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巢雜識/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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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樓嘉言[编辑]

陳觀樓先生雲:「人必須節儉,然後可以立品」。此語本之許魯齋,久不記憶矣。入耳怵心,筆以識之。

富綱之奢侈[编辑]

富綱任雲貴總督,肆意奢侈。署內房舍地面皆用藍細布貯棉制如磚式,量地廣狹而平砌之。又慮逾久踐實,每月更鋪一次,備制成者積數間屋。此與尊奉福貝子行館地面鋪以紅哆羅呢者尤為意想所不及。噫!享用逾分,宜乎其肆市也。

阿精阿任豫撫[编辑]

阿精阿官河南巡撫,侈肆任性。屬官百計承奉,求得歡心,省城自藩司以下,叠張宴款洽一日,輪值首府。開封守陳文緯,先數月構葺精巧明瓦架棚,輕紗裁幔,幾案陳設奇玩,名花異卉,羅列階砌。陳素精於飲饌,此更精益求精,無不玉杯金盞,即首座所進之磁碗各件,花色款式獨與眾座迥別。更可異者,正當清歌艷舞,歡情洽時,八壯仆扛出備賞錢四桌,令人警心駭目,莫可直視,乃用紅絲繩穿青銅錢八十萬耳。眾屬宴畢,伊又作主復會,首縣令與末座。獨米、燭二項,首縣賠費八百金。阿官豫撫僅五月,豫民膏髓已竭矣。

河間硯銘[编辑]

河間師有紫檀方筆鬥,為一木所鑿,鐫銘雲:「方外出棱,虛中若納,全體渾成,周遭を匝。毛穎是居,如無縫塔」。又有硯銘雲:「視之似潤,試之則剛。其殆如貌為恬靜而內隱鋒钅芒」。又得一硯,背微有裂痕,銘雲:「下巖石,惜已斷,然不似博準敕之頑硯。」

寒山古雪[编辑]

李次雲贈余一硯,石質細潤,旁有白暈,不足為石病也。夢中忽記題「寒山古雪」四字。因屬竹浯書隸,鐫於背而藏之。

宋小坡之膽識[编辑]

宋小坡侍御督學秦中,值教匪流毒正酷,案臨鞏昌,距府城數十里外。郡守馳報賊信,請勿至,小坡毅然往。出廉俸二千金,募回兵為防禦計。賊偵知,遁去,城藉無恙。前任陳遠山聞賊到漢中,即他避,生童隨散,多為賊所戕。遠山聞之,郁郁成疾,卒於任。可見臨大事,存乎膽識,膽識不足,而欲以濟事也,難哉。

諷景安詩[编辑]

教匪擾害河南時,巡撫景安督師尾隨,不能剿賊,軍中謂之「迎送伯」。又有人點竄杜詩誚之雲:「大師祠堂何處尋,光州城外賊森森。纏頭白布知春色,望眼紅旗空好音。三等伯為天下笑,一條繩是老臣心。出師未捷身先怯,長使軍民淚滿襟」。

古大臣風[编辑]

周藉塘侍御參劾大臣,在軍機處質訊,有責以不實者,藕塘任咎。總憲達香圃先生雲:「御史原許其風聞其事,不必任錯。」余謂此語有古大臣風。

捐班充侍讀學士[编辑]

內閣侍讀學士缺,向由御史、各部郎中資深者進本除授。自嘉慶六年吏部以捐職郎中黃永沛開列,競亦得除此職,實自黃創始也。

候補官膺考差[编辑]

黃左田,庚戌進士,官農部,以朱石君宮傅薦入懋勤殿供奉,特旨改補贊善。舊例:候補人員不能與考試差。甲子四月,諭令一體考試。是秋簡放山東副考官,洵異數也。

優禮舊臣[编辑]

王韓城宮傅予告回想,上念其為先朝耆舊,賞給高宗純皇帝禦前陳設玉鳩杖一枝。

歸班銓選[编辑]

嘉慶六年,候補學正、學錄之趙逢源等改歸知縣原班;八年,額外主事龔傅黻、候補內閣中書王恩註等改歸原班銓選。王以是年補萊陽令。

俄羅斯托特學生[编辑]

俄羅斯學生向例五年考試一次,即系管學之人及大學士等在內閣考試後,將列為一等者授為八品官,列為二等者授為九品官,三等者留學行走,不入等者革退。又自乾隆四十六年設立托特學生,兼習阿裏噶裏字式,系於八旗蒙古人內,每挑取年少堪習者一人充補。每屆五年,經軍機大臣將該學生考試一次,列一等者以中書補用,二等者以理藩院筆帖式補用,三等者留學,下屆考試之期再行考試。俱因人數無多,例不應入貢院。嘉慶八年,經大學士、軍機大臣先後奏交吏部,照各項考試之例一體遵辦。

禁司員向堂官屈膝[编辑]

嘉慶八年九月二十四日特諭:部院司員於本管堂官遇有公事,只應侍立回堂,毋許屈膝,以肅體制而杜諂諛。

救濟災民[编辑]

嘉慶六年十月,上念京畿被水,災黎禦寒無具,諭提督置棉衣六萬二千余件,分遣大臣設廠監放。窮檐老幼,悉被春溫,實從來所未有。

回民貢納[编辑]

新疆喀什噶爾回民內,有一項回民,名為伯德爾格,舊例每年納貢金十兩、金絲綴二匹,後增貢金四十兩。又喀什噶爾看果園回民,每年應進葡萄千斤,辦事大臣以二百斤送京,余折價存庫充公。嘉慶四年,諭仍照初定章程呈進,其所增金兩及葡萄折價均著寬免。

江西湖廣銷鹽[编辑]

嘉慶三年二月,兩淮鹽政奏:江西省每年額銷鹽二十七萬二百九十一引,實銷鹽二十八萬一千三百三十二引,計溢銷鹽一萬一千四十一引。湖廣省每年額銷鹽七十七萬九千九百三十四引,上年實銷鹽七十九萬二百七十一引,計溢銷鹽一萬三百三十七引。

新進士任中書[编辑]

新進士簡用內閣中書,在閣行走,給與公費,自嘉慶五年始。

黃河改道[编辑]

嘉慶十一年,黃河溜勢,改由六塘河至灌口歸海。循軌利導,使洪湖清水得以暢註,高堰堤工無虞,實為南河一大轉機。特旨復設南河正、副總督。新任正總督為吏部侍郎戴均元。

節饋[编辑]

向聞吏、戶、兵、工四部書吏,嘗有饋節之事,良由關系銓選、財賦,吏胥有所取,乃有所饋也。陽山鄭貫亭、棲霞年松崖先後官工部都水司,值節饋送,皆峻卻之。近寶泉錢局事發,虧短銅斤七十余萬,各任監督,皆以收受節禮罹重罪。噫!有守之可貴也如此。

「八夕」為題[编辑]

《宋史·王居安傳》:「劉孝韙七月八日過其家塾,使賦『八夕詩』。」此題甚新,張忍齋師科試吾郡,嘗以此命賦題。

郝楚望談易[编辑]

郝楚望先生雲:「離為火,在人為心神所主也,發竅於目。《易》曰:『離為目』,故嗇於目,則神聚於心。坎為水,在人為腎精所主也,發竅於耳。《易》曰:『坎為耳』,故嗇於耳,則精凝於腎。老氏言嗇,其要在此。」

測字問功名[编辑]

江南戊申鄉試道題:「巍巍乎!其有成功也」二句。一士出闈後,到測字處問中否,即命以巍字測之。斷雲:「山字半出,禾字半科,女字半好,鬼字半魁。君其中副榜乎。」榜發果然。

測字斷生死[编辑]

曩見一武昌人,李姓,測字有神解。有陳姓艱於子嗣。值妻臨蓐,走問一童字。李雲:「當是男也,恐不育耳。」陳請其故,曰:「童子無根。」又有問其子之病患者,因乳名「六十」,即舉六字問之。李雲:「汝口說『六十』,已是一『卒』字矣。雖去一點,目前可望平安,恐不免來年之憂。」隨口答說,無不應驗。機變之巧,亦在乎熟之而已矣。

蔣丹林喜測字[编辑]

同年趙介山、帥仙舟夙相好,同寓。成進士,廷對前一日,蔣丹林前輩往送考,介山舉一奏字測之。蔣雲:「二人在三人中,郡與帥君皆可望鼎甲。」臚傳果然。

鼎甲天數[编辑]

孫淵如丁未廷對,進呈時原置第二,上賞其策對博洽,欲改置第一,看出策中有「耕三余」九句,斥其筆誤,仍之。讀卷官未看出,而淵如亦不自知也。戊戌廷對,進呈時,邵楚帆卷原擬第一,上嫌其策中有二語意稍不貫,並不欲更置也。陳文恭公讀卷,將邵卷久拆不開,命將原擬二、三卷移上前。及拆邵卷,仍拆不開,及移孫希旦卷第三,而邵置二甲一名矣。鼎甲信有天數,君相固不能操權耶。

接骨[编辑]

孫淵如官京師時,嘗被車壓折脛骨,為一金姓醫治好,今右足尚較短左足寸許。服雄黃兌燒酒四十九日,足發赤斑而愈。金雲:「骨原可接。」凡人自胎生之骨,如花木之枝,隨處可粘,惟在脾胃好,多進飲食,能生新血以益氣耳。若後生之骨,如齒牙、膝蓋、腦骨數處,則斷不能接。所以用雄黃、燒酒者,雄黃能去瘀血,燒酒無損脾胃。瘀血不盡,雖治好,遇陰雨必變。今孫已逾十年,行履適然,惟其醫治之精耳。嘗囑終身忌食荸薺。此故未晰,俟考。

不倒翁[编辑]

弗跋翁,即俗呼「不倒翁」。姑蘇山塘肆中有高立如人者,或見而笑之曰:「此翁木強猶昔,宜為世所戲弄,然終身不一失足,惟其腳跟定也。」此語可味。

大明寶鈔[编辑]

郝徠峰藏前明五千貫鈔紙一張,較倭紙尤厚。言從鐵山寺佛藏中取出。其色灰黑,面兩印,背一印,朱色紅,篆文模糊不辨。上題:「大明通行寶鈔五千貫」,下載:「戶部奏準印造寶鈔,與銅錢通行。偽使者斬,告捕者賞銀二百五十兩,並給犯人家產。洪武年、月、日。」余記明郎草橋《七修類稿》載,杭正定寺佛腹中,取出寫「楞嚴咒」,並書舍佛姓氏、年號,知為宋物。因思魯望像中,皆平生詩稿,景德寺佛腹,皆藏經、金銀錢,疑正定佛腹亦有金銀錢。此之藏寶鈔,或亦金銀錢之意歟?

館臣瞻對天顏[编辑]

嘉慶九年甲子二月三日,上幸翰林院。凡隸館職者皆令與宴,共二百二人。畛以御史隨編、檢後,位列東廊下。上由清秘堂更衣出入數番,瞻對天顏,不逾咫尺,小臣欣幸無極。是日內府梨園承值,首演「群仙聚慶」,內東方曼倩作老前輩語,上顧朱宮傅大笑。與宴諸臣中,科分唯朱最深。繼演「十八學士登瀛洲」。上復諭膳房,令諸臣各攜回所撤之饌。畛捧饌領賜而歸。非常曠典,榮被一門,不勝感幸。領賜《禦制味余書室全集》一部、《九家杜詩註》一部、絹箋二張,宣紙二張、風字硯一方、寧綢二卷、茶葉二瓶。

鹿谷之嘆[编辑]

鹿谷官刑部主事,雲:「余從政八年,每日所見所聞,無非五刑律案。凡人情奸險,世事變詐,嘗試殆遍,心境惴惴,不惟無好利之想,並減做官之念矣。」此閱歷久而見道之語。敬記之。

雷翠庭[编辑]

寧化雷翠庭先生為前輩第一流人物。由庶吉士召入上書房授讀,歷官副憲。所著《經笥堂文集》稿本藏於伊墨卿家,尚未梓行。余嘗抄其任學使時刻示諸生文數篇於別冊。

蘭第錫[编辑]

蘭河督,山西人,由岳州太守歷官河督。清儉勤苦,所至有惠政,人鹹戴德。聞其官太守時,太翁以老諸生隨任,常出外與裏■雜處,有事稍不愜,歸即杖責之。太守長跪乞悔乃已。如此父子,真可謂古人矣。申蓮渠嘗述其政績本末,惜不能詳記之。

狐現內閣[编辑]

甲子九月二十日,內閣堂上見狐蹲伏漢相座,逾久乃去。不數月而劉文清、王文端、紀文達三相繼逝。此物之出,信非偶然矣。是時戴紫垣師官閣學,與王介堂學士同在閣值班。是日批川省勾到本,兩人分寫,字數甚多,薄暮方散。眾人往來探望,師初不知,並在座側散步數百次,未見此物。介堂早見之,意以為師必知之也。後日余談及,乃笑置之。迨十二月,紫垣師擢少司馬。人謂前之不見,自是吉征雲。

無疾而終[编辑]

劉文清年八十五。卒日之清晨,到閣辦事,與陳春漵副憲爭解《論語》不休。王文端年八十一。卒前一日,猶進內召對如常,無疾端逝。二公之生也有自來。

非翰林之閣臣[编辑]

漢大學士不由翰林大拜者,前漢軍趙國麟,今費雲浦協揆二人。內閣學士不由翰林遷除者,安徽張若亭、四川王汝壁、福建陳霞蔚三人。

絕妙挽聯[编辑]

竇東臯先生挽劉文正公聯雲:「岱色蒼茫眾山小,天容慘淡大星沈。」一時推為絕作。河間師挽程文恭公聯雲:「執笏無慚真宰相,蓋棺猶是老書生。」辦道得文恭平生出。

團拜E64靡[编辑]

曩見蔡息觀有「吳俗商語」數條。首言拜年,刺到而人不到,習俗浮偽,不如京師行團拜禮,猶存真意。近京師紛鬧團拜,大奏征歌聚飲,誇盛E64靡,究之對面而人不相識,接席而心各多猜,轉至長奢靡之習,甚可慨嘆。然不能特立獨行而不與此約,則習俗移人,自是大累。

榮華會[编辑]

德勝門外黑寺眾喇嘛,於正月二十三日舉榮華會。幡幢鼓樂,扮牛頭鬼面諸變相,前後跳舞,亦儺以驅疫之意也。余巡視北城時,同營汛武員臨視之。聞此會向極盛,近亦稍減。

前輩詩五首[编辑]

