者何加我服世其言桓公追命也榖梁傳禮有受命無來錫命錫命非正也生服之死行之禮也生不服死追錫之不正甚矣杜氏曰榮氏叔字
  啖助曰不稱天王寵篡弑以瀆三綱也何氏曰禮有九錫一車馬二衣服三樂則四朱戸五納陛六虎賁七弓矢八鈇鉞九秬鬯皆所以勸善死當加善諡不當加錫桓行實惡而追錫之尤悖天道故不稱天王陳氏曰桓簒立周人不以為罪宰渠伯糾来仍叔家父又來終桓之身不能正而追錫命貶必於其重者莫重於追錫命故於是焉貶也通㫖王使聘桓者三死又追命大惡不討而恩禮加焉誰不勸於為惡春秋弑君三十六豈無自而然哉春秋書王必稱天所履者天位也所行者天道也所賞者天命也所刑者天討也今桓公弑君簒國而王不能誅反追命之孫氏曰桓弑逆之人莊王生不能討死又追錫之莊王之為天子可知也無天甚矣陸氏曰言不能法天也桓無王王無天其失非小惡也與𦵏成風引為夫人使妾並嫡無以異故其文一施之劉氏曰王者之義必純法天天道予善奪惡而無私者也今桓公簒君取國終不受命而王不能誅反追命之此無天法甚矣其失非小過小惡也與𦵏成風引之為夫人使妾並后無以異故其文一施之春秋所譏於王多矣獨至於錫桓公命𮚐𦵏成風以無天責之者王者之位至貴也至重也至大也今臣弑君妾僣嫡而王尊禮之則王義廢人倫滅矣不可以不深貶范寗乃以出居于鄭來聘求車三事為證而謂非義之所存誤矣
  王姬歸于齊杜氏曰不書逆公不與接
  魯主王姬之嫁舊矣在他公時常事不書此獨書者以歸于齊故也逆于京師築館于外而不書歸于齊則無以見其罪之在也書歸于齊而後忘親釋怨之罪著矣春秋復讐之義明矣孔氏曰成九年伯姬歸于宋宋不使卿逆非禮逆者非卿故不書此云公不與接者以公不與接雖卿亦不書也葢十一年齊侯來逆共姬經不書故也
  齊師遷紀郱鄑郚郱蒲丁反鄑子斯反郚音吾此書遷之始公羊傳遷者取之也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大之也何大爾自是始滅也杜氏曰郱在東莞臨朐縣東南郚在朱虚縣東南北海都昌縣西有訾城齊欲滅紀故徙其三邑之民而取其地愚按臨朐縣今屬益都路都昌縣即今益都路濰州昌邑縣朱虚今益都路宻州郱鄑郚者紀三邑也邑不言遷遷不言師其以師遷之者見紀民猶足與守而齊人强暴用大衆以迫之為已屬也凡書遷者自是而滅矣愚按經書遷人國邑者三十年宋人遷宿閔二年齊人遷陽皆廹為已属而滅之也春秋興滅國繼絶世則遷國邑者不再貶而罪已見矣不再貶謂直書其事不必更加貶黜即公羊所謂不貶絶以見罪惡者也薛氏曰黄之盟纔二年也今又遷紀三邑强暴之無忌憚甚矣沙随程氏曰土地人民盡有之曰取逐其人有其地曰遷張氏曰廹遷三邑之民不服者取其地實以齊之民永嘉吕氏曰諸侯之國皆受之於天子其封域有定分人民有定居强者不可以力并詐者不可以誕取紀之土地人民受之於天子齊烏得而遷之哉紀之滅始于此聖人所以書師而深疾之也○啖氏曰公羊云曷為不言取為襄公諱也按取人邑非善事若為之諱是掩惡也榖梁云紀國也郱鄑郚國也或曰遷紀於郱鄑郚按下有紀侯大去其國明此時未遷故知是紀之三邑劉氏曰齊一師必不能並遷兩國取郜取防猶分別言之况兩國乎
  已莊王丑五年二年齊襄六晉緡十三衛惠八黔牟四蔡哀三鄭厲九子儀二曹莊十陳宣公杵臼元年杞靖十二宋莊十八卒秦武六楚武四十九春王二月𦵏陳莊公○夏公子慶父帥師伐於餘丘公羊榖梁傳於餘丘邾之邑也杜氏曰莊公時年十五則慶父莊公庻兄於餘丘國名愚按今濟南路有章丘縣地接于魯疑即於餘丘故地
  按二傳於餘丘邾邑也臨川吳氏曰於發語辭猶曰於越國而曰伐此邑爾其曰伐何也誌慶父之得兵權也髙氏曰大其事若一國然莊公㓜年即位首以慶父主兵卒致子般之禍於餘丘法不當書聖人特書以誌亂所由為後戒也魯在春秋見弑者三君其賊未有不得魯國之兵權者公子翬再為主將去聲專㑹諸侯不出隠公之命隠四年㑹伐鄭固請而行十年先㑹齊鄭伐宋仲遂擅兵兩世入杞伐邾㑹師救鄭僖二十七年帥師入杞三十三年帥師伐邾文九年㑹救鄭三軍服其威令之日久矣故翬弑隠公而寪音委氏不能明其罪羽父使賊弑公于寪氏立桓公而討寪氏有死者慶父弑子般而成季不能遏其惡公疾問後季友曰臣以死奉般子般即位次於黨氏共仲使圉人犖賊般于黨氏公子遂殺惡及視而叔仲惠伯不能免其死襄仲欲立宣公叔仲不可仲殺惡及視以君命召惠伯殺而埋之馬矢之中夫豈一朝一夕之故哉春秋所書為戒逺矣張氏曰莊公之立寝苫枕戈莫先於率一國以同仇於不義之齊捨是而命將帥師先有事於無罪之小國兵興無名而慶父以尊属主兵使之得政以制一國之權軍政之本既失而權移於下以成異日子般閔公之禍故詳書以譏之蜀杜氏曰此大夫之専而出公子之文者盖聖人病其不能復齊之讐目之以示義猶曰為公之子而不知其君父之讐也沙随程氏曰書伐國也公榖以為邾邑盖邾附庸王氏曰於餘丘小國也盖其後属邾啖氏曰前後未有邑言伐者愚按無駭入極杜註附庸小國而賈逵以為戎邑宣九年取根牟杜注東夷國而公羊言邾婁邑然經書邑必係國如取鄟取邿取鄫即小國也切以為極於餘丘根牟皆小國耳慶父帥師不害其為得兵權伐國伐邑不必詳辨
  秋七月齊王姬卒公羊榖梁傳為之主者卒之也
  内女嫁為諸侯妻則書卒王姬何以書比内女為去聲下同之服也故檀弓曰齊告禮記告作榖王姬之喪魯莊公為之大功或曰由魯嫁故為之服姊妹之服孔氏曰周女命魯為主比之魯女故為之服出嫁姊妹之服范氏曰主其嫁則有兄弟之恩死則服之臨川吳氏曰禮經本無為王姬服之禮莊公因齊之告䘮特為之服以媚齊也夫服稱情而為之節者也莊公於齊王姬厚矣如不共戴天之念何此所謂不能三年之喪而緦小功之察也本孟子特卒王姬以著其罪薛氏曰主婚之為服自莊公始也其以說齊乎沙随程氏曰禮於舅之妻無服外祖父母纔小功耳今以世讐而厚其喪非禮也不然外夫人卒不書張氏曰莊公舎不共戴天之讐而主齊夫人之喪知有齊而不知有父其罪可謂大矣故自逆王姬至此特書屢書辭繁而不殺以正其淟汨大倫誣滅天理之罪所謂婉而成章也愚按周禮為王后齊哀觧之者曰諸侯為之不杖期固未聞主婚之女而為之服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王后崩不見於經則當時諸侯於王后之喪禮略矣而顧為王姬之服其重在齊而不在周也或者以為尊王命過矣
  冬十有二月夫人姜氏㑹齊侯于禚禚諸若反公作郜左傳書姦也榖梁𫝊婦人不言㑹言㑹非正也饗甚矣杜氏曰禚齊地㑹非夫人之事顯然書之比年出㑹其義皆同夫人行不以禮故還皆不書
  婦人無外事本何氏注永嘉吕氏曰父母在則歸寜葛覃稱歸寜父母是也歿則使卿寜楚子庚聘于秦為夫人寕是也送迎不出門見兄弟不踰閾左僖二十二䘮大記婦人迎客送客不下堂在家從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見大戴禮本命篇今㑹齊侯于禚是莊公不能防閑其母失子道也詩猗嗟小序莊公有威儀技藝然不能以禮防閑其母失子之道故趙匡曰微㫖姜氏齊侯之惡著矣亦所以病公也曰子可以制母乎夫死從子通乎其下况於國君君者人神之主風敎之本也不能正家如正國何若莊公者哀痛以思父誠敬以事母威刑以督下車馬僕從才用反莫不俟命夫人徒往乎夫人之往也則公威命之不行哀戚之不至爾資中黄氏曰天下後世為人子而使母至於是罪之大者也髙氏曰夫人稱姓氏者貶不再也張氏曰春秋孔子之刑書也觀春秋書法如此則以孔子而當周公之任正文姜之罪必不免於管蔡之誅矣家氏曰姜氏身負弑君未討之誅甫除喪而往㑹其兄齊襄方有王姬伉儷之戚未踰時而出淫其妹此天下之大惡覆載之所不容聖人為是故於春秋聮書之比而誅之也愚按春秋之末公父文伯之母䦱門而與康子言皆不踰闕祭悼子康子與焉胙不受徹俎不宴仲尼聞之以為别於男女之禮夫以季世俗薄而敬姜獨能守禮而不違春秋備書文姜之行雖國惡不容諱其善善惡惡之心亦猶美敬姜之意乎趙氏曰榖梁云婦人既嫁不踰境若然則父母存豈得絶其歸寜乎又未嫁之女孀居之婦豈得踰境乎
  乙酉宋公馮卒馮皮氷反莊公也在位十八年子㨗嗣是為閔公髙氏曰觀宋莊忮求敗類則穆公之不以國與子有以知之矣
  庚莊王寅六年三年齊襄七晉緡十四衛惠九黔牟五蔡哀四鄭厲十子儀三曹莊十一陳宣二杞靖十三宋閔公㨗元年秦武七楚武五十春王正月溺㑹齊師伐衛左傳疾之也榖梁子曰此公子溺也其不稱公子何也惡去聲其㑹仇讐伐同姓故貶而名之也范氏曰齊受天子罪人為之興師而魯與同故貶有父之讎而釋怨其罪大矣况與合黨興師伐人國乎髙氏曰衛朔奔齊齊欲納之然天王乃絶朔而立公子黔牟為衛侯魯輒興兵㑹仇讐之人抗天子之命納不義之君其罪大矣薛氏曰大讐不報而又與之出師舎其田而芸人之田莊公之謂矣溺不書帥師所將之兵少也家氏曰或謂衛朔在齊此㑹齊納朔非成父志乎夫納朔者父惡也不能復父之讎而成父之惡滋不孝也資中黄氏曰溺貶而去族非未賜氏之比蜀杜氏曰慶父專兵不待貶而惡自見溺去族明其惡甚於慶父
  夏四月葬宋莊公○五月𦵏桓王
  左氏曰緩也杜氏曰以桓十五年崩七年乃𦵏天子七月而𦵏同軌畢至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踰月外姻至左傳隠元王崩至是盖七年矣先儒或言天子不忘𦵏榖梁天子志崩不志𦵏必其時也舉天下而𦵏一人其義不疑也又以為不言𦵏者常也劉氏意林公親㑹之不書𦵏常事也不親㑹之則書𦵏非常也夫事孰有大於𦵏天子者而可以不志乎死生終始之際人道之大變豈以是為常事而不書也髙氏曰平王崩求賻於諸侯然後克𦵏桓崩七年乃克𦵏者盖承諸侯背叛王師傷敗之後力益不足矣夫以天下而𦵏一人安可緩也聖人書之以著天下臣子之罪若曰改𦵏則聖人明書之矣莊王以後王室益弱無有以緩𦵏書者而有速𦵏者抑以禮滋畧歟薛氏曰七年而𦵏閔王室之無臣子也沙随程氏曰周人東遷之初尚有志於歸𦵏已而侵削益甚故於此始𦵏張氏曰魯遣㣲者往㑹故不書公如又不書卿大夫往而止記桓王之𦵏也同軌畢至之禮既不復行于是諸侯惡其害己而去其籍先王之喪禮僅傳於後世惟士喪既夕士虞耳可勝惜哉陳氏曰㑹𦵏不書其人慢也文公使公子遂𦵏晉侯叔孫得臣𦵏襄王是均周晉也昭公使叔公𦵏宋公滕侯叔鞅𦵏景王是均周宋滕也均猶可也晉景公卒成公弔喪而定王不𦵏楚康王卒襄公送𦵏而靈王不𦵏不臣於周而詘於晉楚春秋諱之是故春秋不徒志𦵏也○劉氏曰公榖以謂改𦵏非也若誠改𦵏應如改卜之類而書改矣世衰禮廢何事不有豈能必桓王前已𦵏哉
  秋紀季以𨟎入于齊𨟎户圭反左傳紀於是乎始判公羊𫝊紀季紀侯之弟也魯子曰請後五廟以存姑姊妹穀梁傳𨟎紀之邑也入于齊者以𨟎事齊也杜氏曰齊欲滅紀故季以邑入齊為附庸先祀不廢故書字貴之𨟎紀邑在齊國東安平縣鄭氏曰博州愚按今東昌路尃平縣
  大夫不得用地公子不當去國盗地以下敵棄君以避患見繁露玉英篇非人臣也陸氏微㫖故春秋之義私逃者必書奔若邾庻其莒牟夷有罪者必加貶若陳侯弟招今季不書奔則非竊地也不書名則非貶也諸侯兄弟貶則書名宋辰秦鍼其亷反之類是也不貶則書字蔡季許叔之類是也紀季所以不書奔者有紀侯之命矣董子曰紀季受命於君陸氏曰紀季以君之邑入於他國不書曰叛以有兄之命也所以不書名者天下無道强衆相陵天子不能正方伯不能伐屈已事齊請後五廟其亦不得已而為之者非其罪也所以無貶乎劉氏曰紀季見齊之必將滅紀故請先下齊以退敵兵以安君存國之故折地事讐援存亡繼絶之義使宗廟血食後嗣復見叔姬歸𨟎是也可謂明于權矣入云者難詞也何氏曰入者難詞陳氏曰紀侯在而季以𨟎入齊若以邑叛其稱字紀侯意也齊襄自桓始年挾鄭以圖紀黄之㑹魯為之求成不得免焉遷郱鄑郚紀之不絶也如綫季以𨟎入齊紀於是乎始判是分國以與之也齊人所欲者吾土地茍可以免紀者無不為也是紀侯意也是故稱字不稱字則疑於宋魚石邾庻其張氏曰王政不行伯者未作强大吞并無故肆行小國不能校巽辭下敵以存宗祀以先王之建國而聼命於强暴春秋所以於季無譏焉書入以志其難盖閔之也髙氏曰紀侯自度滅亡歸季姜於亰師而天王終不能正求援於魯而鄰國卒莫能救與其殘民絶祀孰若使季以𨟎為附庸以事齊庻宗祀之不滅也此從權紓禍不得已之甚槩以王法則擅以天子封邑入於齊齊納人之封邑均有罪故書以書入以示義析地以去國降志以事仇非季之心也以宗國為寄矣聖人恕季而重罪齊侯也○趙氏曰公羊云何不以名賢也此乃紀侯之命且不得已而然何足為賢哉劉氏曰榖梁云入者内弗受也非也此自往入之入而非歸入之入若可受者遂云歸於齊乎
  冬公次于滑滑公榖作郎左傳將㑹鄭伯謀紀故也鄭伯辭以難凡師一宿為舎再宿為信過信為次公羊傳刺欲救紀而後不能也杜氏曰滑鄭地在陳留襄邑縣西北愚按襄邑縣今属汴梁路睢州榖梁子曰次止也趙氏曰師駐曰次有畏也欲救紀而不能也臨川吳氏曰紀將亡矣以婚姻之故告急於魯魯莊不能自己故出次於滑將㑹鄭伯為紀謀而祈哀乞憐於齊鄭伯知齊之滅紀不可止也故辭而不㑹張氏曰公欲閔紀之難而度其力終不能救故次師于滑將以鄭之不㑹而辭于紀耳非寔有救紀之心也彼於父之仇尚忘之而不圖豈真有心於存紀哉故書次見出師無名以深譏之春秋紀兵伐而書次以次為善救而書次以次為譏次于滑譏之也髙氏曰但書次若無故而自出者焉薛氏曰書次不能為輕重也魯紀有婚姻之好去聲當恤其患於齊有父之讎不共戴天茍能救紀抑齊一舉而兩善并
  罰杜氏曰莊公惕然出師儻必行之則復仇救弱之義兩存見義不為而有畏也春秋之所惡去聲故書公次于滑以譏之也或言夫子意在刺無王命若譏其怯懦則當褒其勇者春秋乃鼓亂之書見趙氏纂例為此言者誤矣易於謙之六五則曰利用侵伐程子傳五以君位之尊而執謙順以接於下衆所歸也然君道不可專尚謙亦須威武相守然後能服天下故利用侵伐師之六四則曰左次無咎同上四以柔居隂非能進而克㨗者也知不能進而退故左次旡咎見可而進知難而退師之常也可進而退乃為咎也進退勇怯顧義如何耳豈可專以勇為鼓亂而不與乎愚按春秋書兵次者十有三次于滑次于成次而欲救也師次于郎齊宋次于郎齊衛次五氏垂葭渠蒢楚蔡次厥貉次而欲伐也悉以無名紀之皆所以示譏也今考次滑之後紀侯去國即及齊狩禚次成之後齊人降鄣即及齊遇魯濟不能救紀與鄣而無憤恨之心則是莊公佯為救患之虚聲而實無志于救紀鄣也師次郎而卒有圍郕之役齊宋次郎而随有乗丘之敗齊衛三次楚蔡次厥貉而
  終有伐晉伐麋之舉是其所以次者非有悔禍班師之謀乃稔惡伺便之階也救者不書其救譏其實不能救伐者遂書伐圍者遂書圍戰者遂書敗譏其不克悔過以遷善也若夫齊桓伐楚次陘晉悼伐鄭次鄫則不忍殘民其次為善如次聶北救邢次匡救徐救晉次雍榆雖曰緩於救患然比於欲救不能者亦有間矣
  辛莊王卯七年四年齊襄八晉緡十五衛惠十黔牟六蔡哀五鄭厲十一子儀四曹莊十二陳宣三杞靖十四宋閔二秦武八楚武五十一春王二月夫人姜氏享齊侯于祝丘享公榖作饗榖梁傳饗甚矣享齊侯所以病齊侯也杜氏曰祝丘魯地
  享者兩君之禮杜氏曰享食也兩君相見之禮非夫人所用郊特牲注諸侯相享獻酢禮敵所以訓共儉也左傳成十二享以訓恭儉兩君相見享于廟中禮也周禮大行人廟中將幣三享愚按天子享諸侯于廟中則諸侯相享亦當于廟中許宜反又息河反象不出門嘉樂不野合左傳定十㑹夾谷齊侯將享公孔丘謂梁丘據曰云云乃不果享非兩君相見又去其國而享諸侯甚矣髙氏曰禮姑姊妹已嫁而反兄弟不與同席而坐况用兩君相見之禮乎盖為名而已矣吕氏曰前此嘗㑹矣而未之享也今享矣又復如齊師矣人之為不善一縦之後如水方至莫知所極臨川吳氏曰古者飲食之禮有三享食燕也燕禮最䡖盖主於飲酒而食物不盛食禮次之食物甚盛而不飲酒享禮最重飲酒如燕禮之多食物如食禮之備雖君大夫亦無行享食燕之禮于野者况婦人乎然此不足責也家氏曰夫人前去其氏今稱姓氏者去氏以誅其逆加氏所以著其滛齊襄出而姜往㑹禽獸之無别也春秋書孫則去其族書㑹書享掲其氏姓盖示之有别亦所以討其亂倫之罪張氏曰假先王之禮為禽獸之行大亂之道也漢人有云滛亂之漸其變為簒文姜之行瀆亂周公之禮魯人習之三十餘年卒至子般閔公荐弑而後止聖人作易以閑有家為家人之始垂訓逺矣愚按周官儀禮有天子諸侯大夫饗燕之禮而春秋於晉侯享齊侯宋公享晉侯楚子享公小邾子郯子來朝公與之宴公享宰周公范宣子享晉六卿于蒲圃寗俞華耦来公與之宴皆不書於策雖鄭伯享王王享晉侯亦不書也而書夫人享齊侯則以其非禮也
  三月紀伯姬卒榖梁傳外夫人不卒吾女適諸侯則尊同以吾為之變卒之也范氏曰禮諸侯絶旁朞姑姊妹女子子嫁于國君者尊與已同則變不服之例為之服大功孫氏曰伯姬隠二年紀裂繻所逆者内女嫁國君則服大功常事也此卒者為下紀侯去國齊𦵏伯姬起愚按内女為諸侯夫人者七惟紀伯姬宋伯姬志卒志𦵏盖閔紀之亡褒共姬之賢而詳其本末也鄫季姬紀叔姬止書卒志其常也郯伯姬齊子叔姬不書卒被出不復其國非尊同之比也杞伯姬不書卒盖不赴也非夫人者七僖九年伯姬卒文十二年子叔姬卒許嫁稱字比於尊同者也莒慶叔姬宋蕩伯姬及婦齊髙固子叔姬則嫁大夫而不卒也若夫紀叔姬非夫人而書卒書𦵏則以其賢而特録之乃春秋之變例也○夏齊侯陳侯鄭伯遇于垂
