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畫彚考 (四庫全書本)/卷09

維基文庫,自由的圖書館
跳到导航 跳到搜索
卷八 書畫彚考 卷九 卷十

  欽定四庫全書
  書畫彚考卷九
  刑部左侍郎卞永譽撰
  書九
  宋
  太宗
  宋太宗勅蔡行帖行書金花箋本
  勅蔡行省所劄子辭免領殿中省事具悉事不久任難以仰成職不有總難以集序朕肇建綱領之官使率厥司況六尚之職地近清切事繁而員衆以卿踐更既久理宜因任俾領質省實出柬求乃願還稱謂殊見撝謙成命自朕於義毋違爾其益勵前修以稱眷倚所請宜不允仍斷來章故兹詔示想宜知悉 十四日 勅勅蔡行
  元祐三年五月廿六日給事鄭穆拜觀
  天生聖人與物自殊拜觀是勅蓋可見矣行公在當朝功績大著宜膺是寵亦為不簿其徳望之盛子瞻已詳述庭堅不暇及聊志歳月云旹元祐乙亥五月八日山谷黃庭堅
  此卷乃太宗皇帝御筆勅一道蓋不允蔡行辭中書省事者覿兹字畫飛動若虎踞龍騰風雲慶會正以見聖天子生知不測逺異常流當時在廷之臣得之為至寶中書公非問學忠勤有素曷承寵錫若是哉誠金玉錦繡奚足比其直乎蔡氏子孫當知其所重永永其藏用是書之以誌景仰云淳祐丙午三月望日鄭清之頓書于養魚莊
  欽惟我太祖聖化普浹夷夏清寧朝野士夫得以書畫為樂定千百載之良遇也伯温先生一日出此卷乃曰宋太宗皇帝手勅褘展玩之見其落筆驚人出言神化誠天生英特自出凡一頭地非世可指倫雖晉之王劉陶索唐之歐虞顔栁當奴事其間哉伯温氏寶愛此卷甚於木難尺璧非識相見須能洞鞠于兹也嘆羨不已拜書于末如此洪武二十二年四月二十六日烏傷王禕謹記此珊瑚網本也按烏傷王忠文褘洪武五年使雲南六年遇害劉青田基卒於洪武八年而此載洪武二十二年王禕記中有伯温出此卷云云其誤無疑或係洪武二年衍書二十兩字俟遇真蹟考正
  宋太宗恤獄詔紙本高尺餘長七尺四寸計三十三行每行十字御寶印前後二鈐縫印三朱文元印一
  勅毛應佺朕念三聖之愛育蒸黔垂著典法申戒官吏簡恤王章深切丁寧斯為至矣方郡官長如能刻意遵奉與我共此何患不臻於訟息而法平哉今歊燠戒時動植咸茂而圜牆幽圉猶有繫縲愀然以思當食興歎汝宜體是憂惻加於撫循無使狴犴之間重有淪胥之困躬勤省察稱朕意焉勅書到日汝可速指揮埿飾灑掃獄房常須淨潔每五日一度差人就獄内監逐人力刷洗枷杻及逐日供給水漿兼罪人内有疾病者立便差人看承醫療其委無骨肉者支與喫食有人供送茶飯者亦須畫時轉送不得邀難減尅無使罪人或至饑渴所有合歸法者𠉀處㫁之時給與酒食如小可罪犯便須逐旋決遣若是大段刑禁事關人命亦須盡理速行勘㫁不得淹延仍散下管内汝宜常切提舉毋令曠慢及𠉀依此逐件施行訖聞奏故兹示諭想宜知悉夏熱汝比好否遣書指不多及 十七日三字大于文字倍大外錄
  書畫舫云敏仲新收唐𤣥宗恤獄詔當時勅付毛應佺者黃麻紙書舊在檇李項氏朱忠僖故物也或云字比鶺鴒頌更勝駸駸乎季海泰和上矣余驗詔文原屬中書秉筆止十七日三字御手書之丑按仕學規範載宋初有國子博士毛應佺知竇州日清節過人不取珠貝犀象等貨任滿宦槖蕭然前詔殆出宋太宗耶此語能令敏仲心服遂為改正標題矣
  徽宗
  徽宗深村竹樹詩瘦金書
  深村竹樹不知春逺水殘霞接㫁津埜客衣冠渾懶散相逢疑是避秦人鳴野鶴作古村圖
  徽廟御筆書千文原文不錄
  外錄
  格古要論云余嘗見宋徽廟御筆書千文一軸其紙首尾長五丈有奇信乎匹紙三丈也
  佑陵御書神夢記原文不錄
  外錄
  書系云佑陵御製御書神夢記蓋紀宣和三年五月二十七日夢安妃事也事奇文奇書又奇足稱三絶
  徽宗御書欲借風霜二詩帖瘦金行楷書紙本
  欲借嵯峨萬仞崇故將工巧狀層峰數尋蒼色如煙合一片盤根似蘚封院宇接連常藉竹池亭掩映却憑松分明裝出依巖寺只欠清宵幾韻鐘
  風霜正臘晨早見幾枝新預荷東皇化偷回北苑春旗槍雖不類荈孽似堪倫已有清榮諭終難混棘蓁宋徽宗夏日詩帖行楷書紙本高一尺一寸闊一尺五寸
  夏日
  清和節後綠枝稠寂寞黃梅雨乍收畏日正長凝碧漢薫風微度到丹樓池荷成蓋閒相倚逕草鋪裀色更柔永晝搖紈避繁溽杯盤時欲對清流
  宋勅王氏諸帖
  勅王伯虎授建州司理㕘軍
  勅賜進士及第王伯虎士平居時談仁義履忠信以待舉也雖然不試之職不任之事亦無以觀其所效焉今兹初命爾所以行已之時維是勉懋見於事業尚有好爵為爾寵休可特授將仕郎守建州右司理㕘軍替張仲綰來年三月成資闕𠉀見任官成資日方得赴任嘉祐四年六月日
  中書令
  中書侍郎
  禮部郎中知制誥臣范鎮宣奉行
  
  勅如右牒到奉行
  嘉祐四年六月日
  侍中使
  門下侍郎
  給事中使
  翰林學士兼侍讀學士左司郎中知制誥判 宿
  六月九日都事李堯民受
  左司郎中付吏部
  左僕射
  右僕射使
  吏部尚書
  刑部郎中知制誥權判 疇
  吏部郎中充天章閣待制權同判 贄
  吏部侍中在密院
  吏部侍郎使
  左丞使
  告將仕郎試祕書校書郎守建州右司理㕘軍王伯虎奉
  勅如右符到奉行
  主事
  太子中允充集賢校理權判 繪 令史劉瑛
  書寫人解永安
  嘉祐四年六月日下
  右宋王公伯虎初登進士第授建州司理㕘軍時所受勅也按許文定公將誌公墓公為司理州有疑獄久不決乃命徹械休于庭帷其㕔而潛聽之囚互相咎質其是非明日訊之衆相顧而驚以服出其濫死者三數人然則公可謂能其官不負於勅詞矣公字炳之閩之福清人仕至戸部郎中從子伯起後家吳中是生著作先生信伯為河南程氏高第弟子子孫遂以儒業相承又十世為訥齋𨼆君時勉且以醫名保其先世勅牒凡數軸手授其子觀使謹藏之噫吳多故家求能保其故物而不失者吾見王氏而已觀字惟顒方以名醫徵赴京師以予交其父子間也盡攜其所藏者示予以歳月考之此軸最久蓋嘉祐四年至今六百年矣成化丙午七月乙夘奉訓大夫右春坊右諭徳延陵吳寛書
  勅王伯虎檢詳樞密文字
  勅王伯虎等樞密本兵其帥有屬以檢衆職以詳庶務惟士之有材實者迺使居之爾等試職於此久而可信宜進爾位且正厥名在朝在官勉其祗命可依前件熙寧六年五月日
  中書令
  中書侍郎
  右正言充集賢校理直舍人院臣許將宣奉行
  
  勅如右牒到奉行
  熙寧六年五月日
  侍中使
  門下侍郎
  給事中使
  五月二十七日未時都事丁昭嗣受
  左司郎中付吏部
  左僕射
  右僕射
  吏部尚書
  尚書祠部員外郎充集賢校理權判 卞
  尚書祠部員外郎充集賢校理同修起居注兼權同判 瑾
  吏部侍郎使
  吏部侍郎
  左丞
  告登仕郎守太子中允檢詳樞密院禮房戸房文字刪定例䇿兼修經武要略兼編修禮房國信條貫王伯虎奉
  勅如右符到奉行
  主事
  權武昌軍節度推官充崇文院校書兼權判 安國
  令史劉士謹
  書令史杜章
  熙寧六年五月日下
  按墓誌公以吏部流内銓主簿改太子中允檢詳樞密院禮房戸房文字一時建白數事議者以為知國之大體而刪定例冊為件得八千七百有竒又以泰山汾隂籍田朝陵行幸澶濮之類非常禮摭其行于時者為件得一千五百又以高麗入貢修成宴勞式皆奏上之觀此則宋之繁文亦可考見矣此勅按家乗所録首缺勅王伯虎等樞密本兵九字吳寛
  勅王伯虎權判太僕寺殿中省授守太常丞
  勅登仕郎守太子中允檢詳樞密院禮房戸房文字刪定例䇿兼編修禮房國信條貫兼權判太僕寺殿中省王伯虎朕嘉爾勞序進厥官往率職事祗朕命懋哉可特守太常丞仍加都尉散官差遣如故
  熙寧八年十月日
  勅王伯虎行祕書省校書郎
  勅朝散郎監在京進奏院上輕車都尉賜緋魚袋王伯虎為政之方未嘗不以振淹滯為事知夫材良難得而善人弗忍也爾前以小疵去職累嵗芥蔕疑似衆以為惜今抆拭登序以收來效還讐書之舊秩加中祕之新命益自敦勵毋負優渥可特依前朝散郎行祕書省校書郎勲賜如故
  元祐二年十一月四日
  公以舘閣校勘坐事謫監鉛山縣鹽酒税勅詞所謂小疵去職者也哲宗初遷朝奉郎再遷祕書省校書郎獲被此勅其後缺數行其詞載家乗可考也吳寛
  勅王伯虎權知饒州
  朝散郎行祕書省校書郎上輕車都尉賜緋魚袋王伯虎右可特授依前朝散郎權知饒州軍州兼管内勸農事替吕温卿到任成資闕勲賜如故仍借紫𠉀迴日却依舊服色
  又勅王伯虎等
  勅王伯虎等朕進退多士各盡名實不以微罪廢其人不以非才玷厥官以爾伯虎頃緣曠蕩之澤再復儒館以爾忠臣出自冗散之秩來儀省戸而治已不肅人言屢至尚分専城之寄往居别駕之任服我寛厚無重悔尤可依前件
  元祐二年十二月三十日
  中書令
  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臣公著宣
  中書侍郎臣吕大防奉
  中書舍人臣孔文仲行
  
  勅如右牒到奉行
  元祐三年正月一日
  侍中
  尚書左丞權門下侍郎摰
  給事中 
  正月一日申時權都事蘇安靜受
  權左司郎中彭次雲付吏部
  尚書令
  尚書左僕射
  尚書右僕射 公著
  尚書左丞 摰
  尚書右丞 存
  吏部尚書 頌
  吏部侍郎 覺
  告朝散郎權知饒州軍州兼管内勸農事上輕車都尉賜緋魚袋王伯虎奉
  勅如右符到奉行
  主事賈大年
  考功郎中權  尹    令史魏宗式
  書令史
  元祐三年正月二日下
  按王氏家乗公凡五被制勅今真迹之存者四然多缺而不完此則公出權饒州軍州所降者亦缺其前數行幸當時三省官所署皆名在若吕申公汲公孔舍人在中書劉忠肅公顧龍圖在門下王右丞在尚書而吏部則蘇公子容孫公莘老元祐人才信乎極一時之盛矣成化丙午八月上丁致齋春坊朝房書寛
  勅王蘋
  勅王蘋汝咸以儒學擢在道山比賛相臣纂修鉅典凡筆削之去取兼載不遺核朱墨之異同咸得其當按指事實錄之法彰辨是與非之明備一代之成書詔萬世而垂憲首嘉事領之績可忘紬繹之勞恭覽奏篇歎美無斁故兹奬諭想宜知悉
  宋著作王先生在紹興初以布衣被薦得召見行在當戎馬間陳說數百言正而不迂高宗重之且有通儒之目遂除祕書省正字未㡬兼史官校勘㑹勅范沖重修神宗哲宗實錄以辨宣仁太后之誣先生適預其事筆削有力書成此其奬諭之詞也已而有著作佐郎之命一時因論昔詆誣之罪追貶章惇蔡卞公論翕然始行然先生之學實出于河南程氏以躬行實踐致君澤民為事初不在於著述世主雖知所重而用之未當其任為可惜爾先生為人見伊洛淵源錄讀者當自知之寛特因其裔孫觀示此謹識其槩于後吳寛