乙丑會試,總裁朱宮傅、戴大司農校藝爭執,彼此不合,各寄以詩。余時司分校,記其數首於此,以見前輩憐才校士之苦心焉。朱「闈中抒懷」三首雲:「廿七科名七五年,臣今老矣敢爭先。煙雲鏡樹歸烏有,功業文章待後賢。是處青山皆凈土,個中丹地豈塵緣。成蹊桃李憑誰問?且向千潭印大圓」。「元都觀裏植何年,無定河邊等後先。千佛名經應有數,五車便笥未為賢。夢回一笑占新卜,涕破三生錯舊緣。老我菩提無住著,春囗塔項合尖圓」。「芳草多情憶往年,怕聞題乍鳴先。摩挲老眼三旬澀,佛拭沈心五八賢。鮫泣艱難逢解囗,鴆媒容易斷因緣。漫嗟井裏常遺厥,會看排雲獻壁圓」。戴「偶成」雲:「幾輩春蠶食葉聲,薺甘荼苦等忘情。錦標奪幟看誰健,采筆生花夢已成。頃刻魚龍爭變化,權衡燕雀在公平。暗中摸索何恩怨,好事休誇藥籠名。」「忍聽焦桐作爆聲,泥金盼捷一般情。莫教贗鼎騰光怪,畢竟良材受匠成。眼底煙雲原是幻,胸中畦町要全平。寒潭雁過無留影,不博人誇藻鑒名。」

袁子才妙語[编辑]

劉金門少司馬言,袁子才居尹文端署中,有二語雲:「墻低則遠景皆收,樹老則斜陽不去。」意蓋為文端頌,而措辭極妙。

張船山詩[编辑]

張船山詩雲:「人才有數總天生,未必爭名便得名。卻被轉輪王看破,蔡邕前世即張衡」。「墮地先營避債臺,青蚨那肯逼人來。冥司偏是諛張說,三十紅爐鑄橫財」。營營於名利者,讀此得毋齒冷。

河渠書缺[编辑]

我朝官書,如「三通」等書無不明備,惟缺河渠一門。嘗與蕺山言《行水金鑒》一書編至康熙六十年止,如能接續編去,亦一盛業。然安得有此閑人耶?河渠之外,海防亦未有專書。

劉清愛民[编辑]

劉廉使名清,貴州人,由拔貢官四川縣令,有循聲,為眾教匪所感頌。逆首王三槐械逮刑部,供地方官酷虐,獨劉青天惠愛子民。上由是知劉政績,擢至臬司。乙丑入覲,連日召見,賞賚最厚。並錫以詩雲:「循吏清名遠邇傳,蜀民何幸見青天。誠心到處能和眾,本性從來不愛錢。有守有為績昭著,無偏無欲誌貞堅。空群羨爾超流俗,明慎鹹中治理宣。」恭錄於此,以誌企羨。

錢南園與邵二雲書[编辑]

邵壽民舍人齋中,見錢南園師與邵二雲學士手劄。壽民裝潢橫幅,揭於壁。余假玩數日,記其語雲:「澧頓首,元夕折差,回至辰陽,荷手緘,感切感切。龍莊自去夏永州晤後,僅再通書。緣某既西行,而此翁亦甚不喜出所治一步地,徒荒民事。此意竟非當道好尚,微語及此,遽折其鋒,貌殊慚沮。心或未必悔,然徒自刺謬而已,於君子何尤?聯吉不審如何?熟籌而得一策,萬望苦心助我。今年湖南押運官,澧同鄉譚君也,嘗為東城兵馬司副指揮,茲任永州別駕。性故慷慨,視澧不啻同胞。遂己囑於抵通卸運後,必為我載還聯吉,不惜加多亻雇直,為覓一力服侍之。俾得仍如屋居,較陸行車載,勞逸何止十倍。所有一切用度,及近年醫藥、衣被,或不與逋欠,並已略計大數,概交此翁,至時悉為之所矣。特患聯吉不自揣,堅執故性,失此機會,將來竟不可知矣。茲緘數行專與之,祈為轉付。外一緘,祈交其居停收存。俟譚翁抵通,即持謁之,便於同力舉事也。大抵糧艘交卸非一二日事,吾弟或得其居停報,萬望盡力,或遣大侄一行,逼使登舟。不過來春二月可抵潭州,仍不過一舟送其還裏,了此一大心事。近祉何如?李生時呈技藝祈教否?閱邸報,辦書諸人,譴責綦嚴,不識敞{艹}何如?憂之深。包誠齋來,甚增我氣味。昨日家奴稱其大人即世,彼已出督運,署內別無了事人,煢煢一兒兩女,聞之食不下咽。感念五年前,亡妻貽累老母,何彼亦同此病也?附聞足增一喟。澧頓首。二月念八日五鼓沅州試署燈下。」讀此書,想見古人情意之厚如此。

京城菊花[编辑]

易州趙象庵官中書科中書,官閑無事,善養花,秋時菊花尤盛。凡菊之異種,不遠數千里購之,故養菊獨著京城。每值九秋,過晚香亭,寒香滿室,耐可勾留。船山前輩嘗贈以句雲:「人來草閣官如隱,自喜花農歲有秋。」蓋紀實也。京城菊多佳品,如粉紅一種,即有海紅蓮、朝陽素、銀紅針、霓裳艷舞、錦帳芙蓉數種。又有名隋宮剪彩者,團瓣參差,外黃而裏紫,尤為異品,此外如銀盤托雪、金連環、金針、銀針之類,不可殫記。嘗見朱砂雪一種,開並蒂兩朵。花神狡獪,何可測耶?

田文鏡練達之見[编辑]

河南撫田文鏡折奏有雲:「人私心一起,則見理不明;見理不明,則所行多謬。贍顧避忌,與夫市惠邀名,皆私心也。有一於此,雖聰明伶俐之人,更多錯誤。」又雲:「封疆大事,必須諳練,胸中方有成竹。若未諳練,則胸中原無所知識,而欲其行何事,革何事乎?即有從旁告之以當行、當止,彼且遊移不決,否則亦不過虛應故事而已,終非己意中見以為確乎不可拔、須臾不容緩者,安肯實力以行之乎?」又雲:「將不可驕,嚴於簡閱則不驕;兵不可弱,勤於教練則不弱。」皆練達政體之語。記之。

鄂文端折語摘選[编辑]

鄂文端公為我朝才德兼備之名臣,世宗憲皇帝褒為賢良股肱,又稱為不世出之良臣。又嘗賜聯雲:「體國公忠,股肱膺重寄;憲邦文武,梁棟得純臣。」聖人品題,至當不易。畛嘗讀其奏折,廣大精微,言言出於誠悃,篤肫摯,款款動人,宜乎魚水契合,令千載下猶想見明良之慶也。敬摘折中語數條,記錄於此。其任江蘇布政司折雲:「國家設官分職,凡以為民耳。但能利民,則寬嚴、水火,皆所以為仁,而勞怨非所恤。如不能因民,則刑名、教化,皆足以為病,而廉惠非所居。蓋謬拘臆見,薄務虛名,不以民事為事,不以民心為心,固未有能奏效者,恐廉吏與貪吏罪同等,好事較誤事害更大。見小不成,欲速不達,莫之或出此矣」。任雲貴總督時折雲:「但振作料理,雖須放膽,原出自小心。必謀終有成,然後始事斯舉,庶籌畫萬全,可行久遠。若稍涉孟浪,惟計目前,將興一利,利未就而弊先伏;除一弊,弊未革而害更大。非所以盡臣職而報主恩也。」又雲:「極盛之時,尤當思患預防,則力半功倍,可謀久遠。彼諱言有事,以為解事,茍且了事,以為能事者,窺其隱微,皆悉無忠愛之誠者也。」又雲:「臣若有心惜身,即是悖負;臣若有心不惜身,亦是悖負。」又雲:「若使各囗就緒,自應持其大納,示以鎮靜,以馭群材。今於尚無條理時,倘不亟加整飭,破其因循,雖托言知體,實無以濟用。況督撫所謂小事,至府、縣、州則為大事;府、縣、州所謂小事,至本家、本人則為莫大之事。稍有疏忽,貽累匪淺。」又覆奏李紱為人折雲:「李紱人有才氣,微欠平實。緣以才自用,適足以濟偏,或任偏為才。偏且至於成蔽,不能宅心於中,不知著腳於庸,遂致長處反是短處,殊屬可惜。」又覆奏廣西金鉷折雲:「金鉷,肝膽氣血人也。心地坦白,才具明爽,實心實力,事不辭難。但局度尚少從容,識見猶欠廣大,恐過於快利處,或不無錯漏。臣已開誠規勸,謂設施易,妥當難,勇往易,堅定難。鹵莽非所以酬恩,謹慎斯可以濟事。伊慨然允諾。自知不足,大材難得。如金鉷者,實愛敬之,願其更加精進也。」

鄂文端佩三省總督印[编辑]

雍正時,田文鏡官河南、山東兩省巡撫,鄂文端官雲、貴、廣西三省總督,皆一時殊眷,非成例也。其三省總督印,乃憲皇帝合對鄂之年命,選擇吉日良辰在養心殿交怡親王監視成造者。諭令愛惜,長久用之,事事如意也。故文端謝恩折雲:「佩此印,惟當時念封疆;用一印,惟當時思利弊。愛惜軍民,為三省計長久;愛惜精神,為一身計長久。」事事如意,故天心之眷註,實人事之積累也。敢不敬畏,敢不奮勉。一德一心,令人作三代以上想。

陳時夏受殊恩[编辑]

雍正時,滇南陳時夏官蘇州巡撫。有母在家,年逾八旬,欲陳請乞假。憲皇帝諭滇省督撫委員同陳之弟乘驛護送到蘇,其起身日期遲早,聽伊母之便,並不必因乘驛定限,俾有年紀人去住如意。又賞給人參四對,為高年人藥耳之需。至抵蘇後,陳具折謝恩,上心忻慰,恩諭更為周至,並賜貂皮、寧綢、伽南香珠、眼鏡、鼻煙壺、奶酥餅、果子幹等物,為添壽之意。又賞給巡撫封典。殊恩異數,身受者能忽感激涕零耶?

甘汝來受知遇[编辑]

江西甘莊恪公,以吏部主事蒙憲皇帝特旨擢廣西太平府知府。十二月二十七日請訓。是日,上賜九卿福字,隨同九卿傳進。以次賜畢,呼甘近案前,連書二福字,諭令帶賜粵西總督、提督各一。又書一福字賜甘,甘奏雲:「外吏小臣,何敢蒙賜宸翰。」上大笑曰:「怎麽說是小臣?做官只論好歹,不問大小。爾若做得好,即日就是大臣了。」因諄諄訓誨,並詢家世,賞貂皮、松花硯,又賞甘父母寧綢各一聯。並諭吏部撰給四品誥封,給假回裏省親。荷此隆恩,甘實不知所以報稱矣。

封江潮神[编辑]

雍正三年,定江潮諸神封:吳伍員為英衛公、唐錢Α為誠應武肅王、宋張夏為靜安公、明湯紹恩為寧江伯。地方官設位奉祀。

成汝舟制怒[编辑]

乙丑嘉平十六日,余在署,出言不謹,被同事韓蕓同年瞪目一視,心為之動,始知言不可追矣。次日蕓談及,愈覺內慚。因言伊一親長成姓,以南匯具丞坐補本縣知縣,有能聲。縣門舊砌甕城,一日逢朔旦,成自外行香回,突有人持泥擲輿中,汙公服。成怒,拿至案下。忽思此人何無懼至此?是必有故,笑釋之。後偵知此人已服毒而來拚命者。非得此機警,寧不罹害?成後官至湖南臬司。無故加之而不怒一語,殊令人深長思也。

喜神圖[编辑]

過萱草書堂,見喜神圖一幅,為朱勤恪皂保所作。題雲:「凡人居心行事,不可一日無喜神護持。」諒哉!人未有宅心不厚而能吉祥止止者也。

魁倫之忍[编辑]

蔣廉訪言,魁將軍任閩浙總督撫時,嘗寫圖十二幅,皆平日辦過案件事實。刑人累累,匍匐就死,情狀不一。後自為之跋,縷述其情事焉。余謂此即不善終之先幾。禍由己發,而猶圖其事以炫人,其居心毋乃忍乎?

父法子當[编辑]

孫淵如觀察言,舊例:凡侵盜錢糧,限內全完者,準其減等。雍正時,趙恭毅曾請加重懲治。乃首先破案正法者,即其子太原府趙鳳詔也。可信真清官尚不可刻,而偽清官事事從刻,天鑒豈能逃耶?此例今仍復舊。

滄海桑田[编辑]

吳菘圃宮保言,海州雲臺山百二十里海道,數年來變成陸地,可以策馬到山。滄桑之說,信不誣矣。

五世公卿[编辑]

常熟蔣廉訪之高祖莘田先生著《臣鑒錄》二十卷。內分勸、懲。勸部七十二類,懲部五十類,皆E65經考史,前列事實,後載格言法戒,各有其類。先生之孫漣官太仆卿時,曾經進呈外,《□世玉衡錄》、流民圖十二幅亦呈□覽。嘗官河南提學副使,士心愛戴,大梁葺蔣公祠。樂善不倦,宜乎佑啟後人也。先生子二:陳錫雲貴總督、廷錫文肅公。孫文恪公。曾孫大司農賜。廉訪其元孫也。

孫淵如論利害[编辑]

孫淵如言:凡事不能有利無弊,但權利害之輕重。果利多害少,即當興利,不得以有害而廢利。若事事慮害而又不能不求利,茍且補苴,利不必見而貽害且長也。

不徇上官[编辑]

賡總憲官刑部員外時,有土默特臺吉某喇嘛病歿。或誣為其子侄、徒子所害,訐訟至內,詔侍郎特先慎馳往讞鞫。隨帶司員即賡與陳笠帆也。蒙古俗:凡人歿後,不惟焚毀生前服物,即屍骸亦洗凈焚燒,而棄其殘骨於海。賡與陳廉悉顛末,略無證據。傳質蒙古所親者,僉供病歿時日、情形,確切無疑,應反坐誣告罪。以白特,特堅持己意,鍛煉周內,已擬七人死罪。賡與陳謀,另敘案情,遣使馳稟軍機大臣。故緩正稿,暗計使可抵京之日,乃發特原奏。時嘉慶四年正月,成親王總理軍機,兩奏並上,詔額駙拉旺多爾濟覆往鞫之。賡、陳得直,特侍郎鐫數級,而七人得以不死矣。賡由是受知,疊晉數階;陳外簡觀察。此固天理不爽,而賡、陳之不茍徇堂官,草菅人命,殊為可敬。

賡音有守[编辑]