  蘇轍曰鄭伯子儀也桓十五年書突出奔蔡忽歸于鄭是年九月突入于櫟十七年髙渠彌弑忽立子亹音尾十八年齊襄公殺子亹鄭人立子儀莊十四年突使傅瑕殺子儀而入則遇于垂者子儀也然則鄭有二君可乎春秋有一國而二君者鄭突與儀衛衎苦旦反與剽是也突衎始終為君子儀君鄭十有四年剽君衛十有一年皆能君者也故春秋因其實而君之然則孰與曰皆不與也突之入以簒衎之出以惡儀剽雖國人所立而突衎在焉非所以為安也故四人者春秋莫適音嫡與也皆不没其實耳君子不幸而處此如子臧季札可也不如是則亂不止為此說者善矣然而鄭伯實厲公也非子儀也詳見二十一年通㫖蘇子由以鄭伯為子儀謂春秋有一國二君其說辯其理通善發春秋之意然而鄭伯實厲公終始能君故不沒其實非與之也惟不没其實故出奔入櫟㑹垂皆書其爵惟非與之也故歸鄭奔蔡入櫟皆書其名春秋於世子忽猶不書爵况子儀之㣲者乎髙氏曰或以此鄭伯為子儀非也忽世子出奔猶不得稱子其復歸猶不得稱爵子儀乗間得立其為君㣲矣豈敢輕去國都而與諸侯㑹乎故知此鄭伯即突也髙渠彌弑忽立子亹齊人殺子亹立子儀春秋皆沒而不書以突為鄭伯故也項氏曰子儀在内徒擁虚器君子以為稱鄭伯者必突也忽親先君之世子嗣位為君其在内也猶以突為鄭伯况子儀乎襄陵許氏曰齊與陳鄭遇垂盖謀取紀是以紀侯見難而去也愚按不期而㑹曰遇春秋諸侯私為之約乃用不期而㑹之禮書之所以譏之也况以三國之君相㑹亦比於不期而遇其為簡慢詭譎益可見矣
  紀侯大去其國左傳紀侯不能下齊以與紀季紀侯大去其國違齊難也公羊傳大去者何滅也榖梁傳紀侯賢而齊侯滅之不言滅而曰大去其國者不使小人加乎君子
  凡大閱大雩大蒐而謂之大者譏其僣也大無者志倉廪之竭也大去者土地人民儀章器物悉委置之而不顧也大去者如荀偃云大還婦人見絶於夫家為大歸盖凡可欲之物盡棄不顧往而不返耳或曰以爭國為小而不為以去國為大而為之者也夫守天子之土疆承先祖之祭祀義莫重焉委而去之無貶歟曰有國家者以義言之世守也非身之所能為則當效死而勿去以道言之不以其所以養人者害人亦可去而不守於斯二者顧所擇如何爾然則擬諸大音泰下同王去邠之事其可以無愧矣曰大王去邠從之者如歸市紀侯去國日以㣲滅則何大王之可擬哉劉氏曰大王之事狄也事之以珠玉犬馬皮幣猶不止然後去紀季以𨟎入齊亦紀侯之所以事齊矣猶不止然後去是以紀季無譏於前紀侯見賢於後也故聖人與其不爭而去而不與其去而不存與其不爭而去是以異於失地之君而不名不與其去而不存是故書叔姬歸𨟎而不録紀侯之卒眀其為君之末矣末㣲也通㫖問紀侯大去其國杜氏以為不反之辭榖梁以為不遺一人之辭若謂其賢則未聞其能如大王邑於岐山之下若謂其力不勝而許之去者則乖孟子效死不去之義若謂紀季能附庸於齊祭祀不絶可免紀侯之罪者則鄫世子巫係於叔孫豹而不特序諸侯吳人鄫人㑹戚而鄫降在吴下以此觀之不能自强者聖人之所不取也然則紀侯若何而可大者果其名歟曰伊川先王以大者紀侯之名罪其不能死社稷也吾恐紀侯以爭國為小而不為以去國為大而為之也紀侯為齊所逼雖其夫人在殯而不顧必不以儀章器物自随欲假諸侯之禮以為重也其賢于爭地以戰殺人盈野者逺矣故不去其爵不書其名而曰大去其國大去者猶曰大無麥禾之類有去國之名而無去國之道故聖人詳録叔姬而不志紀侯之卒堯舜禪讓湯武征誅義皆在此學者黙識心通則可耳憲問紀侯不能保其社稷出亡而不復何賢之有書紀侯去其國足矣加大字似非聖人立言之法或以大為紀侯之名書所以罪之又無可據曰大去者土地人民儀章器物悉棄之而不顧也使其弟以邑入齊請後五廟已則委國而去免民于死故不書名非賢之也以其不争而去與敗北出奔者異耳先儒有以大王之事擬之者過矣去邠邑於岐下從之者如歸市而紀侯若是班乎永嘉吕氏曰不以養人者害人委而去之可以為仁鑿池築城與民守之效死勿去可以為義今紀侯未見其有强為善之實又不能效死而弗去方之大王養人之言則不類比之孟子世守之說則有愧聖人之書大去其國非罪之也亦非許之也直傷之而已矣王氏曰紀侯去國不守則是奔也失地不反則宜名也不書其奔而曰大去不書其名而曰紀侯者所以罪齊而閔紀也陳氏曰諸侯去國恒書奔其不言奔不以奔罪加紀侯也其不罪紀侯何罪齊也遷郱鄑郚紀季以𨟎入齊猶不得免焉則有去而已矣失國如紀侯庻幾有辭焉故不以奔罪紀侯也然則何以罪齊書曰紀侯大去其國未知紀之自亡與人之亡之與曰齊侯𦵏紀伯姬則齊亡之也張氏曰自桓之五年書齊鄭如紀以至莊元年三年凡闗紀之存亡者一一備書紀侯圖存不獲困强暴之陵廹委宗廟於其弟而去之故特書大去而不曰出奔所以責强暴閔小弱而寓興滅繼絶之志於言意之表也○項氏曰說文去字從大從凵凵音區二音合為去字恐春秋書紀侯去其國或是後人傳誦之訛如禮記覸字分為見間也○啖氏曰榖梁云大去者不遺一人之辭言民之從者四年而後畢也若然舉國而行何名去國文義相反矣趙氏曰公羊曰為齊侯諱滅凡不絶其祀例不書滅無他義劉氏曰公羊以謂為襄公諱非也且烹哀公者王也非紀侯也紀侯有罪罪在譛人不在烹人奈何絶紀以為賢哉
  六月乙丑齊侯𦵏紀伯姬公羊傳外夫人不書𦵏此何以書隠之也其國亡矣徒𦵏於齊爾穀梁傳外夫人不志𦵏吾女也失國故隠而𦵏之
  𦵏紀伯姬不稱齊人而目其君者見音現齊襄廹逐紀侯使之去國雖其夫人在殯而不及𦵏然後襄公之罪著矣通㫖問滅國者必顯著其惡齊襄滅紀不書何也曰上書齊師遷紀郱鄑郚又書紀季以𨟎入于齊又書齊侯鄭伯遇于垂下書齊侯𦵏紀伯姬滅紀之罪著矣或曰𦵏之禮也而以為著其罪何也弑魯君滅其婚姻之國而𦵏其女是猶加刃於人以手撫之也而可以為禮乎斥言齊侯賤之也書曰齊人則疑齊之㣲者往紀㑹𦵏掲齊侯之爵則知齊襄躬造紀之國都廹逐其君而徒𦵏其夫人以示恩也或曰惡去聲其詐也本孫氏發微如紀似禮存季似義𦵏伯姬似仁惡似而非者惡莠恐其亂苖也啖氏曰内女之𦵏不書書者皆非常也陸氏曰𦵏者臣子之禮非由鄰國也齊侯并人之國而禮𦵏其妻是謂豺狼之行而為婦人之仁也髙氏曰魯實伯姬父母之國既不能救其國之亡則當往恤其喪乃畏不敢前反使齊侯假以為名聖人以此罪魯文見乎此而起義在彼也陳氏曰内女不𦵏必有故也而後書𦵏紀伯姬在殯齊取其國而𦵏伯姬於是特書𦵏不以往㑹也茍宜書𦵏雖不往㑹書之陳哀公在殯楚師滅陳輿嬖袁克𦵏之書曰𦵏陳哀公苟不宜書雖往㑹不書楚𦵏康王襄公及陳侯鄭伯許男送𦵏至於西門之外不書也逹例未足以觀春秋○劉氏曰公羊以襄公為賢非也
  秋七月○冬公及齊人狩于禚禚公榖作郜公羊傳公曷為與㣲者狩齊侯也其稱人何諱與讎狩也前此者有事矣後此者有事矣曷為獨於此焉譏擇其重者而譏焉莫重乎與讎狩也讎者無時焉可通通則為大譏不可勝譏故將壹譏而已其餘從同同
  榖梁子曰齊人者齊侯也其曰人何也卑公之敵所以卑公也何為卑公不復讎而怨不釋刺七賜反釋怨也薛氏曰齊侯書人隠辭也不忍公之與讐㑹獵也謂之齊人似不詳也齊人何以知其為齊之君曰㑹獵遊田之事也遊田微者則君曷為與之㑹㑹之非㣲者也父母之讎不共戴天兄弟之讎不與同國九族之讎不同鄉黨朋友之讎不同市朝見白虎通周禮地官司徒調人凡和難父之讐辟諸海外兄弟之讐辟諸千里之外從父兄弟之讐不同國君之讐視父師長之讐視兄弟主友之讐視從父兄弟今莊公與齊侯不與共戴天則無時焉可通也公羊不可以並立乎天下范氏曰讐者無時而可與通而與之狩是忘親釋怨非人子矣夫狩者馳騁田獵其為樂音洛下主乎已何氏曰狩者上所以共承宗廟下所以敎習兵行義一為乾音干豆之事上主乎宗廟公榖曰乾豆何氏曰一者第一殺也自左膘射之逹於右髃中心死疾鮮絜故乾於豆之中薦於宗廟以為有人心者宜於此焉變矣故齊侯稱人而魯公書及以著其罪王氏曰公及之狩志在公也髙氏曰齊人齊侯貶人也齊侯自元年以来見經者數矣前欲著其宣滛而無忌憚不可云齊人因與公狩始得一貶也狩以奉祭祀與人共之且不可况其親之讐乎不沒公而書及以深罪之臨川吳氏曰於本國而非狩地且譏况越境而與讐人狩於彼國之地乎莊公於是乎無羞惡之心矣愚按公羊記柯之盟將㑹公謂曹子曰寡人之生則不若死矣自傷與齊為讐不能復也然則禚之狩盍亦興念及此以為行止之可否耶
  壬莊王辰八年五年齊襄九晉緡十六衛惠十一黔牟七蔡哀六鄭厲十二子儀五曹莊十三陳宣四杞靖十五宋閔三秦武九楚文王熊貲元年春王正月○夏夫人姜氏如齊師榖梁傳師而曰如衆也
  師者衆多之地按齊詩載驅刺襄公無禮義盛其車服疾驅於通道大都與文姜滛之詩也據小序其三章曰汶水湯湯失章反行人彭彭必亡反魯道有蕩齊子翺翔彭彭者多貌也朱子傳魯道適魯之道也蕩平易也齊子謂文姜彭彭多貌言行人之多以見其無耻也其四章曰汶水滔滔行人儦儦衣驕反魯道有蕩齊子遊遨儦儦者衆貌也同上儦儦衆貌遊遨猶翺翔言無忌憚羞愧之意曰㑹曰享猶為之名也至是如齊師羞惡去聲之心亡矣夫人之行去聲不可復扶又反制矣春秋書此以戒後世謹禮於㣲廬患於早之意也孫氏曰直曰如齊師不為㑹禮也髙氏曰不言地者師之次止無常也王氏曰齊侯數出㑹滛以其無名乃興師而出託以侵伐之事文姜於是㑹之前此㑹禚享祝丘皆歴日而返故書月至此歴月而返故止書時愚按載驅詩云載驅薄薄簟茀朱鄁四驪濟濟垂轡濔濔言齊襄車馬之盛然敝笱詩云齊子歸止其從如雲如雨如水則文姜從者之衆多又可知矣詩人詠嘆其多且盛而譏刺之意不可掩矣
  秋郳黎來來朝郳公作倪黎左作犂左傳名未王命也公羊傳其名何㣲國也榖梁傳郳國也黎來㣲國之君未爵命者也杜氏曰附庸國其後數從齊桓以尊周室王命以為小邾子東海昌慮縣東北有郳城鄭氏曰在沂州愚按今益都路沂州有古郳城
  郳國也黎來名也國何以名外域之附庸也薛氏曰其名何夷也中國附庸例書字邾儀父蕭叔是也外域附庸例書名郳黎來介葛盧是也能脩朝禮故特書曰朝公羊介葛盧不能朝故不言朝其後王命以為小邾子盖於此已能自進於禮矣常山劉氏曰外域附庸例書名黎來能修朝禮故書曰朝盖於此已能自進於禮也髙氏曰子服景伯云蠻夷邾莒則郳又其陋者也而能自進於禮當時齊魯宋衛以列國為天下望而且以敗亂自外於禮盖有愧於黎来矣故書黎来之朝相形於中以示譏焉張氏曰按宋仲幾云滕薛郳吾役也則郳盖宋之附庸非外域也而不得與邾儀父同稱字者臨江劉氏以為未成國謂之郳其或然歟王氏曰郳邾之別而以名見者春秋繁露曰附庸字者方三十里名者方二十里郳國小故與介同稱郳猶有禮介又不可以語此故介止言來而郳則兼曰朝
  冬公㑹齊人宋人陳人蔡人伐衛左傳納惠公也程子傳諸國稱人違抗王命也貶諸侯則魯在其中矣
  榖梁子曰是齊侯宋公也其曰人何也人諸侯所以人公也其人公何也逆王命也王氏曰不言公則若内之㣲者亦不足以見四國稱人之為君也愚按成二年蜀之盟人諸國之大夫亦所以人公也文九年救鄭人趙盾華孔亦所以人公子遂也桓公十六年衛侯朔出奔齊經書其名者以王命絶之也又黨有罪以納之故貶而書人臨川吳氏曰三年齊師㑹魯伐衛以納朔而不克納故今又㑹四國之兵以納之也陳氏曰不言納者以朔入為重也入不言納是故伐鄭納突伐衛納朔書入而已矣愚按傳稱伐衛逆王命公榖皆云朔得罪于天子其事雖不可考然下書王人救衛而左氏云朔之入也放黔牟于周則為逆王命無疑也○趙氏曰公羊云不言納朔避王也據諸侯之心實不避王而經文為之隠避是黨罪人也若以為王諱則王室亂猶不諱豈諱此哉
  癸莊王已九年六年齊襄十晉緡十七衛惠十二黔牟八蔡哀七鄭厲十三子儀六曹莊十四陳宣五杞靖十六宋閔四秦武十楚文二春王正月正月公榖作三月王人子突救衛書救始此公羊傳王人者何㣲者也子突者何貴也榖梁傳王人卑者也稱名貴之也善救衛也救者善則伐者不正矣程子傳王人㣲者例不書字子突救衛而字之善之也善子突則善王命也
  王人㣲者杜氏曰王之㣲官也子突其字也以下士之㣲超從大夫之例而書字者隠元𫝊王朝大夫書字下士書人褒救衛也徐乾曰當直稱王人而已今以其奉天子之命救衛而拒諸侯故貴之朔䧟其兄使至於死罪固大矣然其父所立諸侯莫得而治也王治其舊惡而廢之可也又藉諸侯之力抗王命以入國是故四國之君貶而稱人王人之㣲嘉而書字孫氏曰王人㣲者而稱字尊王命也尊王命所以重諸侯之惡也劉氏曰古者字有曰伯仲叔季者有曰某父者有曰子某者唯其所稱而稱之子突討則不能服救則不能定春秋曷為貴之曰天下無道賤奪貴少凌長天子不能禁者凡以紀綱失而賞罰不明也幸而發憤赫然以誅衛為事而諸侯成同類黨同行沮逆天子之命前雖貶之稱人未足以效王所為之是也故復託正於子突子突正則王正矣張氏曰救衛者奉天王之命以存黔牟而拒朔也朔搆兄簒國天討之所當加而子突能奉王命以救之春秋一經王旅之出而合司馬九伐之法者惟此一事所以雖㣲者帥師而書字以褒之也家氏曰諸侯有國雖受之於父而其父若祖實受之於王故諸侯世子之立必誓於王或無嫡嗣以庻子為嗣亦必王命之而後得繼承於其國朔以麀聚之孽譛殺其兄而簒居其位旋為國人所逐二傳謂朔實得罪於王以奔黔牟之立甞請命于王而王許之立矣今五國悖義亂常王所與則伐之王所黜則輔之卒敗王師而納朔于衛放黔牟於周是之謂逆明王在上五國之君皆當誅也春秋人五國而尊王人所以明君臣之分而正五國無王之戮而衛朔之罪亦無所逃於斧鉞之下矣或曰子突王之子弟也用兵大事而委諸子弟使無成功故書人以譏之何氏注王遣貴子突卒不能救遂為天下笑故為王諱使若遣㣲者必若此言是春秋以成敗論去聲事而不計理也使諸侯茍顧逆順之理子突雖㣲自足以申王命矣彼既肆行莫之顧也雖天子親臨將有請從如祝聃者桓五年王以諸侯伐鄭鄭伯禦之王卒大敗祝聃射王中肩王亦能軍祝聃請從之况其下乎子突不勝五國使之得入也其亦不幸焉爾矣幸不幸命也守義循理者法也君子行法以俟命朱子注法者天理之當然君子行之而吉凶禍福有所不計故其褒貶如此愚按春秋書救二十有三此年子突救衛乃王室之救患而討不正也一經之最善者也二十八年救鄭閔元年僖元年救邢六年救許十五年救徐宣元年救陳九年救鄭成六年七年救鄭襄五年救陳皆所以著伯主之救中國而拒僣亂也楚人救衛楚公子貞救鄭則罪中國伯主之凌暴而蠻夷反能救之也師救齊鄭駟𢎞救曹則傷中國無伯而鄰國能相救也叔孫豹救晉則傷伯國之見伐而救在望國也狄救齊吴救陳則傷中國之不能救而救在外域也文九年救鄭書人則譏其不及楚師也衛孔逹救陳書人則譏其背盟也遂救許則美其救患之亟也次聶北次匡則譏其救患之怠也次雍榆與救成至遇則譏其救患之怯也伐楚以救江譏其救患之非道救台遂入鄆譏其專權而遷怒也啖氏曰救者救其患難凡救患皆為美也考其書法之不同則輕重之權衡見矣王人子突救衛為書救之始吳救陳為春秋之終世變又可知矣
  夏六月衛侯朔入于衛左傳衛侯入放公子黔牟於周放寗跪于秦殺左公子洩右公子職公羊傳朔何以名犯命也其言入何簒辭也穀梁傳入者内弗受也何用弗受也為以王命絶之也朔之名惡也朔入逆則出順矣朔出入名以王命絶之也程子曰朔搆其兄而使至于死其罪大矣然父立之諸侯莫得而治也王治其舊惡而廢之宜也故書名書入秋公至自伐衛穀梁傳惡事不致此其致何也不致則無用見公之惡事之成也
  入有二義一難詞也一逆詞也朔藉諸侯之力連五國之師距與拒同王官之㣲者以復歸于衛其勢宜無難矣而書入者逆王命也通㫖問五國助朔伐衛王人子突救之是王已絶朔矣何以復書衛侯朔入乎曰書爵以見其父與五國之罪矣下書其名王法已著劉氏曰朔故甞有國矣入而不言復者不與復之意也為諸侯受之君君所不命而自取之雖有鄰國之助大亂之道也為此乃非所以復也陳氏曰歸君未有不言復者衛侯鄭曹伯襄衛侯衎皆稱復歸不言復者未得國也故鄭伯入櫟衛侯入夷儀不言復非末得國也不言復如蔡侯廬陳侯吳則非奔君也朔奔君也其不言復何朔害伋夀而後立衛人為之賦二子乗舟孔子取焉則其罪宜廢又拒天子之師故入而不言復也春秋大義在於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而不拘大人世及之禮本禮運雖以正取國未之貴也况殺其兄又逆王命乎故衛朔書名書入以著其惡王人書字書救以著其善外則諸侯書人内則莊公書至而春秋之情見矣張氏曰名之又書入與鄭伯突同簒逆之罪書至盖公至自唐之意王誅若行齊魯宋衛皆當誅故書至以危之也家氏曰出而至必告于廟禮也今公之是行輔朔之簒而納之于衛又敗王師以歸一舉而二罪從之將何辭以告書至自伐衛不與其至也臨川吳氏曰莊之出十有九其至者五譏也不致者十有四常事不書愚按去年冬伐衛今年秋始至師出經年黷武以抗王師考其時而惡自著○劉氏曰公羊云得意致㑹不得意致伐詭亂不經非凡例之體左氏云君子以二公子之立黔牟為不度非也王人救衛春秋貴之則是黔牟王所欲立也簒王所立朔則有罪今朔不見貶而黔牟蒙惡豈春秋意哉
