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公校昌黎先生文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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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十二 朱文公校昌黎先生文集 卷第十三
唐 韓愈 撰 宋 朱熹 考異 宋 王伯大 音釋 景上海涵芬樓藏元刊本
卷第十四

朱文公校昌黎先生集卷之十三  考異音釋附

 雜著

   子産不毀郷校頌

我思古人伊鄭之僑以禮相國人未安其敎遊于郷之校衆

囂囂安或作知方云此以教叶 僑与囂車舝詩用韵如此或謂子産毀郷校則止曰

何患焉可以成美夫豈多言亦各其志善也吾行不善吾避

維善維否我於此視川不可防言不可弭下塞上聾邦其傾

矣旣郷校不毀而鄭國以理在周之興養老乞言及其巳衰

謗者使監成敗之迹昭哉可觀哉或作然維是子産執政之式維

其不遇化止一國誠率是道相天下君父暢旁逹施及無珢

君或作者交暢旁逹方从三本作旁暢交逹非是逹或作通於虖四海所以不理有君無

臣誰其嗣之我思古人理下或有者字

   釋言

    元和二年春作宰相鄭絪翰林斈士李吉甫中書舎人裴垍也洪日囯語云驪SKchar使奄楚以環釋

    言注云以言自觧釋也退之作釋言取此

元和元年六月十日方无十日字愈自江陵法曹詔拜國子博士

始進見今相國鄭公公賜之坐方无下公字且曰吾見子某詩吾

時在翰林職親而地禁不敢相聞今爲我寫子詩書爲一通

以來我下或有盡字而无爲一通以字或无爲我字而有盡字一方作二愈再拜謝退録詩書

(⿱艹石)干篇擇日時以獻(⿱艹石)干方作箸于獻下或有之字○今按著于萹雖古語然施之於此似不相入

且公亦未必特用此語以爲竒也於後之數月有來謂愈者曰子獻相國詩

書乎曰然曰有爲䜛於相國之座者曰韓愈曰相國徴余文

余不敢匿相國豈知我哉子其愼之或无爲字愼下方无之字愈應之曰

愈爲御史得罪德宗朝同遷于南者凡三人獨愈爲先収用

相國之賜大矣百官之進見相國者或立語以退而愈辱賜

坐語相國之禮過矣以或作巳四海九州之人自百官巳下欲以

其業徹相國左右者多矣皆憚而莫之敢獨愈辱先索相國

之知至矣賜之大禮之過知之至是三者於敵以下受之宜

以何報况在天子之宰乎敵以或作敵巳方云囯語自敵以下則有讎注敵体也今人多用敵

巳字者非宰下或有相字人莫不自知凡適於用之謂才堪其事之謂力

愈於二者雖日勉焉而不近束帶執笏立士大夫之行不見

斥以不肖幸矣其何敢敖於言乎或无乎字夫敖雖凶德必有恃

而敢行愈之族親鮮少無扳音攀引也聮之𫝑於今不善交人無