賡總憲嘗由延安府知府擢寧夏道。甘肅捏災冒賑案破,自歷年督撫以至府、州、縣,服罪者二百一十七人,賡在府、道任內,凡屬官饋遺皆峻卻之,止以虛出收結革職。此案中二百余人明正典刑外,余百數十人,漢員發黑龍江,旗人發煙瘴。猶能蒙恩大用者,惟賡一人。此之有守,可謂人所難能矣。

張秉坤知幾[编辑]

甘肅捏災冒賑、侵銷監糧,官斯土者,視為積習,鮮不分肥罹害。黃安張君秉坤三選甘肅令,皆托病去官,不報災請賑。具此大見識,而知幾勇退,甚合於君子明哲之義矣。其孫名錫謙,有雋才,乙丑進士,官庶吉士。

天下第一清官[编辑]

遂寧張文端公官巡撫,有清望,聖祖褒之為天下第一清官,至今家堂猶懸此額。累葉外任,皆守清白家風。官開化太守者,船山先生翁也。聞船山少時,禦冬嘗無絮袍雲。

勸忠特典[编辑]

選拔貢生用主事,始於雍正時。應山楊可鏡廷試,楊卷不完。經上聞,上責學臣。學臣覆奏,以該生文藝無足錄,因查系明臣楊漣後裔,且其祖又於我朝康熙時死海寇之難,世篤忠貞,是以錄取。由是詔引見,授為主事。勸忠之典特隆矣。

德沛興文教[编辑]

乾隆初年,宗室德沛官湖廣總督時,提倡道學,振興文教,特聘夏觀川先生為江漢書院山長。同時晏一亭先生官巡撫,振教宣風,士習翕然丕變。王常屏騶從,詣書院與諸生講學,儼如寒素,溫文巽語,人鹹坐春風中,不知為本省制府也。一時人文稱極盛焉。

陳虹江不阿[编辑]

同年陳虹江才識明毅,足以有為。官工部都水司主事,遇山東報銷挑淤一案。原照舊例三均法核算,滿司空蘇楞額本內務府人,惑內府某用三廣法銷算,可減錢糧九千金,一在擬駁。蘇並於獨召時上陳本意,眾逾為蘇說所惑。虹江堅執不從。後朱宮傅特自擬一稿,欲兩議聲請,召虹江示之。虹江雲:「主事不能強止堂官奏事,惟自來成例,皆用三均核銷,法取均平,縱有冒銷,尚微,若改用三廣法,外間緣此作奸,恐冒銷更多。事圖久遠,所以不得不爭耳。」眾卒不能奪。其侃侃不阿如此。

伍拉納之昏殘[编辑]

徐雨先生言,前閩浙總督伍拉納昏庸殘忍,不恤人命。時漳浦李、呂二令因前後交代,有宿嫌。適新任王臬司與李舊相識,過漳浦,李譖呂任內曾放海賊數十人,寢案不辦。王旋赴夏門見伍督,伍問來閩有所見聞否?王遂以李所譖答,伍並未詳究也。逾數日,伍捏為據李令稟出入告,通知巡撫。閩撫徐大警,急遣止,已無及矣。得旨將李、呂褫職拿問,知府褫職。時官漳州府者,徐雨太守也。徐以接任失察獲咎。而呂本任並無其事。李以蜚語譖人,轉同褫革,人心稱快。惟奉詔半載,案無實據,伍督傍徨莫措,乃摭事梳剔,尚無端緒。桃源羅厚載嘗任漳浦,徐撫賞其才,留幕中。憶及在任時,曾追賊贓,有六百番錢,雖已入軍需項內報銷,不若繳出以免牽累。白徐太守,徐以非己任內事,不為代陳。羅謀之徐撫,甚是之。旋繳出,伍督尚獎許之。不料即作為先侵後吐,成此案證據矣。羅服罪之冤如此。雖然,此豈偶然哉!抑或有所由來也。余獨服徐太守之有識。若代陳繳贓,豈免波累耶?又言漳州總兵羅英拿獲洋匪,伍督攘為己功入告。得旨嚴責總兵不職,將羅褫職,交伍督審訊。伍為羅屈膝,留款署中甚厚,許以代陳,可希起復。暗中實奏其怠惰溺職,羅服大辟。羅死時罵聲不絕。觀此二事,閩省一時之是非,尚可言哉!宜乎六十年虧空案破,督撫駢首就戮也。然筆之不勝戰悸。

八宜家訓[编辑]

張治堂太守貽友恭堂《八宜家訓》一冊。所謂八宜者,持己宜謹、待人宜厚、居家宜儉、處世宜謙、當官宜畏、臨民宜敬、禦下宜體、用人宜信。張為涇陽大族,曾以七世同居受旌。

賡總憲嘉言[编辑]

賡總憲雲:「與人共事,議論當婉轉商量,與人留地步。不可恃氣直爭,恐致觸忤人忌。」余謂與人留地步者,正所以自留地步也。又因余遇事多憂,告雲:「君子道其常,若變,何可計料哉!雖過憂慮奚益?豈有自己立腳處,尚信不穩耶?」又雲:「遇拂意難處事,乃足折煉出一番本事來。」語皆可誦。

木蘭秋獮[编辑]

賡總憲年七十五,耳目聰明,精神強健。自言生平最能耐苦,嘗居俄羅斯邊界四年,未嘗著大米、醢醬等物。其地牛羊肉外,蔬菜不可得。內地人攜種藝植,饋遺上官,即同珍品。其地四月後醒冰,七月即降霜。蔬菜生意,不過六七十日耳。又雲嘗隨秋圍廿余次。木蘭者,清語哨鹿,圍場總名也。凡鹿至霜降前孳息最繁。人披鹿皮,戴鹿首,肖鹿之形,口吹角,肖鹿之聲,引鹿自至,因易捕獲耳。又言上哨鹿必於天未明時,親出圍場一二十里外,扈從遴選巴圖魯二十余員。前一日先遣人聽鹿聲,至則撲仆,以銀管刺臍,吸飲其血焉。

蔡葛山之不欺[编辑]

湖北萬南泉先生官御史,參奏翰林學士於振、陳邦彥為傅忠勇屈膝請安。原指質證數人不附,遂以不實被議,罷官。後上召見蔡葛山侍讀,詢及前事,蔡以實對。諭令即出,蔡悚惕不寧。方七日,簡放河南學政,由是大用。不欺誠悃,特邀天眷也。後蔡以大學士予告歸,皇元孫皆有詩寵行。故有「今日葛山歸故裏,天家五代送先生」之句。

優體朱宮傅[编辑]

朱宮傅山西布政司內補翰林學士,為於文襄薦入上書房。後官安徽巡撫。嘉慶四年正月特旨內召。入覲時,上降座掖之,朱伏地固請升座,乃起。優渥之恩,實人臣所罕覯。

德瑛操行[编辑]

德大冢宰由伊犁披甲,官參、佐領,經阿文成保舉,改授京卿。清慎、勤恪、名德,老成人也。官司寇時,會同宗令、宗正、親王等審訊府庫失銀一案,眾欲坐兩庫丁罪,開釋原竊主,以全宗室誼。公雲:「國有常刑,案從其實。果宗室人犯竊,罪無可貸,尚有『議親』典在,只圈禁耳。若卸坐庫丁,則妄殺兩無辜矣。」執不從,眾不能強。又本部失銀一案,審究數月,庫丁時認時翻,不得贓據。承審官請用大刑,眾堂官並總理之大學士蔗林先生均已畫諾,公執不畫,責承審者雲:「未有時值熱審,尚敢擅請大刑。且並無贓據,安得妄用此以求贓耶?」眾色沮,蔗林先生亦甚欽服。刑部堂官每月得飯食銀八十金。長牧庵來攝事,知公苦況,囑所司者以此分移送公。公雲:「我苦,自有我所應得,長公即無需此。此非私物也,乃國家豢養之費,安得強為我有耶?」其操行、辦事,豈尋常具臣所可比哉!聞公精翻譯。在新疆時,曾將朱子《通鑒綱目》翻譯一過。其根柢有自來也。

甘莊恪平冤獄[编辑]

甘莊恪官粵西臬司,平反一冤獄。宣化縣有武舉黃國寧家失盜,陸續緝獲九人,府、縣審明,定招解司。其首犯某則黃國寧之婦翁也。公疑之,示期親審。喚首犯某至,但痛哭嗚咽,不能出一語。公曰:「爾以婦翁行劫女婿,良心喪盡。自作自受,尚有何詞?」因訴曰:「天下豈有此人情哉!小人女兒現在,親戚往來無異,何為邀外人行劫女兒家?求爺細按之。不然,小人死不見天日矣。」公曰:「汝既非真盜,府、縣審時,何為輸服乃爾?」泣曰:「三木之下,何求不得!等死耳,較猶緩須臾也。何憚而不招哉!」公令言其情,供曰:「女婿家失事之次日,聞而往視,時盜已遠揚。小人為潛行踩緝,今所獲在官之黃必正等,皆小人所緝獲者。各盜銜恨,遂誣以招邀為首。府、縣不察,夾打成招。」又審至一廖日恒者,察其狀貌,為樸實農民,不類盜,又疑之。訴曰:「小人冤無可辨,惟現有一證,求驗視之。」乃織布所用之扣,以分析經絲者,詰此何為證?答曰:「盜憑贓定。所以指為盜,以家有白布一匹,此布乃小人母所織,即用此扣經而成之者,共幾千幾百幾十扣。」試取驗之,細數贓布,不爽一絲。詰:「爾既非盜,縣役何為至汝家起贓?」答雲:「盜等誣扳也。小人與武舉村鄰,因往某山取竹備用,見黃必正等五人在山中偶語,怪之。次日聞黃家失盜,因思必某等所為,遂語泄,諸盜乃以此弋獲。盜等銜恨,遂誣扳受累。」徐審至黃必正等,反復究詰,乃合供此內九人,惟必正與某某等五人實同夥行劫,其武舉之婦翁及廖日恒等四人,皆誣扳者也。由是四人始得昭雪。嗚呼!聽斷之際,不能平心靜氣,揆情度理,徒恃三木以從事,其不至天隕霜而鬼夜哭者幾希。

蒙古人出痘[编辑]

蒙古以已出痘為熟身,未出痘為生身。其生身者,多畏染內地氣候出痘。乾隆辛卯,土爾扈特部來歸,其臺吉入覲,諭令由邊外各臺歷巴裏坤以行。

天一閣與《四庫全書》[编辑]

藏書之家,推浙之範氏天一閣為最。閣建自前明嘉靖末,至今二百余年,因時修葺,未曾改移。閣之間數及梁柱寬長尺寸皆有精義,蓋取「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之章。輯《四庫全書》時,疆吏圖閣式以進,諭仿式建閣於禦園中,是為文源閣。《四庫全書》分三類:一刊刻、一抄錄、一只存書目。其刊刻者,便於行世,用武英殿聚珍版刷印,邊幅頗小。其抄錄依《永樂大典》之例,繕正本各四部。貯文源閣者其一也。外貯紫禁者,曰文淵閣;貯盛京者,曰文溯閣;貯避暑山莊者,曰文津閣。

淳花閣帖[编辑]

乾隆時重刊淳花閣帖,以內府原藏賜畢士安之初刻,而摹以上石者。其時,裘文達曾請覓快雪堂原刻,上弗許。後閩督楊景素購自閩之黃氏(原刻於涿之馮氏,銓鬻於閩黃氏者),進獻。乃築快雪堂,嵌石版於廊壁。原石版長短、寬窄不一,且有木刻三版,經重撫泐石,仍藏木版於堂中焉。

辟雍[编辑]

水京之國學,自元歷明以至我朝五百余年。有議建辟雍者,以乏水,格部議。乾隆癸卯春,奉諭始建。甲辰冬工竣。乙巳仲春,上行釋奠禮,臨雍以落成。其水取諸不改之井,汲以綆而用無窮也。

太學石碑[编辑]

漢、唐、宋皆刻石經,如開成、紹興年間所刊,今尚存貯西安、杭州等府學。年久殘缺,均非全經完本。乾隆五十六年,特旨命所司創建辟雍,並重排石鼓文,壽諸貞瑉。又取前蔣衡所進手書《十三經》,刊石列於太學辟雍殿兩旁,共計碑百九十通。其禦制經諭、經序碑十六通,列於彜倫堂內左右。

祈谷[编辑]

乾降己酉正月初四日上辛,上以是日祈谷,則尚在臘月,改用十四日次辛,故禦制述事詩有「今年九日立新春,祈谷虔應值次辛」之句。嘉慶庚申,明降諭旨:「改擇正月十八日立春後辛日舉行祈谷。永以為例。」實合「啟蟄而郊,郊而後耕」之本意。

常雩儀[编辑]

乾隆七年壬戌,定常雩儀。高宗純皇帝仿雲漢詩體,制樂章八首,所謂「露平」、「需平」、「霈平」者是也。平時祈雨、報雨樂章,定自乾隆十八年。祈晴、報晴禮不常行,向無樂章,自嘉慶六年大雨始舉斯典。十二年,奉諭命翰林院撰擬樂章,經聖定後,纂入令典。

高宗燈詞[编辑]

高宗純皇帝每逢上元節例有燈詞。或四首,或八首。自乾隆五十三年戊申,始創以六十四卦分詠。每歲八章,至六十年而全卦周備。理數兼賅,聖人所願必從。篤祜凝厘,實往古所未有。

冰嬉之技[编辑]

每歲冬間,太液冰堅,令八旗與內府三旗簡習冰嬉之技,分棚擲采球,互程し捷。並設旌門,懸的演射。用嫻步伐止齊之節。上皆輪番閱視,按等行賞,以為常例。

社稷壇[编辑]

太社、太稷,以後土句龍氏、後稷氏,為壇二成。每祭,壇上敷五色土:中央以黃,東青、南赤、西白、北黑,隨方築之。

金海[编辑]

宮階下所設銅缸,名「金海」。見《禦制詩註》。

聚珍版[编辑]

宋沈括《筆談》,記慶歷中畢升為活版印書,原以膠泥燒成。陸深《金臺紀聞》則雲毗陵人初用鉛字。我朝康熙年間編纂《古今圖書集成》,刻銅字為活版,排印蕆工,貯之武英殿。至乾隆初年,值京師錢貴,遂毀此銅供鑄。後《四庫全書》成,詔董事諸臣,擇人所罕覯,有裨世道人心及足資考鏡者付剞劂。金侍郎以活字法為請。計止刻單字二十五萬余,用力省而成功速,至簡且捷。上以活字版之名不雅馴,易名,「聚珍版」,而系以詩十韻。故聖制有「毀銅昔悔彼,刊木此慚予」之句。

時憲書[编辑]

康熙三十四年時憲書始列蒙古屬國諸部節氣、晝夜、時刻。其增書甲子一周,自乾隆三十六年始。

阿文成公[编辑]

言,阿文成公坐政事堂上,不與人妄交一言,人見而生畏。平素不滿孫文靖,每同直,終日危坐,相對默然。猶令人想見其豐采也。

李石渠論吏治[编辑]

高陽李石渠先生由科道歷官閩撫,治跡卓卓。嘗言:居官者,「要濟事,勿喜事;要惜名,勿沽名;要任怨,勿斂怨;要近情,勿徇情」。數語隱括吏治甚精。先生年逾七十,長身亭立,瞻視聰明。緣事降補宮允,再歷清華,亦異數也。

淳於長夏仲兗碑[编辑]

伊墨卿太守新得漢淳於長夏仲兗碑,原題簽稱宋畢文簡公藏本。首尾完好,全文僅缺三字,後用明周公瑕一跋。公瑕又號六止生,有六止居士印章。

為官[编辑]

桐城姚公()由知縣起家,官至巡撫。嘗言:「居官要先求安身立命地,然必確有把握,為日後變更時憑據。」每於去官交卸,必將辦過錢糧案件另錄一分,鈐印自存。慮日後或有變更,可不必另費口舌。此固老吏善為自全之計。涉世居官,實不可不知。

勸民種樹[编辑]

李恭毅公前任山東寧海州時,勸民種槲樹,比戶督課,當時民苦其擾。二十年來,居民放蠶收繭,利甲一郡,至今登州繭綢稱最。孟子雲:「教之樹畜」。為民牧者,不當如是用心耶?