  杜氏曰為災○冬齊人來歸衛俘俘公榖作寳左傳齊人來歸衛寳文姜請之也榖梁傳以齊首之分惡於齊也使之如下齊而來我然惡戰則殺矣
  俘者二傳以為寳按商書稱遂伐三朡祖叢反俘厥寳玉見亡書小序三朡國名則俘者正文也寳者釋辭也本齊氏㫖要說文俘軍所獲也孔氏注俘取也王氏注俘者虜其軍實也寳者所得重器也俘當即獻之齊人歴秋冬而後歸知其必寳器也言齊歸衛寳則知四國皆受朔之賂矣朔入而後歸俘則知非得於黔牟者而取之於朔矣春秋特書此事結正諸侯之罪也夫以弟弑兄臣弑君簒居其位上逆天王之命人理所不容矣彼諸侯者豈其弗察而援于眷反之甚力則未有以驗其䘮去聲心失志迷惑之端也及書齊人歸寳然後知其有欲貨之心而後動於惡也世衰道㣲暴行去聲交作徇于貨寳賄賂公行使君臣父子兄弟終去仁義懐利以相與不至於簒弑奪攘則不厭也本孟子春秋書此結正諸侯之罪垂戒明矣通㫖歸衛寳小事也春秋何以存而不削古之君人者以賤貨貴德為先也孫氏曰此衛寳也其言齊人歸之者齊本主兵伐衛故衛寳先入于齊髙氏曰朔之奔齊侯容之其入也齊侯連諸侯納之故以寳賂齊而齊以分於三國焉故主齊言之而曰来歸衛寳則同黨之罪各有所歸而齊為首惡家氏曰桓莊二公皆黨簒逆以要厚賂宋之鼎衛之寳其事之尤著者也○啖氏曰公羊云是衛人歸之稱齊人者讓於我也按例無有改其事實而為義者何煩曲說孔氏正義三家經傳有六其五皆言寳按說文保從人□省聲古文𠍂不省然則古字通用寳或𠍂字與俘相似故誤作俘耳
  甲莊王午十年七年齊襄十一晉緡十八衛惠十三蔡哀八鄭厲十四子儀七曹莊十五陳宣六杞靖十七宋閔五秦武十一楚文三春夫人姜氏㑹齊侯于防左傳齊志也榖梁傳婦人不㑹㑹非正也杜氏曰防魯地文姜數與齊侯㑹至齊地則姦發夫人至魯地則齊侯之志 夏四月辛夘夜恒星不見夜中星隕如雨辛夘夜榖夜作昔見音現隕于閔反公作霣凡隕字後同左傳恒星不見夜明也公羊傳恒星列星也如雨者非雨也何以書記異也榖梁傳恒星經星也杜氏曰辛卯四月五日月光尚㣲盖時無雲日光不以昏没恒星不見而云夜中者以水漏知之恒星者列星也如雨者言衆也啖氏曰星隕如雨謂奔流者衆如雨之多李陵云謀臣如雨皆言多爾孫氏曰恒星星之常見者常見而不見此異之大者也隕墜也如雨言隕墜者衆也臨川吳氏曰恒星謂有名之經星星謂無名之衆星夜無日光則暗而星見晝有日光則明而星不見恒星不見者夜明如晝故也大星之恒見者不見則小星之無名者亦無也隕謂自天而隕沒於半空而不至地如雨言衆多不可為數也人事感於下則天變動於上前此者五國連衡旅拒王命後此者齊桓晉文更霸中國政歸盟主而王室遂虚其為法度廢絶威信凌遲之象著矣何氏曰列星天之常宿分守度周之四月夏之二月昏參伐狼注之宿當見參伐主斬艾立義狼注主持衡平也皆滅者法度廢絶威信凌遲之象漢成帝永始中亦有星隕之異永始二年二月星隕如雨長二丈繹繹未至地滅元延元年四月有流星東南行四面如雨而五侯擅權賊莽居攝同上河平二年封王譚為平阿侯商為成都侯立為紅陽侯根為曲陽侯逢時為髙平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謂之五侯劉向言五侯驕奢僣盛並作威福撃斷自恣尚書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門平帝元始五年安漢公王莽弑帝太皇太后詔莽居攝踐祚漢法宗支掃蕩幾盡天之示人𩔰矣春秋謹於天象至矣朱氏曰日見於晝星明於夜天道常理今夜有日光常星不見此隂不隂陽不陽君不君臣不臣之應也張氏曰盖王運將終而伯統方作之祥自此堯舜禹湯文武之紀綱法度掃滅殆盡愚按經星沒而不見乃天地常經泯滅之象衆星奔流乃諸侯放恣互相凌駕之證也是時王綱廢弛列國争衡故天變應之經書星變者四此年星變以王人不能勝五國之兵而王命益不行於天下也文十四年星孛以桓文迹熄而宋齊晉之君皆有禍亂也昭十七年星孛以王朝庻孽奪正而兵刃交於王都之内也哀十三年星孛以强呉爭伯而中國諸侯皆為之服役也凡此皆變之大者而王霸衰亂之兆也○劉氏曰左氏云與雨偕也非也穀梁以如雨猶言星隕且雨亦非也春秋記星隕為異耳夜中而雨何足記乎又曰著於上見於下謂之雨以言雨螽可也以言雨雪則何著於上之有又曰著於下不見於上謂之隕以言隕石可也以言星隕則何不見於上之有公羊說不修春秋曰雨星不及地尺而復若實尺而復無為不書也
  秋大水無麥苖公羊傳記災也榖梁傳麥苖同時也杜氏曰周之秋今五月平地出水漂熟麥及五稼之苖何氏曰苖者禾也生曰苖秀曰禾
  書大水畏天災也無麥苖重民命也前王莽傳民以食為命畏天災重民命見音現王者之心矣忽天災而不懼輕民命而不圗國之亡無日矣春秋所以謹之也張氏曰書大水為異非常也盖文姜宣滛隂盛不制之所感也周之秋今五月麥熟苖將秀因水漂盡故麥與苖俱無民食乏絶有國之大事故書蜀杜氏曰洪範八政食為之先一穀不登禮謂之歉莊公不徳屢致災異此年大水麥苖見害聖人録之以示憂民之教俾後世人君以重民命為心也○劉氏曰左氏云不害嘉榖也無麥苖矣猶謂不害嘉榖妄也聖人為記災而書耳言不害嘉榖何益於教乎公羊云曷為先言麥而後言苖一災不書待無麥然後書無苖非也若一災不書豈愛民之謂乎審如待無麥乃書無苖則何不曰無苖麥乎
  冬夫人姜氏㑹齊侯于榖穀梁傳婦人不㑹㑹非正也杜氏曰榖齊地濟北榖城縣張氏曰今鄆州東阿縣愚按今東平路陽榖縣
  防魯地也榖齊地也初㑹于禚次享于祝丘又次如齊師又一嵗而再㑹焉其為惡益逺矣明年無知弑諸兒其禍淫之明騐也張氏曰文姜元年以罪孫于齊後復宣淫自二年至今詳書于䇿敝笱載驅録於齊風論其時世與衛之鶉之奔奔墻有茨諸篇皆一時之事魯衛先王之後婦行放逸同播其惡於萬民夫子曰魯衛之政兄弟也盖不特周公康叔之盛而其世衰俗薄末政之凌夷亦相似也其後慶父亂魯齊幾取之與衛滅同時聖人以魯事詳于春秋而齊詩及魯事者不刪夫二南之風后妃不待閑而徳足以化天下後世閑有家之道廢而亡國敗家之禍同一軌轍詩春秋之㫖盖相表裏也愚按齊詩南山載驅刺襄公而皆曰魯道有蕩不一言之深責魯莊不能防閑其母猗嗟稱魯莊威儀技藝之美無所不至若曰獨少此耳聖人於春秋一則曰夫人姜氏㑹齊侯二則曰夫人姜氏㑹齊侯雖國惡有不容諱其垂戒豈不逺哉
  乙莊王十未一年八年齊襄十二弑晉緡十九衛惠十四蔡哀九鄭厲十五子儀八曹莊十六陳宣七杞靖十八宋閔六秦武十二楚文四春王正月師次于郎以俟陳人蔡人公羊傳次不言俟其言俟何託不得已也穀梁傳次止也俟待也
  用大衆曰師次止也伐而次者有整兵慎戰之意其次善之也遂伐楚次于陘音刑僖四是也救而次者有緩師畏敵之意其次譏之也次于匡僖十五于聶北僖元于雍于用反襄二十三是也聶北于匡緩師而怠于救患雍榆畏敵而怯于救患俟而次者有無名妄動之意次于郎以俟陳人蔡人是也趙氏曰師駐曰次惡興師也無㓂而次是欲自為㓂也陸氏曰非奉王伯之命以討罪救亂則不當興之惡其興師無名故書次張氏曰不由王命妄興師衆乆次于外無名而動㑹期莫應故書師次又書俟以深責之何俟乎陳蔡或曰陳蔡將過我俟而邀之也范氏曰時陳蔡欲伐魯故出師以待之或曰魯將與陳蔡有事於鄰國而陳蔡不至故次于郎以待之也杜氏曰期共伐郕陳蔡不至故駐師於郎以待之若是皆非義矣其曰次曰以俟者深貶之也陳氏曰此吾君將也何以稱師莊之㑹齊皆譏也莫甚於及圍郕是故一貶之師行不言次必久而無功也而後言次吾師嘗乆外矣而莊公特書次以莊之不竸於齊也俟陳蔡不至及齊圍郕郕降於齊師以正月治兵及秋而還斯可以言次矣愚按十二公惟莊公書次者三昭公書次者三莊公忘親釋怨欲救紀與鄣而不能俟陳蔡不至而遂及齊圍郕昭公失國而祈哀乞憐於齊晉卒至客死皆惡之大者故書以示戒是以他公之次皆不書
  甲午治兵治公作祠公羊傳出曰祠兵入曰振旅皆習戰也何言乎祠兵為久也穀梁傳出曰治兵習戰也入曰振旅習戰也治兵而陳蔡不至矣兵事以嚴終
  此治兵于郎也俟而不至暴歩木反師露衆役乆不用則有失伍離次逃亡潰散之虞故復扶又反申明軍法以整齊之其志非善之也譏黷武也孫氏曰先書師次于郎以俟陳人蔡人後言甲午治兵惡内不知戰也張氏曰乆次于外而所俟者不至衆心不一故申明約束以訓齊其衆而不知出不以律已失治兵之本矣雖欲治之其將能乎書曰治兵治者不治者也愚按周禮大司馬因秋獮治兵以教戰公穀皆言出而治兵故楚將用師于中國則子文治兵於暌子玉治兵於蒍子庚治兵于汾今莊公不以仲秋田狩而教戰又不治兵於出兵之時而治兵於次郎之後皆非禮也盖莊公之治兵非預備不虞之意實乆役不得已而治之爾大閱治兵皆一經之特筆而桓公有所畏而大閱非其時莊公有所俟而治兵非其地故皆特書以示貶不然常事不書○劉氏曰左氏云治兵於廟禮也非也以春治兵非其時何以為禮乎廟中非治兵之地若師之出先謀于廟是則可耳於是焉習號令鐘鼓丁寜旌旗不乃太瀆乎榖梁意謂春秋多之亦非也先出兵而後治治又非其常地故記其非常爾春秋非教戰之書豈貴其善戰而不戰也
  夏師及齊師圍郕郕降于齊師郕公作成降户江反
  書及齊師者親仇讎也圍郕者伐同姓也郕降于齊師者見伐國無義而不能服也於是莊公之惡著矣張氏曰書及内之志也魯與郕皆文王之昭盖同姓兄弟之當親者莊公忘親而志于取郕始俟陳蔡而陳蔡不来然後要齊以圍之所以郕不服魯而降于齊春秋直書以見其從讎而貪利資人以虐小二國同役而不同心敵遂得以間之魯師之出大無功也故略公而書師以著其輕用民力之罪臨川吳氏曰郕畏齊而不畏魯故齊魯同圍而郕獨降齊也○劉氏曰公羊以謂成者盛也諱滅同姓也不言降吾師辟之也非也實共圍盛改謂之成實滅其國改謂之降實降于魯又獨言齊皆非聖人之文也聖人諱國惡如改白為黒亦不可傳世矣榖梁云不使齊師加威於郕故使若齊無武功而郕自降審如此春秋為縱失齊師之惡也
  秋師還還音旋後同公羊傳病之也曰師病矣曷為病之非師之罪也
  書師還譏役久也按左氏仲慶父請伐齊師莊公不可是國君上將去聲下同親與音預圍郕之役也然其次其及其還皆不稱公者重衆也王氏箋義公圍郕而始末稱師者刺之也春秋正例君將不稱帥師則以君為重今此不稱公又以為重衆何也輕舉大衆妄動乆役俟陳蔡而陳蔡不至圍郕而郕不服歴三時而後還則無名黷武非義害人未有如此之甚也至是師為重矣義繋於師故不書公以著勞民毒衆之罪為後戒也孟子民為貴春秋於王道輕重之權衡此類是矣孫氏曰春秋用師多矣未有言師還惡其與强讐伐同姓師踰時方還李氏曰師還何幸之也何幸乎師之還公欲取郕而力不足藉力於齊而齊取之以夏降郕及秋而反公謀撃齊而遂不果故遲遲也莊公忘國之大耻滅同姓親讐敵暴師之乆幾以不忍致殆書之危辭也陳氏曰書次書俟書治兵書還皆特筆也内書師莫詳於此也張氏曰春秋書魯用師未有如是之詳者盖莊公此年之師尤為非義無故次郎可謂無名甲午治兵可謂黷武圍郕而郕降齊可謂無功歴三時而師還可謂害民夫逆天道親仇讐圍同姓勦民力與國不信伐國不服故聖人備書之以見其惡愚按莊公之伐衛納朔與僖公之侵蔡伐鄭圍新城成公之如亰師伐秦定公之㑹召陵侵楚皆歴三時而始返皆不書師還考其時而乆役黷武之罪自見獨此年無名興戎師出無功春秋沒公不書以深貶之茍不書師還則不見其乆役大衆之惡故備書始末結正莊公之罪也况諸公之出師皆逼於伯者之令惟莊公二役貪利務得至于乆煩民而不顧訹於衛寳之賂而幾有降郕之隙所謂于惡之中又有惡焉者莊之謂矣○趙氏曰左氏云君子是以善魯莊公勞師㑹讐何善之有且齊强魯弱自當不敢爭也劉氏曰公羊曰善辭也又曰病之也然則理實貶之何言善之乎穀梁曰還者事未畢也遯也云欲避滅同姓之國示不卒事非也郕雖降齊國實未滅向云不使齊師加威於郕獨齊師耳豈可謂魯滅同姓哉
  冬十有一月癸未齊無知左傳僖公之母弟曰夷仲年生公孫無知有寵于僖公衣服禮秩如適襄公絀之
  無知曷為不稱公孫而以國氏罪僖公也弑君者無知於僖公何罪乎不以公孫之道待無知使恃寵而當國也按無知者夷仲年之子年者僖公母弟也私其同母異於他弟施以豉反及其子衣服禮秩如嫡此亂本也故於年之来聘特以弟書隠七桓三於無知之弑不稱公孫著其有寵而當國也垂戒之義明矣古者親親與尊賢並行而不相悖中庸仁者人也親親為大義者宜也尊賢為大故堯親九族必先明峻德而後九族睦見堯典周封同姓必庸康叔蔡仲而後王室强周大封同姓然必誅管蔡之亂而用康叔蔡仲之賢也徒知寵愛親屬而不急於尊賢使為儀表以明親親之道必有簒弑之禍矣陳氏曰弑君者連稱管至父而專罪無知者君弑而無知受之則賊不在二子矣張氏曰不書氏與翬州吁同例舉於此後皆稱氏從同同也○劉氏曰榖梁曰大夫弑君以國氏者嫌也弑而代之也非也宋萬豈亦弑而代之者乎公子商人豈非弑而代之乎愚按文定謂州吁不氏責衛莊不待以公子之道無知不氏責齊僖不待以公孫之道斯亦一義然督萬亦以國氏盖隠桓莊之春秋凡賊皆名之大義既明於初其後皆以氏稱張氏之言乃程子之意也
  弑其君諸兒左傅齊侯使連稱管至父戍葵丘請代弗許故二人因無知以作亂齊侯田於貝丘反賊遂弑之而立無知愚按襄公在位十二年明年子小白立是為桓公
  按左氏齊侯游于姑棼扶云反遂田獵也于貝補盖反丘徒人費音秘遇賊于門先入伏公出而闘死石之紛如死于階下是能死節者也春秋重死節之臣而法有特書據孔父仇牧荀息皆特書其不見音現于經何也如費等所謂便平聲嬖私暱之臣襄二十五晏子曰君為社稷死則死之若為已死非其私暱誰敢任之逢君之惡本孟子田獵畢弋而不修民事使百姓苦之者也詩齊風盧令小序齊語桓公曰吾先君襄公築臺以為髙位田狩畢弋不聼國政注畢掩雉兎之綱弋繳射也與大臣孔父仇牧義形於色不畏强禦以身死其職則異矣公羊孔父可謂義形於色矣仇牧可謂不畏强禦矣當是時管仲隰朋鮑叔皆沉於下寮不見庸也而徒人費石之紛如乃得居左右襄公之所疎逺干願反下同親信者如此故以齊國之强大一也桓公用之則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由親賢人逺小人所以興也襄公用之不能保其身死於户下由親小人逺賢臣所以亡也蜀諸葛亮傳親賢臣逺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逺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頽也此二人雖死於難去聲與自經於溝瀆而莫之知者論語猶不逮焉乃致亂之臣死不償責又何取乎愚按徒人費石之紛如孟陽死於襄公之弑賈舉州綽邴師公孫敖封具鐸父襄伊僂堙祝佗父申蒯死於莊公之弑皆不得以死節書盖近暱嬖幸之臣從君於昏而任其禍未可以死節許之也張氏曰齊襄之見弑以禍木言之則無知之亂嫡積漸於僖公之時而襄公之惡積不可揜如抗王伐衛殺魯桓公色荒禽荒暱比小人以至禍發蕭墻身殱賊手考其即位至今所書齊事無非亡國戕身之媒所謂積不善之餘殃也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七
<經部,春秋類,春秋胡傳附錄纂疏>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胡傳附錄纂疏卷八
  元 汪克寛 撰
  莊公中
  丙莊王申二年 九年齊桓公小白元年晉緡二十衛惠十五蔡哀十鄭厲十六子儀九曹莊十七陳宣八杞靖十九宋閔七秦武十三楚文五春齊人殺無知左傳初公孫無知虐于雍廪雍廪殺無知
  殺無知者雍廪也而曰齊人者討賊之辭也劉氏曰雍廪殺之其稱人討賊之辭也弑君之賊人人之所惡去聲夫人之所得討故稱人人者衆辭也先師曰聖人以討賊寄之人人亂臣賊子無容足之地矣無知不稱君已不能君齊人亦莫之君也陳氏曰州吁之弑衛人為之變不踰年卒討之無知之弑齊人亦為之變踰年卒討之故無知不成君而雍廪得書人國猶有臣子也春秋之初王道猶未墜人心猶止於禮義也齊詩為㐮公作者六以齊㐮不道詩人屢致意焉冀幸一悟而長惡不已至於遇弑然猶不忘討賊之義也家氏曰齊商人楚䖍曠嵗歴年然後假手他人以迄天討既為臣民所君雖欲用州吁無知之例名之曰賊以匹夫討有不可得矣愚案春秋之例稱人以殺而但名之則討有罪也稱人以殺而不去其官則非討賊也經書殺弑賊者十州吁無知陳陀夏徴舒晉里克衛𡩋喜齊商人楚䖍公子比蔡般是也州吁無知國人能自討賊陳佗徴舒待蔡人楚人討之無臣子矣然皆以討賊書之也晉惠因里克弑君而得國衛獻因甯喜弑君而復國利其所為使復為大夫既又忌而殺之非討賊也故以國殺大夫為文楚棄疾誘比以為君之利而俾當弑君之名既而殺之意在代其位亦非討賊也故以兩下相殺為文齊商人楚䖍蔡般則國人君之諸侯㑹之不知其為賊矣故春秋亦不得用討賊之例也○劉氏曰穀梁謂無知之挈失嫌也稱人以殺大夫殺有罪也非也無知弑君以代其位不可復氏公子上有齊人下有無知明無知者齊人之賊亦不煩再氏國又無知非大夫而以殺大夫例解之失指