  李宗諤
  李昌武銅魚詩帖行書紙本
  詩送士龍腹兄從表弟翰林學士李宗諤上
  銅魚四明守竹馬十年兄摻袂河梁别鳴橈澤國行登樓知日近傍海見潮生郡政應多暇新詩㡬首成李建中
  李西臺千文卷楷書原文不録帖内凊字冫傍誤作立人以粉塗之竟字無鈎作諱筆笙字竹頭用粉塗之横字右黄用粉塗改
  款書景徳三年秋八月伊川道士柱史裔孫巖夫民伯
  
  西臺筆法冠于本朝遷幸得一觀
  黄友子正觀篆書
  陸才夫觀篆書
  白舜欽畢仲筍觀篆書
  喻陟明仲王樸才原王備仲文觀八分書
  國初五代無能書者唯西臺一人而已信為竒蹟耳大觀丁亥孟冬大年題
  觀西臺墨寶多矣世京所藏千文尤為精妙晁端彦美叔題元祐元年初伏日
  余家所藏書畫三見晁氏跋圃田潘勣唐老元祐二年上巳日題
  九江竇嗣祖觀乙酉三月上旬休日
  鄭圃李所宛丘康伯可獲攬
  汪彦和丙午六月吉日觀篆書
  東坡謂林和靖書似西臺差少肉蓋取其韻勝也至于矩橅古人始終不變則和靖所不及矣紹興五年秋七月己亥孟忠厚
  歐褚虞陸窘于古人法度世人是古非今但見前賢名字已立不復更加評議如西臺作字圓轉飛動氣象飄逸亞鍾王矣然不得齊名數子者出于近世故也廣陵李樸徳邵
  嘗見世所謂李西臺書以為前輩輕于許可及見此書乃知不我誣也余家藏千文三本僧高閑趙模與此高草書趙行書此則正書各有妙處覽者自當知之丁亥五月十二日雨中因閱法書重題虎林逸民
  跋西臺墨蹟
  此書深厚温醇有盛徳若愚氣象稱西臺所作長洲吳寛觀于無錫鄒氏因題此題今不存
  西臺書世不多見此卷千文結體遒媚行筆醇古存風骨于肥厚之内按黄文節公庭堅評西臺書肥不剰肉如美女豐肌而神氣清秀又謂其字中有筆如禪家句中有律今觀此書信不誣也惟是題名為𨼆語或以為疑然宋元題識數人皆極稱賞而所謂柱史裔孫者固寓李姓其間也此其事雖不可考要之為西臺書無疑其中殷敬匡恒字皆有闕筆蓋翼宣藝真四廟諱也建中真宗時人故所諱止此然𤣥朗字真廟以之事神尤所深禁而不避者蓋祥符五年始上聖祖尊號詔天下不得斥犯二字而此景徳三年書實前五年也鄒君光懋世寶此卷余借留齋中數月因題以歸之正徳十年五月廿又七日衡山文徵明題
  嘉靖二十四年乙巳巳月廿又二日後學文彭焚香盥手敬觀西臺千文于周于舜六觀堂之南軒
  外錄
  書畫舫云玉峰周氏世藏李建中千文一卷今在其後人處末簡宋元人品題極多下迨文徵仲父子皆有跋尾真名蹟也按建中書法本俲張從申而温醇過之然世絶無知者不腆極口許可近始得之旋為誕嘉猶子購去矣吁張從申書學源出王子敬筆氣絶似李泰和第抑揚低昻過于雕琢亦是其所短也
  又云城西王氏藏西臺草聖帖筆意峭拔在鄒氏千文真蹟上
  東觀餘論云西臺本學王大令書而拘攣若此猶韓非之學黄老李斯之師荀卿也然徐觀筆勢尚有先賢風氣固自佳
  歐公試筆云世人有喜作肥字者正如厚皮饅頭食之未必不佳而視其為狀已可知其俗物字法中絶將五十年近日稍稍知以字書為貴而追跡前賢未有三數人古之人皆能書獨其人之賢者傳遂逺然後世不推此但務于書不知前日工書隨與紙墨泯棄者不可勝數也使顔公書雖不佳後世見者必寶也楊凝式以直言諌其父其節見于艱危李建中清慎温雅愛其書者兼取其為人也豈有其實然後存之久耶非自古賢哲必能書也惟賢者能存爾其餘泯泯不復見爾
  吳禮部集云唐詩文體凡屢變晩季遂不逮惟書字迄三百年猶有貞觀永徽以來風骨氣韻李西臺雖在宋初實唐人書法之終也過此則益變而下矣乃知古人法度能世守之未有不善者筆札細事爾可以考世變焉
  李西臺六帖
  李西臺六帖隷古 中書舍人金溥為大司成王先生題司成為毘陵王文肅公也
  土母帖行書紙本      畏項氏編號帖跋左右多項氏印不録
  所示要土母今得一小籠子封全諮送不知可用否是新安𡙇門所出者復未知何所用望批示春冬衣厯頭賢郎未拾到其宅地基尹家者根本未分明難商量耳見别訪尋穏便者若有成見宅子又如何細希示及⿱諮 孫號西行少車今有舊車如到彼不用可貨却也
  披風帖行書紙本
  金部同年載喜披風甚慰私抱殊未款曲旋值暌離必然來晨朝車行邁適𫎇示翰愈傷老懷惟冀保愛也萬萬不勝銷黯見女夫劉仲謨秀才并第二兒子在東京相次發書去如有事希周庇也建中簡上金部同年九月十六日 湯世帖碑文三道畧表西京之物也 懐湘南拙詩附上同院劉學士隲同年邵兵部希差人通達或與面聞也建中又白懐湘南東行書雲箋本
  貴宅帖行書紙本
  貴宅諸郎各計安侍奉所示請改章服昨東封須得出身厯任家狀一本并須齎擎官誥勅牒去未審此來如何行遣也兼為庄子事已令彼僧在三學院安下近已往彼去未迴此庄始初見説甚好只是少人管勾若未貨可且收拾課租亦是長計不知雅意如何也侯親家亦言可惜拈却 ⿱諮 劉秀才久在科塲洛中拔解今西逰兼欲祗𠉀府主希畧一見也
  賢郎帖
  建中白近賢郎秀才去専馳手書伏想已達左右𤣥律將半隂風向嚴公理之外道養無爽此離羣寡侣望風懷賢無日不然也時光流速同年知心凋落大半耳加之官途人事何牽纒至是哉惟再三保愛䖍禱䖍禱因人無恡玉音今左十秀才行謹寓狀諮問起居不宣同年兄李建中狀上屯田仁弟十一月十一日
  左右帖
  左右為河中有少里㑹家業被人羅織公途甚是分明希特與照燭也建中白
  齊古帖
  齊古同年仁弟相别已是隔年傾渴可量丹累垂示翰益認道友劣兄自去秋患脾胃氣于今餌藥未獲全愈復差出淮汴口祭醮然無力祗荷迴來冷氣又是發動歸休之計未成多難故也此外别無疾嗜慾已絶訖知仁弟又鼓盆莫且住脚也初夏惟保愛為切值女夫劉先輩補吏昭應託寓狀諮問起居不宣 ⿱書上齊古同年仁兄三月六日 近𫎇寄到書開却封却恐是留臺陳公也已附西京去要知之
  西臺字得中舉進士甲科太宗嘉之嘗直昭文館改直集賢院出為兩淛轉運副使恬於榮利乞西京留司御史臺愛洛中風土遂居之故號李西臺東坡賦和靖詩云書似西臺差少肉者是也官至判太常寺善書札然絶不多見於世寶祐乙夘夏五建寧堂主題建袁立儒溪翁
  黄太史嘗有跋云李西臺書與林和靖極相類但和靖傷瘦西臺傷肥蓋林處士清苦而李集賢重厚各似其作人耳建寧堂主併錄其語
  予近得華山圖題曰崧高維嶽歐陽公所記神清之洞及李西臺𨼆居之地在焉軸尾載西臺卜築始末甚詳此帖出於西臺逸筆無可疑者前史官文及翁書
  西臺書三十年前極罕得見近數數見之大概雄實篤厚如其人涪翁傷肥之論無乃太嚴此六帖信意行筆天真爛熳尤可愛世誚平園攻媿後村不善書輒欲評書予之謂歟杭仇逺
  李西臺書吾鄉有石刻徑三寸許今見真蹟遒勁沈著誠不易得泰定二年乙丑四月朢日京口郭畀曽觀同郡張監共集
  李西臺書與林和靖絶相類涪翁評之謂西臺傷肥和靖傷瘦和靖清枯之士也瘦之傷為不誣西臺之書類其為人典重温潤何肥之傷也哉莒溪唐氏易安室所藏凡六帖觀者自能評之當以余言為然時至正二十五年夏六月朔㑹稽抱遺老人楊維楨在雲間草𤣥閣試老陸鐵穎書
  古人書法魏有鍾元常晉有王逸少唐則歐虞顔栁前後相望今觀諸家之書皆瀟灑出塵應規入矩中間栁氏顔氏雖有肥濁瘦硬不同然皆各得字之精妙有未易以聲音笑貌及之也下此則宋西臺李建中其書法盡得古人之妙故能風軌魏晉掃湔塵俗得其一㸃一畫者皆可寶玩而況全簡累字如此君子能珍藏之庶李氏之書不朽矣金華姜⿴行書紙本
  自憶西臺筆法精良宵長使夢魂驚讌酣展卷晴窓下秋露春雲酒欲醒文江蕭引高行書紙本
  太古先生與予俱客江寧雖居相密邇而足跡頗疏為恨耳祕閣晩出几格間西臺李公墨蹟乃云千里之地不能交一談而開胷臆思覿之深也如此今昔不同交誼何異其書法則與嶽麓寺相似間有一二行草可謂絶今超古者也宜寶之制河王尹實跋行楷紙本
  唐人書法自徐浩來已駸駸入于宋矣至蘇黄始一大變而無復唐意今觀李西臺書雖在宋人當去唐為不逺前論謂其有李北海之風是為知言矣金華高士陳君大有得寶此帖間出相示觀畢謹識時戊子嵗五月一日也獨山王偁書行書紙本余昔景慕前翰林中書王公尹實檢討王偁蕭引高王門教授同郡姜⿴皆以文章顯著其二王公特以篆草鳴于時今余辱厠朝列而諸公已相繼物故不復見矣余雖後生齒亦衰憊閒居每有興感兹偶獲觀諸公題李西臺之遺墨辭翰灑然宛如昨日噫西臺在宋時書能見重于今之世若使吾諸公片紙隻字垂數百年之久亦如今之取重西臺之跡無異也世豈乏人哉三復展觀不能釋手遂識以嵗月云時正統七年八月中秋後二日國子祭酒致仕金華貝泰題行書紙本
  鍾王書法久寂寞羣議紛紛迷後學西臺遺跡世應稀見此令人重驚愕文江劉日升拜手
  外錄
  黄先生豫章集云李君貺借示其祖西臺學士草聖井書帖二軸以詩還之當時高蹈翰墨場江南李氏洛下楊二人没後數來者西臺唯有尚書郎篆書草聖凡㡬家奄有漢魏跨兩唐紙摹石鏤見髣髴曽未得似君家藏側理數紙冰不及字體傾敧墨猶濕明窓棐几開卷看坐客失床皆起立新春一聲雷未聞何得龍蛇已驚蟄仲將伯英無後塵邇來此公下筆親使之早出見李衞不獨右軍能逼人枯林棲鴉滿僧院秀句爭傳兩京遍文工墨妙九原荒伊洛氣象今凄涼夜光入手愛不得還君復入古錦囊此後臨池無筆法時時夢到君書堂
  林逋
  林和靖二帖
  秋深帖
  逋奉白秋深體履清適大師去後曽得信未院中諸事如常否今送到菱角容易容易謹此馳致不宣逋小簡上廿二日瑫兄座主 暫倩一人引此僕去章八郎家
  三君帖
  逋奉簡三君數日前曽勞下訪屬以多故未果致謝感愧感愧牓名必已見了彼珍重者果為兩手所揞矣呵呵如因暇時許相過否馳此不宣從表林逋頓首四月十七日 所托買物錢二索省是前人留下尚恐未足餘伺面致多感
  此和靖真蹟聶衞公帥蜀時所得也觀其筆勢遒勁無一㸃塵俗氣與暗香疎影之句標致不殊此老胸中深有得梅之清故其發之墨者類如此當襲藏之以為珍玩元統甲戌夏五謝升孫書于南窓
  我愛翁書得瘦硬雲腴濯盡西湖淥西臺少肉是真評數行清瑩含冰玉宛然風節溢其間此字此翁俱絶俗開緘見字即見翁五百年來如轉燭可憐人物兩相求落我掌中珠有足水邊孤墳我曽拜土冷烟荒骨難肉當時州吏嵗勞問于今祀典誰登録翁固不能知我悲聊對湖山歌楚曲我歌湖山亦不知惟有春鳩呌深竹歸來把酒弔雙緘猶勝無錢對黄菊沈周用坡翁韻