劉誠甫[编辑]

劉誠甫少寇初任刑部郎中,為阿文成公所知。一日,刑部侍郎缺出,上問文成:「爾部中司員,可有破格升此缺者否?」文成以劉對。其時劉已遞呈乞養,文成示其意,欲挽留之。劉正色雲:「司官已遞呈,聞此信而留,不可為孝,何以言忠?況自揣才分,實不能稱此破格恩施。」遜謝而去。後以甘州守升溫處道、福建臬司,至今擢少司寇,未到任而卒於裏。其人之出處本末,可以傳矣。

虛心受教[编辑]

褚筠心先生主江西庚寅試,題為「譬之宮墻節」。薦卷內有「夾窗白盛」之句,先生書片問本房,言此四字可疑。本房某批此四字出《禮記》註,無可疑。先生公服親往謝教。及拆卷,則曾賓谷廉訪太翁名廷雲者。前輩之虛心受益如此。

翁覃溪論書[编辑]

翁覃溪先生論書雲:「州不信《樂毅論》為右軍書石,此高紳學士海字本之真鑒也。宋人刻米老書,以向若水『撫群玉堂帖』為最,直可作海嶽手跡觀。」

於蘭墅論操守[编辑]

於蘭墅州牧言,董觀橋方伯在蜀中,清操自勵,跡似勉強,而守之特堅。因言人並不是生來如此,「要立心做去,自有做到光景。」斯言諒哉!

用人不分文武、漢旗[编辑]

本朝文武並重。康熙時,間有文改武、武改文者。如大理卿張雲翼改江南提督、郎中姚儀改湖廣總兵官。福建將軍金世容改閩浙總督、提督梁鼐改閩浙總督、提督趙宏燦改兩廣總督。近則未之聞也。漢人補旗缺者,亦惟見於康熙時。陜西總兵官漢人何天培,補鑲白旗漢軍副都統,溫州總兵官李華、平陽總兵官王應虎皆漢人,俱升補福建駐防漢軍副都統。聖朝簡用,惟以得人為要,無分文武、漢旗也。

趙世顯座右銘[编辑]

督河右司馬趙公世顯座右書:「只如此已為過分,待怎麽才是稱心」二語。余謂「如此」二字得大自在法,「怎麽」二字得大解脫法。守分知足,享受無窮安樂。

三遷開府[编辑]

儀封張清恪公,康熙乙丑進士,需次中翰。初任題授山東濟南道僉事,升江南按察使,特旨以僉都御史巡撫福建。釋褐後,三遷遂至開府,殊為奇遇。

狐皮種類[编辑]

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古所謂「狐白裘」,即集狐之白腋,今名「天馬皮」。又集項下細毛,深溫黑白成文者,今名「烏雲豹」。其股裹黑黃雜色者,集以成裘,今名「麻葉子」。全白狐皮粗冗,不為俗所重。至元狐一種,止準官一、二品以上者制為帽。或制為端罩,非蒙上賜不敢服。

麥穗子[编辑]

羊皮貴羔而賤老。獨口外另一種,名「麥穗子」,皮軟毛長,形如麥穗,價值最貴。公卿出差口外,必披此一襲。由口外風高,非此不足以禦之也。

束帶定制[编辑]

束帶定制:天潢黃色,覺羅紅色,八旗滿洲藍色。漢人自公卿以下青、藍不拘,惟帶按品級。有嵌寶石之玉,以及金銀、玳瑁、明羊角、烏角之類。聞國初帶,用左右二塊,系以汗巾、刀<角雋>等類。後增前後二塊,取其飾觀。今單用腹前一塊,帶不垂下。或有左右二塊,嵌寶石,鍍E66金銀,隨人可用,不復別等威矣。

劉伴阮[编辑]

康熙時,刑部主事劉伴阮,河南祥符人,性聰慧,異常人。嘗於一笏墨上刻《滕王閣序》一首、心經一部,字畫嶄然。在內廷供奉時,呈樣磁數百種,制式極佳,所謂禦窯者是也。龍寶撥蠟,多出其手。後卒於京,上遣內大臣奠茶酒,侍衛送櫬出廣寧門,賜金馳驛。

青田石[编辑]

鐫圖章之青田石,以洞石為最。石在溪中,戽乾溪水,乃得石塊,質殊燥硬。洞石又在水石之內,如石之有玉,不可多得。若燈光石者,尤為不易。

博學鴻才[编辑]

康熙己未,召試博學鴻才,最為盛典。內外薦舉到京者五十九人,戶部給與食用。除老病不能入試外,應試者五十人。賜宴後方給卷,取中一等二十名,二等三十名。其有官已仕者,授翰林講、讀、編修有差,未仕之布衣,亦授檢討。其年邁回籍者,俱授內閣中書舍人。其中人材、德業、理學、政治、文章、詞翰、品行、事功無不悉備,洵無慚鴻博。最恬退者,李檢討因篤。甫授官日,旋請終養。即歸,當時嫉妒者未免妄肆蜚讒,呼為野翰林。又有詩曰:「自古文章推李、杜,而今李、杜亦稀奇。葉公忄蒙懂遭龍嚇,馮婦癡呆被虎欺。宿構零衡玉賦,失黏落韻省耕詩。若教修史真羞死,勝國君臣也皺眉。」

翰林院聯[编辑]

翰林院署中舊有聯雲:「人重官,非官重人;德勝才,毋才勝德。」真座右銘也。見湯文正公答沈芷岸書中。今不見有此聯。

張文端敬關夫子[编辑]

遂寧張文端公平生極敬關夫子。任總河時,於行署廳事中供奉關帝像,傍周將軍持刀侍立。自設幾案,端坐辦事。有時集寮屬商略,稍有不當,即拱手曰:「關夫子在上,監察無遺,豈敢徇隱。」間有幹瀆者,即曰:「周將軍刀利,爾獨不懼耶?」

悖拿兒舞[编辑]

唐張祜「悖拿兒舞」詩雲:「春風南向百花時,道唱梁州急遍吹。揭手便拈金碗舞,上皇驚笑悖拿兒。」京師小童,以箸頂碗轉,升高復下,或即悖拿舞之遺意歟?

宋漫堂精掌鑒[编辑]

商邱宋漫堂太宰精賞鑒。嘗言,古字畫雖黑暗處,手摩絹素,亦能辨其真贗。此恐是英雄欺人語。獨言辨琥珀用鼻辨,寶石用舌辨。蓋寶從石出,自有鋒棱,性帶涼,不似假者之溫而滑也。試之信然。

山陽縣明倫堂聯[编辑]

聞山陽縣學明倫堂聯雲:「黃河水滾滾而來,文應如是;韓信兵多多益善,學亦宜然。」頗覺爽貼,但不稱此堂體式。

郎窯舊磁[编辑]

世所稱郎窯舊磁為貴,紫垣中丞開府西江時所造。其仿古成、宣諸器,<黍由>水顏色,橘皮棕眼,款字酷肖,極不可辨識。近豈得易見耶?

捐田贍族[编辑]

曩年,江蘇奉賢、江陰二縣職員陳四德、陳宏略,浙江秀水生員陳振聲等捐田贍族,均奉旨獎敘。今浙江嘉善縣職員、監生程廷、廷瑚、迂璉昆弟捐置義田一千九十余畝,並建造義莊、家塾、祠屋。每歲田租所入分給族中老幼孤寡及貧乏者,並資助婚嫁、教讀、喪葬。一切議立條規,造具款冊呈官,轉請達部立案,經大吏上聞,亦邀恩獎。是皆觀感範文正公之遺教歟?

縣令之遠識[编辑]

直隸安州、新安皆濱永定河岸,歲有堤工。聞國初時,官雇工值甚豐。安州民貪其值,於本境工竣,又強攬新邑工段。新安民爭之,時縣令某諭紳士曰:「小民只見目前之利,未計其害。工值增減不常,安必後之猶如今耶?不如聽安州人之罔利也。」紳士如其教。至今安州人不勝其苦。此令殊有遠識。

鄭貫亭不愛錢[编辑]

陽山鄭貫亭以御史請急回粵,大吏聘主講席。聞先已有訂之者,遂力辭不就。洋商劉某乞為其子改正文藝,送贄二百金。鄭峻卻之,謂「必強我受,即此藝亦不動筆矣」。後欲赴都補官,劉又饋幣帛及贐禮,鄭返幣,貽故友文稿一冊,謂「即煩將此贐刻之,吾已全數拜登矣」。誰謂今人不如古人哉!

左旋白螺[编辑]

內府藏左旋白螺(紋理左旋),為達賴喇嘛所進,足以避水患。嘉慶庚申,上給冊封琉球正、副使趙文楷、李鼎元攜以渡海,往返平寧。戊辰,齊鯤、費錫章簡正、副使,繼往冊封,恩準攜帶。近聞留貯閩督署,凡督撫渡臺,並可帶往。

大臣子弟不做御史[编辑]

舊制:三品以上大臣子弟不準保送御史。戴蓮士任侍郎時,伊叔可亭以京畿道御史改補光祿寺少卿。後張船山官御史,回避婦翁總憲周東屏,改補吏部驗封司郎中,例又未嘗有定也。

沙田漏水[编辑]

紀文達公嘗謫居烏魯木齊,言「黃河伏流,再湧出地」。初莫明其所以然。迨履視其地,始悟沙田不能貯水,故水至即下漏。沙底必有堅土,乃能積沙,水至堅土,仍循而橫流。蓄水既多,仍聚而上湧。乃地勢,非水性也。故公雜詩內,有「二道河邊親駐馬,方知世有漏沙田」之句。

北套客[编辑]

一切海鮮大賈,由京販往烏魯木齊,取道歸化城,人謂之「北套客」。其路乃客賂蒙古人所開。自歸化至迪化(城名)僅兩月程,但須攜鍋帳耳。

烏魯木齊戶種[编辑]

烏魯木齊之民凡五種:由內地募往耕種,及自往塞外認墾者,謂之「民戶」;因行賈而認墾者,謂之「商戶」;由軍士子弟認墾者,謂之「兵戶」;原擬邊外為民者,謂之「安插戶」;發往種地為奴,當差年滿為民者,謂之「遣戶」。各以戶頭、鄉約統之。官衙有事,亦唯戶頭、鄉約是問,又有所謂「園戶」者,租官地種瓜菜,每畝納銀一錢,時來時去,不在戶籍之內也。

塞外墾田[编辑]

塞外墾戶,每戶給田數十畝,多寡適均,尚有古均田遺法,其田更番換種,以息地力,從無糞田之說。蓋由地廣人稀,恐多歷年所亦未必如此也。

塞外鬻書[编辑]

塞外向無鬻書之律,自建置學額以後,遂有專鬻書籍者。昔鄭樵《七音略》謂「孔氏之書不能過斡難河一步」,今不必然。

烏魯木齊糧賤[编辑]

天下糧價之賤,無逾於烏魯木齊者。每車載市斛二石,每石抵京斛二石五鬥,價止一金,而一金又止折制錢七百文。故載麥盈車,不能得錢三貫。其吉昌、特納格爾等處,市斛,石僅索銀七錢,尚往往不售。

塞外紅柳[编辑]

向聞塞外有紅柳,以為閩中朱竹之類。紀文達師曾見於烏魯木齊。言似柳而非,特皮膚微赤耳,其大者可作器。

紅柳娃[编辑]

紅柳娃產塞外山中,乃僬僥之民,並非山獸。色澤膚理明秀端正,如三四歲小兒。每折紅柳為圈,戴之而舞,其聲呦呦。或至行帳竊食,為人掩得,輒泣涕拜跪求去。不放之,則不食死。放之,則且行且順,俟稍遠乃疾馳。頗不易見,亦無能生畜之者。聞之河間師雲。

新疆物賤[编辑]

近新疆,各路物產繁衍,日用極賤,聲色玩好無事不同內地。商民流寓,往往不歸。詢之,則雲「此地紅花」。紅花者,土語繁華也。其父母乏養者,或呈請內地夠牒拘歸,乃官為解送焉。

冊封琉球王[编辑]

《隋書》琉球王姓歡斯,明永樂中尚巴誌並三山以後,皆為尚氏。都會名首裏城。世子襲封,遣陪臣賫表,由禮臣奏請內閣、翰林院、都察院衙門各選中書、講、讀、修撰、編、檢、科、道中之儀度修偉、文采華贍者數員帶領引見。欽簡正、副二人,賜一品麒麟服,捧詔敕往行冊封禮。順治年間遣使一次,康熙年間遣使三次,乾隆年間遣使二次,今上已遣使二次矣。

周海山使琉球[编辑]

周海山先生以編修充冊封琉球副使,於六月放洋。至姑米,遇颶風,舟不可泊。琉球接封大夫請易小舟,登岸暫避。周以詔敕在舟,豈容暫離?若奉以行,眾將何恃?不如勿動,以安人心。或議以繩系腰縋入小舟者,周斥其非禮,力止之。逾十日,風愈暴,龍骨折,碇索皆斷。問於神,專泊此地吉。入夜風暴轉甚,大雷雨。倏見神火飛向桅末,焚招風旗。海面一燈浮來,若煙霧籠罩。須臾船身直趨向岸,一礁石透入船腹,不動亦不沈。風定,彼國連發海船迎載,乃易舟開駕至琉球。歸後,寫「登舟圖」,題者如林。又著有《琉球誌略》。