  公及齊大夫盟于蔇蔇其器反公榖作暨左傳初㐮公立無常鮑叔牙曰亂將作矣奉公子小白奔莒亂作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糾來奔公及齊大夫盟于蔇齊無君也公羊傳公曷為與大夫盟齊無君也何以不名為其謀與大夫盟也使若衆然榖梁傳公不及大夫大夫不名無君也盟納子糾也杜氏曰蔇魯地琅琊繒縣北有蔇亭張氏曰今沂州承縣愚按沂州今属益都路
  及者内為志髙氏曰此盟盖公意大夫不名者義繋於齊而不繋於大夫之名氏也張氏曰大夫齊之太宰稱大夫以其任一國之事而表異之故不名也與文七年趙盾書大夫同曰公及齊大夫盟者譏公之釋父怨親仇讎也趙氏曰納讐人之子損禮而盟大夫故盟書公及言大夫以明非大夫之罪也所以異於髙傒及處父也或曰以徳報怨寛身之仁見表記何以譏之也曰徳有輕重怨有深淺怨莫甚於父母之仇而徳莫重乎安定其國家而圖其後嗣也劉氏曰仲尼正天下之義明徳怨之處以謂徳不可以報怨設之詭其理則去王逺矣故怨莫甚乎父母之仇而徳莫重乎君國子民豈可相貿易哉有父之讎而不知怨乃欲以重徳報之也則人倫廢天理滅矣然則如之何以直報怨以徳報徳朱子或問以直報怨者不以私害公不以曲勝直當報則報不當報則止一觀夫理之當然聖人之心終不使人忘怨而沒其赧復之名者亦以見夫君父之讐有不得不報者而伸夫忠臣孝子之心也若於其所怨而反報之以徳誠若忠且厚矣而於君父之讐亦將有時而忘之豈不悖天理之甚也哉或曰君父之讐亦有當報不當報之别乎曰周禮有之殺人而義者令勿讐此不當報者也春秋傳曰父不受誅子復讐可也此當報者也當報而報不當報而止是即所謂直也愚按莊公素無報讐之念自以為出於齊倚齊為援故於襄之死要齊大夫至於魯地而謀立糾以為君為植黨市恩之計初非以徳報怨實欲以徳報徳也使莊公幡然悔悟思其父之所以沒因無知之亂伸大義而伐之斵其棺而暴其罪謀於齊衆擇僖公之賢子而立之豈不為桓公之孝子而為春秋之賢君也哉聖人於髙傒處父荀庚孫良夫郤犫孫林父向戌之盟皆不書公及獨於齊大夫盟蔇書曰公及者盖深疾其懵於理而又傷其不能勇於事也○啖氏曰敷梁曰無君制在公矣當可納而不納故惡内也按讐人之子本不當納有何惡乎下伐齊納糾義同
  夏公伐齊納糾左作納子糾愚按孔氏正義今定本糾上有子字則左傳古本亦作納糾齊小白入于齊左傳公伐齊納子糾桓公自莒先入公羊傳伐而言納者猶不能納也小白曷為以國氏當國也程子傳桓公子糾㐮公之二子也桓公兄而子糾弟㐮公死則桓公當立春秋書桓公則曰齊小白言當有齊國也於子糾則止曰糾不言齊以不當有齊也不言子非君之嗣子也公榖并注四家皆書納糾左傳獨言子糾誤也然書齊人取子糾殺之者齊大夫甞與魯盟于蔇既納糾以為君又殺之故書子是二罪也
  左氏書子糾二傳曰伐齊納糾君子以公穀為正君子謂程子納者不受而强其丈反致之稱永嘉吕氏曰凡書納皆内不受而强致之公伐齊納糾欲納之而實未能納也故納而得入則書其國楚人納頓子于頓楚子納公孫寧儀行父于陳是也雖至其國而未得入則書弗克納晉人納㨗菑于邾是也未得國而入于邑則書邑齊髙偃納北燕伯于陽晉趙鞅納世子蒯瞆于戚是也莊公納子糾也以國則小白已君以邑則糾未能入故但書納以見其不能納也陳氏曰襄公吾讐也而納其亡公子以為徳是納不宜納也入者難詞愚按有當入而言入者難詞也有不當入而言入者逆詞也許叔之入小白之入當入者也鄭突之入衛朔之入不當入者也齊陽生入于齊與此書法雖同然下書陳乞弑荼則知陽生之入所以簒荼矣讀經當合上下文觀之糾不書子者明糾不當立也以小白繋去聲齊者明小白宜有齊也所以然者㐮公見殺糾與小白皆以庶子出奔而糾弟也又未嘗為世子按史稱周公誅管蔡以安周齊桓殺其弟以反國前淮南厲王傳王驕恣不法上令薄將軍昭與厲王書諫數之曰云云是糾㓜而小白長展兩反其有齊宜矣宜則何以不稱公子内無所承上不禀命故以王法絶之也桓公於王法雖可絶視子糾則當立故管仲相去聲桓為徙義而聖人稱之曰微管仲吾其被皮寄反髮左衽矣召音邵忽死於子糾為傷勇比諸匹夫匹婦之諒自經於溝瀆而莫之知也上蔡謝氏曰召忽死於子糾為傷勇管仲不死為徙義而夫子子之也朱子或問程子以薄昭之言證桓公之為兄而荀卿嘗謂桓公殺兄以争國其言固出於薄昭之前未可以此證其必然但以公榖春秋所書之文為據參以夫子答子路子貢之言斷之盖聖人之於人功罪不相掩今但稱管仲之功而不言其罪則可見不死子糾之難無害於義而桓公子糾之長少亦從以明矣愚按杜氏注小白僖公庶子子糾小白庶兄公羊謂小白稱入為簒辭穀梁謂小白不譲子糾太史公序小白次子糾皆以子糾為兄小白為弟且謂皆僖公子韓宣子亦謂齊桓衛姬之子有寵於僖而程子謂㐮公子似據左傳公子小白公子糾蒙㐮公立而言今考小白與糾其為僖公或㐮公之子則不可考然以經考之忽繫鄭而突不繫鄭羈繫曹而赤不繫曹則嫡庶之辨也㨗菑不繋邾而書弗克納則長㓜之辨也今小白繫齊則鄭忽曹羈之例也糾不稱子而稱納則㨗菑之例也是則小白當立而糾不當立明矣以經别傳之真偽則公榖杜氏不可信也况夫子盛稱管仲之功而不責其忘君事讎别其長㓜是非豈不灼然可見哉魯莊忘讎而納其公子奉少奪長興師以助不正卒至於敗書公伐書納而罪惡著矣通㫖莊公為齊納子糾既絶父子君臣之倫矣魯國臣子則而象之故子般閔公皆不得其死而魯不絶如綫仲尼為此懼一書再書屢書特書而每書必加貶絶以著其釋怨忘讐之罪也○劉氏曰公羊云納者入辭也非也納者納辭耳得入不得入未可知也非入辭也又云糾不稱公子君前臣名亦非也糾失國在魯本非魯臣何故責以君前臣名乎
  秋七月丁酉葬齊襄公杜氏曰九月乃葬亂故張氏曰無知已誅可以葬矣○八月庚申及齊師戰于乾時我師敗績乾音干左傳師及齊師戰于乾時我師敗績公䘮戎路傳乘而歸秦子梁子以公旗辟于下道是以皆止公羊傳内不言敗其言敗何伐敗也曷為伐敗復讎也此復讎乎大國曷為使微者公也曷為不言公不與公復讎也曷為不與復讎者在下也榖梁宣十二年傳績功也功事也程子傳及其師非卿也公戰諱敗凡言敗績大敗也小小勝負不書杜氏曰乾時齊地時水在樂安界歧流旱則竭涸故曰乾時愚按在今益都路樂安縣
  内不言敗此其言敗者為與讎戰雖敗亦榮也何氏曰復讎以死敗為榮劉氏曰以謂生而辱不如死而榮也按左氏戰于乾時公喪息浪反戎路傳直專反繩證反而歸則敗績者公也能與讎戰雖敗亦榮何以不言公貶之也公本忘親釋怨欲納讎人之子謀定其國家不為復讎與之戰也是故沒公以見音現何氏曰時實為不能納子糾伐齊諸大夫以為不如以復讎伐之於是以復讎伐之非誠心至意故不與也若以復讎舉事則此戰為義戰孟子春秋無義戰當書公冠去聲于敗績之上據鄢陵楚子書敗績與沙隨之不得見平丘之不與音預盟為比以示榮矣沙隨平丘皆非魯罪故不諱恥見成十六昭十三惟不以復讎戰也是故諱公以重貶其忘親釋怨之罪其義深切著明矣愚按書齊師書我師則非師少矣上文書公及齊大夫盟公伐齊則此戰乃公及之戰不待攷傳而知之也然不書公而以微者之辭及戰者所以著公志在於納糾而不在於敵讎也經書内戰者三書敗外師者八言敗者勝彼言戰者為彼所勝也内諱敗言戰乃敗矣故奚升陘皆不言敗績升陘諱公不書為公諱敗也獨此書敗績為與讎戰故雖敗績猶不以為辱耳抑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詳略之際皆聖人之微意也
  九月齊人取子糾殺之左傳鮑叔帥師來言曰子糾親也請君討之管召讎也請受而甘心焉乃殺子糾于生竇召忽死之管仲請囚鮑叔受之歸而以告曰管夷吾治于髙傒使相可也公從之公羊傳其取之何脅我使我殺之也穀梁傳猶曰取其子糾而殺之云爾
  取者不義之詞愚按說文取捕取也謂義不可而强取之也前書納糾不稱子者明不當立也此書殺糾復扶又反稱子者明不當殺也雙峯饒氏曰春秋於糾上一無子字一有子字始以納之為非故去子以明其不當納終以殺之為非故又稱子以明其不當殺或奪或予上聲於義各安春秋精意也仁人之於兄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親愛之而已本孟子糾雖爭立越在他國置而勿問可也必請于魯殺之然後快于心其不仁亦甚矣後世以傳讓為名而取國者必殺其主以為一人心防後患意與此同流毒豈不逺哉通鑑宋髙祖劉裕受晉禪殺晉恭帝齊太祖蕭道成受宋禪殺宋順帝盡滅其族梁武帝蕭衍受齊禪殺齊和帝陳武帝霸先受梁禪殺梁敬帝隋文帝楊堅受周禪殺周静帝後梁髙祖朱晃受唐禪殺唐昭宣帝故孟子曰五伯讀曰霸後同三王之罪人也仲尼之徒無道桓文之事者髙氏曰桓公殺子糾書齊人者并其國人罪之也書曰取殺之重之也張氏曰糾者齊桓之兄弟也以其不當爭而爭立則為罪以其骨肉之至親則不可殺為齊桓者當列其罪以告魯人且明示親親之義而全其生則恩義兩得矣夫殺兄弟當目君而稱齊人者廢立之際殺生予奪寄於當國大臣之手今齊大夫始以糾為先君之子而盟欲立之及桓公得國又不體其君天倫之恩從議親之辟以赦其罪而必殺之廢興生死輕率甚矣故加子於糾又書齊人書取書殺以責其舉國君臣忘親失義之罪也聖人以至公示後世異於私天下為已有欲絶亂本禍根而推刃於先君之遺體者矣愚按王者之道自修身正家以及於為國桓公殺子糾晉文殺懐公以取國夫子糾懐公論長㓜之序雖不當立而桓文之殺亦非也以是得國而霸諸侯其本固已不正矣此仲尼之門五尺童子所以羞稱五伯也殺懐公之事不見於經非削之也舊史不書耳○趙氏曰左氏謂魯殺子糾按論語云桓公殺公子糾則知齊自殺之非魯殺也若實魯殺當云齊人使我殺子糾不應云取劉氏曰穀梁曰言取病内也非也言取病齊耳内何病乎
  冬浚洙洙音殊公羊傳浚者深之也曷為深之畏齊也穀梁傳深洙著力不足也杜氏曰洙水在魯城北下合泗浚深之為齊備
  固國以保民為本輕用民力妄興大作邦本一揺雖有長江巨川限帶封域洞庭彭蠡河漢之險猶不足憑而况洙乎書浚洙見音現勞民於守國之末務而不知本為後戒也張氏曰洙水在魯北齊伐魯之道也魯雖殺子糾猶有畏齊之心故浚而深之以備齊師之至書此以見其不能明政刑結人心使大國畏之而重勞民力務以深險自守不知困民於無益古人徹彼桑土綢繆牖户之意不如是之陋也王氏曰隋有季梁楚不敢伐鄭有子産晉不能屈不有君子其能國乎莊納子糾而不知義洙水近在城北而勞民末務特兒戲耳愚按城郭溝池有國者之所不可廢然有當守而不可不守者有不必徒恃於守者春秋書滅下陽書城虎牢責虢鄭之不能守也書浚洙書内築城邑者二十有四所以責魯之徒恃於守而重困民力也
  丁莊王十酉三年十年齊桓二晉緡二十一衛惠十六蔡哀十一鄭厲十七子儀十曹莊十八陳宣九杞靖二十宋閔八秦武十四楚文六春王正月公敗齊師于長勺敗必邁反後放此勺上酌反穀梁傳不日疑戰也疑戰而曰敗勝内也杜氏曰長勺魯地
  齊師伐魯經不書伐意責魯也詐戰曰敗左氏十一年傳云皆陣曰戰敵未陣曰敗某師范氏曰不尅日而戰以詐相襲敗之者為主啖氏曰凡魯勝則曰敗某師或曰長勺魯地而齊師至此所謂敵加於已不得已而後應去聲者也劉氏曰戰者仁人之所惡有不得已而應之者矣疑若無罪焉何以見責乎善為國者不師善師者不陣善陣者不戰穀梁莊八年故行使去聲則有文告之詞而疆埸音亦則有守禦之備至於善陣徳已衰矣而况兵刃相接又以詐謀取勝乎故書魯為主以責之皆已亂之道寡怨之方王者之事也張氏曰書敗而不書戰惡詐戰也用民力以戰爭古有司馬車戰之法定日刻期兩陳相向以决勝負雖敗而奔亦無多殺之禍若詐戰而出其不意或舉衆而覆之則不仁之甚者也莊公政刑不修制軍無法齊師之來以詐謀而僥倖一勝春秋深譏之愚案春秋書外敗者八非外域之敗中國則中國之敗外域夫外域之於中國不足責矣中國之於外域不可以常法制之而以詐勝之猶之可也至於中國之於中國而以詐取勝則其罪深矣經書内敗外域者一敗中國者七而莊公居其三何莊公習於詐勝若是耶或謂莊公與仇國為敵聖人幸其勝而志之也嗟夫使莊公於即位之初悉索敝賦以問罪於齊而有再戰再勝之功則為善矣今乃挾不能納糾之憤而逞其狙詐何有於敵讎苟以為敵讎則侵宋再敗宋師非敵讎也劉氏曰左氏曰齊師伐我曹劌請見公與之乗戰于長勺公將鼓之劌曰未可齊人三鼓劌曰可矣齊師敗績杜氏注齊人雖成列魯以權譎稽之列成而不得用故以未陳為文非也傳本設皆陣曰戰未陳曰敗之例者見正不正也此既皆陳矣是正也要是𫝊所載者當時雜記妄出曹劌及戰事不足為據
  二月公侵宋此書侵之始左傳凡師有鐘鼓曰伐無曰侵輕曰襲公羊傳觕者曰侵精者曰伐戰不言伐圍不言戰入不言圍滅不言入穀梁傳深其怨於齊又退侵宋以衆其敵惡之苞人民毆牛馬曰侵斬樹木壊宫室曰伐王氏曰宋閔以莊二年即位二君未嘗有隙何為而侵宋耶以詐敗齊乗勝侵宋皆召兵之道非保國之謀也張氏曰莊公以僥倖得志於齊遂舉無名之師以掠宋境此所以致郎之師也蜀杜氏曰周官九伐之法負固不服則侵之此盖天子命諸侯使侵之非列國可得而專春秋之世侵伐戰圍者甚衆必詳録之以示譏也○愚按趙氏纂例駁三傳侵伐之說而謂稱罪致討曰伐無名行師曰侵然齊桓侵蔡劉文公侵楚豈可謂無名行師乎文定改之曰潜師掠境曰侵其義當矣詳見十五年○三月宋人遷宿此遷國之始公羊僖元年𫝊遷者其意也遷之者非其意也穀梁傳遷亡辭也其不地宿不復見也遷者猶未失其國家以往者也
  其曰遷宿者宿非欲遷為宋人之所遷也杜氏曰宋强遷之而取其地趙氏曰徙而臣之曰遷某陸氏曰移入封内以為附庸也懐土常物之大情遷國重事也雖違害就利去危即安猶或恐沈于衆不肯率從書盤庚注自祖乙都耿圯于河水盤庚欲遷于殷而大家世族安土重遷胥動以浮言恐動之以禍患沈陷之於罪惡乃話民之弗率而况廹於横去聲逆非其所欲棄乆宅之田里刈新徙之蓬藋昭十六艾殺此地斬之蓬蒿藜藋而共處之道途之勤營築之勞起怨諮傷和氣豈不惻然有隱痛也乎肆行莫之顧也其不仁亦甚矣凡書遷不再貶而惡已見音現髙氏曰宿介於宋魯之間属於宋而親魯宋人以為貳於魯而遷之王氏曰驅而屬之為附庸自是宿不復見則亦亡矣宋閔所為如此閱三載而見弑於賊臣豈不曰天道好還哉通㫖問聖人惡人遷國序書何以取盤庚曰有不利焉意欲自遷則何惡矣或介乎大國或廹於戍狄為人之所遷者春秋憫之襄陵許氏曰遷之使未失其國家以往其義猶有所難則是王澤之未竭也僖文以後有滅國無遷國矣愚按書遷國邑者三書自遷者七宋遷宿齊遷紀郱鄑郚遷陽皆強遷之而取其地者也邢遷夷儀衛遷帝丘許遷葉夷白羽容城蔡遷州來皆以自遷為文者也然惟邢衛乃迫於狄而自遷蔡許為吴楚所遷亦書自遷者盖雖為强暴所遷然遷而不滅則曰某國遷于某遷而遂滅則曰某人遷某國也邢遷如歸齊桓得興滅繼絶之羲春秋二百餘年之最善者後莫有繼之者矣○趙氏曰公羊云以地還之也據此乃將已地繞之非遷彼之義
  夏六月齊師宋師次于郎公敗宋師于乗丘乗繩證反左傳齊師宋師次于郎公子偃曰宋師不整可敗也宋敗齊必還請擊之公弗許自雩門竊出蒙臯比而先犯之公從之大敗宋師于乗丘齊師乃還穀梁傳次止 也畏我也不日疑戰也杜氏曰乘丘魯地張氏曰今興仁府乗氏縣愚按乗氏縣今属東昌路曹州
  齊宋輕舉大衆據二國稱師深入他境據郎乗丘皆魯地肆其報復之心齊報敗長勺宋報公侵誠有罪也魯人若能不用詐謀奉其辭令二國去矣偷得一時之㨗而積四鄰之忿此小人之道故次者不以其事據不書伐勝者不以其理據不書戰而止書敗交譏之劉氏曰齊宋輕用其衆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兵整旅以徑人之國而不名所伐欲闚利乗便快其攻取之意使魯人恫疑憂恐出竒計詐謀以自救覆滅其軍百姓父子無辜䧟沒此人君貪利輕用其衆之罪也魯人誠能不用詐謀推忠信奉辭令以止齊宋之師齊宋去矣其所以弭患止亂安國便民不益堅且乆耶偷得一時之勝而忘長世之慮此小人釁於勇嗇於禍之咎故次者不以義勝者不以道交譏之也㐮陵許氏曰齊桓始入未撫其民而輕用之是以再不得志於魯晉文之入五年而後用其民盖監此也陳氏曰書次于郎見齊伯之難書次于厥貉見楚伯之難不苟于從齊是人心猶知有周也不苟於從楚是人心猶知有晉也愚按齊宋書師著兵力之強也書次見其師出之無名也魯書公書敗見其以千乗之君而勝人不以其道也記稱戰于乗丘馬驚敗績公隊佐車授綏則雖能勝宋魯亦殆矣此春秋所以目公而譏之也歟○趙氏曰公羊云伐則其言次何齊與伐而不與戰故言伐也按經文實未伐而敗故不言伐爾又曰我能敗之故言次若然則但書敗義不明乎何假言次