  西湖處士林君復結廬倒臥湖波淥百年何物傷汝廉山下梅花總寒玉滿城屋瓦鱗鱗然未信誰人能脱俗紫陌嬉春拾翠鈿歌鐘入夜燒紅燭獨教老鶴閒應門走傍湖隂濯雙足高平范公遣使來寄以新篇勝餽肉風節文章厚且淳兩句平生成實錄才多墨妙更入神唯許唐翁和高曲果然遺墨似其人如倚清風捫瘦竹惜哉甫里陸天隨不趂斯人書杞菊吳寛
  湖亭路繞梅花曲石硯年年洗芳淥湖光照眼花絶塵此老當年面如玉詩應獨步難同調字豈必工終不俗城東蒼頭持卷來一夜起看三秉燭我從書法得相法骨瘦神清臞亦足有如辛苦學仙人火冷空山㫁葷肉遺編舊事已陳跡五百年來登鬼錄水流花落兩無情誰能更和西湖曲石田詩人亦清士居不種梅翻種竹他時併作𨼆君論何似周蓮與陶菊李東陽
  我昔孤山訪遺躅春暖西湖汎晴淥山頭草樹不荒涼知是先生此埋玉念初茅廬結構完長吏頻顧驚流俗就中薛李最忘形湖上夜歸曽秉燭先生自樂味道腴此懐何嘗忘不足惟躭吟詠苦嚘咿役擾心兵削肌肉詩成又復恐驚世輒毁不使相謄錄誰知造物難盡藏千古騷壇傳妙曲亦有遺墨落人間留在剡藤并楚竹見其瘦硬想其人似對靈均飱落菊陳頎
  乾坤悠悠書兩幅墨光深照西湖淥人間番覆似浮雲此紙完全如璧玉少陵瘦硬真入評右軍姿媚宜云俗想當援筆對梅花誰用官奴寒把燭自然心畫得天妙一字百金酬不足乃知形貌列仙臞石帶烟霞山少肉嵓嵓氣節高百世奚假文章身後録東坡去後古祠荒月下不聞迎送曲遺跡君家豈偶然天遣清風激脩竹憑君開卷望孤山三灌薔薇咀秋菊張淵
  林和靖詩卷紙本高九寸二分長八尺七寸
  制誥李舍人以松扇二柄并詩為遺亦次來韻
  編松為箑寄山中兼得紫微詩一通入手涼生殊自慰可煩長聽𨼆居風
  孤山雪中寫望
  片山兼水繞晴雪復漫漫一逕何人到中林盡日看逺分樵載重斜壓葦叢乾樓閣嚴城寺疎鐘動晩寒
  孤山從上人林亭寫望
  林表秋山白鳥飛此中幽致世還稀誰家岸口人煙晩坐見漁舟兩兩歸
  送史殿省典封川
  炎方將命選朝倫治行何嘗下古人擁斾肯辭臨逺郡登艫還喜奉慈親水連芳草江南地烟隔寒梅嶺上春若過中途值歸鴈慰懐能與致音塵
  春日齋中偶成
  空堦重疊上垣衣白晝初長社鷰歸落盡海棠人臥病春風時復動齋扉 殿直丁君自沂適閩艤舟惠顧晤語未㡬且以拙詩為索病中援筆勉書數章少塞好事之意耳時皇上登寶位嵗夏五月孤山北齋手書林逋記
  書和靖林處士詩後 蘇軾
  吳儂生長湖山曲呼吸湖光飲山緑不論世外𨼆君子傭兒販婦皆冰玉先生可是絶俗人神清骨冷無由俗我不識君曽夢見眸子瞭然光可燭遺篇妙字處處有步遶西湖看不足詩如東野不言寒書似留臺差少肉平生高節已難繼將死微言猶可錄自言不作封禪書更肯悲吟白頭曲我笑吳人不好事好作祠堂傍脩竹不然配食水仙王一盞寒泉薦秋菊右小行楷書十四行本帖紙尾
  右和靖林處士君復手書七言近體五首其語沖夷可詠而結體尤峭勁然有韻態不作嵓嵓骨立也蘇長公一歌其推許此君至矣然至詩如東野不言寒書似留臺差少肉二語便是汝南月旦何嘗少屈狐筆也留臺者李建中也嘗分司御史臺考之集稱西臺以偶東野尤當更稱耳長公書法勻穏妍妙風神在波拂間而麗句層出尤刺人眼始錢唐人即孤山故廬以祀和靖游者病其湫隘因長公詩後有我笑吳人不好事好作祠堂傍修竹遂徙置白香山祠與長公配迨於今香火不絶乃其遺蹟與長公同卷價踊貴十倍太史公有云伯夷叔齊得夫子而名益彰若君復者抑何其多幸也歟萬厯壬午嘉平月吳郡王世貞謹題世言林和靖先生字不如詩詩不如人然觀此卷亦自瘦勁有法杜襄陽詩云書貴瘦硬方通神豈先生謂耶世人貴耳若無坡翁詩此卷當無以重價售者第蘇長公去先生時代無㡬為長歌題其卷後推重至此吾輩固當以坡翁増重詎使重末而忘其本耶若蘇書則又是其平生合作余兄謂君復多幸誠然誠然萬厯丁亥春正月吳郡王世懋書於奉常齋中
  宋綬
  宋宣獻千文小楷書原文不録
  外錄
  山谷跋湘帖羣公書云李西臺出羣拔萃肥而不剰肉如世間美女豐肌而神氣清秀者也但摹手或失其筆意可恨耳宋宣獻富有古人法度清瘦而不弱此亦古人所難蘇子美蔡君謨皆翰墨之豪傑也歐陽文忠公頗于筆中用力乃是古人法但未雍容耳徐鼎臣筆實而字畫端勁亦似其文章至于篆則氣質高古與陽冰並驅爭先也又云往時士大夫罕能道宣獻書札之美者前日裕陵游心藝文頗歸翰墨于宋氏于是天下靡然承風牆隅敗紙蛛絲煤尾之餘無不軸以象玉表以綈錦士大夫書尺間班班皆有筆勢老杜云太宗妙其書是以數子至有味其言也
  又云近世士大夫書富有古人法度唯宋宣獻公耳如前翰林侍書王著書樂毅論及周興嗣千字筆法圓勁㡬似徐㑹稽然病在無韻如宣獻公能用徐季海筆暮年擺落右軍父子規摹自成一家當無遺恨矣
  又題洛神賦後云予嘗疑洛神賦非子敬書然以字學筆力去之甚逺不敢立此論及今觀之宋宣獻公周膳部少加筆力亦可及此
  米氏書史云本朝太宗挺生五代文物已盡之間天縱好古之性真造八法草入三昧行書無對飛白入神一時公卿以上之所好遂悉學鍾王至李宗諤主文既久士子始皆學其書肥褊朴拙是時罔不謄録以投其好用取科第自此惟趨時貴書矣宋宣獻公綬作參政傾朝學之號曰朝體韓忠獻公琦好顔書士俗皆學顔書及蔡襄貴士庶又皆學之王文公安石作相士俗亦皆學其體自此古法不講能隷書者武勝留後劉瑗能草書者承議郎滕中孚宗室仲忽能行書者宣徳郎鮑慎由能篆書者宣徳郎趙霆已上是學古人書者餘未見
  書畫舫云宋宣獻公名綬字公垂楷法為宋初第一極得黄庭經樂毅論遺法長洲黄氏藏其小楷千文一卷原係宋潛溪故物即天章閣所貯舊本也按宣和書譜稱其筆法清癯而不纎弱輕活秀潤在李建中之上殆非過許云
  石延年
  石曼卿古松詩大楷書
  直氣森森恥屈盤鐵衣生澀紫鱗乾影摇千尺龍蛇動聲撼半天風雨寒蒼蘚靜緣離石上綠蘿高附入雲端報言帝室掄材者便作明堂一柱看
  曼卿上世家幽州燕俗勁武少以氣自豪書體兼顔栁前輩謂愈大愈奇余三見真蹟禮部尤尚書家西帥詩有旗光秋曉起甲色大江横之句歐陽氏籌筆驛詩有意中流水逺愁外舊山青之句今又見此詩影摇千尺聲撼半天尤為膾炙皆警䇿也歐陽公稱文章勁健稱其意氣余以謂字畫猶有劍拔弩張之勢吾鄉郡從事官舍中先有籌筆驛詩石刻久矣今趙君致逺又欲刻此是為二妙也四明樓鑰
  節度推官㕔事舊有籌筆驛詩刻流傳入郡圃中師夏請于使君得復舊貫暇日過袁君木叔家見古松詩筆其嚴密勁健尤為卓絶因摹刋之以為籌筆驛詩刻之對曼卿翰墨不多見於世藐然從事之廬破屋數間雖不足以避風雨而二刻屹立其中未可以為陋也又得文昌樓公為之題識益光榮矣木叔之先君子好奇嗜古所蓄前輩遺墨甚衆此其一耳慶元己未上元日古汴趙師夏書士大夫豪宕奇崛者為文必峭拔清美閒放者有句必高妙故梅詩之疎影横斜和靖如圖寫此花松詩云半天風雨曼卿獨膾炙人口也自昔論詩者嘗謂寫情非難狀物最難過於體倣或失之俗畧於比喻又失之泛必渾然天成它物不足以當之斯為美爾曼卿平生意氣卓犖多慕古人奇節偉行其見於辭章之末又肯為兒女子軟𡡾語耶梅聖俞以雲影濤聲之句過此作非矣節推趙公得真蹟於袁正肅之仲弟木叔而刻之石二百年來陵移谷遷何物不為塵土之歸而此刻至今存焉半雲翁亦在篋藏故物之列家既析異又幸心可得而寶之造物者若有私焉嗚呼故家遺物歴年之久而卒獲所歸有如此帖者乎敬書此以識余感嵗在𤣥黓敦牂五月朢北山老樵黄槮書天之酒星化曼卿之神薄逰鶯花世界醉日月於酒船真能以大夢處世者歸主芙蓉城宜其仙也雪堂翁詩以寶之今想與赤壁化鶴同翺翔其樂無涯曼卿詩句字畫名賢品贊蔑以加矣豈容言下著語此詠古松墨蹟余獲拜觀不覺神爽飛越自慶為平生之幸𢎞治乙丑冬十一月十日吳郡黄雲題于華氏之尚古樓
  嘉靖卅五年墨林子裝襲原值十五金
  蘇舜欽
  蘇子美今春尺牘草書粉箋本
  今春遍逰蘇城之民圃絶有佳處奇花偉石非它所見也如歸亭風月甚可喜使僕慨然忘歸深足樂耳
  蘇子美亡後四年得之陳繹
  蘇滄浪留别王原叔古詩帖草書
  交道今莫言難以古義責錙銖較利害便有太行隔予生惟闊疎逢人出胸臆一旦觸駭機所向盡戈㦸平生交游化為虎狼額謗氣慘烈烈中之若病疫遂令老成人坐是亦見斥既出芸香署又下金華席摧辱實難任宦名必非惜罪始職于予時情未當隙今來濠州涯日夜自羞惕高風激頽波相遇過平昔白玉露肺肝晴雲見顔色乃知天壤間自有道義伯明日又告行嗟嗟四海窄 舜卿作詩留别原叔八丈閣下慶厯乙酉清明日書
  右宋蘇子美古詩百五十言留别原叔八丈葢王洙原叔也詩語俊拔義氣悲壯歐陽公謂其廢放後時發憤悶於歌詩殆是類也字畫出入顔魯公徐季海之間而端勁沈著得于顔魯公為多當時評者謂為花發上林月滉淮水豈其然乎按子美慶厯四年丙戌十一月坐監進奏院㑹客事除名徙蘇州此詩後題清明日則是被放之三閱月也時原叔以天章閣侍講史館檢討黜知濠州正坐子美事故詩云遂令老成人坐是亦見斥時子美年三十有八原叔五十一故有老成及八丈之稱又有今來濠州涯及明日又告行等語當是隨原叔至濠及是乃别耳其後子美竟以慶厯八年卒于蘇凡居蘇四年宜其遺蹟流傳吳中為多去今數百年所謂滄浪亭者雖故址僅存亦惟荒烟野草而已至於文章翰墨不少概見宣和書譜謂㫁章片簡人爭傳播豈在當時亦不易得耶此詩雖非蘇事而實赴蘇時作少宰徐公子容以為郡中故實因重價購之俾徵明疏其大畧如此若其志節履行具正史者兹不復云嘉靖乙未文徵明跋按跋内云子美慶厯四年丙戌十一月坐監進奏院㑹客除名考慶厯五年係乙酉慶厯丙戌則六年也以四年為丙戌悞又子美㑹客除名通鑑載事在慶厯五年正月以為四年十一月或别有考耶
  蘇子美南浦詩帖草書紙本
  項氏編號項氏諸印不録
  南浦隨花去迴舟路已迷暗香無覔處日落畫橋西陳洎
  陳亞之詩帖小字俱自註
  離郭店馬上迴寄鄉知
  迴望離亭映楚山慨然西笑入長安貪程野僕擔書引惜别鄉人駐足觀霞襯曙光烘積靄柳和春色蕩輕寒遥期此地歸來日迎取相如駟馬看
  題缺
  呼樹止陵陽逢辰下建章奇姿標上瑞正色麗中央昭祀祠壇畔歌聲太液傍鳯教鴻作侣天與菊為裳神雀非靈異流鶯愧彩章集汙寧我類一舉戛雲翔
  過項羽廟
  八千子弟已投戈夜帳猶聞怨楚歌學敵萬人成底事不思一箇范増多
  寄寶臣寺丞
  萬里扶靈宅壽阡謝公純孝是家傳廬開四尺同寒士榱列三圍陋昔賢先域定生連理樹門人多廢蓼莪篇我心罔極君應念露白霜清泣昊天
  藍溪閒居