相先相死之友於朝無𪧐資蓄貨以鈞聲𫝑𪧐資蓄貨或作𪧐貨蓄資

於才而腐於力不能奔走乘機抵巇虚宜以要權利夫何恃

而敖(⿱艹石)夫狂惑䘮心之人蹈河而入火妄言而罵詈者則有

之矣而愈人知其無是疾也雖有䜛者百人相國將不信之

矣愈何懼而愼歟相囯或作宰相或无欤字旣累月又有來謂愈曰有讒

子於翰林舎人李公與裴公者子其愼歟愈曰二公者吾君

朝夕訪焉以爲政於天下而階太平之洽或作居則與天子

爲心膂出則與天子爲股肱四海九州之人自百官已下其

孰不願忠而望賜不下或有能字非是愈也不狂不愚不蹈河而入火

病風而妄罵不當有如讒者之說也雖有讒者百人二公將

不信之矣愈何懼而愼旣以語應客夜歸私自尤曰咄當没

市有虎而曽參殺人讒者之效也詩曰取彼讒人投𢌿豺虎

豺虎不食投𢌿有北有北不受投𢌿有昊傷於讒疾而甚之

之辭也又曰亂之𥘉生僭始旣涵亂之又生君子信讒始疑

而終信之之謂也孔子曰逺佞人夫佞人不能逺則有時而

信之矣今我恃直而不戒禍其至哉徐又自解之曰市有虎

聽者庸也曽參殺人以愛惑聦也巷伯之傷亂丗是逢也

作聴非是乱丗方作丗乱今三賢方與天子謀所以施政於天下而階太

平之治聽聦而視明公正而敦大夫聦明則聽視不惑公正

則不邇䜛邪敦大則有以容而思彼䜛人者孰敢進而爲䜛

聽視或作視聽進而或作而進雖進而爲之亦莫之聽矣我何懼而愼

而愼旣累月上命李公相客謂愈曰子前𬒳言於一相今李

公又相子其危哉方无哉字愈曰前之謗我於宰相者翰林不知

也後之謗我於翰林者宰相不知也今二公合處而㑹言(⿱艹石)

及愈必曰韓愈亦人耳彼敖宰相又敖翰林其將何求必不

然吾乃今知免矣旣而䜛言果不行宰相或皆作相囯乃今或作今乃又无矣字旣

下方无而字

  愛直贈李君房别

左右前後皆正人也欲其身之不正烏可得邪烏或作焉吾觀李

生在南陽公之側有所不知知之未甞不爲之思有所不疑

疑之未嘗不爲之言勇不動于氣義不陳乎色乎或作于南陽公

舉措施爲不失其宜天下之所窺觀稱道洋洋者抑亦左右

前後有其人乎公下或有之字有其方作其有凡在此趨公之庭議公之事

者吾旣從而遊矣或无此字〇今按此下疑當有而字言而公信之者謀而公

從之者四方之人則旣聞而知之矣李生南陽公之甥也人

不知者將曰李生之託婚於貴富之家將以充其所求而止

耳故吾樂爲天下道其爲人焉今之從事於彼也吾爲南陽

公愛之爲南上或有能字又未知人之舉李生於彼者何辭彼之所

以待李生者何道又或作且舉不失辭待不失道雖失之此足愛

惜而得之彼爲歡忻於李生道猶(⿱艹石)也舉之不以吾所稱待

之不以吾所期李生之言不可出諸其口矣吾重爲天下惜

惜或作爱

   張中丞傳後叙

元和二年四月十三日𥘉愈與呉郡張籍閱家中舊書得李

翰所爲張廵使廵上方无張字翰以文章自名爲此傳頗詳密然尚

恨有闕者不爲許逺立傳又不載雷萬春事首尾逺雖材(⿱艹石)