  秋九月荆敗蔡師于莘以蔡侯獻舞歸莘所巾反舞榖作武此荆猾夏之始左傳蔡哀侯娶于陳息侯亦娶焉息媯将歸過蔡蔡侯止而見之弗賔息侯聞之怒使謂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于蔡而伐之九月楚敗蔡師於莘以蔡侯獻舞歸公羊傳荆者何州名也州不若國國不若氏氏不若人人不若名名不若字字不若子蔡侯何以名絶曷為絶之獲也曷為不言獲不與夷狄之獲中國也榖梁傳荆者楚也謂之荆狄之也聖人立必後至天子弱必先叛蔡侯何以名絶之也何為絶之獲也中國不言敗其言敗釋蔡侯之獲也杜氏曰莘蔡地楚國今南郡枝江縣張氏曰荆楚故號周成王封熊繹于丹陽今江陵之枝江縣愚按莘在今河南府路裕州莘縣
  蔡侯何以名絶之也凡書敗書滅書入而以其君歸皆名者為其服為臣虜故絶之也劉氏曰以歸盖就虜而不耻者薛氏曰以蔡侯獻舞歸何執之而不反也其不言執不與蠻夷之執中國也不言獲不忍諸侯之為蠻夷獲也臨川吳氏曰蔡侯為荆所獲而以之歸留於楚九年至莊十九年卒若蔡獻舞潞嬰兒沈嘉許斯頓牂胡豹曹陽邾益之類是矣宣十五晉滅潞以潞子嬰兒歸定四蔡滅沈以沈子嘉歸定六鄭滅許以許男斯歸定十四楚陳滅頓以頓子牂歸定十五楚滅胡以胡子豹歸哀八宋入曹以曹伯陽歸哀七入邾以邾子益来國君死社稷正也逃之雖罪猶有恥焉虜甚矣楚人滅夔以夔子歸僖二十六獨不名者夔子以無罪見討雖國滅身為臣虜其義直其辭初不服也夔子不祀祝融與鬻熊楚人讓之對曰我先王熊摯有疾鬼神弗赦而自竄于夔吾是以失楚又何祀焉是以獨假之爵而不名也春秋之法諸侯不生名失地則生而名之比於賤者欲使有國之君戰戰兢兢長守富貴無危溢之行也孝經满而不溢所以長守富也髙而不危所以長守貴也二十三年傳荆以州舉惡其猾夏不恭故狄之也劉氏曰楚祝融之後其上世有元徳顯功通於周室與中國冠帶之君無異僣稱王是以外之張氏曰外域之故不稱師與人略之也名獻舞而書以歸責其不死位生降强楚也諸侯不生名名之則位已絶矣王政不行外㓂侵陵中國楚自此得志中夏者二百餘年而周之子孫日以凌夷皆其有以自取之也髙氏曰王室衰㣲不能自救齊桓始入威令不行是以荆人强暴敢肆毒於中國也臨川吳氏曰荆為中國患宣王時已伐之入春秋其害彌甚其事不聞於魯故不書蔡與齊魯宋衛陳鄭皆中國之望蔡首受禍此經書荆蠻内侵之始陳氏曰荆敗蔡師于莘是猾夏之始也吳敗頓胡沈蔡陳許之師于雞父則諸夏之不亡者寡矣故書荆自此始而春秋以吴終焉自㑹于鄧諸侯懼楚矣而敗鄧不書敗隨不書敗鄖不書雖滅申滅鄧滅息亦不書也敗蔡師以獻舞歸於是始書之春秋之法滅國之君言以歸徒敗焉耳而言以歸則是蔡服楚也是夷夏之大變也○愚按史記周文王封祝融之苖裔熊繹於楚蠻以子男之田夷王之時王室微熊渠甚得江漢間民和熊渠立為王厲王暴虐熊渠畏其伐去王號十一世至熊通伐随令請王室尊為王王不聴乃自立為武王子文王始强陵江漢間小國敗蔡即此時也公榖皆謂書荆以州舉杜預謂荆其本號後改為楚今考檀弓謂夫子将之荆晉語叔向謂荆敗我則荆或是楚故號然商頌稱荆楚則荆改號楚已乆或者如郳改號小邾而仍稱郳申稱滕薛郳盖春秋略之故舉其故號耳嘗攷近楚之國自申息諸國既亡惟陳蔡為宻邇故二國屢受侵伐且見滅而僅存蔡之君自獻舞已降死于楚者三焉春秋之書楚患始之以荆敗蔡而終之以楚公子申伐陳聖人盖傷之也
  冬十月齊師滅譚譚子奔莒此㓕國之始公羊𫝊何以不言出國滅無所出也杜氏曰譚國在濟南平陵縣西南張氏曰今濟南府歴城縣
  滅而書奔責不死位也范氏曰凡書奔責不死社稷不書出國亡無所出也國滅身奔而不能守其富貴何以書爵乎已無取滅之罪為横去聲逆所加而力不能勝至於出奔則亦不幸焉爾矣其義盖未絶也據公榖蔡獻舞書名絶之也按左氏齊侯之出也過譚譚不禮焉及其入也諸侯皆賀譚又不至責其失事大之禮可矣坐此見滅可乎張氏曰齊桓方有志為政於天下非特不能興滅繼絶而以私憾覆滅小國其罪大矣齊師滅譚譚子奔莒楚子滅弦弦子奔黄僖五狄滅温温子奔衛僖十三國所以皆存其爵不比於失地之君而名之也范氏曰國滅不名盖無罪也孫氏曰奔莒不名者譚本無惡也然則吴滅徐徐子章羽奔楚昭三十何以獨名按左氏吴伐徐徐子斷丁緩反其髪携其夫人以逆吳子既已屈服而後奔豈有興復之志乎獨書名所以絶之也以上並據啖氏纂例家氏曰國滅而奔者義不事仇志存興復猶為春秋所予若甘於事仇不以為恥或為所執以歸則春秋之所賤惡者也以此示萬世猶有國亡不能死甘於為禪為皓為愍懐為叔寳者吁可歎哉春秋之義雖在於抑强扶弱又責弱者之不自强平聲於為善也故其書法如此通旨管仲相桓公伯諸侯只是詭遇如譚有恨便滅之鄣可取便降之若學聖人則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為也張氏曰此管仲攻瑕之計也薛氏曰五伯桓公為盛威陵諸侯以圖霸功首滅天子之建侯以肆威耳儒者之不道也宜哉陳氏曰曷為以首滅罪齊微桓公則滅國之禍不接迹於天下春秋滅國三十六五伯為之也愚按齊桓圖霸之初滅譚滅遂降鄣遷陽專以威力陵暴小弱以恐懼天下之諸侯其後雖能存三亡國而功不足以掩過矣或者乃引仲虺之誥謂兼弱攻昩取亂侮亡成湯仗義以正天下聖人予齊桓示威於楚是以書師夫以五伯三王之罪人乃以其虐小之事為惡惡之比不亦惑乎春秋書荆敗蔡師于莘以蔡侯獻舞歸齊師滅譚譚子奔莒則齊桓亦熊貲之為耳不待貶絶而惡自見矣
  戊莊王十戍四年十有一年齊桓三晉緡二十六衞惠十七蔡哀十二鄭厲十八子儀十一曹莊十九陳宣十杞靖二十一宋閔九秦武十五楚文七春王正月○夏五月戊寅公敗宋師于鄑鄑子斯反左傳宋為乗丘之役故侵我公禦之宋師未陳而薄之敗諸鄑穀梁傳内事不言戰舉其大者杜氏曰鄑魯地張氏曰宋師再至再敗兵禍旋及其君魯雖再勝國亦困於兵矣王氏曰宋既敗而不知懲魯既勝而不知止其黷武甚矣書日者所以謹之也愚按𫝊言侵我經不書侵與長勺義同○秋宋大水左傳宋大水公使弔焉曰天作淫雨害於粢盛若之何不弔對曰孤實不敬天降之災又以為君憂拜命之辱榖梁傳髙下有水災曰大水
  凡外災告則書本陸氏辨疑杜氏曰公使弔之故書所謂災者害及民物如水火兵戎之冦是也諸侯於四鄰有恤病救急之義則告為得禮而不可以不弔張氏曰比嵗交兵怨不廢禮盖古意之猶存而未泯者也故四國同災許人不弔君子以是知許之先亡也見左傳昭十八年凡志災見春秋有謹天戒恤民隠之心王者之事也劉氏曰異者天所以譴人君使修徳也故異至則内自省而已耳非所待於外也不當告告為失禮失禮則書災者害之及民物者也諸侯於四鄰固有恤病救急之義是所待於外也不可不弔弔為得禮得禮則書公羊云外災不書及我也按春秋内其國而外諸夏若水災及魯自可記魯災無為詳宋而略我也穀梁云外災不書此何以書王者之後也非也杞亦王者之後未嘗記其災何歟
  冬王姬歸于齊左傳齊侯來逆共姬
  按周制王姬嫁於諸侯車服不繫其夫下王后一等詩召南何彼穠矣小序朱子傳周王之女姬姓故曰王姬王姬雖嫁於諸侯然其車服制度與他國之夫人不同甚言其貴盛之極鄭氏曰下王后一等謂車乗厭翟勒面繢緫服則褕翟禮亦隆矣春秋之義尊君抑臣其書王姬下嫁曷為與列國之女同辭而不異乎曰陽倡而隂和去聲詩鄭風羊小序夫先而婦從士昏禮賔出婦從壻乗其車先天理也述天理訓後世則雖以王姬之貴其當執婦道與公侯大夫士庶人之女何以異哉故舜為匹夫妻去聲帝二女而其書曰嬪毗賔反于虞見堯典注嬪婦也使行婦道於虞氏西周王姬嫁於齊侯據詩稱齊侯之子亦執婦道成肅雍之徳同上召南小序其詩曰曷不肅雍王姬之車雍詩作雝朱子𫝊肅敬也雝和也言此何肅肅而敬雍雍而和乎乃王姬之車也盖王姬貴盛如此而不敢挾貴以驕其夫家故見其車者知其能敬且和以執婦道也自秦而後尤欲尊君抑臣為治而不得其道至謂列侯尚尊也公主初學記周末以天子嫁女於諸侯使諸侯同姓者主之始謂之公主秦因之漢制帝女為公主姊妹為長公主諸王女為翁主使男事女夫屈於婦逆隂陽之位故王陽條奏世務指此為失前王吉傳吉字子陽上䟽言漢家列侯尚公主諸侯則國人承翁主使男事女夫屈於婦逆隂陽之位故多女亂宣帝以其言迂濶不甚𠖥異而長樂王回亦以其弊至父母不敢畜許六反下同其子舅姑不敢畜其婦宋王回字深父福州長樂人舉進士不仕隠居著述原其意雖欲尊君抑臣為治而使人倫悖於上風俗壊於下又豈所以為治去聲也其流至此然後知春秋書王姬侯女同詞而不異垂訓之義大矣髙氏曰公不可主齊昏故重而重見之王氏曰主襄公之昏其罪大故書之詳主桓公之昏其罪小故書之略張氏曰王姬即齊侯之夫人王姬是也魯於齊為讎然已易世故齊侯之來逆不書止書王姬之歸而已王女下嫁無異於諸侯之女適人者盖夫婦之道乃三綱之所繋不可不早正故因其始嫁而一之於諸侯女歸之辭焉若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常禮不可紊也愚按後世公主出嫁無王姬執婦道之風莫不庸奴其夫雖尚主者極有才名而勢屈於崇貴吞悲茹氣無所逃訴故晉人有無事取官府之說至六朝其失尤甚江斆尚臨海公主譲婚表有云制勒甚於僕𨽻則其敝可知矣春秋書王姬之歸與詩相表裏實萬世之法也○陸氏曰公穀皆云志其過我也按書其歸為魯主婚爾穀梁他處即云為之中者歸之與此自相反矣
  巳莊王十亥五年崩十有二年齊桓四晉緡二十三衞惠十八蔡哀十三鄭厲十九子儀十二曹莊二十陳宣十一杞靖三十二宋閔十弑秦武十六楚文八春王三月紀叔姬歸于𨟎音𢹂公羊傳隠之也其國亡矣啖氏曰非嫁而歸故加紀字何氏曰𨟎不繋齊者時齊聽後五廟故國之莊公四年紀侯去國至此九年叔姬至此始歸于𨟎者紀侯方卒故叔姬至此然後歸爾歸者順詞以宗廟在𨟎歸奉其祀也叔姬雖伯姬之娣然諸侯夫人既卒則次妃攝治内事故叔姬雖媵妾當奉紀之祭祀魯為宗國婦人有來歸之義紀既亡矣不歸于魯家氏曰夫死無子而終於父母家者非正也終於夫家正也所謂全節守義不以亡故而虧婦道者也杜氏曰叔姬全守節義以終婦道故繋之紀賢之也魯人髙其節義恩禮有加焉愚按當時必有饋問弔葬之禮故史策録之是故其歸于𨟎其卒其葬史冊悉書夫子修經存而弗削使與衛之共音恭姜同垂不朽詩鄘柏舟小序共姜自誓也衛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義父母欲奪而嫁之誓而弗許為後世勸若夏侯令女曹爽之弟婦也寡居守志父母欲奪而嫁之誓而弗許而曰曹氏全盛之時尚欲保終况今衰亡何忍棄之魏志曹爽傳注夏侯文寜女名令女妻爽弟文叔文叔蚤死家欲嫁之以刀截兩耳居止常依爽爽誅曹氏盡死文寜以曹氏無遺類兾其意沮使人風之令女以刀斷鼻或曰夫家夷㓕已盡守此欲誰為哉令女曰仁者不以盛衰改節義者不以存亡易心云云禽獸之行吾豈為乎聞者為之感動其聞叔姬之風而興起者乎劉氏曰紀侯之殁不書叔姬何以得書春秋因叔姬之行以明紀季之以𨟎入齊非利之也凡欲存國耳試使紀季見宗國之危析地以求利此邾庶其莒牟夷何異春秋當絶之矣張氏曰叔姬伯姬之娣隠七年歸于紀者伯姬既死叔姬實攝内事而能不以國之存亡貳其事君子之心不以身之榮悴變其奉宗廟之志故必歸于𨟎以終其身易曰眇能視利幽人之貞於叔姬見之矣春秋可不録其本末以示婦道之正乎陳氏曰紀亡矣曷為謂之紀叔姬存紀也國滅而復見者善辭也是故紀亡書紀叔姬陳亡書陳災○劉氏曰穀梁云國而曰歸此邑也其曰歸何也吾女也失國喜得其所故言歸爾非也邑何故不得言歸乎𨟎者紀之别也紀音叔姬之家也人歸其家可不曰歸乎以謂喜得其所乃言歸何哉家氏曰公羊謂歸于𨟎者歸于其叔叔其可歸乎盖紀之宗廟在焉義當歸也愚按或謂叔姬歸于叔非其所歸亂也夫叔姬歸于𨟎𨟎乃紀五廟之所在叔姬之歸以奉祭祀而非歸于紀季也夏侯令女之依爽與叔姬正同豈可亦責之依其伯乎春秋書内女惟紀叔姬宋伯姬録本末甚詳非賢而得若是乎
  夏四月○秋八月甲午宋萬弑其君㨗及其大夫仇牧㨗公作接左傳乘丘之役公以金僕姑射南宮萬公右歂孫生搏之宋人請之宋公蘄之曰始吾敬子今子魯囚也吾弗敬子矣病之宋萬弑閔公于蒙澤遇仇牧于門批而殺之遇大宰督于東宮之西又殺之公羊傳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無累者乎孔父荀息皆累也舍孔父荀息無累者乎曰有有則此何以書賢也何賢乎仇牧萬搏閔公絶其脰仇牧聞君弑趨而至遇之于門手劒而叱之萬臂摋仇牧碎其首齒著乎門闔仇牧可謂不畏强禦矣穀梁傳書及以尊及卑也仇牧閑也
  君弑而大夫死於其難乃旦反下同春秋書之者其所取也大夫死於弑君之難而有不書者徒人費石之紛如孟陽死於齊㐮之弑蕩意諸死於宋昭之弑賈舉州綽邴師公孫敖封具鐸父㐮伊婁堙死於齊荘之弑皆不書故知孔父牧息皆所取也夫仇牧可謂不畏强禦矣然徒殺其身不能執賊無益於事也亦足取乎食焉不避其難哀十五子路曰云云義也徒殺其身不能執賊亦足為求利焉而逃其難者之訓矣何名為無益哉夫審事物之重輕者權也權重輕而處之得其宜者義也大音泰宰督亦死於閔公之難削而不書者身有罪也桓二督弑殤公惠伯死於子惡之難亦削而不書者非君命也文十八襄仲殺子惡以君命召惠伯其宰止之曰入必死惠伯曰死君命可也宰曰若君命則死非君命何聴入殺而埋之通旨董卓召皇甫嵩往見執而亡漢與惠伯同死不得其所也使知春秋之義則不往可也召忽死於子糾之難孔子比於匹夫匹婦之諒自經於溝瀆而莫之知者所事不正也據子糾不當立崔杼弑君晏平仲曰人有君而人弑之吾焉於䖍反下同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君子不以是罪晏子者齊莊公不為社稷死而晏子非其私昵之臣也見左傳㐮二十五年若仇牧荀息立乎人之本朝執國之政而君見弑不以其私也雖欲勿死焉得而勿死聖人書而弗削以為求利焉而逃其難者之勸也惟此義不行然後有視棄其君猶土梗莊子田子方篇真土梗耳注土梗土人也遭雨則壊弁髦左傳昭九豈如弁髦而因以敝之注童子垂髦始冠三加成禮而棄其始冠曾莫之省而三綱絶矣愚按春秋褒死節之臣所以為千萬世事君者之勸後世春秋之義不行是以亂賊簒弑而將相大臣皆黨惡朋兇恬不之恥如漢王舜等之事王莽魏王沈王業之事司馬昭晉傅亮謝晦等之事劉裕宋褚淵王儉之事蕭道成唐張文蔚楊渉等之事朱温甚至如馮道歴事五代皆任公師之貴不以為辱而反以為榮比明皇之象昭宗之猿而有愧矣豈非所謂棄其君如土梗弁髦而莫之省乎○王氏曰據左氏宋公相蘄之後萬病其言而肆惡古者賢君待其臣以禮出入起居罔有不欽則戲謔之談意外之憂何由至哉閔公反此所以及禍也臨川吳氏曰公羊言莊公獲萬舍諸宫中数月然後歸之反為大夫於宋萬有力無徳戰敗免罪已幸矣又以之為大夫宋閔用人如此其遭弑自取之也
  冬十月宋萬出奔陳左傳立子㳺羣公子奔蕭公子御說奔亳南宫牛猛獲帥師圍亳蕭叔大心及戴武宣穆莊之族以曹師伐之殺南宫牛于師殺子游于宋立桓公猛獲奔衛南宫萬奔陳按左氏宋萬弑閔公于蒙澤杜氏曰宋地奔陳范氏曰宋乆不討賊致令得奔孫氏曰萬八月弑君十月方出奔是宋之臣子緩于討賊宋人請萬于陳以賂陳人使婦人飲於鴆反下同之酒而以犀革裹之宋人醢音海萬然則賊已討矣曷為不書陳人殺萬而葬閔公乎據州吁無知已殺則衛桓齊㐮皆書葬夫天下之惡一也左傳衛石祁子曰天下之惡一也惡於宋而保於我保之何補陳人不以萬為賊而納之又受宋人之賂而使婦人飲之酒是與賊為黨非政刑也特書萬出奔陳而閔公不葬以著陳人與賊為黨之罪而不能正天討其法嚴矣故曰春秋成而亂臣賊子懼陳氏曰向也合四國之君而後華督免於討今萬得奔陳自是無討賊者矣張氏曰陳容其奔罪已大矣受賂而後歸之與所謂殺其人汙其宫而瀦焉之意何其異哉臨川吳氏曰陳人當如昔年之執州吁者以執萬今乃受其奔是為逆賊之逋逃主也宋臣雖能逐賊而立君然賊既逸去後始得而誅之視石碏討州吁之義則有愧矣故不言宋人殺萬愚按春秋書逆賊出奔一以責國人之失賊一以責鄰國之不當受也陳人既受賊及貪賄而後以狙詐戮之則非天討矣慶父弑閔公奔莒莒人亦受賂而後歸之及境而縊事與此同盖亦不能正天討故閔公亦不書葬也里克甯喜皆已殺而卓剽不葬盖晉衛討亂臣不以其罪而又不以君禮葬卓剽也蔡般未討而蔡景書葬乃變例而責諸侯之不能討賊也考經之上下文與經之前後事而其義見矣属辭比事春秋教也此之謂也
  庚僖王子元年十有三年齊桓五晉緡二十四衞惠十九蔡哀十四鄭厲二十子儀十三曹莊二十一陳宣十二杞靖二十三卒宋桓公御說元年秦武十七楚文九春齊侯宋人陳人蔡人邾人㑹于北杏齊侯穀作齊人左傳㑹于北杏以平宋亂穀梁傳是齊侯宋公也其曰人何也始疑之何疑焉桓非受命之伯也將以事授之者也舉人衆之辭也杜氏曰北杏齊地