  白鹿原東虎𠉀西結廬岑寂映藍溪霜侵僧履蘭三逕秋入農歌雨一犁耽枕溜聲疑水宿拂簷山色類巖棲閉門養拙無人問揭盡陳篇日又低
  開元寺凌虛閣對雪寄解唐卿藍田
  璚滴琳華一夜凝凌虛雕檻曉來凭眼觀銀色三千界身到瑶臺十二層玉灑砌塵供庾斛粉融簷水妬房陵化人宫好分明在恨不同君把袂登
  雉媒
  朱冠衮背一何鮮聲厲情驕目悍然若道物情皆錫類雉媒爭似鴆媒賢
  還劉處士先令公功名錄劉公事朱梁
  當年力戰蕩妖氛十萬雄師四七勲將畧妙欺班定逺家聲高過李將軍銘圖魏鼎文猶在筆勒燕山蹟尚分今日閒披有遺恨可憐生不遇明君
  讀劉蕡䇿以指斥貴倖不顧忌諱有司知而不取
  藥石危言治亂箴賈生晁錯是知音可憐當日司文者不畏人言合愧心
  謝人惠三峰朱柿
  烏椑珍果益丹名新折紅林蒂尚青漿冷夜凝仙掌露味甘秋剖楚江萍圓堆玉椀櫻難並剰薦金尊酒易醒應念茂卿消渴者整籃封貯到雲扃
  過田文墓
  當年聞奏雍門琴話著池臺泪滿襟何況今朝陵谷畔池臺無迹可追尋
  對雪寄崔仲裕時在藍田聞崔在酒舍
  奪鶴韜霞勢漸濃卷簾庭館好支笻乗槎路闊寒凝凍種玉畦平曉被封天上瑶宫當月圃海中銀闕聳鼇峰思君不得同吟賞知在旗亭第㡬重
  南齊
  曲江歡宴侍華裾舞拍琴歌藝有餘獨有純臣王叔寶解陳封禪一篇書南齊太祖曲江宴羣臣各使效伎藝褚淵彈琵琶王僧䖍彈琴沈文季歌張敬兒舞王敬則拍王儉曰臣無所解唯解誦書因跪帝前誦相如封禪書帝笑曰此盛徳之事吾何以堪之
  湖上逢漁者
  雨蓑烟笠洞庭秋獨繭綸輕一葉舟擬共停橈醉天幕緩歌濯足不迴頭
  秋日端居
  暑退蚊雷靜門閒雀刺稀露莎蛩自急星樹鵲何依井臼貧雖樂溪山逺未歸時情似秋鴈一一背寒飛
  讀子虛賦
  聽辭深恨不同時及到同時位太卑爭似唐皇將頗牧禁中言下用無疑
  陳公亞之三十丈復不逮承其教誨也事業在卿士大夫者以補國利民傳復少於先子遺書中得公啓問詩章讀之往往意在棲退若送行閬中詩公時為審刑官朝中望譽始充大已有乞醉墦間之歎是知君子自重而不苟合者虞富貴以非道而至如盜窬禽暴焉則非道者惡得而及之然後踐履無非義施張莫不仁事功可勝紀哉公忠言美庸固易考清逺之趣疑多在文章常恨不得盡見之熙寧九年冬居彭城公孫師仲出雜詩藁一卷詞格秀古造句愈工則入淡泊愈深若借宅云四壁舊貧寧畏盜一枝雖小易容巢贈無已師云他年逺公社若箇是遺民藍溪閒適云露侵僧履蘭三徑秋入農歌雨一犁秋居云井臼貧雖樂溪山逺未歸貽漁者云擬共停橈醉天幕緩歌濯足不迴頭聞之者孰不灑然而若醒超然而自愛復擬在文章者今一卷之藁已得如是之多固足為喜又得玩君子始終之尚篤吾所好顧何樂如之詩大小二十二篇閬中送行不預焉逸者可知已十一月三日曲阜顔復書
  穆覽詩緬想風跡而欽鹽鐵君趣尚逺矣
  書故三司副使陳公詩軸後
  破錦囊開玉振金舍人胸次右丞心為時黼藻衣冠藪與國丹青翰墨林慷慨似誰雙舞劍風流隨處一歌琴燕詒苦志追先烈子夏何須論淺深元豐二年三月廿三日陳留張徽
  元豐四年七月於禾興始識公孫師仲師道遂得公之遺稿以觀長樂林希
  天聖中先太尉與故相國龐公同為郡牧判官故省副陳公與龐公善光以孺子得拜陳公於榻下元豐二年八月乙丑晦陳公之孫法曹過洛以公手書詩藁相示追計五十年矣嗚呼人生如寄其才志之美所以能不朽於後者賴遺文耳苟無賢子孫其湮沒不顯於世可勝道哉光竊自悲侍公之久今日乃得睹公之文又喜法曹君之賢能顯融其先烈是敢嗣書于羣賢之末涑水司馬光楷書紙本
  陳公固所嘗聞然不及見也今公之孫以公詩為示讀之亦足以想見其風采矣元豐四年七月一日高郵孫覺題
  故三司副使吏部陳公軾不及見其人然少時所識一時名卿勝士多推尊之邇來前輩凋喪畧盡能稱誦公者漸不復見得見其俚言遺事皆當記錄寶藏況其文章乎公之孫師仲出公之詩廿五篇以示軾三復太息以想見公之大畧云元豐四年十一月廿二日睂陽蘇軾書
  轍頃在南都傳道陳君以鹽鐵公詩草相示轍甚愛公詩之精且嘉君之孝恭不墜世徳後六年自歙州還京師見君於鄼陽復出此詩為示不可以再見而不之志也丙寅正月七日趙郡蘇轍題故吏部彭城陳公在仁廟時以御史奉使關中積以故人子見公又見之於河内其後五十年見公孫於淮南於是獲其詩稿伏而歎息葢不敢少有述焉也即幸而有如平日公以父黨教之讀詩可也如與之言詩則未可也已元祐六年春二月十三日山陽徐積書
  世雄竊伏吏部陳公之賢與令徳之孫有以顯融其後皆見於名卿偉人之所論載㡬於成書矣世雄不復形容其畧獨念元豐壬戌間初識傳道於松陵獲見此書又三年一解后無已於京師今廿有二年矣而二君皆以不遇卒崇寧癸未端午傳道之子孝友復抱此書泣以相過撫卷悲悼益以知臧孫之有後竊意此書自是與陳氏之祖孫𨼆矣疑其可自致於斗牛之間者金石所不能礙也南蘭陵錢世雄謹書
  如彼泉流必有源陳家詩律自専門后山得法因鹽銕不減唐朝杜審言嘉定丙子冬孟二十四日睂陽任希夷敬題
  案陳公名洎彭城人國朝正史實錄俱無傳然常以嵗月考求公嘗歴知懐州審刑院寶元間自屯田外郎為副端尋陞臺端已而出漕京西淮南京東慶厯五年轉吏部外郎加直史館改使益梓路六年入為度支副使尋轉鹽鐵后山集載皇祐元年以副使行河還卒今史亦失書信矣史之多散逸闕遺司馬遷所謂滅功臣賢士大夫之業不述非此之謂歟儻非因詩卷長留天地間曲阜長道顔公侯官宏中鄭公而下諸大賢表而出之則公之景行懿文世之知者益鮮矣雖然公之行事不得書於史冊得見褒述於諸大賢輯成巨軸於百年之後又獲歸諸博雅君子之藏使當世士大夫玩繹歎詠之不足則其榮何必在彼一時之遇乎嘉定癸酉中秋十七日睂山李𡌴題
  葉清臣
  葉道卿近追大斾帖行楷書紙本
  清臣啓近追大斾久侍緒言乍此暌分伏惟企戀伏承已涓良日據案署事東南千里𫎇福此初僻陋小邦日企餘潤甫憩棠茇體中若何聽決餘閒善輔沖守不宣清臣再拜七月五日資政大諫天休十兄防閤
  范仲淹
  范文正公書伯夷頌并札卷小楷書
  伯夷頌
  士之特立獨行適於義而已不顧人之是非皆豪傑之士信道篤而自知明者也一家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寡矣至於一國一州非之力行而不惑者葢天下一人而已矣若至於舉世非之而不惑者則千百年乃一人而已耳若伯夷者窮天地亘萬世而不顧者也昭乎日月不足為明崒乎泰山不足為高巍乎天地不足為容也當殷之亡周之興微子賢也抱祭器而去武王周公聖也從天下之賢士與天下之諸侯而往攻之未嘗聞有非之者也彼伯夷叔齊者乃獨以為不可殷既滅矣天下宗周彼二子乃獨恥食其粟餓死而不顧繇是而言夫豈有求而為哉信道篤而自知明也今世之所謂士者一凡人譽之則自以為有餘一凡人沮之則自以為不足彼獨非聖人而自是如此夫聖人萬世之標準也予故曰若伯夷者特立獨行窮天地亘萬世而不顧者也雖然微二子亂臣賊子接跡於後世矣 皇祐三年十一月戊申高平范仲淹書
  示諭寫黄素為乾卦字多眼力不逮且寫伯夷頌上呈此中寒甚前面筆凍欲重寫又恐因循書札亦要切磋未是處無惜見教
  書從北海寄西豪開卷裁窺竦𩬊毛范墨韓文傳不朽首陽風節轉孤高戊申後三月有七日許昌郡齋中題平陽文彦博寛夫
  夷清韓頌古皆無更得高平小楷書舊相嘉篇題卷後蘇家能事復何如壬申嵗正月才翁按蔡富弼題
  青州資政寄示小楷伯夷頌許昌相公以詩跋尾因作詩謝二公兼呈永興觀文相公舜元上法書遥逐使車還嘉句新從相府頒牢落二賢天地外孤竹之二賢風流三絶古今間台文競耀高逾麗化筆交揮老更閒不用悲吟恐飛去豈無神物䕶重關
  轉運度支得青州資政黄素書韓吏部伯夷頌許昌相公以詩跋尾遂為七言因而寄及謹用拙篇紀詠殊上
  首陽垂範逺吏部屬辭深染翰著嘉尚系言光徳音褒崇亘千䙫精妙極雙金題詠益珍祕用昭賢彦心
  逺𫎇運使度支以資政范公所寄黄素小字韓文公伯夷頌請許昌文公淮西富公題詩于後才翁復綴雅什兼寄長安晏公公亦有作衍久兹休退人事僅廢不意雅故未移悉以副本為貺俾愚繼之㫁此怔忪既感且媿輒爾率强課成拙句奉呈敢言亦驥之乗聊為續貂之比耳衍上
  希文健筆鈔韓文文為首陽山下人寧止一言旌義士欲教萬古勸忠臣頌聲益與英聲逺事蹟還隨墨蹟新當世宗工復題詠尤宜率土盡書紳此書皆謗毁艱難者讀之益以自信故退之希文尤慇懃耳治平二年五月六日襄題
  河東薛嗣昌亢宗觀
  丹陽邵亢獲觀熙寧庚戌二月庚寅記時領滎陽舟次泗上
  壬辰嵗孟春月使車按部獲一觀焉執中題范希文好談古賢人節義老而彌篤書此頌時年六十有三矣癸巳嵗夏四月昌朝書
  覽才翁家希文手筆伯夷頌輒書短篇於紙尾熙寧庚戌嵗初伏日潁川韓絳子華題
  高賢忠義古今同手筆題篇法甚工寶軸傳家當不朽追懐餘思凜生風
  許昌題後及今二紀乃熙寧甲寅之嵗仲冬中澣之日念往懐賢不覺恨恨伊川逸老再題
  番陽劉定金陵陳祐甫同觀元豐四年三月廿八日
  辛酉季冬九日當世題
  潁昌韓縝玉汝屢嘗觀之元豐甲子嵗仲秋社日又從安國借看西府東㕔書
  元祐二年臈月靖恭楊傑京兆慎宗同觀
  洛陽郭彭年建安陳昱同觀宣和壬寅夏六月二十有六日
  范文正高風表表文采云為天下後世之仰服葢不獨其書也此卷皆元老真儒翰墨使人竦然欽賞政和四年正月六日濮陽李孝彦跋
  皇祐三年侍行于青社時先公書此頌以寄京西轉運使蘇公今再見手澤不勝悲慕元祐三年六月十日嗣子守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純仁謹題
  崇寧五年純粹得見先公先兄遺墨于潁昌伏讀久之涕落紙上七月八日謹題
  政和丙申孟秋二十八日趙子琥王孝迪同觀于高平三瑞堂
  清江李開晉陵胡唐老同觀
  林仲賈公望獲觀戊寅冬十月廿九日記
  高賢邈已逺凜凜生氣存韓范不時有此心誰與論紹興甲寅八月望建康秦檜題