琉球八景[编辑]

琉球國三山八景,曰:「泉崎夜月」、「閩海潮聲」、「龍洞松濤」、「久米竹籬」、「城嶽靈泉」、「中島蕉園」、「長虹秋霽」、「筍崖夕照」。

盤山行宮[编辑]

盤山行宮,名「靜寄山莊」,大小七十二詩,雲罩寺在山之最高處。又有十六景,「天半樓」其一也。

天中節賽龍舟[编辑]

舊例:天中節,龍舟競奪彩標於福海中。舟凡九,黃龍舟最先出隊,得標。青龍次之,紅龍又次之,白龍又其次,黑龍舟回翔為殿。旌旗金鼓,水殿紛騰,洵為升平樂事。或遇時正望雨,即降旨罷之。

句驪河[编辑]

句驪河即遼河,距盛京百里。河西岸有城,名「朱爾呼朱」。

海寧隅園[编辑]

海寧城內隅園,前大學士陳別業。乾隆二十七年賜名「安瀾」。園內有十二樓,佳勝甲東南。

羊睛石[编辑]

羊睛石出滇南,或雲樹精所化。見《禦制詩》。

蔡文恭直書房四十年[编辑]

漳浦蔡文勤公嘗為上書房師傅。葛山先生繼之。計出仕五十年,直書房四十年,侍直之久,無逾先生者。升刑部侍郎後,回籍終養。後在家晉尚書房總師傅。服闋補官,氵存歷工、刑、兵、禮尚書,以吏部尚書協辦大學士請假祭墓。一年回朝,晉大學士。乾隆五十年予告歸田。五十五年重來祝嘏。至嘉慶四年終世,壽九十有余,謚文恭。

趙文敏書洛神賦[编辑]

吳荷屋藏趙文敏書《洛神賦》真跡,原缺前三開,荷屋乞成邱以歐字筆意補之。原為春和相國家物,後有劉文正公一跋。似文正跋時,前三開尚未缺也。

養生之道[编辑]

古人雲:「身要常勞。身愈勞愈強健。」又有雲:「食取補氣,不饑即已。飽生眾疾。」常聞滿大宗伯德明每日臨臥時,繞宅行千步乃就寢。家政清肅,而養身愈健。御史宗室達德日惟晨餐一飽,後粒米不食。勤步履,日行十里或數十里,通衢委巷無不遍歷。一生無病而精神愈壯。御史程澄紅日食糜粥數甌、饅頭數件,不食於飯者數十年。年七十,氣體尚止如五十人。信乎養身之不在安飽也。

守正不渝[编辑]

陳綺石言,回裏時,謁蔡文恭公。年逾大耋,豐頤方瞳,精神爽健。接人溫和謙抑,如老諸生。嘗有少時同研友某,乞文恭囑邑令一事,公婉謝之,轉貽老友番錢數十圓。守正不渝而又善體人情如此。

朱笥河論讀經法[编辑]

朱笥河先生督學八閩時,教人讀《十三經註疏》法。言:註疏惟葩經最博,先閱此經以為綱領,如其中征引何經,即檢原經註疏對勘。讀竟此經,諸經之大概已得。後讀別經,仍用此法,愈勘愈熟,不費記憶,可期貫通之效矣。又言讀書人即事忙,能每日看得二三頁註疏,自大有進益。

五同會絹本[编辑]

元和陳嵇亭,示所藏十一世祖都憲公玉汝五同會絹本卷子。玉汝公官前明孝宗時,與同裏素好吳文定公、王文恪公、李文安公、吳司寇公聯真率會,古歡觴詠。寫圖紀盛,以齒敘先後,兩坐三立,神采奕奕如生。當時原各存一本。此本流傳三百余年,為嵇亭族弟厚甫所得,貽嵇亭藏之。乃錄吳文定公原敘,而各系以贊,誠盛事也。余於塵冗中,忽睹古大人遺像,亦是一幸。

蠢子數[编辑]

聞山西「蠢子數」算人貴賤窮通極驗。吾鄉劉協揆之降調升復,雲皆符合。細詢此數之由來,則自國初由關東傳至山西。原書八箱,後五箱損於水。今多有查不出之八字,即諉之此沈失之數。但雲傳自邵子,恐荒誕無據。豈有宋以前即測定我朝滿洲姓氏耶?今如瓜爾佳氏、牛鈷錄氏等處皆能算出,此理何解?

石田翁木槿畫[编辑]

過寶軸齋,見石田翁畫木槿一本,旁立一牡鵝。題句雲:「秋日斜明木槿紅,雌何處趁孤雄。微鳴緩步江南岸,不受山陰道士籠。」寄托深遠,真跡也。

高宗崇儉[编辑]

舊例:吉亥藉畝。凡陳設黛耜、青箱、畚、蓑笠,皆設棚懸絲,以庇風雨。乾隆二十三年二月十日,詔曰:「吾民涼雨笠而赤日耘,雖衤發衤之尚艱,豈炎濕之能避,且片時用而過期撤,所費不啻數百金,是中人數十家之產也。其飭除之。」又各鹽政、織造等,每於夏節貢物,以備賞賚之需。乾隆二十四年四月二十日,詔曰:「邇來繡太求精巧,既害女紅,長此焉窮,非朕敦尚樸素之意也。甚至華藻被於葛褥,天中五日以外,無所用之。近適清涼,亦不宜於憩息也。其禁之。」恭讀兩詔,想見聖人崇儉敦本之義矣。

鹿谷藏硯[编辑]

鹿谷藏舊硯,正面上下二活眼,背面上五活眼,為日月合壁、五星聯珠之象。有集《四書》跋一首雲「一拳石之多,日月星辰系焉。磨而不磷,惟我與爾有是夫。」款題「田居」。左側又有兩印章:一「黃葉村莊」,一「蘭成」。豈庾蘭成物耶?

某人之識見[编辑]

茅少山侍御嘗為軍機章京,為阿文成公所賞。一日,遇阿之總角好某,亦滿洲人,誡少山雲:「汝日與阿公處,公善待汝,汝需求善自全之法。千古負才者,最難斂才讓人,千古愛才者,即未有不忌才者。汝其知所以自處。」少山謹受教。曾為余述之,余謂此公殊有史識。

九成宮帖[编辑]

少山言,嵇文恭公之祖留山先生館於範忠正公家,同殉耿藩之難。所藏九成宮帖為世間希有之物,當時散失。後文敏公親詣三山訪獲。翁覃溪先生嘗跋之。

嵇留山之忠節[编辑]

嵇留山先生諱永仁,少補傅士弟子員,懷經世才,慷慨有大節。時範忠正開府於浙,與先生有世交,欲延為記室,臨行,無錫令某餞別,拈踏歌行調,末限以憔悴二字,詞中有「孤城殘角夢家山,亂帆影裏人憔悴」之句。先生心動,惘惘促裝。夫人楊攜幼子相送紅橋莊外,張風徑去,亦不自意為永訣時也。適耿逆叛,假張宴召範忠正,錮忠正於密室,下先生於獄。迫脅不為動,忠正遇害,先生自縊死。所著詩「吉吉吟」、「和淚譜」、「百苦吟」,多是獄中與忠正唱和詩。賴義士林能任收存之,後文敏徒步入閩購得者。忠正子時崇撫廣東,特疏請贈先生官國子助教。夫人楊,先以節婦蒙旌,後文敏顯貴,文恭及諸孫等接踵興起,節母壽臻大耋,錫命駢蕃。人謂忠節之報雲。

高西園精篆刻[编辑]

膠州高西園詩、書、畫三絕,尤精鐵筆。輯古印章及自所篆刻者,名《竹西亭印輯》,凡二冊。曾假之吳荷屋,愛玩不忍釋手。前後序跋及各贊皆其自書,或行草,或兼篆籀分隸,逼肖古人。其小引雲:「蓄印四十年,搜之南北遊歷、交友投贈、博取巧購、以及惡攫戲匿,種種而羅致者。甘苦喜怒皆有之。勞瘁如斯,僅乃得此。藏諸篋,未常示外人也。向由皖城授歙丞。起行,於高陽劉臬憲憲署中,擔夫覓至二十人,劉公頗詫過多。及檢行裝,半是此類,則相視大笑,顧僚儕呼狂生,卒正色切戒之,而乃許以為高。其後視事壩上,有中傷巧譖於上官者,亦有『元章廢事』之構。上官廉得勤拙,手飭而佳勉之,是又不特勞瘁,且並作風波矣。乙卯之冬,客亭朱弟來訪海陵,暇日披檢,匯輯成冊。既斷手而後告余,余覽之一笑,謂『君食海鰒而不知沒人之苦,真可稱便宜善啖者矣』。既語朱弟,遂書以為引。」漢銅印贊雲:「薤葉釵股,有力如虎。蝌蚪出跳饑蛟舞,何以求之嶧陽鼓?」晶玉雜印贊雲:「割蟾脂,沁寒鐵,冰花裂紋屑碎雪。瘦損掛樹枯藤結,金穿石泐字不滅。」新舊石印贊雲:「鴻爪印泥,生人古思。我亦飛鴻影支離,後有求者知為誰?」後跋草書,未及記。

苦瓜和尚畫卷[编辑]

趙序堂太史示余苦瓜和尚畫卷橫幅,長數尺,山水邱壑,不落凡蹊,筆力縱恣,有沈郁馳驟之致。其題語雲:「畫有南北宗,書有二王法。張融有言:『不恨臣無二王法,恨二王無臣法』。今問南北宗:我宗耶?宗我耶?一時捧腹曰:『我自用我法』。」和尚名元濟,字石濤,號清湘老人,一雲清湘陳人,又號大滌子,又號瞎尊者。前明楚藩後。

傅鼐安苗[编辑]

山陰傅鼐,字重庵,由吏員起家,官湖南辰沅永靖道。乾隆六十年,苗民亂,傅團練鄉兵,捍禦苗匪,諸苗人畏之如神。永順一路設立寨堡,概仿古人防邊規制:五里一大堡,十里一城,屯兵羅居城中。令無不行,教無不習。自撤兵後,鄉兵口分無措,遂行均田法,撥各縣富民田若干畝,令鄉兵屯種,且耕且練,獨成勁旅。近日諸苗寨帖服,居民樂業。聞於辰州境建一生祠,供奉祿位牌,上懸銅鏡,祠前開池一區,意雲:「清如水,明如鏡」耳。

羅仙塢[编辑]

桃源羅仙塢先生令中部時,有婦人以夫久出不歸,求判改嫁。先生雲:「焉有為汝父母官而忍聽汝改嫁耶?計汝母女二口,升米可活。」手寫朱票,令此婦於每月朔,執票支倉米三鬥。並諭以「我在此一日,無慮一日失養。唯囑汝守分,毋使我氣短」,感謝而去。一日夫回,偕婦來叩謝。先生欲杖之,婦代乞免。先生曰:「為善必終」,仍令支一月糧去,而收回朱票。此事可謂仁至義盡。又嘗上省謁秦芝軒中丞,中丞言:「爾守中部,好處我不深知,醜處亦未聞。固不見所長,卻不見所短,似不應久屈在下邑。」先生正色答雲:「且不必論長短好醜,只以國士遇我,我不敢當,若以眾人待我,我亦不受。」即日稟辭去。蓋中丞微示以調繁意,先生之應答也有禮。

矜重所學[编辑]

余存吾先生成進士兵,欲貫串經義,苦無畔岸。是時,王九溪先生主講嶽麓,存吾敬詣之。九溪性素吝,即學業亦吝不告人者。三四請之,乃告以《十三經註疏》必熟讀之,乃可究其義理。臨別時,仍諄囑雲:「此法不必為外人道也。」前輩之矜重所學如此。

余存吾論古文[编辑]

或以所作古文就正存吾先生者。先生告以如某等題,前人已有作在前,則不必作。至古文則先要讀韓文全集,次要熟讀諸經。經義通則道理熟,理足然後發揮得真意出。李安溪常雲:「韓文之不可及者,只辦得滿腹道理耳。人止知實字有理,不知虛字亦有理,重句亦有理。虛字之有理,如《畫錦堂記》,起句添兩『而』字,則能包得『仕宦不至將相,富貴不歸故鄉』一層在。此虛字之有理也。如《史記》『豈非天哉』二句,則重句之有理可證。」又言:「古文佳在造句,然人止能於不吃緊處造句。」韓文獨於說理實處造句,正由道理之熟耳。

記經之法[编辑]

看經要有手記簿,此法始於元許魯齋,余存吾前輩及張忍齋師皆踵之。每日分五起,從某處讀起,至某處止,即記明某句有幾說。他日重溫,即照所記默想。或遺忘,重翻原書記之,久久自能熟習矣。此與張稷若先生《蒿庵閑話》所記強記、連號二法皆為困學要訣。余聞此法而不能用,徒自悵恨,記之以念少年有誌者。

陳文恭政績[编辑]

桂林陳文恭公以翰編改文選司,蓋由特達知之。信文恭之清正,特簡以清銓政耳。我朝設協辦大學士,亦由文恭始。蓋一時乏缺出,特設此銜以明眷重之意。其撫江蘇時,值旱饑,遣官至湖廣買米數十萬石,被風阻停泊。公馳詣泊所,虔禱風轉,米艘迅到江南,饑民歡聲動地。此政績之一端耳。幕中有一葛姓,昆山人,布衣隨公,宦遊至老,贊助甚多。公子孫至今蕃衍,科第不絕。雖貧族細民,從未有涉官訟者。可信名德貽謀之遠。己未正月,龍馭上賓之日,其祠前牌坊,即於是日隳圯。純臣感恩之至誠,至死不忘如此。

陳文恭撫湘[编辑]

陳文恭公任湖南撫時,檄州縣各繪所治輿圖,詳註山川村落。每接見時,即呈圖,與之按地問難。此法甚合知州、知縣設言定名之義。大儒經濟,固自大同。

元中丞倡學[编辑]

靜海元中丞任甘撫時,刻《臯蘭課業匯編》。因隴西書少,集經訓、性理、古文、詩賦合刊之以課士。仿徐退山《經史辨證》、《十三經解詁》之例,凡門各有小引,詳論各書宗旨。指示周至,洵可為下學啟蒙。纂輯由掌教盛元珍一手。中丞非由科目起家,留心於此,良足多也。

成大事者必沈靜[编辑]

羅仙塢先生雲:「人之有大本領者,必沈靜。眠鷹伏虎,發不可當。」憶宋方勺《泊宅編》載《裴氏新書》雲:「虎豹無事,行步若不勝其軀。鷹在眾鳥之間,若寢寐然。蓋積怒而後全剛生焉。此越人所以滅吳之道也。」噫!浮躁淺露者,烏可與言作用哉!