不及廵者開門納廵位本在廵上授之柄而處其下無所疑

忌竟與廵俱守死成功名城䧟而虜與廵死先後異耳開上或疑

當有然字兩家子弟材智下不能通知二父志以爲廵死而逺就

虜疑畏死而辭服於賊逺誠畏死何苦守尺寸之地食其所

愛之肉以與賊抗而不降乎當其圍守時外無蚍音孚音毗虫浮

子之援所欲忠者國與主耳而賊語以國亡主滅語方校作悟滅下或

有悟之字〇今按悟字无理且从諸本作語(⿱艹石)果合有悟字即是誤字之訛但以字上(⿱艹石)有語字或誤字或語之字或誤

之字即滅字下皆不當復有誤之字(⿱艹石)以字上无此四種字即烕字下皆當有誤之字逺見救援不至

而賊來益衆必以其言爲信外無待而猶死守人相食且盡

雖愚人不能数日而知死處矣逺之不畏死亦明矣烏有城

壞其徒俱死獨𫎇愧恥求活雖至愚者不忍爲嗚呼而謂逺

之賢而爲之邪其徒上方有而字或又疑而字當在死字之下邪上方无之字說者又謂逺

與廵分城而守城之䧟自逺所分始以此詬逺此又與兒童

之見無異詬或作語非是人之將死其藏腑必有先受其病者引繩

而絶之其絕必有處𮗚者見其然從而尤之其亦不逹於理

矣小人之好議論不樂成人之美如是哉如廵逺之所成就

如此卓卓猶不得免其他則又何說當二公之𥘉守也寜能

知人之卒不救棄城而逆遁苟此不能守雖避之他處何益

之卒或无之字及其無救而且窮也將其創楚良切傷也殘餓羸倫為

餘雖欲去必不逹二公之賢其講之精矣守一城捍天下以

千百就盡之卒戰百萬日滋之師蔽遮江淮沮遏其𫝑天下

之不亡其誰之功也之不或无之字非是當是時棄城而圖存者不可

一二數所矩擅彊兵坐而𮗚者相環也不追議此而責二公

以死守亦見其自比於逆亂設淫辭而助之攻也改或作功非是

嘗從事於汴徐二府屢道於兩府閒府或親𥙊於其所謂𩀱

廟者其老人往往說巡逺時事云南霽雲之乞救於賀蘭也

方无之字賀蘭嫉巡逺之聲威功績出巳上不肯出師救愛霽雲

之勇且壯不聽其語彊留之具食與樂延霽雲坐霽雲慷慨

語曰雲來時雎音綏宋州也陽之人不食月餘日矣雲雖欲獨食

義不忍雖食且不下咽慷上或无霽雲字非是因拔所佩刀㫁一指血

淋漓以示賀蘭一座大驚皆感激爲雲泣下雲知賀蘭終無

爲雲出師意即馳去將出城抽矢射佛寺浮圖矢著直略

上甎半箭曰吾歸破賊必滅賀蘭此矢所以志也箭或作笴歸或作師

愈貞元中過泗州船上人猶指以相語城䧟賊以刃脅降

巡巡不屈即牽去將斬之又降霽雲雲未應或无霽字巡呼雲曰

南八男兒死耳不可爲不義屈雲𥬇曰欲將以有爲也公有

言雲敢不死即不屈欲將或疑衍一字張籍曰有于嵩者少依於巡

及廵起事嵩常在圍中及巡或作及其常方作甞籍大曆中於和州烏江

縣見嵩嵩時年六十餘矣或无下嵩字以巡𥘉甞得臨渙縣尉好

斈無所不讀或无甞字籍時尚小粗問巡逺事不能細也云巡長

七尺餘鬚髯(⿱艹石)神嘗見嵩讀漢書謂嵩曰何爲乆讀此乆或作又

嵩曰未熟也巡曰吾於書讀不過三徧終身不忘也因誦嵩

所讀書盡卷不錯一字嵩驚以爲巡偶熟此卷因亂抽他帙

以試無不盡然嵩又取架上諸書試以問巡巡應口誦無疑

嵩從巡乆亦不見巡常讀書也爲文章操𥿄筆立書未嘗起

起方作有〇樊日廵開元二十四年進士刘夢得嘉話載其謝加金吾表有云主辱臣死當臣致命之時惡稔罪SKchar

是賊滅亡之日激勵將士賦詩有云褁瘡猶出陣飲血更登陴又夜聞笛声詩有云營開星月近𢧐苦陣雲深𮗚此則廵