  桓何以及四國之微者㑹是宋公邾子也桓率諸侯以平宋亂宋公决不以微者㑹邾小國尤不敢以微者㑹公侯然則何以稱人春秋之世以諸侯而主天下㑹盟之政自北杏始其後宋襄晉文楚莊秦穆交主夏盟跡此而為之者也五伯注見首卷進表下桓非受命之伯孫氏曰周禮九命作伯得専征諸侯若五伯者皆非命伯召伯賜齊侯命尹氏策命晉侯春秋皆不録之故孟子曰三王之罪人諸侯自相推戴以為盟主是無君矣故四國稱人以誅始亂正王法也楊氏辨要春秋之世以諸侯而主天下㑹盟之政由北杏之㑹始以大夫而主天下㑹盟之政由文七年扈之盟始以諸侯主天下之政諸侯之無王也諸侯無天子之命而自相推戴桓公為盟主聖人苟不貶於其始則後世迹此而亂故獨書齊侯而宋陳蔡邾之君皆稱人則無王命而推齊侯為伯之罪著矣厥後宋㐮晉文楚莊交争天下之盟主而王道絶者襲桓之故也永嘉呂氏曰方伯圖之未興也列國諸侯更相吞噬間有若鄭莊齊僖之流雖能雄長于一時而終未能執伯主之柄天下紛紛莫之統一然心猶知有周也及伯圖既興則翕然唯伯主之為聽下以號令諸侯上以脅制天子一時氣勢聲熖赫奕中國頼以少事自是王命浸微矣是故有北杏之㑹則有幽之盟有幽之盟而後有葵丘之盟則宰周公在㑹矣然猶未也至温之㑹則天王實狩焉比事以觀而善惡自見矣齊侯稱爵其與之乎上無天子下無方伯有能㑹諸侯安中國而免民於左衽而審反則雖與之可也誅諸侯者正也與桓公者權也陳氏曰春秋非主兵皆序爵也於是序齊於宋之上而獨爵齊將子齊以伯也晉文之簡曰晉侯齊師宋師秦師皆始伯之辭也自是無特相㑹者矣髙氏曰齊桓始謀合諸侯皆人之而獨舉齊爵抑揚之辭也自此執鄭詹伐山戎執轅濤塗二十餘年不與齊桓以爵或曰桓公始平宋亂遂得諸侯故四國稱人言衆與之也家氏曰齊桓創伯以平宋亂春秋與之齊侯書爵褒之也諸侯書人著衆望之所同属也周衰王綱凌夷諸侯恣擅齊桓能以尊王室正諸夏攘僣竊為事故春秋予之也張氏曰王政不行亂賊得志强暴肆行天下思得賢伯之興齊桓一㑹而宋陳蔡邾並來受命可見天下歸之幾如水之就下然桓公苟能於宋萬初弑君之時舉兵討之則不勞告諭而天下翕然宗齊矣
  夏六月齊人滅遂左傳㑹于北杏遂人不至齊人滅遂而戍之穀梁傳不日微國也杜氏曰遂國在濟北蛇丘縣東北張氏曰蛇丘属漢泰山郡隧鄉故遂國也愚按今属濟寜路鉅野縣
  滅國之與見滅罪孰為重取國而書滅奪人土地使不得有其民人毁人宗廟使不得奉其祭祀非至不仁者莫之忍為見滅而書滅亡國之善詞上下之同力也公羊僖五其亦不幸焉爾語有之曰興滅國繼絶世天下之民歸心焉南軒張氏曰興滅國不欲忘其先之功徳也繼絶世不忍墜人之宗祀也今乃滅人之國而絶其世罪莫重矣齊人滅遂其稱人微者爾凡書滅者不待再貶而惡已見音現家氏曰遂人不㑹北杏固為有罪然未至於可滅也伯者假公義以濟私欲滅譚矣又滅遂不過為拓土開疆之計春秋於三年之間聫書二滅以著齊桓之罪功過不相掩也髙氏曰齊桓未見救中國之功而示威小國以滅之以脅大國聖人深責之
  秋七月○冬公㑹齊侯盟于柯古何反左傳始及齊平也公羊傳桓之盟不日其㑹不致信之也其不日何以始乎此莊公將㑹乎桓謂曹子曰寡人之生則不若死矣曹子曰然則君請當其君臣請當其臣莊公曰諾於是㑹乎桓莊公升壇曹子手劒而從之管子進曰君何求乎曹子曰城壊壓竟君不圖與管子曰然則君將何求曹子曰願請汶陽之田管子顧曰君許諾桓公曰諾曹子請盟桓公下與之盟已盟曹子摽劒而去之要盟可犯而桓公不欺曹子可讎而桓公不怨桓公之信著乎天下自柯之盟始焉穀梁傳曹劌之盟也信齊侯也桓盟雖内與不日信也杜氏曰柯齊之阿邑張氏曰今東平府東阿縣始及齊平也孫氏曰公不及北杏之㑹桓公既滅遂懼其見討故盟于此王氏曰柯齊地而言公㑹則此㑹本齊侯之意也世讎而平可乎於傳有之敵惠敵怨不在後嗣左傳文六㬰駢曰前志有之云云宣十八臧宣叔曰當其時不能治也後之人何罪魯於襄公有不共戴天之讎當其身則釋怨不復而主王姬狩于禚㑹伐衛同圍郕納子糾故聖人詳加譏貶以著其忘親之罪今易世矣而桓公始合諸侯安中國攘僣亂尊天王乃欲修怨怒鄰而危其宗社可謂孝乎故長勺之役専以責魯而柯之盟公與齊侯皆書其爵則以為釋怨而平可也張氏曰魯莊自齊桓入國屢與之戰雖一再勝而齊方修軍政以圖伯魯有見伐之虞至此始及齊平公榖所載曹子之事齊桓捐小利以收魯容或有之皆霸術也但公羊言之過其實耳或稱齊襄公復九世之讎而春秋賢之信乎公羊莊四以仲尼所書柯之盟其辭無貶則復九世之讎而春秋賢之者妄矣其諸傳柱戀反者借襄公事以深罪魯莊當其身而釋怨耶朱子語問莊公與齊桓㑹盟春秋不譏曰凡事貴謀始莊公親見襄公殺其父既不能復讎反與之燕㑹又為之主婚豈特不能復而已既親與讎人如此到桓公時又自隔一重了如何更責他去報見讎在面前不曾報得更欲報之於其子若孫非惟事有所不可也自做得沒氣勢又况齊桓公率諸侯尊周室以義而舉莊公雖欲不赴其盟㑹豈可得哉事又當權个時勢義理輕重若桓公無事自來召諸侯莊公不赴可也今桓公名為尊王室若莊公不赴非是叛齊乃叛周也愚按公羊稱齊襄復九世之讎則失之過莊公當其身釋怨不復則失之不及今考桓公至定公才八世而夫子相定公㑹齊侯于夾谷安得謂九世猶可復讎乎春秋於禚之狩人齊侯以貶公於溺㑹伐衛貶不書公子於圍郕諱不書公屢加貶絶則復讎之責至矣故柯之盟不復致貶誠以齊桓倡伯尊王安夏顧不可以區區不能報之寡弱召其危辱以獲戾於先君也聖人輕重之權衡豈不深切著明也哉○趙氏曰公羊云云按桓公未嘗侵魯地及盟後未嘗歸魯田莊公與齊襄猶歡好不絶不應至桓公却生讎怨
  辛僖王丑二年十有四年齊桓六晉緡二十五衛惠二十蔡哀十五鄭厲二十一子儀十四弑曹莊二十二陳宣十三杞共公元年宋桓二秦武十八楚文十春齊人陳人曹人伐宋左傳宋人背北杏之㑹諸侯伐宋取成而還程子傳春秋之法將尊師衆曰某帥師将卑師衆曰某師將卑師少曰某人將尊師少曰某伐某齊自管仲為政莊十一年而後未嘗興大衆也其賦於諸侯亦寡矣終管仲之身四十年息養天下厚矣惟救郉稱師譏其次也至於秦晉使之不競而已不强致也是以其功卑而易成宋人背音佩北杏之㑹臨川吳氏曰北杏之㑹齊侯本以定宋君之位而宋即背之盖假仁義非誠心故人心不孚也諸侯伐宋杜氏曰經書人傳言諸侯者緫衆國之稱張氏曰陳曹皆宋之隣不動逺國簡便之規模也其稱人者將去聲下同卑師少也齊自管仲得政滅譚之後二十年間未甞遣大夫為主將亦未甞動大衆出侵伐十三年滅遂十五年伐郳十六年伐鄭十九年伐我二十年伐戎二十六年伐徐二十八年伐衛救鄭三十年降鄣閔元年救邢二年遷陽僖四年伐陳侵陳七年伐鄭十七年伐英氏皆稱人惟次聶北城邢伐厲書師救徐書大夫其餘侵蔡伐楚伐鄭圍新城伐北戎皆書爵則君自行耳伐山戎書人獨非將卑師少者以遇魯濟獻㨗書齊侯故也蓋以制用兵而賦於民薄矣故能南摧强楚西抑秦晉天下莫能與之爭也或以為貶齊稱人髙郵孫氏曰滅遂至遷陽皆貶稱人誤矣通旨問桓公南征北伐不聞勞民而兵食足者何策曰以春秋考之管仲相桓公數十年未嘗動大衆出征伐亦未嘗命大夫為将帥此足食足兵之本也
  夏單伯㑹伐宋
  隠公四年諸侯伐鄭翬帥師㑹伐則再舉宋陳蔡衛四國之名今諸侯伐宋而單伯㑹伐不復扶又反再舉三國之名何也宋人背北杏之㑹合諸侯而伐之者齊桓公也㑹伐者無貶焉故其辭平主謀伐鄭而欲求寵於諸侯以定其位者州吁也㑹之者黨逆賊矣故其詞繁而不殺疾之也再舉而列書者甚疾四國之詞也言之不足故再言之而聖人之情見矣孫氏曰桓以諸侯伐宋本不期魯魯自畏桓故使單伯㑹伐髙氏曰非既約而後期與袁僑如㑹同張氏曰魯自盟柯已平于齊而未從其役故因齊討宋命上卿帥師往㑹示從伯之意齊桓方興理勢當從固異於翬㑹宋殤黨亂賊伐無罪矣故書㑹伐而不再叙諸國也○劉氏曰公羊云後㑹也按伐宋之時魯本不預謀後聞乃遣大夫往㑹耳非後期也穀梁云㑹事之成也與公羊相似愚按左氏云齊請師于周單伯㑹之故治左氏者皆以單伯為周大夫今考成十六年十七年尹子單子三㑹伐鄭不書㑹伐又况定四年𫝊云劉文公合諸侯伐楚而經仍書公㑹劉子諸侯侵楚今既稱卑伯㑹伐則單伯為魯大夫明矣
  秋七月荆入蔡左傳蔡哀侯為莘故繩息媯以語楚子楚子如息以食入享遂滅息以息媯歸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楚子問之對曰吾一婦人而事二夫縦弗能死其又奚言楚子以蔡侯滅息遂伐蔡七月楚入蔡穀梁傳其曰荆州舉之也州不如國國不如名名不如字張氏曰息之亡蔡之入皆哀侯致之蔡自㑹鄧懼楚之後非但不為桑土牖户之謀而以婦人之故再召楚師始則身虜繼以國破楚熊貲興兵以恱婦人是時齊桓伯業未成遂致其横行淮漢寖及中國也王氏曰荆虜獻舞歸今又入蔡四鄰不能救方伯不復問小國附盟主果何恃乎書以病齊桓也吕氏曰入春秋以來蔡嘗從王伐鄭則修勤王之職也㑹于鄧盟于折㑹于曹則猶交諸侯之玉帛也伐鄭伐戴伐衛則猶同諸侯兵車之㑹也自敗莘以來五年再被荆師哀侯蒙塵不返而蔡之臣子甘為楚向齊桓倡伯僅一從北杏之㑹自是折而從楚㑹伐㑹盟皆不與矣是故召陵加師僅足以得楚人之屈服而不能革蔡人從楚之心齊桓既沒楚成抗衡盟齊㑹盂圍宋則蔡莫不偕至至于晉文城濮之戰楚既大創蔡始改圖晉之三㑹黽勉周旋晉文既殁而中國之盟㑹蔡復不與厥貉之次遂挾楚穆為窺宋之謀郤缺欒書伐之侵之而不從也晉悼復伯列國悚然聽命而蔡安於楚之宇下鄭人侵蔡獲司馬燮而楚復為蔡仇鄭終悼公之世亦不能得蔡也厥後再從楚伐鄭宋虢之㑹公孫歸生實序于列國大夫之上楚䖍㑹申及再伐吳蔡靈皆從之是中國諸侯折而從楚者莫如蔡之先其堅於事楚者莫如蔡之甚也般之殺有之用廬之封蔡之存亡廢興皆宅命於楚蔡朱東國之廢置又制於楚之讒臣矣蔡昭受拘三年不勝其辱質愛子以請晉而召陵之役晉人求貨而辭蔡諸侯侵楚無功而楚人圍蔡益暴柏舉之戰假手于吳以釋憾而楚昭報復使疆于江汝之間蔡之傾覆是懼謀徙州來哭墓而遷君臣相殘以及公孫翩之禍迄春秋之後終為楚所并棄同即異之謬其害豈淺淺哉○冬單伯㑹齊侯宋公衛侯鄭伯于鄄單音善鄄音絹左傳㑹于鄄宋服故也穀梁傳復同㑹也杜氏曰鄄衛地東郡鄄城張氏曰今濮州鄄城縣愚按鄄城縣今属東昌路薛氏曰齊之先乎諸侯長之也髙氏曰諸侯伐宋踰時不解至是宋公始服而為此㑹臨川吳氏曰春齊陳曹三國伐宋其夏魯單伯方往㑹伐時宋已成而三國還師故冬而單伯促㑹齊宋之君以結成而衛鄭之君亦來㑹也○劉氏曰左氏見周有單子遂誤以單伯亦為周大夫凡王人出㑹諸侯無不序公侯之上者宰周公劉子之類是也杜氏為之飾說欲證單伯必為周人非解經之體
  壬僖王寅三年十有五年齊桓七晉緡二十六衞惠二十一蔡哀十六鄭厲二十二曹莊二十三陳宣十四杞共二宋桓三秦武十九楚文十一春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㑹于鄄左傳復㑹焉齊始霸也穀梁傳復同㑹也張氏曰傳謂始霸指諸侯始定而言然魯未信服是後宋人猶或主兵衛鄭未免復叛盖齊霸駸駸向定諸侯之心猶未一也襄陵許氏曰十三年十四年㑹至是又㑹三合諸侯而不盟以示重慎是以盟則衆信莫敢渝也杜氏曰陳國小每盟㑹皆在衛下齊桓始伯楚亦始强陳介於二大國而為三恪故齊桓自此年進之以在衛上遂終於春秋愚按是後惟召陵侵楚序衛下盖陳在䘮稱子故也○夏夫人姜氏如齊襄陵許氏曰鄄之再㑹魯尚未從桓公未能比近無以示逺務求合於魯是以受文姜以昭親親而齊魯之交卒合然而禮坊一失夫人復啓越竟之恣遂成如莒之姦張氏曰文姜播惡齊㐮之世不如齊八年矣至此復知齊桓公欲求魯好以定伯業而不之拒豈非未聞行一不義雖得天下不為之法乎此孔門所以不道霸者春秋特書以累桓也○秋宋人齊人邾人伐郳郳公作兒音郳左傳諸侯為宋伐郳
  與霸同後倣此者之先諸侯専征也非伯者而先諸侯主兵也杜氏曰宋主兵故序齊上班序上下以國大小為次征伐則主兵為先春秋之常也張氏曰小邾宋之附庸不服宋桓公為宋伐之齊桓霸體未全正此役為宋而興宋序齊上亦猶伐宋之師邾人為道而序鄭之上也此齊桓之師何以序宋下猶未成乎伯也二十七年同盟于幽天下與之然後成乎伯矣劉氏曰當是時桓未成乎伯未成乎伯而伐人猶諸侯之相伐也諸侯之相伐則必推主兵者上之是以宋先序蜀杜氏曰齊桓内不能率諸侯以朝天子外不能攘暴亂以救中國為宋討一附庸以求其服從斯徳之小乎愚按石氏謂郳有二郳𥠖來乃小邾國三國伐郳乃宋之附庸今考伐郳而後經不書郳惟書小邾城成周之役經書小邾人而宋仲幾曰郳吾役也昭二十年傳稱郳申杜氏云小邾穆公子必有所據則郳為小邾明矣
  鄭人侵宋左傳鄭人間之而侵宋張氏曰間諸侯伐郳而侵宋不誠服齊以背二鄄之㑹鄭之反覆於齊楚之間盖始於此故書侵以惡之
  侵伐之義三傳不同公羊觕者曰侵精者曰伐穀梁苞人民毆牛馬曰侵斬樹木壊宫室曰伐左氏曰有鐘鼓曰伐無鐘鼓曰侵先儒或非其說以為聲罪致討曰伐無名行師曰侵陸氏曰凡師稱罪致討曰伐無名行師曰侵據左氏之說則齊侯侵蔡晉侯侵楚之類皆用大師而總數國若無鐘鼔何以行師又狄師亦有稱伐者豈是能有鐘鼓乎則左氏之例非矣公羊以謂深者為精淺者為觕前後有侵師至破其國伐師不深者殊多則公羊之例又非矣穀梁云云齊桓伐楚不戰而服無壊宫室伐樹木之事又豈二百四十二年行師悉皆如此暴亂乎則知穀梁亦非也未有以易之者也然考諸五經皆稱侵伐在易謙之六五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書之泰誓曰我武惟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侵于之疆詩之皇矣曰依其在京侵自阮疆周官大司馬以九伐之法正邦國而曰賊賢害民則伐之負固不服則侵之鄭氏注伐者兵入其境侵之者兵加其境而已而以為無名行師可乎愚按陸淳謂不言罪名但行殺掠非謂師出無名然語辭未明有以啓後人之疑也然則或曰侵或曰伐何也聲罪致討曰伐潛師掠境曰侵聲罪者鳴鐘擊鼓整衆而行兵法所謂正也潜師者衘枚卧鼓出人不意兵法所謂竒也國語備鐘鼔聲其罪也襲侵無聲為蹔事也愚按侵伐二字必皆當時行師之名故雖外域亦書伐而霸者之兵亦書侵其義之是非係乎其事之得失不以是為褒貶也然有當書伐而書侵當書侵而書伐者春秋之變例也
  冬十月
  癸僖王卯四年十有六年齊桓八晉武公稱三十八年衞恵二十二蔡哀十七鄭厲二十三曹莊二十四陳宣十五杞共三宋桓四秦武二十楚文十二春王正月○夏宋人齊人衛人伐鄭南北争鄭於是始左傳諸侯伐鄭宋故也孫氏曰鄭背鄄之兩㑹侵宋故齊桓帥諸侯伐之齊序宋下與伐郳同張氏曰伐鄭不止為宋而已盖鄭不服則諸侯之心未一也襄陵許氏曰中國諸侯宋為大既為之服郳又為之報鄭宋盖自是與齊為一宋親而中國諸侯定矣家氏曰鄭突以庶簒嫡昭得返國突復據櫟以逼之昭以弑死突之為也齊桓始伯當聲突舊惡請于王以正其罪宣示逺近以警羣聽今為宋而伐鄭非名也愚按此伐鄭與二十六年伐徐皆以齊序宋下齊未成乎伯而宋猶主兵也○秋荆伐鄭左傳鄭伯自櫟入緩告于楚楚伐鄭及櫟師氏曰自桓公之立而荆為中國患矣十年敗蔡師十四年又入蔡今復伐鄭而桓不能討聖人詳書之以累桓也王氏曰齊方圖伯楚亦寖强北侵不已陳蔡鄭許適當其衝鄭之要害尤在所先中國得鄭則可以拒楚楚得鄭則可以窺中國故鄭者齊楚必爭之地也自是鄭被兵於中國者三十有九於楚者二十春秋備書以見中外之盛衰焉○冬十有二月㑹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公作公㑹許男下公榖有曹伯左傳鄭成也公羊傳同盟者何同欲也穀梁傳同者有同也同尊周也程子傳齊桓始伯仗義以盟而魯首畔盟故諱不稱公上無明王下無方伯諸侯交爭齊桓始霸天下與之故書同杜氏曰滑國都費河南緱氏縣幽宋地張氏曰滑今滑州薛氏曰許男何以先乎曹滑大也非禮班之序也桓公倡伯而亂周班之序非長諸侯之道也