靳輔治河[编辑]

靳文襄,其先濟南歷城人,後為遼陽人,由編修歷兵部尚書、總督河道。康熙時,北運河口東從宿遷之皂河,黃河一漲,淤澱數百里。文襄於皂河迤東挑河二十里。又以山東汶、泗、沂、氵加諸水暴漲,漂溺宿、桃、青、山、安、沐、海七州縣民田無算;漕艘送至黃河二百里,涉風濤之險。於是考開中河三百里,殺黃河之勢,灑七邑之災,漕艘安渡。功不在宋康惠開會通、陳恭襄鑿清江下。所著有治河書十二卷、奏疏八卷。幕友陳潢,字天一,錢塘人。佐文襄經理河幹,殫竭智能。其往來問答語,詳具張靄生《河防述言》。以治河功給僉事職銜。

虛心讓善[编辑]

靳文襄開中河時,於振甲甚以為非便。及開浚下河,議又不協。文襄轉疏薦振甲,謂「司臣於某,訪采輿論,審量經營之處,頗具苦心」。遂繼為河道總督,卒謚襄勤。文襄之虛心讓善,殊有古大臣風。

張清恪得聖眷[编辑]

張清恪籍隸河南儀封。康熙三十八年河溢堤潰,清恪適家居,為布囊盛沙,雇民堵塞。總河張文端行河至儀,知其出力,即請於朝,使赴河工效用,遂補濟寧道。後條奏黃河水勢,赴湯山面陳得失,欲引沁由賈魯河經嘉祥、巨野入濟。上謂嘉祥有山,如何行水?即出地圖指示。侍郎牛鈕在側,因斥伯行書生,止據紙上陳言妄奏。上曰:「畢竟是他留心,即書本亦是他看過,爾等誰留心者?」其獲聖眷如此。

雪山[编辑]

《西域聞見錄》雲:「雪山自嘉峪關起龍,蜿蜒而西,或起或伏,或斷或續,或折而三,或聚而一,或{山隆}然岌聳,插於雲天,或散漫平岡,回環千里。山南為哈密、為辟展、為哈喇沙拉、為庫車、為阿克蘇、為烏什、為葉爾羌、為和闐、為喀什噶爾,其余小城無算,皆回人聚居,所謂南路也。山北為巴裏坤、為烏魯木齊、為伊犁、為搭拉巴哈臺,其余小城亦無算,為準噶爾故地,所謂北路也。雪山之在中國者,嘉峪關外,東西綿亙九千餘里,為南北兩路之分界。至葉爾羌愈遠峻,西南折入溫都斯坦,復折而西,直達西海,不可考究矣。其最大而著名者,於烏魯木齊為博克搭班,三峰孤峭,冰雪晶瑩,望之如琉璃插天,隔蔽日月;於哈喇沙拉為莫勒土斯,圍逾千里,水暢草肥,宜於遊牧;於伊犁、烏什之處,為穆肅魯搭班,其山皆冰,望之如銀,南北兩路之沖衢也;於葉爾羌為米勒臺搭班,山中皆玉,又西復作冰山,尤險阻,為葉爾羌、溫都斯坦往來必由之孔道。更有玉山在焉。其山自古積雪,冰雪之水,自山陽而下,冬夏湧流,散漫於南路各城,以資灌溉。諸水皆聚於賀木諾爾。賀木諾爾者,譯言星宿海也。泉水黃赤,湧地而出,望之如列星散布。復經諸山冰雪之水,匯歸流入中國,即黃河也。自後藏西南溫都斯坦各國,雪水經番地流入中國川江,益東匯為楊子大江也。」按是書凡八卷,為長白七十一椿園撰。

哈密[编辑]

哈密城在安西州九百里,古之回國,前明已隸中夏,國初歸入王化。自康熙時,準噶爾恃強爭把,天兵西討,轉運糧餉,皆由哈密,設大臣二員,專司其事。乾隆時,定遠將軍班第平定伊犁,哈密為錢糧總之地。其後額魯特、霍集占之亂,歷歲進剿,皆由此轉輸。至今西域各城歲需帑項,仍由哈密撥解,建城設官兵駐紮,為關外一大都會焉。

巴裏坤烏魯木齊建黌[编辑]

巴裏坤、烏魯木齊改設府、州、縣治,建黌宮,定學額。自乾隆四十年始。

伊犁[编辑]

伊犁幅員寬廣,山逕龐雜,西北、西南皆外藩,北鄰搭拉巴哈臺,南界回疆,東接烏魯木齊。為西北屏藩,軍臺十二,沿邊卡倫三十。地本準噶爾巢穴,大兵既駐其地,始設屯田開墾。其兵丁鹽、菜、口糧,尚需於內地。每歲例調內地銀五十余萬兩,綢緞數萬疋,與哈薩克交易牛、羊、馬匹,變價充餉。又收關稅地基銀四萬余兩,及回城所交棉花、布疋等項,始足一歲歲用。錢價極貴。乾隆三十九年奏準,歲糧折阿克蘇、葉爾羌、布古爾各城銅七八千斤,開局鼓鑄,曰寶伊局。

土爾番[编辑]

土爾番回城東南一帶沙山,絕無草木,日光照射,尤不可耐,俗名「火焰山」。其北里許多怪風,往往驢、羊吹去無蹤。風或黑黃異色。

賀卜諾爾[编辑]

賀卜諾爾回城,即世所傳黃河之源星宿海也。自辟展西至和闐四、五千里之南,自和闐南至後藏四五千里之東,周回萬里,皆星宿海,渺無人煙。間有道塗,非戈壁即泥淖。遍地皆泉,水色赤黃。加以雪山之陽,回疆數千里,各河東南長趨,俱匯於賀卜諾爾。始出山,止黃水一線,由山下湧出,如溝渠耳,流入中國,即黃河也。有村二,皆名賀卜諾爾,各四五百家。其人不耕不牧,惟以魚為生,織野麻為衣,取天鵝絨為裘,藉水禽翼為臥。其語言與回民通,惟不食谷肉,食即嘔。其地設五品伯克一員,屬辟展大臣管轄。

庫車[编辑]

庫車回城,古龜茲國,土產銅、硝磺、砂。出砂之山在城北,山多石洞,春、夏、秋洞中皆火,夜望如萬點燈光,人不可近。冬日極寒時,大雪火息,始往取之。赤身而入,砂產洞中,如鐘乳形,故為難得也。

沙雅爾[编辑]

沙雅爾小回城歸庫車大臣管轄。其地夏日苦蚊,如霧如塵,日哺尤甚。回人以布為幕,日夕,男女皆入幕中避之,滿城牲畜咆哮,遍身流血,二更後始定。

烏什[编辑]

烏什,回人謂之「土爾番」。土爾番者,回言都會也。在庫車西北千里。乾隆四十年賜名曰「永寧城」。駐官兵,有屯田、牧場、軍臺、錢法諸務局。鑄乾隆通寶普兒,每文重一錢二分,抵銀一分,每百謂之一騰格。回人私用,每五十謂之一騰格。哈喇沙拉普兒與制錢通用。

葉爾羌[编辑]

葉爾羌,回疆一大城,居室壯麗,園亭寬敞,城池深固。駐辦事大臣二員,滿、漢兵各數百,協領、參將分領之。正賦三萬五千三百七十兩、糧三萬五百四石、黃金三十兩、清油八百斤、稅銀千六百四十九兩,留充本城公用,官兵鹽、菜、口糧。又折收回子布五萬七千五百六十九匹、棉花萬五千斤、布袋千四百三十二條、麻繩千二百九十七根、銅三千斤,並解送伊犁。轄回城十。其地有產玉石子,大者如盤,小者如栗,有重三四百斤者。色有如雪之白、翠之青、蠟之黃、丹之赤、墨之黑者,皆上品。一種羊脂朱斑,一種碧如波斯菜,而金片透濕者尤難得。河底大小石錯落平鋪,玉子雜生其間。采之之法:遠戽官一員守之,近河岸營官一員守之,派熟練回子,或三十人一行,或二十人一行,截河並肩赤腳踏石而步。遇有玉子,回子腳踏知之,鞠躬拾起,岸上兵擊鑼一棒,官即過朱一點,出水時按點索玉。去葉爾羌二百三十里,有山曰「米爾臺搭班」。遍山皆玉,五色不同。然石、玉夾雜,欲求純玉大至千萬斤者,則在絕高峻峰之上,人不能到。土產牦牛,慣於登陟,回子攜具乘牛,扳援捶鑿,任其自落而收取焉,俗謂之「察子石」,又曰「山石」。每歲春、秋二季,葉爾羌貢玉七八千斤至萬斤不等。所屬之回城,如和闐、玉瓏、哈什等處皆產玉子。私玉之禁甚嚴,臺卡例應稽查,然回子私采、商人私帶,涉險作奸,又有不能盡除其弊者。

喀什噶爾[编辑]

喀什噶爾,亦回疆一大城,為西域極邊,西北一帶雪山外,皆外藩矣。駐辦事大臣,協辦大臣、滿漢兵。轄回城九,歲收回子普兒三千六百餘千,抵銀三萬六千餘兩,糧萬四千石,充本城兵餉。仍折征回子布萬匹,解送伊犁□用。土產蕩綢、蕩緞、金銀絲綢緞、布、石榴、木瓜、瓜膏、蘋果、葡萄幹,皆以充貢。

哈薩克[编辑]

哈薩克即古之大宛,伊犁西北一大國也。乾隆二十一年大兵進剿,入其巢穴,其汗阿布賴面降歸服,受封爵,奉正朔,人民、土宇悉入版圖。無城郭、屋宇,氈帳為家,遊牧牲畜,最易腓字。富者牛馬以萬計,羊無算。歲納中國之稅,牛、馬百取一,羊千取一,伊犁將軍遣官收之。

布魯特[编辑]

布魯特地界安集延、喀什噶爾之間,地廣人稀。稱其君曰「比」,人貧而性悍,輕生好殺,哈薩克、博羅爾皆畏憚之。大兵平定西域後,始戢不敢騁。其比每年遣使至烏什,與參贊大臣請安,進貢馬匹。乾隆三十三年,大兵征討霍集古,其比率所部愛曼人戶攔阻霍集占,悉力與戰。上嘉其功,授為散秩大臣。其余頭目皆賞戴翎頂有差。

安集延[编辑]

安集延亦回子部落,乾隆二十三年歸附中國。有城池、屋宇、村堡、田園,業耕種。土產谷、豆、瓜果皆美,而桃獨絕。其人善權子母,載貨行賈,冒霜雪,犯危險,經年累歲,不獲利不歸。人亦惟恐其去,去則其地之貨財不能流通矣。

博羅爾[编辑]

博羅爾,西域別一種,不通回子語言。其人深目隆鼻,濃髭繞喙,男女無別。苦貧,恒鬻子女與回人為奴。

敖罕[编辑]

敖罕,西域一大國,其地方數千里。其王曰「汗」,城池壯麗,人戶富盛,天氣酷熱多雨。多奇花異果,五金、珠玉、寶石、金剛石、松竹菸皆其土產。有瘴氣,多猩猩、虎、豹、蟒蛇。產象,耕田、負重,皆取於象。俗淫佚,無人倫。其人種類不一,大率皆回子衣帽,但目益深,鼻益高,睛碧須赤,多力而橫恣。無火槍、弓矢,專用木矛,矯疾無倫,西域人皆畏之。又一種圓領大袖,衣冠類漢、唐制,貌多秀,或謂是後漢之遺種雲。人類雖別,各有部落,然皆敖罕汗之阿拉巴圖。乾隆二十年與中國通,上憫其險遠,寬其歲入,常朝貢獻亦無定制。

溫都斯坦[编辑]

溫都斯坦,亦西域回國之大者。葉爾羌西南,馬行六十余日至克什米爾,由克什米爾復西南行四十余日始至其國。水亦可通,兩地貿易之人,多資舟楫。其都城雄壯,圍六十餘里,轄大小回城三百七十余。其人深目、高鼻、多須,睛如琉璃,面黑唇青。言語類鳥鳴,回子亦不能辨。地極溽暑,瘴癘為害。以象耕地,谷、蔬、瓜果靡不繁植,檳榔、桄榔、棕櫚、橘柚經冬不雕。人習技巧,金漆雕鏤,精奇絕倫,所制玉器薄如蟬翼,抽金銀絲織綢緞、氈布,遍貨於西域各國及各回城。所居穴地深數丈,旁掘土洞為室,室亦絕精,飾以金玉,從無地上起屋者。城村曠邈,似無人煙處也。凡其地之公私事務及一切農、工、商旅,操作交易皆於夜間為之,日出則伏。有玉山,獨少白金,價過黃金。最貴中國磁器,或有攜至者,爭以白玉盤、碗易之。而大黃尤為至寶,以黃金數十倍兌換。蓋其地之一切疾病,得大黃即愈。大筵宴皆以大黃代茶,人若經年不服大黃必死,故雖貧回亦必有一半兩,囊系胸前,舌舐鼻嗅之。其地之江河皆通海洋,時有閩廣海航到彼停泊,多以大黃漁利。其國西隅有巨澤,圍數千里,澤中有山,圍逾千里,高入雲天。或曰此人間第一高山也,名曰「孛各裏麻膽達拉斯」。山中產獅,恒於秋月皎潔,負雛於山中往來。頭大尾長而細毛蛇尾,形如帚,黃質黑章如虎皮,長六七丈。時登山絕頂,望月垂涎,咆哮跳擲,猛飛吞月,有飛去八九里,十餘里而墜死山谷者。其國人以豢養獅子為上戶。當秋月,其汗使人取獅,以精鐵作柱,大如甕,密布層遮圍畜之。飼以牛。時而吼如雷霆,滿城震動。取之之法:擇炮手最精者,開地為阱,人匿其中,遇有負雛者來,乘其不備,燃炮斃之而取其雛。倘一炮不中,則拋山裂石,人無類矣。

克什米爾[编辑]

克什米爾國地土饒沃,產名香。人多奇巧,精於關捩之術,能於山麓起樓,引水逆上,自樓後倒出前檐,如水晶之簾。善貨販興利,與安集延回子同。

巴達克山[编辑]