之文章可見矣一本作未甞有草新𣸸巡守睢陽詩全章云接𢧐春來苦孤城日漸危合圍侔月暈分守效魚䴡屡厭黄

塵起時將白羽麾裹瘡猶出陣斂血更登陴忠信應難敵堅貞自不移无人報天子心計欲何施𥘉守睢陽

時士卒僅萬人城中居人户亦且數萬巡因一見問姓名其

後無不識者或无户字巡怒鬚髯輒張及城䧟賊縛巡等數十人

坐且將戮巡起旋其衆見巡起或起或泣或起或作猶起廵曰汝勿

怖死命也衆泣不能仰視巡就戮時顔色不亂陽陽如平常

逺寛厚長者貌如其心與巡同年生月日後於巡呼巡爲兄

死時年四十九呼廵或作呼之嵩貞元𥘉死於亳宋閒或傳嵩有田

在亳宋閒武人奪而有之嵩將詣州訟理爲所殺嵩無子張

籍云嵩將上或有而字爲下或有其字皆非是

   河中府連理木頌

司空咸寜王渾瑊尹蒲之七年木連理生于河之東邑野夫

來告且曰吾不知古殆氣之交暢也維吾王之德交暢者有

五是其應乎殆或作始或无五字皆非是訓戎奮威蕩戮凶回舉政宣和

人則寜嘉入踐台階庶尹克司來帥熊羆四方作儀閔仁鰥

寡不寧燕息仁或作人非是人樂王德祝年萬億府有羣吏王有從

事異體同心歸民于理異体或作上下非是体方作事天子是嘉俾錫勞王

王拜稽首天子之光庶德昭融神斯降祥殊本連理之柯同

榮異壟之禾方云三館本潮本之何皆作枝柯仍与下文同榮爲一句今本木作禾由枝字訛也○今按殊

本連理之柯即今所頌之木也同榮異壟之禾即書所謂異畒同類之嘉禾也盖追爲前白之預言而汎㪯其類耳司馬

相如所謂𩀱觡共抵之獸其句法亦𩔖此如方所定則理乖語贅句分而韵不恊失之逺矣吾傒之産兹

土也乆矣方无之字〇今按之字疑當作其今欲明于大君紀于䇿書王抑

余也冶金伐石垂耀無極王余抑也欲或作將王余抑也或作余抑王也或依上文

作王抑余也方从三本定此〇今按抑余余抑盖互文以叶韻耳作余抑王固无理作王抑余亦重復无它竒當从方本

奮肆姁媮上音劬下音俞美熊也不知所如願託頌詞長言之于康

衢頌曰

木何爲𠔃此祥洵厥美𠔃在吾王洵方作詢非是願封植𠔃永固俾

斯人𠔃不忘斯或作其人或作民

   汴州東西水門記并序

貞元十四年正月戊子隴西公命作東西水門或无隴西二字非是方云

董晋本仲舒之裔自廣川徙隴西故云越三月辛巳朔水門成三日癸未大合

樂設水嬉㑹監軍軍司馬賔佐僚屬將校熊羆之士肅四方

之賔客以落之士女龢古和㑹闐郭溢郛旣卒事其從事昌

黎韓愈請紀成績其詞曰

維汴州河水自中注厥𥘉距河爲城其不合者誕寘聮鎖于

河宵浮晝湛舟不潜通距或作拒不合或作弗合湛或作沈舟不方作舟用方並从石本○今按

上下文意盖言置鎖雖足以禁舟之潜通然未免虧䟽宣洩之患故須作水門耳諸本作舟不潜通者是也今上文旣言

置鎖而下文乃天舟用潜通則是鎖為虚設而其下句亦不應著然字矣(⿱艹石)以為誤則石本乃當時所刻不應有誤然亦

安知非其書者之誤刻者之誤况或非所親見則又安知非傳者之誤耶其說之未盡者又見於溪堂盤谷等篇覧者詳

然其襟抱虧䟽風氣宣洩邑居弗寜訛言屢騰歷載巳來

孰究孰思皇帝御天下十有八載此邦之人遭逢疾威嚚童

噭嘑上音呌下音呼皆声也嚚童李迺刼衆阻兵懍懍栗栗(⿱艹石)(⿱艹石)覆時維

隴西公受命作潘爰自洛京單車來臨遂拯其危遂去其疵

拯或作持弗肅弗厲薰爲大和神應祥福五榖穰熟旣庶而豐人

力有餘監軍是咨司馬是謀諸本及石本皆有此二句方从閤本刪去云閤本盖公晚年所