  㑹者公也不書公諱也陸氏曰㑹公㑹也不書公為公諱也陳氏岳曰凡空書㑹某侯是公自㑹也諸侯皆序非微者明矣其諱公何也程氏曰齊桓始霸仗義以盟而魯首叛盟故諱不稱公惡去聲失信也據十七年受鄭詹其曰同盟何也程氏曰上無明王下無方伯列國交爭桓公始霸天下與之故書同盟志同欲也何氏曰同心欲盟也同心為善善必成同心為惡惡必成故重而言同盟也愚按同盟之義論者不同然實皆不出於公羊之說杜預言服異盖以左氏於幽之盟一則曰鄭成一則曰陳鄭服於新城曰從於楚者服於蟲牢于戲曰鄭服也於馬陵曰且莒服故也於雞澤曰晋為鄭服故合諸侯於重丘平丘曰齊成曰齊服也推是論之則清丘斷道之討貳于蒲以諸侯之貳皆所以服異于戚則鄭伯聽成而鄭已服柯陵亳北伐鄭而同盟則鄭服可知虚朾則悼公初立而諸侯新服也是則因服異而言同盟也穀梁於二幽之盟皆曰同尊周於新城斷道雞澤平丘皆曰同外楚楊士勛䟽謂魯莊之世楚國未强齊桓初霸直取同尊周而已魯文之時楚人强盛而中國畏之新城書同傳云外楚則清丘亦是外楚傳省文也舉斷道以包上下則蟲牢馬陵蒲之與戚柯陵虗朾之類亦是省文雞澤復發傳者楚人轉盛中國外之彌甚則戲盟京城重丘亦其義也平丘又重發外楚之文是後中國微弱不復能外楚矣是則謂晉伯十有四盟皆為外楚新城發傳著其始平丘發𫝊著其終斷道雞澤舉上下以包其餘也文定以諸侯同欲而書同又以惡其反覆而書同二幽新城清丘斷道皆云同欲馬陵云同病楚柯陵雞澤平丘云同懼楚皆同欲也以例推之于戚同欲討曹虗朾同欲救宋也于蒲之盟罪其失信而尋盟亳北之盟惡其既同而又叛皆惡其反覆而書同者也以例推之于戲亦既同而又叛也惟蟲牢惡其皆不臣重丘惡其受賂而不討賊即何休所謂同心為惡惡必成者也穀梁云尊周外楚即所謂同心為善善必成者也惡其反覆而書同謂其既同而復異也杜預言服異謂其昔異而今同也愚故謂論者不同皆不出於公羊同欲之說也唐孔氏云載辭稱同啖趙謂盟辭同而無彼此之異盖惟其同欲是以載書同辭也薛氏又謂同力乎中國亦同心之意也若夫劉原父引殷見曰同謂設方明如方岳之盟故書同然㐮九年楚公子罷戎與鄭人同盟于中分十九年邾人郳人徐人㑹宋公同盟于蟲牢豈亦能設方明而用殷同之禮乎新城虚朾皆大夫與盟清丘則四國之大夫當時大夫雖僣然未必能備天子之禮也季姬及鄫子遇于防安得用天子冬見曰遇之禮乎止齊陳氏臨川吳氏皆謂同者衆辭列國相與盟而莫適為主然前此瓦屋惡曹後此鄟陵臯鼬皆莫適為主而不書同齊桓晉悼皆霸者之盛不可謂其不專主盟也或者又謂霸業未盛霸業既衰則書同盟然齊桓幽之再盟不可謂霸業未盛牡丘霸業已衰而不言同晉悼之盛終始書同盟而祝柯澶淵晉霸已衰皆不書同則霸業之盛衰固不係於書同盟與不書同盟也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故聖人以信易食答子貢之問論語朱子註民無食必死然無信則雖生亦無以自立不若死之為安君子以信易生重桓王之失詩兎爰小序桓王失信諸侯背叛君子不樂其生焉春秋之諱公與音預是盟也豈不以信之重於生與食乎先儒或以為不書公者諱與讎盟誤矣范氏曰諸侯同共推桓而魯與齊讎公可事齊不㑹不書公以著疑焉果以桓為讎而諱與盟者曷不於柯之盟諱之也愚按霸者合諸侯而同盟外示同欲而出於中心之誠者盖寡先儒謂惡其反覆而書同盖書同盟而反覆之惡自著故于幽為同盟之始而魯則失信於齊桓平丘為同盟之終而晉則辭魯昭使不與盟是皆反覆之易見者也說者皆疑鄭詹逃来在明年不當先諱公而貶之夫春秋為國諱惡苟不書鄭詹之來則失事實書詹来而盟幽不諱公則又彰莊公之失信故沒公不書使若㣲者同㰱則莊公之罪不甚顯而所以譏之者至矣况聖人筆削一經属辭比事以寓賞罰必詳上下文及前後事而後識其指歸安可謂不當先諱公乎公子翬未弑隠公而去其族齊無知未弑㐮公而弟年書名紀叔姬全莭守義以妾媵而特書歸于紀季子賢而不書出奔皆所以詳本末而垂法戒非可以常例而議之也朱子於綱目書魏荀攸書司空梁文惠公狄仁傑漢未為魏而言魏仁傑未贈司空而稱司空亦先事而致褒貶豈非取法春秋之遺意乎○趙氏曰穀梁云不言公外内寮一疑之也按莊公與齊㐮往来未嘗有阻豈於桓公更有疑哉此直夫子定貶責之㫖何關内外寮也
  邾子克卒穀梁傳其曰子進之也范氏曰附齊而尊王室王命進其爵杜氏曰克儀父名稱子者盖齊桓請王命以為諸侯髙氏曰不能五十里為附庸若有功加地滿五十里則列為子男邾本附庸齊桓始伯從其征伐有功王室以是請王命而爵之為子聖人因其卒而著之陳氏曰向也曰儀父今曰邾子已賜之爵也春秋之初諸侯猶稟命於天子是年王使虢公命曲沃伯為晉侯詩人為之賦無衣則諸侯猶有黜陟也甲僖王五辰年崩十有七年齊桓九晉武三十九卒衛惠二十三蔡哀十八鄭厲二十四曹莊二十五陳宣十六杞共四宋桓五秦徳公元年楚文十三春齊人執鄭詹詹公作瞻下同左傳鄭不朝也
  書齊人執詹惡去聲齊之詞也孫氏曰稱人以執惡桓也劉氏曰執詹書人責齊之詞也不稱行人非使鄭既侵宋又不朝齊詹為執政盖用事之臣也杜氏曰齊桓始霸鄭既伐宋又不朝齊詹為鄭執政大臣詣齊見執孔氏正義傳曰鄭有叔詹堵叔師叔先言詹是詹最貴也齊以不朝責鄭鄭令詹詣齊謝罪齊人執之其見執宜矣而以惡齊何也以責人之心責己則盡道以愛己之心愛人則盡仁本張子黄氏曰即人之身而得治己之道治己之道初不難見觀其責於人者而已即己之身而得待人之道待人之道不必逺求觀其施於己者而已此春秋待齊之意也襄陵許氏曰宋大鄭小齊桓盖徳宋而威鄭文王之興大邦畏其力小邦懷其徳而桓反之是以為伯道也至於宋㐮執鄫之虐則桓不為矣張氏曰詹不氏與柔溺同桓執鄭詹討鄭不朝之罪當書齊侯而稱人以非伯討貶也諸侯不服不能修徳以来之而執其大夫則小國之從齊皆出於力不瞻而非有心恱誠服之意為可見矣○趙氏曰公穀皆云詹鄭之㣲者書甚佞也言微者不當書特為佞書諸見執者豈無罪乎何獨特書此佞穀梁又云以其逃来志之若執猶不書奔何足書乎若為来魯但言自齊逃來足知見執何必先書之劉氏曰春秋未有微者而得書於經穀梁曰人者衆辭以人執與之辭也非也宋人執鄭祭仲邾人執鄫子亦可謂與之乎
  夏齊人殱于遂殱子亷反公作瀐左傳遂因氏頷氏工婁氏須遂氏饗齊戍醉而殺之齊人殱焉公羊傳瀐積也衆殺戍者也穀梁傳殱者盡也何為不言遂人盡齊人也無遂之辭也無遂則何為言遂其猶存遂也
  殱盡也啖氏曰殱者自滅之義齊滅遂使人戍之在十三年遂之餘民飲去聲戍者酒而殺之齊人殱焉杜氏曰齊人戍遂遂人討而盡殺之故以自盡為文何氏曰稱人衆辭臨川吳氏曰以無罪㓕遂固已失遂人之心矣而齊之戍者或又凌蔑其舊民故遂人憤怒而盡殺之春秋書此者見音現齊人滅遂恃强陵弱非伐罪弔民之師遂人書滅乃亡國之善辭上下之同力也本公羊夫以亡國餘民能殱强齊之戍則申胥一身可以存楚左傳定四伍貟與申包胥友曰我必復楚國包胥曰我必能興之及吳入郢昭王奔隨包胥如秦乞師立依於庭牆而哭日夜不絶聲勺飲不入口七日秦子蒲子虎帥車五百乗救楚吳師大敗楚子入于郢楚雖三戶可以亡秦史范增傳楚南公曰楚雖三户亡秦必楚卒之滅秦者皆楚人也韋昭曰三户楚三大姓昭屈景也左傳哀四三户杜氏曰丹陽縣北三户亭服䖍云三户漳水津也固有是理足為强而不義之戒而弱者亦可省身而自立矣劉氏曰齊滅人之國而又戍之以自取死亡故令其文如齊人自死于遂也陸氏曰不曰遂人殺之齊自取也張氏曰絶滅社稷以及其君慮其民之思舊主而以兵力强制之不知彼心不服吾力稍怠必有出於意料之外者不言遂人殱齊戍而書其自殱所以伸遂人復讎之志而著桓公不仁以至於自殱其衆也襄陵許氏曰齊師滅譚譚子奔莒著其君不詘也齊人滅遂齊人殱于遂著其民不歸也孟子謂霸者以力服人非心服也力不贍也荀子謂桓公詐邾襲莒并國三十五則所滅盖不盡書書滅譚滅遂上下一見之也愚按穀梁謂無遂而存遂乃春秋存亡繼絶之意亦猶紀已滅而書紀叔姬卒葬紀叔姬存紀也陳已滅而書葬陳哀公書陳災存陳也○趙氏曰穀梁曰此謂狎敵也此說乃譏其不善用兵恐非教世
  秋鄭詹自齊逃來
  榖梁子曰逃義曰逃范氏曰執得其罪故曰義也今而逃之是逃義也陸氏曰凡言逃者皆謂義當留而竊去也逃者匹夫之事杜氏曰詹不能伏節守死以解國患而遁逃茍免書逃以賤之言與匹夫逃竄無異詹之見執若其有罪雖死可也儻曰無罪茍見免焉請從惠於㑹使諸侯聞之則不辱君命矣左傳昭十三子服惠伯曰若猶有罪死命可也若曰無罪而惠免之諸侯不聞是逃命也何免之為請從君惠于㑹不能以理自明也而反效匹夫之行去聲遁逃茍免越在他國不亦賤乎常山劉氏曰詹為正卿不能自辨以理取直而歸反如匹夫之逃越在他國斯可賤也特書曰逃以著其幸免而不知命之罪也劉氏曰書逃責詹之辭也詹自以為有罪邪雖死之可矣自以為無罪邪尚何逃之有詹恐其見殺因逃而茍免則是不知命也永嘉吕氏曰觀逃之一字則詹之有罪無罪皆可知矣齊桓始霸同盟于幽而魯首叛盟受其逋逃武城為天下逋逃主虧信義矣書自齊逃來又以罪魯也陳氏曰外逃不書齊髙固髙厚逃歸皆不書逃來則書之書逃來譏與之接也張氏曰執列國大夫踰歴三時不令其服罪而去防閑弛慢齊之罪也竊身逃竄同於茍免之匹夫無大夫之行失節辱國詹之罪也為逋逃主以取伐於伯主魯之罪也愚按左傳僖七年稱鄭有叔詹為政則詹雖逃奔魯盖不乆而歸鄭矣何休以鄭詹用事於魯非也王氏曰春秋書逃有三鄭伯陳侯言逃歸是為君而不知義者也鄭詹逃來是為臣而不知義者也
  冬多麋公羊傳記異也
  澤獸鹿之大者魯所有也多則為異何氏曰言多者以多為異也京房易𫝊廢正作淫為火不明則國多麋山隂陸佃曰隂盛所感惡氣之應以其又害稼也杜氏曰多則害五稼故書此亦禹放龍蛇周公逺去聲犀象之意也本孟子害稼則及人矣髙郵孫氏曰以有為災則書有有𧌒是也以無為異則書無無氷是也麋者常有之物惟其多則書之髙氏曰聖人於災之中各為之辨麋書多者以多為災也蜚𧌒書有者以有為災不繋多少也麋則常少以多為災不繫於有也螟螽之書不以其有不以其多但為災則書之
  乙惠王已元年十有八年齊桓十晉獻公佹諸元年衛恵二十四蔡哀十九鄭厲二十五曹莊二十六陳宣十七杞共五宋桓六秦徳二楚文十四春王三月日有食之榖梁傳不言日不言朔夜食也家氏曰夜食云者必在丑寅之間故晨興而猶見○夏公追戎于濟西杜氏曰濟西濟水之西
  此未有言侵伐者而書追戎是不覺其來已去而追之也杜氏曰戎來侵魯魯人不知去乃追之孫氏曰齊人侵我西鄙公追齊師至𨟎先言侵而後言追此不言侵伐明不覺其來已去而追之也書者譏内無戎備為國無武備啓戎心而不知警危道也啖氏曰去社稷逺追戎危公春秋之意其必未雨而徹桑土閒暇而明政刑本孟子劉氏曰公追戎于濟西此無愛民之意而有不仁之心任詐謀而尚竒功勝固不足多也況又不勝乎凡君之於其民也猶父母之於子子陷水火父母不避焦溺而救之豈坐視之待其然且沒而施巧變哉髙氏曰敵勝而去則不可追追者敵之敗者也敵緩而云則不必追追者敵之奔者也先王之法從緩不及逐奔不逺逐奔不逺則難誘從緩不及則難䧟故敵知畏而遁斯止矣弗追也臨川吳氏曰戎即隱桓與之盟者戎入魯境魯將禦之而戎遄退故魯莊以兵逺追之愚按春秋書追者二追戎濟西譏其在境而不能豫備也追齊師至𨟎譏其出境而弗敢及之也夫既不克預修戎備遏於未來至於戎至境内又不克隨時應變命將出師以勝非類之敵及其已退乃輕千乗之貴躡其後而逐之何足取哉○啖氏曰左氏云不言其來諱之也據書追明不覺其來已去而追爾直書事實有何諱乎劉氏曰公羊以謂大其未至而預禦之非也若未至而禦何得謂之追乎榖梁云其不言戎之伐我何也以公之追之不使戎邇於我也非也戎若不来公則無追若不言伐不使戎邇於我則言伐者皆使其邇於我乎又曰于濟西大之也亦非也但云公追戎未知追之於何所耶理所必書何大之之有
  秋有𧌒𧌒又作蜮音或左傳為災也公羊傳記異也榖梁傳一有一亡曰有𧌒射人者也𧌒魯所無也故以有書夫以含沙射人其為物至微矣杜氏曰𧌒短狐也含沙射人本革謂之射工孔氏正義洪範傳曰𧌒如鼈三足生於南越南越婦人多淫故其地多𧌒淫女惑亂之所生也陸璣詩䟽云一名射景在江淮水中人在岸上景見水中投人景則殺之或謂含沙射人入皮肌其瘡如疥徧身濩濩或或故為災魯人察之以聞於朝魯史異之以書於䇿何也山隂陸佃曰佃字農師宋建中靖國時人著春秋後傳二十卷𧌒隂物也麋亦隂物也是時莊公上不能防閑其母下不能正其身陽淑消而隂慝長上聲矣此惡氣之應去聲其說是也張氏曰漢書五行志劉向董仲舒已有是說盖麋者迷也𧌒者惑也是時文姜為亂於閨門之内其遺毒餘患至於哀姜卒再戉篡弑之禍物類之感天之示人顯矣然則簫韶作而鳯凰來儀春秋成而麟出於野何足怪乎麋𧌒乃物異之惡者也鳯麟乃物異之美者也春秋書物象之應去聲欲人主之慎所感也世衰道微邪說作正論去聲消小人長善類退天變動於上地變動於下禽獸將食人而不知懼也亦昩於仲尼之意矣愚按春秋書螟螽蝝生志蟲之害稼者也書多麋有𧌒有蜚有鸜鵒來巢志物之為異者也蟲之害稼茍有蓄積以賑飢民則不為災物之異常茍能修徳以消天變則不為異人為不善以致天變又不知警省而改過遷善以消悔怒則禍患之來弗能救矣或謂𧌒字以古𨽻較之作蟘即蠈也食苖葉者竊疑春秋書螽螟皆不言有此書有𧌒則為異而非蠈矣
  冬十月
  丙惠王午二年十有九年齊桓十一晉獻二衛惠二十五蔡哀二十鄭厲二十六曹莊二十七陳宣十八杞共六宋桓七秦宣公元年楚文十五卒春王正月○夏四月○秋公子結媵陳人之婦于鄄遂及齊侯宋公盟公羊傳媵者何諸侯娶一國則二國往媵之以姪娣從姪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弟也諸侯一聘九女諸侯不再娶媵不書為其有遂事書大夫無遂事榖梁傳媵淺事不志其志何也媵亂之輕者也盟國之重也以輕事遂乎國重無說其曰陳人之婦略之也程子傳鄄之巨室嫁女於陳人結以其庶女媵之因與齊宋盟挈之以往結好大國所以安國息民乃以私事之小取怒大國故深罪之書其為媵而往盟為遂事
  媵淺事啖氏曰媵卑者之事也常事不書為遂事起本陳人微者愚按詩小序江沱之間有嫡不以其媵備數士昏禮媵布席于奥則卿大夫士皆有媵但不必備耳公子往焉是以所重臨乎禮之輕者也齊侯伯主宋公王者之後盟國之大事也大夫輒與音預焉是以所輕當乎禮之重者也薛氏曰正卿送媵禮之過也遂盟非其事也家氏曰媵女事之常而盟者國之重事况於盟伯主而可以遂事往乎禮者不失己亦不失人失己與人冦之招也是故結書公子而曰媵陳人之婦譏其重以失己也據衞人晉人齊人來媵皆微者齊宋書爵而曰遂譏其輕以失人也據公子遂㑹雒戎盟于暴不言遂趙氏曰大夫特盟公侯非禮也遂者専事之詞公羊遂生事也何氏曰生猶造也専事之詞孔氏正義遂擅成事也聘禮大夫受命不受辭出境有可以安社稷利國家則専之可也公羊謂本有此命去聲得以便宜從事特不受専對之辭爾愚按既曰受命則不可専命矣但曰不受辭則不過權其事宜而専制應對之辭而已若違命行私雖有利國家安社稷之功使去聲者當以矯制請罪有司當以擅命論去聲刑何者終不可以一時之利亂萬世之法是春秋之㫖也孫氏曰結矯命専盟故曰遂以惡之蜀杜氏曰諸侯専相為盟猶曰不可况以大夫不奉君命而専之乎故明書以示譏呂氏曰使結既盟而齊宋不來伐猶當以擅命之罪加之况無益而有害乎○劉氏曰公羊以謂陳人者陳侯也非也云公子結以妾媵歸陳侯之婦則文理不成又無故貶損陳侯使從人稱非正名之義穀梁曰辟要盟也亦非也魯誠欲自託於大國豈敢以媵歸之名而遣使以取戾於伯主哉使者衘媵婦之命而遂要大國之盟是乃要盟矣何謂辟要盟乎愚按前漢馮奉世矯發兵撃破莎車議封奉世蕭望之曰矯制發兵雖有功効不可為後法陳湯矯制發兵與甘延夀襲斬郅支單于軍還論功匡衡等以延夀湯擅興師矯制幸得不誅不宜復加爵土先儒謂奉世延夀湯矯制以成功望之衡以為不可封者春秋譏遂事之法也今考朱子綱目凡此類悉以矯制書之豈非取法春秋譏公子結之遺意乎然考之傳註說穀梁者以謂公子結之媵與盟皆出君命左傳註䟽則謂魯使公子結往媵而盟非魯公意臨江張氏臨川吴氏又以盟出君命而媵乃結之私事據文定傳則二事皆非君命竊考經文不書如陳送媵而書媵陳人之婦則非奉君命而媵陳之微者矣微事不見於經書者譏其因専與齊宋盟耳若齊宋之盟出於公命當如公孫兹如牟因聘而娶經但書聘而不書娶此亦但書盟而不書媵矣
  夫人姜氏如莒傳見明年杜氏曰非父母國而往書姦張氏曰為國君之母非父母國而出入縱恣此行比於詩之所刺謂魯道有蕩齊子豈弟者抑又甚矣莊公既無復防閑之意而執國政者無人抑又可知安得不成淫風而致簒弑之禍也臨川吳氏曰夫人自齊襄弑後八年不出因十五年又一至齊盖假托國事以愚其昏懦之子莊公不能制故於今如莒也父母歿不得歸寜雖兄弟之國且不可往况往他國乎○冬齊人宋人陳人伐我西鄙此見伐之始穀梁傳其曰鄙逺之也其逺之何不以難邇我國也程子傳齊桓始霸責魯不恭其事故來伐也何氏曰鄙者邉垂之辭
  奉詞曰伐其稱人將去聲卑師少也明非貶結方與二國盟則其來伐我何也齊桓始霸責魯不恭所謂失己與人以招冦也臨川吳氏曰魯之臣送己女為媵而遂與伯主大國盟不恭也是以聲其罪而伐之陳亦以結媵其國人之婦而輕慢伯主故與齊宋同興問罪之師結不知禮而為私為公兩失歡好禮之不可不謹也如是或以結能為去聲下同魯設免難去聲之䇿為齊宋畫講好去聲之計身在境外而權其國家為春秋予音與之故稱公子非矣啖氏曰結必非命卿嘉其能與齊宋盟以安社稷故特書公子劉氏曰王者之制諸侯不得擅相伐而有親親友賢善鄰之義此結所以得為魯設免難之䇿為齊宋畫講好之計具合於道其功甚美而身固在境外也與専命君側者異指是乃春秋與結也家氏曰是嵗周有子頺之亂衛師燕師禰兵伐周立子頺天子播遷于外桓公不能討乃以三國伐魯是春秋所責也愚按或謂齊討鄭詹之納夫詹之來已二年茍為鄭詹而討則不在斯時興兵矣