巴達克山回國在葉爾羌西,行三十余日可至其地。乾隆二十三年霍集占敗走,欲奔溫都斯坦,其汗出兵截殺,將霍集占兄弟之屍獻之中國,遂蒙上賞。後為退木爾沙所滅。

退木爾沙[编辑]

退木爾沙尤在巴達克山之西。乾隆二十三年,霍集占之兄子薩木薩克逃至其地,唆令其汗滅巴達克山,後又為敖罕所滅。近與巴達克山漸集逃亡,復有千余戶耳。

沙關記[编辑]

沙關記為霍集占黨羽。霍集占兄弟伏誅,沙關記逃至外藩延喘,同時逃竄回子漸集地,仍推為汗,墾土造屋,漸加殷庶。其人兇暴殘忍,常為中外貿易商旅之害。前將軍兆惠平定葉爾羌時,曾遣使往探其地,因戈壁甚大,無柴草,故未進兵剿滅也。

塞克[编辑]

塞克在敖罕西,絕非回子種類。人多力善射,發必命中。佩標槍五枝,長四五尺,取步於百步之外,與敖罕稱勁敵也。

鄂羅斯[编辑]

鄂羅斯,北邊之大國,東界海,南界中國,西北鄰控噶爾。東西距二萬餘里,南北窄狹,自千里至三千餘里不等。稱其王曰汗,自察罕汗沒,無子,國人立其女為汗,嗣後皆傳女,迄今已七世矣。其女主有所幸,或期年,或數月則殺之。生女留承統續,謂其汗之嫡嗣,生男則以為他人之種也。其人深目高鼻,睛碧,須發黃赤。男女皆蓄發,男發頻以膠水制之,使其卷曲,女發梳為高髻。男衣縛身,遍體扣繞;女衣裙、衫、裳、褂,如漢裝,但不纏足耳。以銀為錢,鑄文肖其汗之面,重七錢余,謂之「阿拉司朗」。喜樓居,有四五上者,其梁柱、頂壁皆用木,密灌油灰,不需瓦磁,而金粉雕鑿,極盡人工。開窗四達,或飾以各色玻璃,鏤金銀絲以隔蔽之,次用其國之田皮紙,余皆修整可觀。木多易遭回祿,故火禁最嚴。見親友、賓客,無跪拜、揖讓之儀,惟接吻以為禮。嗜茶,然必調糖啜之。食麥面,魚為上品,豬次之,以大茴為佳味,人人嗜之。都城雄壯,圍數十里。官制,文武皆佩刀,刀柄有玉、金、銀、銅、錫、鐵之別,其民皆耕田納稅,三丁抽一,五丁抽二以為兵。兵各有營,自十六歲入營,至五十而後出伍。刑罰極嚴。土產盛。康熙年間始與中國通,遣其俊秀入我國學,受四子書而去。

控噶爾[编辑]

控噶爾,西北回子最大之國,地包鄂羅斯東西界之外。稱其王曰汗,其大頭目亦謂之「阿奇木伯克」。所轄各城,自萬戶至十余戶不等,均為其汗之阿拉巴圖。各城計之,小屬於大,每一大城,屬小城或三、四以至十余。大城阿其木伯克共計一千四百余員。建都之城,名務魯木,極廣大,南北經過,馬行九十余日,東西亦然。城門二千四百,城內大江三,山、河、藪、澤,不可勝計。宮室闊遠深邃,綿亙數十百里,黃屋朱門,皆以金、玉、珠、貝為飾。地產金銀、珊瑚、珠玉、自鳴鐘表、綢緞、氈,尤多奇異。俗重大紅,寶石如拳如卵者,人人懸佩。黃金為錢,每文重二兩許。居人田廬,牧場各分地界,散布而居。各種公田,猶是古井田法。所轄之地,有不富饒者,其汗聞知,輒親往巡視,廣為施濟,必致比戶豐饒而後已。故入其地,曾未有一貧窶之人。知禮讓,敘彜倫,與中國不殊,迥非西域各國禽行獸處之比。唯敬天、地、日、月,不知有神、鬼、仙、佛、聖人之道。每日黎明,男女禮拜,誦經之聲雷動,猶天主教之風。最戒軍事,其說以天地生人,無非同類,奈何以人殺人,自殘同類;理,故國雖富強,從無侵淩弱國之事。而兵則精銳,鳥槍可及二百余步,以死敵為勇,敗而歸者,終身不齒於人。其兵無入伍食糧之事,入為農,出為兵,農隙訓練,亦同三代以上法。鄂羅斯本其屬國,乾隆二十年後,鄂羅斯停其貢賦,轉以兵相加,控噶爾出兵禦之,鄂羅斯全軍覆沒。更借土爾扈特兵,與控噶爾復戰,又大敗,以故土爾扈特大懼,於二十五年棄鄂羅斯,投誠中國。鄂羅斯仍向控噶爾求和稱臣,定於常幣外,歲納童男女各五百人,乃罷兵。

郭罕[编辑]

郭罕距葉爾羌馬行四十日。其人短小,男女皆長二尺,魁梧者亦不過三尺。其余物產亦小,羊高八九寸,麥顆大如芝麻耳。

退擺特[编辑]

退擺特,西域別一種,地與後藏相接。其俗敬火,每晨以柴燒火,向之禮拜,有事亦叩而禱之。地斥鹵,貧不能自給,往往鬻子女於各處,與博羅爾相似。

種骨生羊[编辑]

向聞西域種骨生羊。其法於上年種之,至次年春分,念咒擊鼓,羊自躍出。諸說部所載亦雲然。據《西域聞見錄》,則雲羊產布哈拉回國,身小肉薄,但骨重耳。黑者極多,灰者十不得一。初不甚牧養,自通中國後,大獲其利,今安集延諸國,均多骨重羊群,似又非種骨之說矣。此羊皮自乾隆三十年以後始見重於京師,為冠為裘,一時從風而靡。灰者俗謂之「草上霜」尤貴。風俗移於好尚,諒哉!

裁丁歸地[编辑]

我朝良法美意,即裁丁歸地一端,恩莫大焉。窮民田土廢棄,丁銀仍在本身。自康熙五十八年詔定攤丁之法,令有田業戶代之,約計每銀一兩,增加二錢,數十年追比莫解者,一旦超脫。雍正二年,又允直撫李維鈞請,所屬照江浙按地輸丁。計地丁銀二百四十余萬,免丁銀之累者二十余萬戶。

頒聖諭廣訓[编辑]

雍正二年,頒行《聖諭廣訓》十六條,化導兵民。其時督、撫、提臣等,或衍為直解,或緝為講解,或緝為訓兵丁直解,各相繼作釋文上聞,以頒所屬,朔望宣講,語皆通俗,期愚氓易曉。七年,詔天下設立約正值月,如「藍田呂氏鄉約法」,以宣讀聖諭及律令。著為例。

辛者庫[编辑]

國初臣工獲罪,籍沒資產,其家口入辛者庫。辛者庫,宮府及各王屬下當最苦極賤之役者。辛一作薪。

兩廣鹽務[编辑]

兩廣巡鹽御史,始於康熙二十年,雍正二年停止,歸其事於總督,派州縣官照額運銷。

皇后祀先蠶[编辑]

乾隆十二年三月三日癸巳,皇后躬祀先蠶。從前祀典,本載其儀,疑自此時復古。浴種、采桑、繅絲,後凡三臨公桑蠶室,命婦行禮。先蠶,黃帝妃西陵氏。氏始養蠶。祀禮行於北郊,日用季春吉巳,古制也。

朝服[编辑]

國制:親、郡王,世子、長子乃服五爪團龍補及五爪龍緞滿翠四團龍服。貝勒、貝子服四爪團龍補及蟒緞妝緞服。國公服四爪蟒補。將軍以下,按品級服麒麟、獅、豹、虎補,余同貝子。公主如親王,郡主以下,各以次差。四團列於胸、背、兩肩,以五色絲間二色金組織成文。衣下邊際,綴以五色綠須龍,有三爪、五爪,以賜臣下,例剔去一爪服之。

湖南巡撫[编辑]

雍正二年,改偏沅巡撫為湖南巡撫,湖廣巡撫為湖北巡撫。部議巡撫移駐長沙已久,沅洲既非駐紮,偏橋衛又久隸貴州,命名無指,刺改之。

外省重囚[编辑]

外省重囚,秋審後具題。後三法司照在京朝審例三復奏聞之制。雍正二年定。

孔廟古檜[编辑]

曲阜孔廟杏壇側有檜一株,乃夫子手植,歷周、秦、漢、晉幾千歲,懷帝永嘉三年己巳而枯。枯三百有九年,隋恭帝義寧元年丁丑復生。生五十一年,唐高宗乾封二年丁卯再枯。枯三百七十四年,宋仁宗康定元年庚辰再榮。金宣帝貞二年毀於兵燹。後八十年甲午,為元世祖至元三十一年,故根重發,至明洪武二十二年己巳,凡九十六年。高三丈,圍四尺。自始植下,逮宏治十二年,則二千九百七十八年,因災復毀。今其幹不榮不枯,其堅如鐵。碑記有詩:「崔嵬俯殿阿,旋轉左文多。豈乏風霜剪,靈根自不磨」。宋人紀載,言檜有二株,東者紋左旋,西者紋右旋,則先隕其右,未及詳矣。康熙甲子,上東巡,有《禦制檜賦》。

歲入歲出[编辑]

我朝經制地丁稅課,約計每年三千八百萬有奇。每年費用俸餉,約計三千四百萬有奇。加以水旱、蠲免、賑恤,所余不過三百萬。一遭兵興及地方巨務,用每不敷,故開捐出於不得已,旋停亦旋復也。此其成數。見乾隆十三年御史張惟寅疏。

周諄元像[编辑]

雍正時,周諄元守松江三載,弊絕風清,開河勸農,實心任事。卒之日,民扶老攜幼哭奠,日以千數。其病也,以額患惡瘡,民刻木為像,當患處適有木節,宛肖,相共驚愕。建祠城北,奉為神明焉。

進士題名碑[编辑]

進士題名之制,自唐時慈恩寺塔下立碑,至我朝皆建於太學戟門外。自順治丙戌、康熙戊戌,皆有題名碑。唐熙五年,輔政大臣裁省其費,以後皆諸進士捐資立石。後雍正癸卯、甲辰兩科進士題名碑,詔工部正項錢糧建立,康熙辛丑,亦行補建。嗣後照舊例題請。

喪禮三年[编辑]

自漢文短喪後,行三年之禮者,則有晉武帝、魏孝文帝、後周武帝、宋孝宗。然晉武禮不備。孝文禮備矣,而服非所服。周武衰麻苫兇,最為賢行,而在喪頻出遊幸,無慮門庭之寇,興師伐鄰。先儒胡致堂譏其不學禮之過。我皇上至仁大孝,諒暗時齋居素服,歷三年如一日,史冊實所未有。

舉人路引[编辑]

國初舉人會試落第後,順天府例給路引一紙,方許回籍。來科起文會試呈驗,無者地方官每多留難,不敢給文。雍正時,祭酒王傳診罷之。乾隆初定制:舉人會試,藩司所給公事銀兩,回籍驗其落卷,無則追還入官,亦路引之意也。

割斷足筋[编辑]

往制,盛京逃人有割斷足筋之刑。康熙五十二年,都統蘇努條奏議準:拿獲皇城門、暢春苑偷盜之賊,割斷兩邊;京城內外越墻、挖孔、撬門偷竊之賊,割斷一邊;在道抽取人物者,三犯亦割斷一邊。五十三年,又準偷刨人參之賊,為首者割斷兩邊,為從者割斷一邊。雍正三年,特旨永遠停止。

躬耕籍田[编辑]

雍正時,上躬耕籍田。曾於觀耕臺座位前令農夫等向上行禮,接受牛只、耒耜等項,並賜耆老三十四名、上農夫十名、下農夫十名,每名布四匹,每年皆如此。恭讀《樂善堂禦制文集》,內稱上勤勞民事,潔誠孝享,每逢秉耒,輒增加一推。故歷今均四推雲。

得謚文貞[编辑]

唐之謚文貞者,即宋之文正,於謚法最美,我朝王崇簡、張玉書、李光地諸公均叨賜予。

循環印[编辑]

昔巡按御史印各二,新任帶一印赴任,舊任帶一印復命,以備中途有應奏,謂之「循環印」。後巡按裁,而巡鹽猶踵其制。雍正三年,都察院以恐有推諉、更換,奏罷之。

頒歷[编辑]

國制:欽天監於每年二月初一日進呈來歲歷,四月頒於各省刊刻,十月朔頒布民間。各藩司掌欽天監歷日印一顆。

[编辑]

賓,海康人,康熙甲戌進士。嘗為四川學道,與年羹堯同城居,不相交際。後年黨獲罪者眾,獨為世宗所褒。初為臺灣令,一切規制,多所建創,累進巡撫。操守清廉,聖祖曾比之入定高僧。後卒贈禮部尚書,謚清端。子居隆,舉孝廉方正。

王頊齡[编辑]

王頊齡,華亭人,以進士授太常博士。康熙己未,舉博學鴻詞,授編修,累官工部尚書。一生勤慎。大拜之日,門庭寂然,為聖祖所褒。雍正初,凡三奏乞歸,始蒙上允。其口占雲:「從此光陰為我有,當年白傅詠清娛。分司猶有行香務,爭似歸田一事無。」旋卒於京,年八十有四,謚文恭。上恩賜加祭二次,並輟朝一日,官員有系伊門生者,令其素服持喪。定制:非親王無輟朝者,此曠典也。文恭之父廣心,官御史。弟九齡、鴻緒皆躋九列。子正詹事圖炳,康熙壬辰欽賜進士,纂修內廷,工書畫。

聖跡圖像[编辑]

雍正時,衍聖公刻聖跡圖像,疏乞聖制序文,弁簡以藏。

保舉博學鴻才[编辑]

雍正十一年,詔天下保舉博學鴻才。久之,人數不多。覆降諭,有實學者,得自陳於所在官司,學政錄送。遷延未試,上已升遐。迨乾隆元年,詔集已至百七十余人,親試闕下,得一等五人、二等十人,皆授翰林。其余人文多不副所舉,而以不通斥逐者七人。保舉之兩江督趙宏恩、江蘇學政張廷璐、安徽學政孫嘉淦皆鐫級。再試續到者,取四人。而相卿朱荃後督學四川,以獲罪脫逃,大負遴選至意。是舉侍郎方苞負重望,薦士至十五人,無一錄取者,時論訾之。

禦書匾額[编辑]