  皇祐三年十有一月文正范公在青社用黄素小楷書韓子伯夷頌遺京西轉運使蘇公舜元葢天下萬世大綱常大議論扶植天地不可一日以無者昔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伯夷固知其將終身西伯故辟紂而歸之其心豈遂忘殷哉一旦武王之師載木主而以王號於其衆非文王意也兄弟奮然以身為天下萬世爭綱常繼之以死其事誠卓絶然人乃或非之至孔子時猶有以為怨者而孔子獨曰求仁得仁又何怨至唐時猶有以為偏而不通者而韓子獨曰伯夷者特立獨行窮天地亘萬世而不顧韓子之言上繼孔子而公乎天下萬世有功於綱常甚大時無韓子議論廢則綱常泯吾為此懼而幸獲睹范公之所書義士仁人壯顔毅色凜在心目間使頑者懦者一見且泚汗破膽知畏議論是范公亦與有功於綱常也公平生自許忠義前後緣論諫得罪至被以誣謗目以朋黨擯斥逺外而公信道之篤躓而愈奮老而愈厲伯夷頌固其中素所蓄積者嗚呼皇祐盛明時公之書此猶義形於色設不幸處綱常之變當何如若公者真可畏而仰哉大興李侯戡丁丑嵗得此本于燕朅來守姑蘇偕濟南陳君祥汴梁焦君徳明首謁公祠下訪問其子孫而以畀之尊賢尚義有如此公之孫邦瑞士貴敬受而藏不啻拱璧始其家嘗以摹本刻于義莊嵗寒堂至是乃得真蹟於二百四十八年之後若有神物䕶持以待其子孫而後付殆匪偶然二君議勒石傳不朽而邦瑞主宗祀顧我於霅上道輒具論顛末俾以刻晏元獻杜正獻文忠烈富文忠蔡忠惠諸賢與公忠義相期各有題賦而蘇公詞翰氣概又公所重宜併刻于後若昌朝執中輩雖素有牴牾亦不以人廢焉抑予觀忠宣公兄弟有感手澤言泯意外志念深矣尤後人所當取則二君皆有典刑文學能亢其宗族黨所共推尚帥其族之人與其子弟謹守此寶圖繼其志用衍忠義之傳其永永無斁大徳四年二月初吉陵陽牟巘書真蹟上無而邦瑞至霅上道凡十二字
  豫章先生集有此帖跋云范文正公書伯夷頌極得前人筆意蓋正書易為俗而小楷難於清勁有精神如斯人不必以書立名來世然翰墨乃工如此蓋喜多能雖大賢不免焉志仁伏讀諸名公所題大篇短章於伯夷之清風昌黎之偉詞文正公之寶墨賢侯歸帖之美聞孫承家之懿藻繪盡矣尚何辭之措敬書山谷此跋以補缺遺又山谷嘗跋公真蹟云范文正公書落筆痛快沈著極近晉宋人書往時蘇才翁筆法妙天下不肯一世人惟稱文正公書與樂毅論同法老年觀此書乃知用筆實處是其最工想其鈎指回腕皆優入古人法度中此跋首述才翁所云於寫伯夷頌亦相關涉因牽聯書以歸之竹趣先生晚學清江羅志仁拜手
  文正公所以師表百世者固不在書然筆法之妙自足追嫓古人故蘇公號稱能書者亦從公求之以為珍玩焉書此頌時已六十有三距公薨才一年耳而楷法謹嚴一筆不苟如此真可敬而仰哉夫書雖細事而最足以觀人公書如是中之所存可知已同時如文富韓歐諸公書之工拙雖或不同而其渾厚端莊則亡以異此四五公者坐廟堂邦其有弗乂俗其有弗醇者乎世稱王荆公書如斜風急雨其胸中躁擾可以想見一旦當國遂盡取成憲而紛更之天下騷然而風俗亦一變而趨於薄矣厥後温公復古而國再安章蔡崇新而世遂亂其正與邪皆莫逃於筆墨之間益信心畫之説不誣然究其大歸則熙寧以前之書多重厚而少輕浮熙寧以後之書多輕浮而少重厚兹蓋世道之所以升降者予嘗從故家盡得宋南渡前墨蹟觀之而竊為之説如此故并識之俾來者有考焉大徳庚子六月乙巳朔陵陽牟應龍敬書文正公為蘇舜元書伯夷頌名公題贊甚富二百年間不知凡㡬傳至於賈秋壑宋亡北流於燕逸齋李侯時為部侍郎得之寶藏文府大徳戊戌侯自兩淮都轉運使來守是邦謁公祠下求公之後人以與之侯盛徳也衎奉檄來姑蘇理海舟之獄范氏之族長竹趣先生出示幸獲觀焉大徳庚子秋七月小子李衎再拜謹識
  夷齊之論至夫子而定或謂得夫子而名益彰二子求仁得仁名之彰與否不暇為身後計也退之之頌賢於司馬遷附青雲之見逺矣按文正公在青社皇祐三年十一月書此未㡬以病請汝隂明年五月薨於徐其平生特立獨行之志夷險一節老且死不變而見於心畫者如此與守桐廬日祠嚴子陵同意清風凜乎其相劘也時文潞公罷相知許昌杜祁公為賈昌朝所抑致仕去富鄭公淮西晏元獻京兆諸賢在外詞翰往返瀟灑高潔語出意表視夷齊異世同調所恨者公方向用而即世矣後三年文富並相使公而無死天章一疏盡行豈有熙寧之旤哉蔡忠惠治平三年五月之題謂此書皆毁謗艱難者讀之益以自信是年忠惠為三司使給事以讒出守杭故云爾意謂公屢遭擯沮蓋夷齊其行而世或有非之者遂借此以自見然公知有直道而行而已豈自必於夷齊哉自必於夷齊亦未免有所利而為之矣天荒地老崑玉不燼宛其復歸與義田并傳君子之澤通乎盈虚之運幽明之故正不偶然也片紙三百年承平碩輔姓字皦皦如日月見之束袵盤辟若檜若似道亦蝨其間使人指畫唾罵然則士不以夷齊自厲其不為文正公之罪人者㡬希雖然亦豈願其為夷齊哉大徳庚子日長至長樂郭隚拜手謹書文正范公細書昌黎公伯夷頌石刻在建業玉麟堂墨蹟流傳大徳己亥復歸于范氏庚子嵗九月過吳中獲觀拜手敬贊餘杭盛彪 百世之師維孤竹氏六經之文維子韓子不有斯文孰繪厥媺維高平公高山仰止素書銛鋒羲獻是似匪翰匪墨為綱為紀去珠斯還良玉不燬有物䕶持復歸于是庶㡬寶之有永千祀
  吳興趙孟頫子昂高郵龔璛子敬同觀
  伯夷之行昌黎頌之文正書之真三絶也子孫其寶之哉真定董章
  汲郡王簡漢東孟淳同觀大徳乙巳夏五十日文正范公手澤獲見於二伯六十三年之後扶植綱常流傳是寶濟南王文羽保定孫杲同觀時皇慶二年嵗在癸丑暮春大名王亢宗識
  文正范公文武忠孝親親仁民之徳充周穹壤是以尺素寸楮觀者斂袵曹操王敦桓温未嘗書不佳也至今見者唾之公所書伯夷頌流入秦檜賈似道家繇賈遂沒入官宋亡出於燕趙間復歸吳范氏世所共貴重者有在也熙寧以來見者必著姓名豈欲託以不朽耶苟不知觀感興起之微求公之心希公之徳徒珍玩是誇亦秦賈耳不㡬於狎大人乎凡我同志相與勉焉泰定丙寅七月十九日天台後學楊敬惪書
  古人尚友以其類也伯夷之心惟孔子為能知之千載而下惟文正范公有以似之文正之心惟朱文公為能知之千載而下其亦有似之者乎嗚呼希矣至順壬申夏五月宛平曹鑑拜手謹書文正公以寶元元年赴潤道謁狄梁公廟為之作記立碑又十三年皇祐三年鎮青社用黄素小楷書伯夷頌寄蘇才翁葢去公薨半嵗耳於是公屢以言事忤㫖出殿外服知其道之莫可行也將以仰希古人而於伯夷之清風梁公之大節竊深慕焉攬公之迹可以諒公之心矣所謂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兹非其徵乎東陽栁貫謹題
  右宋推誠保徳功臣贈太師中書令魏國范文正公書唐韓子伯夷頌真蹟筆意精嚴動合法度有晉人之遺風熙寧以後名公題識具存誠寶玩也按公書此頌遺武功蘇舜元南渡後歸秦檜氏又歸賈似道氏宋亡流入北方李侯戡得之京師來守吳實魏公之鄉因謁公遺像以其書歸其後之人今藏于范氏義莊子孫世守之竊嘗謂時有代謝世有盛衰至於天理民𢑴則越萬世而不可泯者必有人焉王侯之貴晉楚之富死生之大舉不能以動其心乃足與有為也太史公纂史傳思可以厲節義維綱常者許由務光之倫其事不經得孤竹君之子遂為數千載人物稱首遷之志念深矣唐韓子探其微㫖著伯夷頌文正公復得韓子之㫖而為之書蓋公屢以忠讜不容於時遭誣擯斥守道彌篤所謂不動心以有為者其在斯人歟夫聖賢所遭之時雖異至於厲節義維綱常而天理民𢑴賴之而不泯者則一而已故觀此書者莫不興起書云乎哉贊曰 於昭民彝不億而泯肅肅元夫厥徳孔純弗移弗屈執中允固思皇九有克寧無斁民不可乏主我不隕厥清匪兹元夫日離亂爭此何人斯孤竹之子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韓侯作頌郁郁其章魏公書之翼翼其相死生弗渝是式是似曠代同心惟予與爾人獲遺書如圭如璠懐徳不替來歸其孫維魏公孫子永保勿失惇我風化尚祚皇國後學柯九思拜手謹書古之君子之於學也至於成已成物其於天下國家則曰功成治定所謂言之必可行也行之必可言也蓋物格知至而至於國治天下平者如此非苟以為言而已世之君子何其言之詳而卒不見其成功耶若文正范公則所謂能言之而能行之者也觀其所書韓子伯夷頌豈特筆墨之妙其為萬世之慮也深矣後學京兆杜本敬觀
  魏國文正范公在宋朝為名臣稱首當時論者或直以為聖人或方之以䕫卨是豈泛然而為之言哉觀魏國出處始終大節一合乎道其豐功盛徳煥乎簡册若日星之不可掩山嶽之不可齊與天地相為悠久其窮理盡性以至於命者與今觀魏國所書伯夷頌筆法森嚴直可與黄庭樂毅等書相頡頏是則魏公非特於徳行功業超然傑出其於書法亦造乎其極者也然公不他書而書韓子伯夷頌者尤見公切切於綱常世教未嘗一日而忘也披玩再三令人斂袵起敬至元三年後丁丑嵗秋九月望後學台哈布哈謹書
  首陽高節退之頌之吏部文章文正書之時稱為三絶趙宋諸賢及有元之材大夫士題詠之不少置其八世孫靜翁裝潢而珍襲之求名筆以發其光華信可寶已余嘗私竊論之伯夷以特立獨行之節不待退之頌之而可顯唯得退之頌之則其節為益顯吏部以日光玉潔之文不待文正書之而可傳唯得文正書之則其文為益傳故伯夷之節唯知適於義而已初不計後之頌與否也退之之頌深以為亂臣賊子不守名節者之戒初不計後之書與否也三者無心㑹而為一虹光渥彩昭如日星之垂天使世之亂臣賊子未為者而觀此書此頌則神駭心悸而不敢肆其惡己為者而觀此書此頌則膽落魄喪而無所逃其罪其有功於世教大矣且文正以清才茂行為時名臣先哲稱其事業滿邊陲忠義滿朝廷聲名滿天下則字畫乃其餘事然猶莊楷遒麗過人如此真趙宋第一流人物也余適以事過吳伏謁祠下靜翁持成卷示予故欣然書之以俟夫知言者得焉薊丘韓璵載拜
  伯夷頌首云士之特立獨行適於義而已不顧人之是非皆豪傑之士信道篤而自知明者也此數語已足盡伯夷之心文正公親書此頌匪惟知之亦允蹈之觀其立身大節亦不顧人之是非信道篤而自知明者豈非豪傑之士哉其裔孫靜翁先生恬愉樂道獨能保有斯文而珍藏之觀此者千載清風俱凜然矣後學永嘉鄭僖再拜書
  范文正公所書伯夷頌後有秦㑹之太師賈師憲太傅兩人圖記宋南渡後此卷必流落江左而嘗入其家至李侯戡得之於燕則宋亡之明年也范氏所居近在吳中兩人不能舉而歸之卒有待於李侯而公之子孫乃獲敬受寶藏焉豈偶然哉蓋自西方兵寢不用公歸而均逸外藩因得以暇日游心於藝事才翁善書而深服公楷法之妙求公寫乾卦而公以字數多眼力不逮故為寫此頌卷末第云書法亦要切磋未是處無惜賜教而已後來一二大老又推廣其説謂公書此實為天下萬世綱常計至哉言乎不容復贊一辭也至正七年春正月甲子後學黄溍敬觀
  宋范文正公書唐韓文公殷伯夷頌想其清風勁節徳行文章真希世之三絶也元初平江太守李侯戡得之中原歸之范氏子孫可謂劍出豐城珠還合浦李侯其亦仁人之心歟展玩之頃頓覺忠義之氣凜然在天地間令人毛髮竦立宋朝十相景仰之忱藹然見於言辭之表秦賈二公猶加企敬而珍藏之度其心寧無所愧大明兵至義莊祠宇俱為灰燼此卷同罹此患覬必不存大宗孫廷珍十世孫天倪復購之於軍砦中嗚呼公之靈在天天祐其忠俾公之手澤不泯於世是知公之遺澤未艾也雝生二伯載後而獲觀覽猶青天白日景星鳯皇快平生之心目也河東後學王雝拜書韓文稱頌伯夷賢黄素真書慶厯年月照明珠還合浦春風長共義莊田至正甲申六月辛未燕山圖列圖再拜