定當从之○今詳此二語疑後人惡監軍二字而刪之耳方氏直謂閤本為公晚年所定不知何據而云然以今觀之其

舛誤為最多疑為𥘉出未校之本前巳辨之詳矣大抵館閤藏書不過取之民間而諸儒略以官課校之耳豈能一一精

善過於私本丗俗但見其為官本便尊信之而不復問其文理之如何巳為可𥬇今此乃復造為改定之說以鉗衆口則

又可笑之甚也乃作水門爲邦之郛以固風氣以閈㓂偷閈戓作扞黄流

渾渾飛閣渠渠因而飾之匪爲觀遊天子之武維隴西公是

布天子之文維隴西公是宣文方从石閤蜀本作醇〇今按此記方氏多从石本石本固當

據信但上條用字大誤而此醇此亦未安耳河之沄沄有君切轉流也源于寔崙天子萬

祀公多受祉乃伐山石刻之日月尚俾來者知作之所始

   燕喜亭記

    燕或作宴此記方亦多从石本

太原王弘中在連州與學佛人景常元慧游佛下或有之字惠下或有者字

異日從二人者行於其居之後丘荒之間上髙而望得異處

焉斬茅而嘉樹列發石而清泉激輦糞壤燔椔翳燔或作焚椔側師切

詩作之屏之其椔其翳注曰木立死曰椔自斃曰翳却立而視之岀者突然成丘䧟者

虚加切張口皃然成谷漥烏𤓰切一日窊也老子窪則SKchar者爲池而缺者爲洞(⿱艹石)

鬼神異物隂來相之自是弘中與二人者晨往而夕忘歸

焉乃立屋以避風雨寒暑避或作禦寒上或有禦字或作立屋以避風雨旣除寒暑旣去或作

以禦風雨以除寒暑方从石本云左傳吾儕小人皆有闔庐以避燥𣺯寒暑旣成愈請名之其丘

曰竢德之丘蔽於古而顯於今有竢之道也其丘上或有名字有竢下或有

其石谷曰謙受之谷瀑音𭧂又歩木切曰振鷺之瀑谷言德瀑言

容也其土谷曰黄金之谷瀑曰秩秩之瀑谷言容瀑言德也

洞曰寒居之洞志其入時也池曰君子之池虚以鍾其美盈

以出其惡也泉之源曰天澤之泉出髙而施下也合而名之

以屋曰燕喜之亭取詩所謂魯侯燕喜者頌也名或作言者頌方从石閤

杭蜀本如此或作頌者○今按頌字疑衍文於是州民之老聞而相與觀焉方从石閤

杭本如此或无老字而或作者州民之老或作州之老民非是曰吾州之山水名天下然而

無與燕喜者比經營於其側者相接也而莫直其地凡天作

而地藏之以遺其人乎名下或有於字其側方从石本无其字直或作多或作冝皆非是方云直

音值當也史記樗里子墓正直其北匈奴傳諸將居東方直上谷直讀如字地藏方从石本无地字其人方从石本无其

弘中自吏部郎貶秩而來部下或有侍字或无郎字皆非是次其道途所

經自藍田入商洛田下或有山字渉淅湍方云今鄧州有浙江縣以浙水得名〇今按浙音錫

其縣本楚之析邑漢書所謂析𮠑者也湍亦水名在鄧州穣縣臨漢水升峴胡典首以望方

城出荆門下岷江過洞庭上湘水行衡山之下繇郴

嶺蝯狖所家魚龍所宫極幽遐瑰詭之觀宜其於山水飫

聞而猒見也蝯或作猿瑰或作瓌也或作之方从石本无也字今其意乃(⿱艹石)不足傳

曰智者樂水仁者樂山弘中之德與其所好可謂恊矣智以

謀之仁以居之吾知其去是而羽儀於天朝也不逺矣遂刻

石以記方从石本无而字

   徐泗豪三州節度掌書記㕔石記

    豪諸本作濠石或作壁洪云地理志濠𥘉作豪元和三年改爲濠據退之作記時尚爲豪作濠誤矣

    方云通典以爲州名字本作濠○今按顔魯公干禄字様及唐韵亦皆作豪而元和郡囯志云濠字

    中間誤去水元和三年字又加水皆与地理志合但通典偶脫中間去水一節耳此濠字當以洪氏

    