  春秋胡傳附錄纂疏卷八
<經部,春秋類,春秋胡傳附錄纂疏>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胡傳附錄纂疏卷九
  元 汪克寛 撰
  莊公下
  丁惠王未三年二十年齊桓十二晉獻三衛惠二十六蔡穆侯肸元年鄭厲二十七曹莊二十八陳宣十九杞共七宋桓八秦宣二楚堵敖熊囏元年春王二月夫人姜氏如莒穀梁傳婦人既嫁不踰竟踰竟非正也
  十有五年夫人姜氏如齊至是再如莒范氏曰夫人比年如莒過而不改無禮尤甚而春秋書者禮義天下之大防也其禁亂之所由生猶坊音房止水之所自来也經觧夫禮禁亂之所由生猶坊止水之所自来也疏禮禁亂之所從生亂生之處則豫禁之若深宫固門閽寺守之諸侯夫人父母没不得歸寜之類坊謂堤坊又作防古字通用衛女嫁於諸侯父母終思歸寜而不得故泉水賦許穆夫人閔衛之亡思歸唁其兄而阻於義故載馳作並見詩小序聖人錄於國風以訓後世朱子傳衛有婦人之詩自共姜至宋襄公之母六人焉皆止乎禮義而不敢過也夫以衛之政教淫僻風俗傷敗然而女子乃有知禮而畏義如此者則以先王之化猶有存焉者故也使知男女之别筆列反自逺於禽獸也曲禮使人以有禮知自别於禽獸今夫人如齊以寜其父母而父母已終以寜其兄弟又義不得杜氏曰夫人父母在則禮有歸寜没則使卿寜宗國猶爾而况如莒乎婦人從人者也夫死從子見大戴記而莊公失子之道不能防閑其母禁亂之所由生故初㑹於禚諸若反二年次享於祝丘四年又次如齊師五年又次㑹於防於榖七年又次如齊又再如莒此以舊坊為無所用而廢之者也經觧以舊坊為無所用而壊之者必有水敗以舊禮為無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亂患是以至此極觀春秋所書之法則知防閑之道矣臨川吴氏曰比年書夫人徃它國以姦而魯莊若罔聞知昔年猶可諉曰年未長也今年既長矣而如此其不子也甚矣張氏曰春秋詳書盖與詩之變風相應當是時一反關雎麟趾之化而中國之俗於是大亂夫一國之事係一人之本此聖人所以詳書文姜之行歟髙氏曰春秋迹其淫亂不可勝書故於將薨復三見之要其由惡以終為萬世婦人之戒愚按文姜以桓三年至自齊至是盖年六十矣淫姣之行老而彌甚比歳如莒備書不削雖國惡不容諱也唐武后年且八十多選羙少年為奉宸内供奉醜惡無耻不可勝紀朱子綱目於武曌將殂之際屢書周以張易之為奉宸令周賜張昌宗爵鄴國公其亦春秋志姜氏如莒之遺㫖歟
  夏齊大災杜氏曰来告故書天火曰災張氏曰齊人来告而魯徃弔之也劉氏曰凡弔之者哀其禍而救其乏○啖氏曰公羊云大災者何大瘠也若以大災為大瘠新宫災亦是新宫瘠乎災天火也大之者其災大也愚按榖梁云其志以甚也謂災及人似公羊觧宋大水之說辨疑權衡既言之矣○秋七月○冬齊人伐戎戎穀作我張氏曰齊桓於是舉攘戎狄之兵戎在徐州之域最近齊魯故先治之家氏曰周有子頽之亂齊桓為盟主若罔聞知鄭伯虢公胥命於弭以兵討亂殺子頽王入於王城齊不能預也去年伐魯今年伐戎大率逐利以自私於王室何有○愚按榖梁傳作伐我盖誤也經書外伐我十有九皆書四鄙惟哀八年吳兵至城下十一年齊師伐我戰於郊兩書伐我此言齊人則將卑師少安能深入乎當從二傳作伐戎
  戊惠王申四年二十有一年齊桓十三晉獻四衛惠二十七蔡穆二鄭厲二十八卒曹莊二十九陳宣二十杞共八宋桓九秦宣三楚堵敖二春王正月○夏五月辛酉鄭伯突卒左傳初王姚嬖於莊王生子頽有寵故蒍國邊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亂以衛師燕師伐周立子頽二十年鄭伯和王室不克遂以王歸王處於櫟秋王及鄭伯入於鄔遂入成周取其寳器而還鄭伯見虢叔曰盍納王乎虢公曰寡人之願也二十一年春胥命於弭夏同伐王城鄭伯將王自圉門入殺子頽鄭伯享王於闕西辟樂備王與之武公之略自虎牢以東原伯曰鄭伯効尤其亦將有咎五月鄭厲公卒愚按厲公有位二十八年子捷嗣是為文公
  杜預稱莊公四年鄭伯遇於垂者乃子儀也十四年杜氏注鄭子莊四年稱伯㑹諸侯而以為厲公者按春秋突歸於鄭桓十一之後其出奔蔡入於櫟桓十五皆以名書猶繫去聲於爵雖簒而實君雖君而實篡不没其實也忽雖世子其出奔猶不得稱子其復歸猶不得稱伯以其實不能君也而况子儀雖乘間去聲得立其為君㣲矣豈敢輕去國都與諸侯㑹於外乎故知遇於垂者乃厲公也其始終書爵不没其實也亦可以為居正而不能保者之戒矣髙氏曰髙渠彌弑昭公立子亹齊人殺亹祭仲立子儀春秋皆没而不書以突為鄭伯故也永嘉吕氏曰入於櫟書鄭伯卒書鄭伯始終書爵明其能君故箸其實耳張氏曰突莊公之孽子莊公既没奪忽之位中間雖為祭仲所逐旋入於櫟卒取鄭國故不復著忽亹儀之在位以其不能君也論者以為突始終能君夫簒弑竊國之人而春秋終始君之且復記其卒於位所以著小人肆志亂賊得終王法不行而世之所由亂也
  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薨穀梁傳婦人弗目也范氏曰婦人無外事居有常所故不書地張氏曰文姜之行惡矣而卒以國君之母寵榮終身一用小君之禮此魯之禍所以未艾必至於莊公之終兩君弑哀姜慶父誅而後魯亂始息也○冬十有二月葬鄭厲公杜氏曰八月乃葬緩王氏曰據左氏鄭伯有納惠王之功勲在王室然不免諡為厲者其始以賂而簒立中以虐而出奔周室雖衰公議尚在臣子私諡不敢妄加羙名古意猶可攷也
  已惠王酉五年二十有二年齊桓十四晉獻五衛惠二十八蔡穆三鄭文公捷元年曹莊三十陳宣二十一祀惠公元年宋桓十秦宣四楚堵敖三春王正月肆大眚所景反公作省公羊傳大省者何災省也榖梁傳肆失也眚災也災紀也失故也
  肆𤯝者蕩滌瑕垢之稱也杜氏曰赦有罪也放赦罪人蕩滌衆故以新其心有時而用之非制所常故書舜典曰眚災肆赦蔡氏傳眚謂過誤災謂不幸肆縱也若人如此而入於刑則不待流宥金贖而直赦之易於觧下買反卦曰君子以赦過宥罪程子傳赦釋之宥寛之過失則赦之可也罪惡而赦之非義也故寛之而已吕刑曰五刑之疑有赦五罰之疑有赦蔡氏傳刑疑有赦則質於罰而聴其贖罰疑有赦則質於過而宥免之也周官司刺掌赦宥之法一宥曰不識再宥曰過失三宥曰遺忘音妄鄭氏注不識謂愚民無所識若今仇讎當報甲見乙誠以為甲而殺之過失若舉刀欲斫伐而軼中人者今律過失殺人不坐遺忘若間帷薄忘有在焉而以兵矢投射之一赦曰㓜弱再赦曰老耄莫報反三赦曰憃勑江反注憃愚生而癡騃童昏者㓜弱老耄若今律年未滿八歳八十以上非手殺人他皆不坐未聞肆大眚也大眚皆肆則廢天討虧國典縱有罪虐無辜惡人幸以免矣通㫖罪在五刑上天所討大眚皆肆春秋譏之孫氏曰肆大眚非正也亂法異常者也臨川吳氏曰𤯝固可赦而不言大聖人雖至仁然赦人之罪亦必有所劑量於其間不一槩也書肆大眚則罪之大而不當赦者亦赦之譏其惠奸佚罰也後世有姑息為政數色角反下同行恩宥惠奸軌賊良民而其弊益滋盖流於此故諸葛孔明曰治世以大徳不以小惠其為政於蜀軍旅數興而赦不妄下通鑑初丞相亮時有言公惜赦者亮答曰云云亮卒後延熈九年大赦孟光責費禕曰赦者偏枯之物非明世所宜有蜀人乆而歌思猶周人之思召音邵公也蜀諸葛亮傳賛曰至梁益之民咨述亮者言猶在耳雖甘棠之詠召公鄭人之歌子産無以逺譬也斯得春秋之㫖矣肆眚而曰大眚譏失刑也張氏曰宥過無大刑故無小此堯舜三代之法不可偏廢者後世兩失之偏慘刻者不復察其情舉過失而盡刑誅之及姑息之過如莊公者反取大辠極惡而例之於眚災以從肆赦之例怙終得志良善瘖瘂書曰肆大眚以譏其務小惠而失大徳也○啖氏曰肆者放也眚者過也如今之赦爾公羊云忌眚有何義乎趙氏曰榖梁云為嫌天子不許之葬按當時天子㣲弱魯肯畏之乎若實有畏王之心則自赦以除母罪豈為得禮且魯莊未嘗有怨齊之心葬母肯有所忌赦自赦葬自葬爾
  癸丑葬我小君文姜公羊傳文姜者莊公之母也榖梁傳小君非君也其曰君何也以其為公配可以言小君也何氏曰文者諡也夫人以姓配諡
  文姜之行去聲甚矣而用小君之禮其無譏乎見陸氏微㫖以書夫人孫音遜於齊莊元不稱姜氏及書哀姜薨於夷齊人以歸僖元攷之則譏小君典禮當謹之於始而後可正也文姜已歸為國君母臣子致送終之禮雖欲貶之不可得矣陸氏曰母有罪子不可得而貶葬生者之事也臣子之禮其可虧乎婦當從夫諡後代訛謬無别有諡非正也夫人稱小君言位比君而小耳髙氏曰婦人無爵何諡之有先王之制但取夫之諡冠於姓之上以明所屬詩所謂莊姜宣姜共姜經所謂宋共姬是也豈有不係其夫而别自為諡者哉夫人姜氏弑逆淫亂之人得罪於宗廟國人之所不容今也云亡雖以子母之故不忍棄絶則葬之足矣又别為之諡曰文而不復繋於桓公自是魯國從而效尤凡夫人之死皆為之别立諡後世因循不改大失春秋之㫖矣臨川吳氏曰夫人之尊與君同故薨葬一如君禮
  陳人殺其公子御㓂御音禦公榖作禦此書專殺之始榖梁傳言公子而不言大夫公子未命為大夫也公子之重視大夫范氏曰禦㓂宣公之子
  公子之重視大夫劉氏曰以為大夫則非大夫也以為世子則非世子也然而書者知其為君之嫡也君之嫡雖未為世子未可稱世子而已有可以為世子之端矣故不可不重也殺而或稱君或稱國或稱人何也稱君者獨出於其君之意而大夫國人有不與音預下同焉如晉侯殺其世子申生宋公殺世子痤之類是也稱國者國君大夫與聞其事而不請於天子如鄭殺其大夫申侯之類是也稱公子者一莒意恢稱大夫稱名氏者三十四鄭申侯公子嘉公子黑晉丕鄭父陽處父先縠趙同趙括郤錡郤犨郤至胥童齊國佐髙厚宋山衛元咺公子瑕孔逹蔡公子爕公子駟公孫姓公孫霍陳洩冶慶虎慶寅楚得臣宜申公子側公子申公子壬夫公子追舒屈申成熊郤宛不稱名宋曹各一稱人者有二義其一國亂無政衆人擅殺而不出於其君則稱人如陳人殺其公子御㓂之類是也稱公子者一陳御㓂稱大夫稱名氏者四晉先都士縠箕鄭父陳公子過宋大夫不稱名者一不稱名而稱官者一其一弑君之賊人人所得討背音佩叛之臣國人之所同惡去聲則稱人如衛人殺州吁鄭人殺良霄齊殺無知晉殺欒盈之類是也陳氏曰茍殺有罪則稱人稱人者討辭也非殺有罪也而亦稱人猶曰衆人殺之焉耳愚按殺弑君之賊而不以其罪則亦稱國以殺而不去其官如晉里克衛寗喜是也攷於傳去聲之所載以觀經之所斷丁亂反則罪之輕重見音現孫氏曰春秋之義非天子不得専殺是故二百四十二年無天王殺大夫文書諸侯殺大夫者四十七古者諸侯之大夫皆命於天子諸侯不得専命也大夫有罪則請於天子諸侯不得専殺也犬夫猶不得専殺况世子母弟乎春秋之世國無大小其卿大夫士皆専命之有罪無罪皆專殺之無王甚矣陳人殺其公子御㓂譏専殺也稱君稱國稱人雖有輕重其専弑之罪則一也永嘉吕氏曰殺之或稱公子或稱大夫或稱大夫公子稱公子者公子而非大夫也稱大夫者大夫而非公子也稱大夫公子者公子而為大夫也又有以官舉者以官之重而著之也觀聖人所書而褒貶寓乎其中矣○劉氏曰左氏稱殺其太子杜云陳人惡其殺太子之名故以國討公子告非也茍殺其太子而赴以公子則仲尼安得不改而正之邪
  夏五月孫氏曰春秋未有以五月首時者此盖下文有脫事爾臨川吳氏曰書時之首月而四訛為五也家氏曰何休云譏莊公娶讎女不可奉先祖四時祭祀猶五月不宜首時此穿鑿之說也○秋七月丙申及齊髙傒盟於防傒音奚公羊傳髙傒貴大夫也曷為就吾㣲者盟公也曷為不言公諱與大夫盟也榖梁傳不言公髙傒伉也程子傳髙傒上卿魯無使㣲者與盟之理盖諱公盟始與仇為昏惡之大也冬公如齊納幣公羊傳納幣不書此何以書譏何譏爾親納幣非禮也穀梁傳納幣大夫之事也禮有納采有問名有納徴有告期四者備而後娶禮也公之親納幣非禮也故譏之程子傳齊疑昏議故公自行納幣後二年方逆齊難之也杜氏曰母喪未再期而圖昏三𫝊不見所譏失禮明故范氏曰喪婚不待貶絶而罪惡見
  㣲者名姓不登於史册髙傒齊之貴大夫也曷為就吾之㣲者盟盖公也其不言公諱與髙傒盟也趙氏曰凡盟不目内皆指公也明書髙傒見其伉敵之罪也髙氏曰髙傒不去族異乎晉之處父也家氏曰及處父盟彼時公身在晉晉君不與公盟使其臣盟公故春秋深貴晉人之無禮去處父族以示貶此則齊魯均責焉耳盖諱之中有權度存焉愚按防盟出公意故髙傒不去氏来議結昏娶仇人女大惡也張氏曰敵大夫以自卑輕君體以自弱去國都而汲汲於小信與及向戍盟於劉一也而此復以婚姻而結盟不顧禰廟不共戴天之仇而議娶齊女比事以觀此為惡之大者也家氏曰或謂魯與齊既為㑹盟春秋無責通婚不亦可乎夫主夏盟者齊桓也請昏而納幣者齊襄之女也盟仇人之弟猶曰為其覇也諸侯皆在不得不與於盟娶妻豈無他族必仇女而後娶其何以奉粢盛入先君之廟乎娶者其為吉下主乎已上主乎宗廟以為有人之心者宜於此焉變矣公羊文二其為吉者主乎己以為有人心焉者則冝於此焉變矣公親如齊納幣則不待貶也臨川吳氏曰莊公受制於母年長而不得娶母既死急於娶故於喪制中屈己與齊大夫盟而求昏焉齊之許未堅而公自如齊納幣納幣非公所當自行也吕氏曰莊公失禮者三娶仇女一也喪未畢二也親徃納幣三也啖氏曰納幣常事不書凡書者皆譏也蜀杜氏曰春秋内適外曰如茍書其事盖非常也動渉非禮明書之以示貶趙氏曰昏禮有六一納采二問名三納吉四納徵納徵即納幣也五請期六親迎親迎即逆女也春秋獨書其二以納幣方契成逆女為事終舉重之義也
  庚惠王戍六年二十有三年齊桓十五晉獻六衛惠二十九蔡穆四鄭文二曹莊三十一卒陳宣二十二杞惠二宋桓十一秦宣五楚成王頵元年春公至自齊公羊傳桓之盟不日其㑹不致信之也此之桓國何以致危之也張氏曰書至告於廟也春秋書至盖原於書廵狩而歸格於藝祖用特之意聖人以舉動之公徃返之節質之幽明而無愧也今莊公忘父讎而娶其女冐母喪而徃納幣以此告廟其心將何如哉此與他日書至不可同日語比事屬辭示人之意𩔰矣王氏曰公行二十有三書至者五而已公親徃納幣既忘桓公之世讎復廢文姜之喪禮自是而下觀社逆女皆致焉聖人之意豈不深切著明哉○愚按說公羊者以謂公如齊淫此未必然夫莊公議昏於齊至再至三盟防遇榖盟扈屡為好㑹納幣觀社逆女屡造於齊莊公求之如是其急齊桓許之如此其緩又安背容其縱淫於其國而不耻耶○祭叔来聘祭側界反
  榖梁子曰其不言使天子之内臣也不正其私交榖梁本作外交故不與使也范氏曰祭叔天子寰内諸侯南季渠伯糾家父宰周公来聘皆稱使獨此奪之諸稱使者是奉王命其人無自来之意今祭叔不一心於王而欲外交不得王命来故去使以見之啖氏曰私行假言聘故不言王使以譏之陸氏曰不言使者原其来意非天子之命爾孫氏曰非天子命也故不言使其曰来聘惡外交也祭伯来朝而不言朝隠元祭叔来聘而不言使尹氏隐二王子虎文三劉卷音權定四来訃音赴而不書其爵秩皆所以正人臣之義也人君而明此不容下比毗至反之臣人臣而明此不為交私之計黨錮之禍息矣陳氏曰聘不稱使私相為好也自桓之中年王室無聘魯者王命不行於天下莊僖崩葬盖不見於經矣是故春秋之初亟書王人於是祭叔私相為好君子盖有感於此而非徒以為譏也王氏曰祭采地叔字天子之大夫也儻不以王命来則當以祭伯来之例書儻以王命来則當以天王使凡伯来聘之例書今但曰来聘見其假王命而私交也臨川吳氏曰祭圻内之國自入春秋伯之来公之来叔之来聘凡三交魯矣王臣私交之非禮或朝或聘其罪一也永嘉吕氏曰王臣聘魯者八列國聘魯者三十一他皆言使此獨不言使或謂祭叔以私来而自以聘禮行也然祭伯来私来也言来則不當言聘聘非自来也或謂祭叔使人来聘其不稱使不與祭叔之使亦非也此與武氏子来求賻毛伯来求金一例爾盖武氏毛伯之来非王命故皆不言使祭叔非王命而来聘故亦不言使也愚按春秋書使人来聘未有止稱其君而不著其臣者荆楚無君臣之詞然曰荆人来聘亦指荆之㣲者爾何甞言荆子来聘哉或云祭叔乃祭公之臣或以為祭公之弟果其臣若弟而不言使則是隱私交之迹矣或云祭叔請王命而来聘茍請命於王則王命之矣舊史必書曰天王使祭叔来聘聖人何以知其擅命而削不稱使邪
  夏公如齊觀社左傳非禮也曹劌諫曰夫禮所以整民也故㑹以訓上下之則制財用之節朝以正班爵之義帥長㓜之序征伐以討其不然諸侯有王王有廵狩以大習之非是君不舉矣公羊傳何以書譏諸侯越竟觀社非禮也榖梁傳常事曰視非常曰觀觀無事之辭也以是為尸女也無事不出竟程子傳昏議尚疑故公以觀社為名再徃請議後一年方逆盖齊難之
  莊公將如齊觀社曹劌古衛反諫曰齊棄太公之法而觀民於社君為去聲是舉而徃觀之非故業也天子祀上帝諸侯㑹之受命焉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