  伯夷古賢人昌黎追作頌文正小楷書尊仰世所共李侯吾故人收藏萬金重適來尹平江范氏蹔陪從一日拜祠下歸諸子孫用三賢固自佳侯徳亦堪誦再拜書五言心薌辦清供大徳己亥四月十五日曹南馬紹書於平江旅次舟中
  長白山中名相出首陽山下若人賢古今如此能多少嵗月相望越二千遺墨來從新畫㦸故家復取舊青氊偉哉君子無窮澤留得餘芳奕世傳嘉興張伯淳謹題
  班固人表吾嘗疑第一武王二伯夷我謂伯夷可第一武未盡美宜二之退之第一唐文人希文第一宋輔臣韓為夷頌范為寫三絶誰歟什襲珍星奎運餘三百年皇祐慶厯諸鉅賢逮至渡江乾淳後珠題玉跋盈長編名士題跋不一范氏衮衮饒公侯丞相忠宣公純仁以下幽州栝州至蘇州范氏本幽州良鄉人遷栝蒼今江浙提學君澤居處州是文正始居姑蘇行軍元昊驚破膽義莊睦族春復秋子子孫孫居吳中族長主祭今七世孫邦瑞也指李後人今黄龔謂平江使君李公信之逸齋錦囊偶貯此三絶燕香夜寒吐長虹衮衣繡衣觀且誇衮衣謂右丞馬公性齋繡衣謂陳廉訪君祥完顔廉訪正卿故國喬木興咨嗟大尹不吝歸趙璧祠以少牢復其家提學翰林索我詩謂君澤自玉堂外補肯捐此寶真復竒授者良難受者易即此可刋遺愛碑大徳庚子春上丁之明日紫陽方回萬里詩内自注企清風兮薇山之陽寶芳帖兮薇露之香意人世不可以久留兮雷霆下而取將幸鄴侯之巾襲兮儼墨蹟之未亡把一麾而東來兮文正之鄉喬木蒼蒼兮蘭菲菲其彌芳嘉先正之有後兮偉徳澤之長出此帖而歸之兮甚魏笏之輝煌時不可兮再得勉世世兮珍藏天台柯謙
  名並日星真細事義參天地在彝倫寥寥千古空遺蹟薇滿西山意自春
  伯夷清節韓公頌范老銀鈎韓子傳屋壁遺書還孔氏誰人得似使君賢 金華胡長孺
  范文正公黄素小楷昌黎伯夷頌蓋在青社時所書以遺京西轉運使蘇公舜元者也後二伯年大興李侯戡得此本于燕及南來守吳乃文正公鄉里即訪公子孫以畀之范氏喜而求詩為賦有耳不聽下里巴人有手不寫劇秦美新天生靈物寄我體可惜穢棄同埃塵清風百世希文老一字流傳今是寶誰知堂堂伯夷頌曽借春暉發枯槁韓子也復英雄姿冰寒斗峻餘文辭吹噓自起北海隠膾炙聊慰西山饑天荒地老精靈在處處江湖虹散彩書離孔氏忽自歸金遇龔侯如有待世情愛古兼愛竒書奴滿眼非吾師請君焚香盥手拜此帖歸洗人間兒女癡剡源戴表元再拜小楷青州三絶碑復還范氏事尤奇不知百世聞風者更有何人似伯夷
  古今一理是綱常范筆韓文妙發揚公餓首陽元不死春風嵗嵗蕨薇香 錢唐仇逺再拜
  退之嘗作伯夷頌綱常更為文章重小范老子翰墨香吹醒首陽千古夢爾來宇宙三百年刦灰不壊寧非天姑蘇李侯賢太守為將手澤歸雲𤣥因憶右軍修禊叙智永藏之固其所今比蕭翼誰賢愚豪奪何如能樂與君子於物不留意好徳終然勝好古劍許徐君自有心書還孔氏非無故粟可不食國可辭較之一紙真毫釐聞風廉立遽如許信哉聖人百世師西山之薇何獨美向微二子一草耳東海魯連死猶生中書馮道生猶死承平文獻傳至今品題先後如盍簮就中何人合媿死九錫不是夷齊心楚北村民湯炳龍題
  逸齋相公總管以所藏文正公書伯夷頌歸于范氏懐賢尚徳之心士大夫皆樂道之為詩若文盈軸甚盛事也不揣蕪陋僭賦小詩高沙龔璛拜手一時端合拯斯民萬世寧無啓不臣此意聖賢非二致誰令今古共彝倫墨胎事逺頌聲在青社人抄楷法新尺素郡侯還范氏先憂天下亦同仁大徳庚子二月廿一日書于義宅之西序
  海濱二老本同歸末路殊塗孰是非扣馬匆匆扶義士憐未識首陽薇
  韓辭范筆照千齡扶植綱常似六經日月爭光宜下拜莫將此眼對蘭亭 睂山史孝祥
  先哲吾師表斯文古鼎銘義形扣馬諫書勝換鵝經故事徵皇祐鄉祠謁仲丁登堂覩遺墨山雨颯英靈
  心田垂世逺手澤厯年殊誰購山隂序真還合浦珠身惟名不朽書與道同符諸老珍題在猶堪立懦夫 蜀後學鄧文原頓首
  伏承主奉范君出示先世書詔及文正公手書伯夷頌令集題識仰惟前賢爭光日月不敢妄有賛述輒以鄙句奉謝用表惓惓景慕之意云耳蜀郡虞集頓首
  慶厯元臣細字書清風直與伯夷俱潞韓并識何舂應秦賈爭藏實衊汙神物䕶持天愛寶子孫驚喜海還珠敢以微塵賛喬岳願推餘論砭頑夫企仰前賢嵗月深阿衡事業伯夷心義田猶是當時祿遺象能令百世欽竊頌詩書求彷彿黙嗟人物轉銷沈誰人漫浪矜家世看取天平萬石林敬題文正公所書伯夷頌卷尾長沙湯彌昌頓首再拜
  頌文遥附青雲傳楷法獨推黄素書百世清風元不泯兩公高志更誰如珠遺舊入權臣槖璧返今逢刺史車一卷寶藏同魏笏虹光清夜燭寒虛翰墨嘗託文章傳文章益重節義全使無節義照今古文章翰墨空嬋娟特立獨行不顧衆萬世標準權亦用吏部雄文破鬼膽為渠喚醒西山夢范公相望餘千齡人物自與皋䕫并黄素細書伯夷頌白頭不草太𤣥經一字千金價無讓虹光夜徹星斗上夷清韓頌高平書再拜莫作文翰想奸臣襲藏猶畏仰面無生色泚流顙珠還氊復子孫賢我信斯文天未喪佳辭善書常有餘嗚呼節義不可一日無致和元年中秋日金華後學胡助再拜謹書
  文正千年士精忠凜不亡勲名山嶽重翰墨日星光喬木參天古幽蘭疊砌芳我來拜祠下端欲濯滄浪高昌偰玉立再拜
  孤竹身為百世師范公手染退之辭不知青社揮毫日得似天章論道時
  鐵畫銀鈎黄素帖珠還璧返嵗寒堂須知此事關風教子子孫孫盍寶藏 吳後學干文傳再拜青青首陽薇皎皎孤竹子求仁亦何怨清風千萬祀昌黎述𤣥聖雄文劇頌美偉哉青社書感激有深㫖列宿麗寒旻羣鴻戲秋水李侯信卓犖不惜百金市分符守吳㑹開緘授雲耳故物傳衞公遺璧歸孔氏一玩三歎息當思繼前軌元統乙亥三月壬寅新安汪澤民再拜
  外錄
  書畫舫云文正范公小楷伯夷頌黄素真蹟上上詳其結構蓋清勁品也左方宋元人題識甚多世謂首陽之節韓子之文與文正之書同為三絶范氏子孫嘗模以刻石真筆今存義莊
  文正公道服贊帖
  道服贊并序
  平海書記許兄製道服所以清其意而潔其身也同年范仲淹請為贊云
  道家者流衣裳楚楚君子服之逍遥是與虛白之室可以居處華胥之庭可以步武豈無青紫寵為辱主豈無狐貉驕為禍府重此如師畏彼如虎旌陽之孫無忝於祖
  希道比部借示文正詞筆觀之若侍其人之左右令人既喜而且凜然也熙寧壬子孟夏丙寅陵陽守居平雲閣題石室文同與可
  獲觀文正公之詞翰淳重清勁如其為人每展卷諷誦未嘗不想見風采何名徳之重使人愛慕如此其深也富川吳立禮題隷古書
  竊觀范文正道服贊文醇筆勁既美且箴以盡朋契之義有以見高陽公之徳矣傳曰不知其人視其友諒哉熙寧壬子年十一月甲子吳興戴𫎇正仲題
  魏文正公祥符八年進士也其為同年許比部作道服贊辭莊義舒慤乎有徳之言哉南北分合餘二百年而員幅疆理復混為一區公之孫曾嗣守先業不懈益恭得公書遺蘇才翁韓文公伯夷頌真蹟而寶蓄之且摹刻于石今年至正元年益都宗人復自北攜此贊併公侍祠像來南而歸之合浦之珠曲阜之履得於既失所以委重宗祊藩飾世緒者夫豈偶然之故有相之矣熙寧間文公與可題識云希道比部而不著其名宋登科記當自可考也卷中有東漢太尉祭酒家學印高陽及仙系小印皆緣許氏則是贊之為許氏物蓋已久矣不知何時而遂失之也耶作贊時許公為平海掌書記耳熙寧始轉至比部其恬於進取如此於以見許公亦盛徳之士不然公豈肯輕以清其意潔其身者而許之哉昔公書伯夷頌以遺才翁今復見公為希道譔書此贊則希道亦才翁一等人哉宋三百年文運休明泰治熙洽自景徳祥符而始盛觀公此贊則公與許公之聯芳科甲信人才與時升降者為不誣矣元年冬十有一月二十七日東陽栁貫書
  文正公為同年友許書記作道服贊言皆至理書特清勁至今觀之悚然増敬所謂寵為辱主驕為禍府重此如師畏彼如虎是又美不忘規益可玩味乃知異時丞相堯夫布衾銘實權輿於此歟然是贊不載文正集中則公之文之遺者有矣抑亦盛年之作而或失於編次也耶因綴廿字以寓景行之意云文正道服贊忠宣布衾銘家乗揆一徳名徳符六經至正癸未春正月廿日金華胡助書
  外録
  書畫舫云文正公楷書道服贊為同年許希道書記作有文同以下題跋亦見之義莊文徵仲為摹刻停雲館帖中
  文正公與翰長帖
  仲淹再拜翰長學士伏惟起居萬福昨張去惑著作來捧真誨備荷勤意欲其委順保全不宜擇處也仲淹非不思之寒儒之家世守廉素恐門戸一變有勃出勃入之禍況邊上乏人且勉於從事或稍寧息或得將帥即有丘園之請以全苦節養生俟死此其志也俞㫖一下魂神來復久而無營知非他望明公諒之近以北事謁見賢者今聞彦國之好不復言之亦甚減憂未拜奉間惟見自重不宣仲淹拜上翰長學士座前中秋日答翰長學士帖不知為誰作也言近以北事謁見今聞彦國之好亦甚減憂蓋慶厯中鄭公再使契丹和好始定中國於是息兵垂五十年公之先憂後樂為何如哉彦國鄭公字也所云邊上乏人且勉從事或稍寧息即有丘園之請則公為西帥時耳至恐門戸一變有勃出勃入之禍不惟公家子孫所當服膺而凡士大夫皆當寫置坐右以比盤杅几杖之戒者也至順四年夏六月晦東陽栁貫道傳識
  文正公作此帖以復翰長學士雖莫詳其姓氏要是一達官無疑若張去惑著作則嘗游公門從事幕府公薨背時為淮南轉運使見於祭文可考也公之片言隻字流落人間者學士大夫咸以為法況其辭㫖及於家國者乎嗚呼邊上乏人西北之憂後世卒不免此又志士仁人之所為深嘅者也元統二年春正月九日後學金華胡助敬題慶厯間契丹乗中國有西警議入寇遂命富鄭公使遼卒定和議時文正公以西事知慶州此書與翰長所謂聞彦國之好亦甚減憂者即其時也書中又言有丘園之請以全苦節然其後與韓公並安撫鄜延又除副樞密拜參知政事以讒媢出使河東知邠州復知鄧而杭而青而潁丘園之請竟不獲遂其志而薨獨所謂全苦節者貫始終厯夷險而不渝也嗚呼大忠皋䕫元功方召炳然大節照映今古又何其盛哉至元四年後戊寅十有一月望日後學永嘉鄭僖敬題
  文正公許下帖
  仲淹啓昨日至許下行次領真誨承動止無恙兼示及省牓兒子與李教授謝家弟兄王七俱過省親識中得失相半更三五日必見春牓也漸逺風音黯黯為戀惟多愛不宣仲淹上欽聖殿丞左右三月十一日 今日相國筵㑹不暇子細保愛愛或有書入京遞中即易達也
  尺楮逾二百載魏公手筆如新語不繁而意足可以想見其人湯彌昌敬題