書記之任亦難矣元戎整齊三軍之士統理所部之甿以鎭

邦國贊天子施教化整或作緫士或作事守或作定而又外與賔客四鄰

交其朝覲聘問慰薦𥙊祀祈祝之文與所部之政三軍之號

令升黜凡文辭之事皆出書記祈或作所非閎辨通敏兼人之才

莫宜居之閎或作宏然皆元戎自辟然後命於天子後方作后苟其帥

之不文則其所辟或不當亦其理宜也南陽公自御史大夫

豪壽廬三州𮗚察使授節移鎭徐州歴十一年而掌書記者

三人者下或有凡字其一人曰髙陽許孟容入仕于王朝令爲尚書

禮部郎中其一人曰京兆杜兼今爲尚書禮部貟外郎𮗚察

判官其一人隴西李博自前郷貢進士授祕書省校書郎方

爲之瀧上或有曰字南陽公文章稱天下其所辟實所謂閎辨通敏

兼人之才者也後之人苟未知南陽公之文章吾請𮗚於三

君子苟未知三君子之文章吾請𮗚於南陽公可知矣人苟下或

有有蔚乎其相章炳乎其相輝志同而氣合魚川泳而烏雲

飛也章方作扶或作華泳或作伏方无也字愈樂是賔主之相得也故請刻石

以記之而䧟置于壁閒俾來者得以覧𮗚焉記下或无之字來上或无俾字

  畫記

雜古今人物小畫共一卷𮪍而立者五人𮪍而𬒳甲載兵立

者十人兵下或无立字一人𮪍執大旗前立𮪍下或有而字𮪍而𬒳甲載兵

行且下牽者十人𮪍且負者二人𮪍執器者二人𮪍擁田犬

者一人𮪍而牽者二人𮪍而驅者三人執羈居冝音的馬韁

者二人𮪍而下𠋣馬臂隼而立者一人𮪍而驅渉者二人徒

而驅牧者二人徒下方无而字驅牧方作𮪍牧○今按徒則非𮪍矣方誤坐而指使者一

人甲冑手弓矢鈇龯植者七人甲冑執幟植者十人負者七

人偃寢休者二人甲冑坐睡者一人方渉者一人方无方字坐而

脫足者一人方本坐上有方渉二字寒附火者一人雜執器物役者八

人奉壷矢者一人舎而具食者十有一人具或作且十上或有二字挹且

注者四人牛牽者二人二或作三驢驅者四人一人杖而負負

方无者字○今按一人字疑在負者之下婦人以孺子載而可見者六人婦人方作婦女

而无以字載而上下者三人孺子戯者九人凡人之事三十有二

爲人大小百二十有三而莫有同者焉事下或有主字爲或作焉属上句非是

馬大者九匹於馬之中又有上者下者又有上者下者方从杭本作亦有馬之下

者焉蜀本同但又作亦閤本作亦有馬焉○今按此句三本皆无理唯别本作又有上者下者而无焉字乃与上下文意

相属今从之行者牽者牽方作奔或併无四字○今按牽謂牽而行也後有走者則奔者爲重復當存牽而

渉者陸者或无陸者二字〇今按此承渉者則陸爲方出水也不當无翹者顧者嗚者

寢者訛者立者人立者或无人立者三字非是音纈又胡没切齧也者飲者溲

者陟者降者痒磨樹者嘘者嗅者喜相戲者怒相踶齧五結

喜下或有而字秣者𮪍者驟者走者載服物者載狐兎者凡馬之

事二十有七爲馬大小八十有三而莫有同者焉爲或作焉属上句非

牛大小十一頭十下或有有字橐駝三頭橐或作駱下同方云漢書子虚賦注橐駝者言

其可負橐而駝物故以名驢如橐駝之數而加其一焉隼一犬羊狐兔麋

鹿共三十旃車三兩雜兵器弓矢旌旗刀劔矛楯食尹弓服

矢房甲冑之屬缾盂簦音登又都滕切笠之長柄也史紀虞卿躡蹻擔簦是也笠蓋也笠筐

筥錡釡錡其綺切方日筐圎曰筥皆以竹爲之三足日錡无足曰釡飲食服用之器壷矢

博弈之具二百五十有一皆曲極其妙方从閤杭本用下有投壷二字而无器字

貞元甲戌年余在京師甚無事同居有獨孤生申叔者

始得此畫而與余彈棊沈存中云弹棊有譜一卷其局方二尺中心髙如覆盂其巔為小壷

四角微𨼆起李商𨼆詩玉作弹棊局中心亦不平謂其中髙也白楽天詩弹棊局上事最妙是長斜謂抹角斜弹一發過

半局今譜中有此法抑子厚序棊用二十四棊者即此戯也余幸勝而獲焉意甚惜之以

爲非一工人之所能運思蓋藂集衆工人之所長耳雖百金

不願易也工下或皆无人字藂或作叢明年出京師至河陽與二三客論

畫品格因出而𮗚之座有趙侍御者君子人也見之戚然(⿱艹石)

有感然感上或有所字或(⿱艹石)有感然四字少而進曰噫余之手摸也摸上或有所字

或作手之所摹也亡之且二十年矣余少時常有志乎兹事得國本

絶人事而摸得之遊閩中而䘮焉居閑處獨時往來余懷也

以其始爲之勞而夙好之篤也來上或有日字為上方无始字今以下文夙好之語推之

今雖遇之力不能爲己且命工人存其大都焉余旣甚愛

之又感趙君之事因以贈之而記其人物之形狀與數而時

𮗚之以自釋焉

  藍田縣丞㕔壁記

丞之職所以貳令於一邑無所不當問其下主簿尉主簿尉

乃有分職丞位髙而偪例以嫌不可否事文書行吏抱成案

詣丞卷其前鉗以左手右手摘𥿄尾鴈鶩行以進平立睨

丞曰當署鴈或作尭曰下或有丞字丞渉筆占位署惟謹渉或作濡目吏問可

不可吏曰得則退不敢略省漫不知何事官雖尊力𫝑反出

主簿尉下諺數慢必曰丞至以相訾謷上將此切下牛刀切謷不省語也前漢声

謷謷說文云不省人也丞之設豈端使然哉諺或作劾或作該方从文𫟍云謂諺語之所㪯計者

以丞為慢之最且至以相訾謷也數所矩切博陵崔斯立種學績文以蓄其有泓

涵演以淺切長流也迤日大以肆涵或作澄大以或作以大貞元𥘉挾其能戰藝

於京師再進再屈於人杭本无再進二字文𫟍无下再字而屈下一字皆作千字方云斯立貞元

四年進士六年中博斈宏詞再進而屈千人也〇今按杭𫟍皆脫字方从𫟍為誤但唐人試宏詞者甚少如貞元九年

三十二人而巳作千人恐非是或疑千當作其如云屈其坐人也然无所据姑放穆天子傳闕其処以俟知者元和

𥘉以前大理評事言得失黜官再轉而爲丞兹邑始至喟曰

官無卑顧材不足塞職旣噤巨禁不得施用又喟曰丞哉丞

哉余不負丞而丞負余則盡枿五割去牙角一躡故跡破崖

岸而爲之喟下或皆有然字負余上方有喜字云喜音許吏切黄覇傳少斈律令喜為吏岸下方无而字爲之

方作爲文而讀連下句曰為文丞言猶文具也○今按文丞不成文理方說之僻類如此丞㕔故有記壞

漏汚不可讀按丞字或疑為衍斯立易桷與瓦墁母官治壁悉書前

任人名氏庭有老槐四行南牆鉅竹千挺儼立(⿱艹石)相持廷方云从

說文梃一枚也水㶁㶁循除鳴斯立痛掃漑對樹二松日哦其

日下或有吟字有問者輒對曰余方有公事子姑去考功郎中知

制誥韓愈記

   新修滕王閣記

愈少時則聞江南多臨𮗚之美而滕王閣獨爲第一有瑰偉

絶特之稱則或作嘗臨觀或作登臨特方从閤本作時非是及得三王所爲序賦記

注或云王勃作游閤序王緒作賦今中丞王公為從事日作修閤記或並无壯其文辭益欲往

一𮗚而讀之以忘吾憂繫官于朝願莫之遂十四年以言事

斥守揭陽或无亊字揭或作朝便道取疾以至海上又不得過南昌而

觀所謂滕王閣者其冬以天子進大號加恩區内移刺𡊮州

𡊮於南昌爲屬邑於上方无𡊮字私喜幸自語以爲當得躬詣大府

受約束於下執事及其無事且還儻得一至其處竊𭔃目償

所願焉諸本皆同方獨从文𫟍无及其无亊且還儻得一至其処十二字而償作賞下又増適字○今按叙事當

如諸本乃有曲折而其先公後私不以遊覧雜乎受命之重尤得亊大府之体与聘礼旣受饔飱然後請𮗚乃從下門而