  右文正公聞子弟過省答友人書若固有之視利達為何如哉與常人外飾遜避之辭中懐僥倖之意不可同日語覽者黙識於辭意之表亦足以感發矣天台楊敬悳拜觀謹識時至順壬申人日此行次許下答欽聖帖中云示及省牓兒子與謝家兄弟俱過省兒子即忠宣忠宣皇祐元年進士公以慶厯八年由鄧州求守杭明年三月十一日次許得書正南省放進士時也欽聖不著姓今亦莫可考而籖題蔡欽聖必有據哉東陽後學柳貫書
  祁留吳郡城中每從范靜翁先生閱其家藏文正公手帖凡若干卷今又得許下帖讀之富哉范氏之藏也靜翁先生力承宗緒至老彌篤凡遇其先公片紙隻字即購藏之以為家寶嗟乎公之翰墨留天地間如精金美玉人咸知愛重而況公之孫子哉是宜先生之寶之也使子孫之來者皆如先生之用心焉則公之遺澤將百世不泯矣盍相與懋戒之至正十年嵗在庚寅夏五月後學茶陵李祁謹題
  文正公與師魯二帖一紙高尺餘長一尺七寸一紙高尺餘長一尺三寸
  仲淹啓熱中得回問知漢東尤甚然西洛上京皆苦熱宣下開井救暍者此可知矣三兩日來因雨微涼彼亦然矣折支已差人許州般取到即走報不易易請見錢者猶煎熬不足蓋日給外月月有横費處家家如之邠酒四瓶近寄來請收檢鄧醖已竭𠉀新者送去合得花虵散空心可日一服甚有功恐疑之和方寄上希多愛多愛不宣仲淹上師魯舍人左右七月十四日 新牧舊識𠉀到即有書去兼是棊侣也先託伸意
  仲淹頓首李寺丞行曽奉削遞中亦領來教承動止休勝仲淹此中無事兒子病未得全愈亦漸退減田元均書來専送上近得揚州書甚問師魯亦已報他貧且安也暑中且得未動亦佳惟君子為能樂道正在此日矣加愛加愛不宣仲淹上師魯舍人左右四月二十七日
  方范文正因與吕文靖爭論上前貶饒州時尹舍人實上書願得俱貶監郢州酒稅此一卷帖情義諄諄不啻兄弟蓋二公愛君憂國道合志同其相與之厚自應爾耳淳熙乙巳清明日梁谿尤袤敬觀此跋後收入
  師魯自均州輿疾至南陽託范公以死蓋平日之相予者如此四明樓鑰書紹熙三年十月晦日范公二帖皆是師魯謫漢東時書後一帖却當在前或是自均過鄧託范公以死時問訊之書與衆云云之戒可見也賢者困厄至此人到于今傷之藏之深固之密石可朽名不滅歐公銘文盡之矣洪邁書
  佳客千山得得來主人雙眼為渠開逢人莫說當時事且泊南亭把一杯 右第二紙當是尹自均來訪范於南陽時也范戒尹以不須與衆云云此意最深淳熙戊申三月廿八日廬陵楊萬里敬書靜翁近又收得此二帖乃文正公與尹師魯書也交情古誼百世之下尚可想見視它帖尤當珍愛學士大夫所願見而不可得者況尤樓洪楊四公之題識亦豈復可得哉賢子孫永宜寶之至順四年五月五日後學東陽胡助謹書
  景祐二年公上論遷都事與吕文靖異議黜知饒州祕書丞集賢校理余靖言加罪言者非太平之政坐落職監均州酒稅而太子中允館閣校勘尹洙又言范某義兼師友乞從降黜亦坐貶崇信軍節度掌書記監郢州酒稅此二帖皆尹公在郢時所遣問若曰日給外月月有横費家家如之至於收撿邠酒𠉀送鄧醖合花蛇散和方送上見朋友有救卹通財之義而惟君子樂道為能盡之也其後公鎮鄧尹公再貶監均州酒稅舁疾來鄧以存殁託公則公之於尹公可謂生死不易其諒矣然楊洪二公跋語以第二帖是自均來南陽時且有不須與衆云云之戒今帖中乃無此語然以動止休佳及報他貧且安也等言證之則非疾時矣恐此跋非此帖也前帖鈐縫有王厚之順伯隂文十六字印知為順伯所藏順伯臨川王和父之孫好古博物為中興第一徽文公與之友善集中載其書問可考也田元均諱況蓋諡宣簡云東陽後學栁貫謹識
  尹公自謂與范公義兼師友而其言談罕及於性命至尹公處生死之變尤人所難及非知道者不足以與於此蓋是時風俗醇篤士大夫多不言而躬行未至立名字以相高此宋三百年極盛之際也伏觀范公遺帖安得不為之撫卷而三歎乎至正七年春正月甲子後學黄溍敬觀
  范公與尹舍人往還書一卷當有與衆云云帖而逸之觀洪楊二公跋語可知也後人不見此帖乃改跋中三字作二字耳覽者當能辨之元統乙亥春三月壬寅新安後學汪澤民謹書
  范文正公以論事忤執政遂落職知饒州于時直范公者相屬于朝尹師魯亦自請同黜可以見一時賢才之盛矣師魯既貶監郢州稅觀魏公二書中語畧不及當時事亦不以師魯因已被黜而加存問蓋范公所論為國也而師魯之請以義也是豈有一毫私意於其間哉書末云惟君子為能樂道前賢之用心於此可見矣二帖筆力遒勁有晉人遺意尤非泛泛於書者范氏其世寶之至正三年後丁丑嵗秋九月望後學台哈布哈書
  景祐四年文正公既以言吕夷簡出知饒州尹公師魯亦貶監郢州酒稅慶厯四年尹為涇原經畧以爭城永洛事為董士廉所訟再貶均州監稅時文正公在政府也踰年公出知邠州又改鄧州此二帖蓋在鄧與尹者夫以尹公之賢文正公於其存也通以書而盡其慰問之誠歐陽公又於其没也為之銘以致其痛惜之意好賢樂善固如此哉至元四年後戊寅十有一月望後學鄭僖書文正公與尹師魯帖詞翰俱不易得名公題跋又盡美愚何幸身親見之成化辛丑六月廿日高唐劉魁拜識
  尹師魯何如人而克致范文正公之敬愛若是耶余嘗考之師魯以靜退為樂以古文矯俗其行高學古可知已及觀文正公黜知饒州師魯請同降黜其臣節友誼又可知已宜其為文正公之所敬愛簡帖往還契之若金蘭而友之若兄弟也噫觀文正遺翰流芳千載一日師魯之名得與同垂不朽亦何幸哉成化辛丑八月八日句曲戴仁敬題宋盛時有西夏之擾范公與尹師魯合謀戮力以抗之相得甚深蓋以道義事功為友者也此二帖與師魯者其一已刻文正尺牘中寛嘗閱之何幸今日復獲見此真蹟哉然二帖不藏於尹氏顧歸於文正子孫則其後世之盛衰亦可知矣鄉後學吳寛謹書
  范文正公與尹師魯舍人二劄蓋家人寒暄語耳未㡬而為師魯經紀身後志其遺行至今為士林所稱則君臣父子朋友之道此實基之故不當以書家論也跋者如宋洪文敏邁之博學樓宣獻鑰楊文節萬里吳文定寛之學行元栁待制貫黄文獻溍之詞萟汪文節澤民台哈布哈忠介之死節皆卓然名縉紳與二公風猷節概固有相感異代者敬為識之攷胡古愚跋稱尤樓洪楊尤是文簡公袤錫人也以祕監終得諡文簡豈贉池脱落時佚之耶萬厯己夘秋日後學王世貞敬書
  文正公動止帖草書宋蠟牋
  淹啓一二日動止佳否所苦必已痊損矣餘錢欲輟五千省如何屑人干清聽甚愧悚也淹上寶得閣下 乳香石上納以好醋磨塗赤腫處
  外錄
  書畫舫云按文正書法入妙故涪翁極推轂之或謂公書以人重非所以語于知音
  范純仁
  范忠宣公日企軒馭帖行書紙本
  念者日企軒馭之來以釋煩渴天氣斗寒必已倦出應且盤桓過冬況伯康初安諒難離去咫尺無由往見豈勝思仰之情更祈以時倍加保重其他書不能盡純仁頓首上伯康君實二兄坐前九月十一日
  范純粹
  范徳孺不見故人帖行書紙本
  純粹啓久不見故人每以依仰東吳山水之國風物秀麗食飲佳媺想全翁甚樂之也純粹守此五年矣比再滿才嵗餘耳淺拙自力無足言者親老得此地涼疾體稍便二家兄到晉數得書三家兄且安職然去意常在也何當欵語以紓逺情餘非此可道也純粹上
  張 昇
  張樞相滿江紅詞帖
  無利無名無榮無辱無煩無腦夜燈前獨歌獨酌獨吟獨笑況值羣山初雪滿又明月交光好假便饒百嵗擬如何從他老 知富貴誰能保知功業何時了算簞瓢金玉所爭多少一瞬光隂何足道但思行樂常不早待春來攜酒殢東風眠芳草 右滿江紅杲卿張昇沈 遘
  沈文通屯田君帖行書紙本
  屯田君士林之英方當進用於朝遽兹棄化衆所嘆也友于之情奈何□孔子稱仁者壽云者不以年也謂聖人達死生之理而若常存之爾明哲深珍是庶可不傷於性焉遘上
  劉 敞
  劉原父書南華秋水篇
  秋水時至百川灌河涇流之大兩涘渚崖之間不辨牛馬於是焉河伯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為盡在已順流而東行至於北海東面而視不見水端於是焉河伯始旋其面目望洋向若而歎曰野語有之曰聞道百以為莫已若者我之謂也且夫我嘗聞少仲尼之聞而輕伯夷之義者始吾弗信今我睹子之難窮也吾非至於子之門則殆矣吾長見笑於大方之家北海若曰井鼃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虛也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篤於時也曲士不可以語於道者束於教也今爾出於崖涘觀於大海乃知爾醜爾將可與語大理矣天下之水莫大於海萬川歸之不知何時止而不盈尾閭泄之不知何時已而不虛春秋不變水旱不知此其過江河之流不可為量數而吾未嘗以此自多者自以比形於天地而受氣於隂陽吾在於天地之間猶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方存乎見少又奚以自多計四海之在天地之間也不似礨空之在大澤乎計中國之在海内不似稊米之在太倉乎號物之數謂之萬人處一焉人卒九州穀食之所生舟車之所通人處一焉此其比萬物也不似毫末之在於馬體乎五帝之所連三王之所爭仁人之所憂任士之所勞盡此矣伯夷辭之以為名仲尼語之以為博此其自多也不似爾向之自多於水乎河伯曰然則吾大天地而小毫末可乎北海若曰否夫物量無窮時無止分無常終始無故是故大知觀於逺近故小而不寡大而不多知量無窮證曏今故故遥而不悶掇而不跂知時無止察乎盈虛故得而不喜失而不憂知分之無常也明乎坦途故生而不說死而不禍知終始之不可故也計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其生之時不若未生之時以其至小求窮其至大之域是故迷亂而不能自得也由此觀之又何以知毫末之足以定至細之倪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窮至大之域河伯曰世之議者皆曰至精無形至大不可圍是信情乎北海若曰夫自細視大者不盡自大視小者不明夫精小之微也垺大之殷也故異便此勢之有也夫精粗者期於有形者也無形者數之所不能分也不可圍者數之所不能窮也可以言論者物之粗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也言之所不能論意之所不能察致者不期精粗焉是故大人之行不出乎害人不多仁恩動不為利不賤門𨽻貨財弗爭不多辭讓事焉不借人不多食乎力不賤貪汙行殊乎俗不多辟異為在從衆不賤佞諂世之爵祿不足以為勸戮恥不足以為辱知是非之不可為分細大之不可為倪聞曰道人不聞至徳不得大人無已約分之至也河伯曰若物之外若物之内惡至而倪貴賤惡至而倪小大北海若曰以道觀之物無貴賤以物觀之自貴而相賤以俗觀之貴賤不在己以差觀之因其所大而大之則萬物莫不大因其所小而小之則萬物莫不小知天地之為稊米也知毫末之為丘山也則差數覩矣以功觀之因其所有而有之則萬物莫不有因其所無而無之則萬物莫不無知東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無則功分定矣以趣觀之因其所然而然之則萬物莫不然因其所非而非之則萬物莫不非知堯桀之自然而相非則趣操覩矣昔者堯舜讓而帝之噲讓而絶湯武爭而王白公爭而滅由此觀之爭讓之禮堯桀之行貴賤有時未可以為常也梁麗可以衝城而不可以窒穴言殊器也騏驥驊騮一日而馳千里捕鼠不如狸狌言殊技也鴟鵂夜撮蚤察毫末晝出瞋目而不見丘山言殊性也故曰蓋師是而無非師治而無亂乎是未明天地之理萬物之情者也是猶師天而無地師隂而無陽其不可行明矣然且語而不舍非愚則誣也帝皇殊禪三代殊繼差其時逆其俗者謂之簒夫當其時順其俗者謂之義之徒黙黙乎河伯女惡知貴賤之門小大之家河伯曰然則我何為乎何不為乎吾辭受趣舍吾終奈何北海若曰以道觀之何貴何賤是謂反衍無拘而志與道大蹇何少何多是謂謝施無一而行與道參差嚴乎若國之有君其無私徳繇繇乎若祭之有社其無私福泛泛乎其若四方之無窮其無所畛域兼懐萬物其孰承翼是謂無方萬物一齊孰短孰長道無終始物有死生不恃其成一虛一滿不位乎其形年不可舉時不可止消息盈虛終則有始是所以語大義之方論萬物之理也物之生也若驟若馳無動而不變無時而不移何為乎何不為乎夫固將自化河伯曰然則何貴於道邪北海若曰知道者必達於理達於理者必明於權明於權者不以物害已至徳者火弗能熱水弗能溺寒暑弗能害禽獸弗能賊非謂其薄之也言察乎安危寧於禍福謹於去就莫之能害也故曰天在内人在外徳在乎天知天人之行本乎天位乎徳蹢䠱而屈伸反要而語極曰何謂天何謂人北海若曰牛馬四足是謂天落馬首穿牛鼻是謂人故曰無以人滅天無以故滅命無以得殉名謹守而勿失是謂反其真 每讀南華至秋水篇輒三復不能已因得聖從所遺蜀烏絲欄自書之至䕫憐蚿以下不錄聊取所賞適云嘉祐庚子秋七月廿九日劉敞邍父題
  齋中之寶可玩也闕款
  劉原父嘉祐間得聖從所遺蜀烏絲欄書南華秋水不忘賞適尤為歐陽公之所寶玩頃嘗見之不能釋手今得此卷而保其觀淳熙九年六月既望書于東府南牕金華王淮季海
  此魯公坐政事堂遇大有為之君有以折衝萬里之外而重中原之文獻其從容整暇蓋如此奕惇得從其諸孫玉成父遊一日見此亟請而書之熟視其鸞臺鳯閣之章三歎而作曰前之不忍聞後之不忍見而顧瞻疇昔又如此玉成父詎可不寶之邪後學潘奕惇生於嘉定之癸未後五十八年辛巳拜手以書期風雨之漂摇而此卷之勿失云修禊日
  秋水一篇書不竟都堂三印篆如新中元江左風流事回首人陳跡未陳潘桂題壬午九月望後一日
  不識劉公字今方覩一斑筆兼歐蔡體品在上中間後學徐木潤敬題壬午孟冬
  嘉祐去晩唐未逺一時名公書猶有唐人風致邍父舜欽輩是也至東坡山谷始大變東坡尚有㑹稽北海體制至于涪翁全無古人意蓋世降風移使然響搨之法今無能者撫卷慨然元貞二年中秋後五日鮮于樞拜觀因信筆記
  原父侍讀高才論議博物洽聞固為一代偉人然未嘗以書名世而丞相獲以為寶手自題品識以三省印章想其賞愛之篤亦如原父之好莊文有㑹于心非他人所能喻也雖然以原父之賢其字畫見重于世自丞相至今百六十餘年猶為王氏所蓄真舊物也來者尚謹藏之至正二年壬午五月四日中山李桓晉仲書
  莊生秋水雄無敵原父真書韻有餘丞相魯公題印在後人奚啻寶璠璵薊丘李衎
  昔予觀歐陽公集古錄知其所記古器物形製量數篆刻字畫必經劉原父侍讀反覆參論而後定原父之學不可及矣而其翰墨世少見之今觀卿相魯公家所藏原父手書莊子秋水篇大約字盈千餘筆墨鮮潤楷法豐美出入蔡薛間而無窘束信一時書苑之珍哉栁貫題
  把玩劉公一紙書逺從嘉祐迄淳熙魯公手澤都堂印百世子孫文在兹古遂趙暎題
  右劉侍讀所書莊子秋水篇丞相魯國王公家藏故物也公之題識當淳熙九年于是居相位已㡬一年矣故題云觀于東府而并用三省印及冀國公章于其後按公七年以樞密使始封信國八年拜右丞相復封福國九年進位左揆因改封冀國至十三年遂疏封于魯其封冀在九年之九月而題識乃其年之六月則冀國印章蓋題識之後續所用也此卷今為公四世從孫沿山縣尹雲翁所藏翁之子閶俾禕書其故如此若劉公書法之妙諸公論辨已悉兹不贅述至正十二年十二月既望宗人禕謹記
  宋人書法近古蘇黄諸大家外如劉原父雖不以書自名而意格亦自得其梗概矣後人鋪置㸃畫如布棊算雖窮嵗極力安能有所得哉連日閱晉帖撫此又不覺其三歎也成化丁未夏六月廿七日長沙李東陽識
  此卷金華王相國家故物其印章題識先後賴文忠公一辨正之今為盱眙陳少卿明之寶藏可謂得所歸矣𢎞治癸亥冬十一月七日後學吳郡徐霖題
  劉原父立馬揮九制其敏極矣而從容賞適之筆端雅凝重乃復如是前輩風度故未易論也豈獨書哉無錫邵寶題
  盱眙陳明之官至尚書收藏書畫甚富每有李長沙題跋吾家江貫道江山圖李唐桃源圖皆陳氏物也此卷最矣董其昌題
  隆慶戊辰八月三日文彭觀
  檇李項篤壽藏本
  兒時喜讀莊生秋水篇頗怪䕫憐蚿以下似屬蛇足今觀仲邍所書可謂先得我心矣若其楷法清勁昔人論之已詳余復何言哉伯㡬深嘆響搨之無人惜其流傳未廣前人服善蓋如此鹿城張丑志
  錢公輔
  錢君倚别久問稀帖行書紙本
  公輔啓别久問稀日遲還轅之來得元珍書乃知憂禍歸于故里榮養未㡬不遂雅志痛當奈何奈何冬序已晩不審孝履何若末由面慰惟冀節哀以力大事逺情所祝不宣公輔手啓公黙祕校大孝服舍 張微之同此哀苦料日得相依足以自寛季冬初七日
  歐陽修
  歐陽文忠公寄蘇子美詩卷
  五言二十六韻奉酬子美離京後見寄之作廬陵歐陽修上
  衆美子美貌堂堂千人英我獨疑其胸浩浩包滄溟滄溟産龍蜃百怪不可名是以子美辭吐出人輒驚其於詩最豪奔放何縱横衆懸排律吕金石次第鳴間以險絶句非時震雷霆兩耳不及掩百痾為之醒語言既可駭筆墨尤其精少雖嘗力學老乃若天成濡毫弄㸃畫信手不自停端莊雜醜怪羣星見欃槍爛然溢紙幅視久無定形使我終老學得一已足矜而君兼衆美磊落猶自輕高冠出人上誰敢出其膺羣臣列丹陛㡬位列公卿使之束帶立可以重朝廷況今參國議高論吐崢嶸惜哉三十五白髮今已生近者去江淮作詩寄離情口誦不及寫一日傳都城退之序百物其鳴由不平天方苦君心欲使發其聲嗟我非鸑鷲徒思和嚶嚶因風幸數寄警我聾與盲
  趙子崧觀于廬陵凌波閣伯慈伯武伯起侍戊申嵗中元日
  右歐陽文忠公詶蘇子美五言二十六韻詩墨蹟洪武間余在北京時於一戍卒家見遂索取之自念平生行湖海上有年前代名賢墨蹟多見獨文忠公書不曽見焉今得此詩墨蹟如獲夜光明月曷勝忻喜裝潢成卷祕于篋笥中已十五年矣嘗觀東坡居士文集有跋文忠公書云歐陽文忠公用尖筆乾墨作方闊字神采秀拔膏潤無窮使後人觀之如見其清睂豐頰進趨𣋌如也今觀此詩墨蹟方知東坡之言不虛矣此卷付與孫詒謹藏永為家寶永樂十一年秋七月廿二日逃虚老人書于京都崇禮坊之官廨
  太子少師榮國恭靖姚公嘗得歐陽文忠公詶蘇子美詩墨蹟甚愛之自謂如獲夜光明月不勝欣喜遂書付孫詒公之子繼持以示予予觀文忠公詩稱道子美者以其氣之豪才之雄語之奇不牽世俗誠卓犖不羣之士也然子美在當時以酒食微過竟坐流落不偶而文忠他日序其文誌其墓深致意焉夫不矜細行君子不能無惜於子美而文忠好賢育才之心見諸文辭者又拳拳焉為當時諸君子惜也此詩之作子美未卒前七年於今三百七十餘年矣榮國書此已八年而遺世亦三年矣人生㡬何嵗月如馳撫卷惘然永樂十八年春二月己巳朝議大夫國子祭酒兼翰林侍講豫章胡儼書
  歐陽文忠公有宋名儒文章翰墨妙絶當世此詩乃公親筆以詶子美蘇公者遺落人間迨今餘三百年而為太子少師恭靖姚公所得詩固傑作無容言其書遒勁温潤尤可愛重恭靖公謂得之如獲夜光明月不勝欣喜豈虛語哉付之孫詒永為家寶宜矣永樂庚子蒲節後四日資政大夫戸部尚書長沙夏原吉書
  右歐陽文忠公答蘇子美詩真蹟故太子少師姚公所藏寶之如拱璧自識其後云付孫詒余嘗以集本校之不同者五字子美文集作辭衆懸集作絃鷲集作鷟能助集仍舊作思和文與辭於義皆通懸及能助當從真蹟而鷟則當從集本余素於少師公往還每造之必肅容坐壽椿堂焚香煮茗出清玩論文事繼以觴酌談笑為樂時詒生數嵗拱手侍側温然恭敬能琅琅誦讀也余戲曰公所恃以老者在此矣公亦矜謂客曰然公没詒從其父宗善來北京又三年予至北京詒亦長成鄉學余見之輒思公又念公之不及見其長也詒亦重大父之交游而勤勤過予忽不見數月間遇宗善而詒則病痞死兩月矣余為之驚愕悼惜而怊悵者累日詒裁十有四嵗其資端厚明秀宜不遽止此先儒論稟氣清者不長豈以是歟宗善攜此卷求予題每語及詒涕下潸然悲不勝因并及詒之所可惜者附少師公之後永樂甲辰夏五月朔廬陵楊士竒題
  余忝鄉里好嘗侍榮國茗飲之側公自負能書雖當世詹孟舉輩皆不入意獨好文忠公墨蹟豈専在尖筆乾墨而已其文章政事固足使人景慕之者東坡所謂清睂豐頰進趨曄如若將見於字畫之間此言可與知者道然則世之工於書者可不師法文忠公之為人耶宣徳元年燈節之暇行在翰林修撰張洪書
  外錄
  書系云歐陽修寄蘇子美詩真蹟姚少師嘗為僧洪武中住北平慶壽寺得此帖于戍卒家少師自有跋藏于其孫廷用亦見寓意編也 陳仲醇言六一居士極好書然書不能工大都書有不可學處亦猶畫家氣韻必在生知禪家所謂無師智不可强也而東坡先生題跋云歐陽文忠公用尖筆乾墨作方濶字神采秀拔膏潤無窮使後人觀之如見其清睂豐頰進趨曄如也二家持論不同蓋如此
  歐陽文忠公謝惠鼎銘盤記帖
  修啓近賈常行曽致拙問辱書承經暑動履清和少慰瞻勤兼𫎇惠以韓城鼎銘及博山盤記不意頓得二奇物修集錄前古遺蹟自三代以來往往有之獨無前漢時字故常以為恨今遽獲斯文遂大償素願乃萬金之賜也屢患膝瘡家居絶客數日把翫無厭然古文難識當徐訪學古博識之士問之期於盡得而後已不勝珍重謹於郵中奉狀粗報已獲佳貺餘未及他不宣修頓首啓原甫安撫學士坐前五月廿二日謹狀















  書畫彚考卷九
<子部,藝術類,書畫之屬,式古堂書畫彙考>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