入意亦相似如方所定則皆失之而竊𭔃目賞語意生澁適所願亦不(⿱艹石)償字之穏也至州之七月詔

以中書舎人太原王公爲御史中丞𮗚察江南西道洪江饒

䖍吉信撫𡊮悉屬治所八州之人前所不便及所願欲而不

得者公至之日皆罷行之行上文苑有而字非是大者驛聞小者立變

春生秋殺陽開隂閍生方从文𫟍作施○今按下字對偶文𫟍亦非是令修於庭戸

數日之間而人自得於湖山千里之外日或作月吾雖欲出意見

論利害聽命於幕下而吾州乃無一事可假而行者又安得

捨巳所事以勤館人則滕王閣又無因而至焉矣或无矣字其歳

九月人吏浹和公與監軍使燕于此閣文武賔士皆與在席

酒半合辭言曰此屋不修且壞前公爲從事此邦適理新之

公所爲文實書在壁理或作洽所上方无公字今三十年而公來爲邦

適及期月公又來燕于此公烏得無情哉烏或作胡方从杭𫟍作乎○今按作

乎語意䡖脫不𩔖公文亦非寮属所得施於其長者盖本作烏自烏而胡又自胡而訛耳大抵此篇文𫟍多誤公應

曰諾於是棟楹梁桷板檻之腐黒撓折者蓋瓦級甎之破缺

者赤白之漫漶上莫半切下胡館切赤白繪𦘕之色前漢爲其泰漫漶而不可知注漫漶不分别皃

鮮者治之則巳破方作故鮮或作圭說見𥙊湘君夫人文○今按瓦甎堅物破缺乃不可用而故則无甚

害也且修屋而盡易其故則是新作而非修之謂矣作故非是無侈前人無廢後𮗚工旣訖

功公以衆飲而以書命愈曰子其爲我記之而下或有賞焉字子下或无其

愈旣以未得造𮗚爲歎竊喜載名其上詞列三王之次有

榮耀焉乃不辭而承公命其江山之好登望之樂雖老矣如

獲從公遊尚能爲公賦之元和十五年十月某日𡊮州刺史

韓愈記某或作五

   科斗書後記

愈叔父名雲卿仕終礼部侍郎李習之誌其妻母墓日礼部君好立節義有大功於昭陵其文章出于時而官不

甚髙習之妻雲卿孫女也當大暦丗文辭獨行中朝天下之欲銘述其先

人功行取信來丗者咸歸韓氏於時李監陽冰獨能篆書而

同姓叔父擇木善八分擇不代宗時官礼部尚書杜子美李潮八分SKchar云尚書韓擇木𮪍曹蔡有

鄰開元以來数八分者○同姓方从閤蜀本如此或只作配善或作盖或作盖能非是○今按礼云五丗𥘵免殺同姓也

公於擇木巳无服矣故以同姓言之不問可知其人不如是者不稱三服故三

家傳子弟往來貞元中愈事董丞相幕府於汴州識開封令

服之者陽冰子授余以其家科斗孝經漢衛宏官書兩部合

一卷愈寳蓄之而不暇學服之或作複之官書方云新唐志作字書考之杜林傳及陳蕃傳注

後來京師爲四門博士識歸公歸公好古書能通之愈曰

古書得其據依蓋可講方无其字據依或作依據方云左氏无所據依因進其所有

書屬歸氏元和來愈亟不𫉬讓嗣爲銘文薦道功德思凡爲

文辭宜略識字方无道字識下或有古字因從歸公乞𮗚二部書得之留

月餘張籍令進士賀抜恕冩以留愈或无愈字蓋得其十四五而

歸其書歸氏十一年六月四日右庶子韓愈記






朱文公校昌黎先生集卷之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