雍正三年,頒禦書額懸先師廟,並賜顏、曾、思、孟、閔、仲六賢廟及七姓後裔匾額,以示尊崇獎勵。至聖裔曰:「欽承聖緒」,顏子廟曰:「德冠四科」,曾子廟曰:「道傳一貫」,子思廟曰:「性天述祖」,孟子廟曰:「守先待後」,閔子廟曰:「躬行至孝」,仲子廟曰:「聖道幹城」,復聖裔曰:「四箴常序」,宗聖裔曰:「省身念祖」,述聖裔曰:「六藝世家」,亞聖裔曰:「七為貽矩」,閔賢裔曰:「門宗孝行」,仲賢裔曰:「勇行詒範」。

勸輸裕貯[编辑]

雍正三年,江浙、江西、湖廣、河南、山西、陜西、兩廣、雲貴各報有秋,命督撫勸諭紳衿、黎庶,各從所願,不勒多寡之限,以積貯備荒。乾隆初,大學士鄂爾泰奏準:凡願輸助賑者,皆以「樂善好施」四字旌之。

二於成龍[编辑]

於成龍,號北溟,山西永寧州人。由副榜貢生起家,康熙中,官至兩江總督。剛方清節,著於朝野,為一代名臣。卒官之日,敝衣粗飾,囊橐皆空。贈太子太保,謚清端。始,江寧駐防滿兵驕縱不法;三藩未靖,綠旗兵時有征調,皆宿民舍,責以貢給。成龍立誅滿兵之擾民者,題請兵丁行坐有糧,不得入人家。至今賴之。後其子準以特陰官至巡撫。削籍十余年,憲皇帝猶傳旨召見。初,清端由直撫遷兩江任,奏帶通州牧於成龍補江寧守,不以同名為嫌。未幾升臬司,不十日,命督理高寶下河事務,再遷直撫,入為總憲,出為總河,亦有名於時。字振甲,奏天旗人,謚勤襄。

定年羹堯罪[编辑]

雍正三年,議政大臣等審擬年羹堯罪款:大逆之罪五、欺罔之罪九、僭越之罪十六、狂悖之罪十三、專擅之罪六、貪黷之罪十八、侵蝕之罪十五、忌刻之罪六、殘忍之罪四。臚列九十二大罪,請誅大逆,以正國法。上特念其清海功,賜令自盡,惟立決占象人鄒魯與其子年富,可想見聖人如天之仁。凡年黨職官四十余人,皆削職審擬有差。

會考府[编辑]

雍正初設會考府,察核各部奏銷錢糧。三年,即奉旨停罷。

設鹽義倉[编辑]

雍正四年設揚州鹽義倉。原銀三十萬兩,即在揚州買貯米谷,每年存七糶三。米貴時開倉平糶,以裨民食。

兄弟顯達[编辑]

我朝江南兄弟顯達稱極盛者:昆山刑部尚書徐乾學,弟正詹事兼禮部侍郎秉義,大學士元文號立齋。華亭大學士王頊齡,弟左都御史九齡號子武、戶部尚書鴻緒。桐城之張亦堪鼎足焉。韓以丕振文風,戊辰主會闈,亦稱得人。

江南負文名者[编辑]

康熙時,江南負文名,操時文選政者,宜興儲同人最有法度,桐城戴田有頗尚清奇,長洲汪武曹、吳縣吳荊山同時競爽,皆取裁於何屺瞻。何素精於考據,嚴於文律,自作尚不逮焉。

彭維新[编辑]

彭維新,字肇周,號石源,湖南茶陵人。弱冠第康熙丙戌進士,授編修,時太翁猶應童子試。先督學山東,刻薄矯情,再之浙江,割裂聖經以命題,如「毛毛草草」之類,且限以晷刻,震以金鼓以窘之。每試一郡,動經數月,錄取招覆,有至七八次者。及刊刻試卷,又無一文可采。蒞任二載,歲校未周,以少詹改授直隸臬司而去。雍正七年,以吏侍查江蘇積欠。逾年,淮南水災,復奉命督賑。凡民有一物,挾一藝者概不入冊,意在節省也。復命晉總憲,拜戶部尚書,協理大學士事。年未五十,且具慶。十一年冬,果親王劾之,以植黨營私坐斬監候。十三年冬,高宗復起用故官,以父喪不請卸事,為御史王峻所劾而歸。乾隆七年再召用,終不替清廉之知。

範時繹任江督[编辑]

雍正時,範時繹任兩江督,鎮靜和平,養廉之外,苞苜不入。上聞其清貧,降旨褒美,命三巡撫酌議養贍。放衙夜靜,惟聞諸子讀書聲。範氏先有承烈、承勛相繼任兩江督,及時繹至,題其堂曰「三到」,亦盛事也。

趙晉作弊[编辑]

康熙辛卯,江南主試趙晉以作弊罪斬。時偕左副都御史左必藩往,故江南謠雲:「左邱明雙眼無珠,趙子龍渾身是膽。」

生員引見[编辑]

雍正四年,特旨詔直省學臣於三年任滿,將生員中實在人品端方,有猷有守之士,大省舉四五人,小省舉二三人送部引見,親試錄用縣令及國子監屬官有差。其不稱旨者鐫學臣級。至乾隆時始罷引見之例。

蔡嵩雇成天[编辑]

蔡嵩,康熙癸巳進士。雍正六年官內閣學士,因呂嚴案株連逮治,籍沒資囊。得婁縣丁酉舉人雇良哉六章。上見之,嘉美成天,內召,嵩亦赦免。庚戌賜成天進士,授編修,教習內廷。乾隆初元,奉敕編集《禦制樂善堂詩文集》。成,以老辭歸。

學院[编辑]

舊例:除直隸、江南、浙江皆學院,與督撫平行,余省為學道。後由翰林、科、道點差者,亦移學院,間亦給坐名敕書。由部屬者,則為按察司僉事,由參議、知府升補者,則為按察司副使。雍正時,有旨:「以但□本官,不論職掌,非是。」乃定議:凡部屬等官應學政之任者,俱加翰林院編修銜,使名實相稱。任滿仍補原班。

富寧安[编辑]

康熙時,滿洲富寧安奉命征西。在疆場逾十年,使策妄歸誠,西藏底定。繕城垣、治甲兵以固哈密,厥功甚偉。傳言其身材偉壯,勇冠百僚。每夜眠,呼吸如雷,常令仆數人震擾之,使不得熟寢,不然則氣厥。誠異人也。

孔子聖誕[编辑]

雍正五年,詔自今八月二十七日先師孔子聖誕之期,禁止屠宰。按:聖誕幹支,為庚戌、戊子、庚子、甲申,周正十月也。又,二月十八日為忌辰。

黎誌遠劾年羹堯[编辑]

黎誌遠,福建長汀人,康熙己丑進士。官御史時,值年羹堯寵榮之際,密奏其專擅貪汙事,上寢其疏。及羹堯敗,乃出以示群臣,嘉其剛正敢言。歷官大廷尉。建言於人所不敢言之時,良足多也。

各級封冊[编辑]

國制:凡冊封親王、郡王與上皇太皇、皇后、福晉等冊,用玉、金、銀有差。其文皆用鐫刻,塗以金與青。若貝勒、貝子、郡君、縣君皆紙冊,用赭金黃套面、銀簽。鎮國以下,龍邊誥命,錦面玉軸,牙簽黃帶、公侯以下,錦面犀軸。官員誥、敕命:一品玉軸,鶴及獅錦面;二品犀軸,赤尾虎錦面;三、四品貼金軸,瑞荷錦面;五品角軸,瑞草錦面;六品以下角軸,葵花錦面。誥命用五色絲織文,曰:「奉天誥命」,敕命用純白綾織文,曰:「奉天敕命」。俱織升降龍文及滿、漢字。

約束捐納之貢、監[编辑]

雍正五年,定捐納貢、監學臣約束之制:凡應行褫革,事屬督撫者,地方官申報督撫,轉咨學政;事屬學政者,地方官申報學政,轉咨督撫。使各有約束之責。

昆山徐氏[编辑]

昆山徐氏乾學等,以同胞昆弟三人先後得鼎甲,躋無仕,洵為科名盛事。相傳徐之父坦庵、母顧夫人當明末兵亂,有武將俘婦女數十人,扃徐別室,顧設計縱火出之。及三子登第,人謂陰德之報。婿申オ亦舉順天庚子江南解元,聯捷成進士,逮後科第綿長。曾記其廳事一聯雲:「祖孫、父子、兄弟、叔侄,加以外甥宅相,女婿門楣,人人得第;子午、卯酉、辰戌、醜未,兼於丁巳鄉闈,己亥會試,歲歲登科。」誠足傳也。

薦舉生員[编辑]

雍正五年,特旨命州縣會同教官,將府、州、縣學之貢生、生員內,居家孝友、行止端方,才能辦事而文理可觀者,秉公確查。一學各舉一人,申報各上司奏聞。其僻遠小學無可舉者聽。倘輕忽濫舉,照溺職革職,徇情受賄則加倍治罪。尋於八年八月停止。以舉多非其人,殊負旁求曠典也。

師生同名[编辑]

國初,張桐城癸丑分房,得海鹽張英,仕致部郎。每投刺謁師,名加玉傍以別之。馬鳴鑾,字思訁刃,昆山人,癸丑進士。丙辰以編修分房,得山西馬鳴鑾。二事特奇。

禁優人演聖賢[编辑]

優人演劇,多褻瀆聖賢。康熙初,禁不得裝孔子及諸賢。至雍正五年,並禁演關帝。從宣化總兵李如柏請也。

禁用諛詞[编辑]

雍正五年,副總河嵇曾筠奏沁、黃二河水勢安瀾疏內,有「洪福齊天,河伯效靈」語。上以「齊天」字樣實為越理,即「效靈」亦覽之不安,降旨通行禁止。

居家帽頂[编辑]

雍正五年冬十月,增王公及大小官員居家帽頂之制。

鄉試同考官[编辑]

雍正五年,令嗣後各省鄉試同考官,調鄰省在籍進士、舉人充任,不用府、州、縣職官。乾隆丙辰恩科仍復舊制,此例停止。

沈近思[编辑]

沈近思,錢塘人,少出家隱雲林。或勸之就學,舉康熙庚辰進士,累官廣西同知。雍正時卓異引見,特擢文選司郎中。未逾年,晉少宰。卒贈尚書,謚端恪。

嵇文敏公[编辑]

嵇文敏,武進人,康熙丙戌進士。五年之內,由編修至尚書,尋晉大冢宰,總督北河。復拜大學士,又領南河總督,督修浙江海塘,卒於工所。雖居揆席而未嘗一日立朝右,宦跡頗奇。

鹽之種類[编辑]

河東鹽池,每於四、五、六月人力澆曬種鹽。交八月風轉西北,日色漸淡,即各停止。雍正五年八月初三日起,至十一月初七,八十余日不需人力,自然滋生至七百余萬斤。形潔味美,為未有之奇征。經巡鹽御史顧琮奏報。聞海水由人力煎熬成鹽者,謂之末鹽。顆鹽出於天畦隴,既成,泱水以灌,俟南風起,自然凝為顆。今解州之鹽是也。按:青鹽乃池鹽,生於土,出西羌。又有光明鹽,生於川之山崖,即水晶鹽。又有石鹽,生於石,木鹽,生於樹;蓬鹽,生於草之地。

魏廷珍骨鯁[编辑]

魏廷珍,直隸景州人,康熙癸巳探花。精於算法。賦性骨鯁,累遭世廟訓飭,而向用不衰。總督漕運時,上命國師文覺往南朝山,儀衛尊嚴等王公,所過地方,官員膜拜如弟子。至淮督關,年希堯首先行此禮,大學士河督嵇曾筠不得已從之,魏獨植立徜徉,且上疏,言臣不能從佛法。上亦不之罪也。

西藏設官[编辑]

西藏地分前後,相距千餘里。後藏西南毗連巴勒布番界,距後藏千數百里。乾隆五十三年侵犯後藏邊境,經官兵申討,畏威服罪,始移駐唐古忒兵丁防守。其設官如名「噶布倫」者,總理全藏事務;「戴繃」管理番兵之職;「第巴」為守土之官;均由駐藏大臣會商達賴喇嘛酌定奏補。外有理藩院司員,由京簡放,事司達木額魯特及三十九族番子事務。其管理刑法頭人,番語呼為「朗仔轄」,凡唐古忒番人犯罪者,分別輕重,罰以金、銀、牛、羊,即行減免。此國例也。

西藏[编辑]

西藏與廓爾喀、布魯克各部落相連。凡系藏邊境,設立鄂博,厘成疆域。其世家子弟,稱為「東科爾」,遇有大小番目,多於東科爾中,選通曉書算,家道殷實者充補。其余番民、浜丁有出眾者,亦準由定奉小頭目擢升古奉。又寺中首領謂之「堪布」,凡大寺坐床堪布,可得布施,管理寺內莊田,由熟悉經占者補放。向來藏內商上並不鑄錢,專賴與廓爾喀易換。乾隆五十八年,經福康安奏明,商上準其鑄造銀錢,統用紋銀。正面鑄漢字「唐古忒」,背面鑄「乾隆寶藏」。紋銀一兩,易換新鑄錢文六圓,易換巴勒布舊錢八圓。凡商上收納及采買各物,概準此。

冬月奏賑[编辑]

我朝每年冬月,諭各省督撫:有被災應加賑者,預奏。俟新春元日降旨蠲緩。雖一隅偏災,亦惠所必施。錫福春祺,率成常例。

上元呈藝[编辑]

回部以銅繩技為最奇,每於上元節,宴慶霄樓前呈藝,必獲厚賞。自乾隆辛卯間,有因醉登竿,遂致顛仆者。上念不以戲傷人命,永停此技。北小花園內侍能育蟋蟀,亦於上元節宴陳設。皆常例也。

北漠飼馬[编辑]

北漠三月馬始生駒,取牝馬令駒叩乳,少飼之,即執駒別系於長綆,其名曰:「遮勒」。婦人漉馬氵重為漿,其名曰:「七格」。至四月初,鹹於穹廬中插柳祈福以嘗新。於是為□馬之宴。蓋蒙古舊俗所最重也。

鄒小山題畫詩[编辑]

鄒小山宗伯工畫,嘗進呈花卉、山水小冊各二十四種,自題雲:「畫中詩,詩中畫」。尤愛其題花卉句。如綠萼梅雲:「青山千畝白,流水一春香。」甌蘭雲:「靜如仁者壽,香比聖之清。」杜鵑雲:「翠煙深夜月,錦水舊東風。」夜來香雲:「紅塵飛不到,玉露夜生涼。」其山水則各系唐詩二句,蓋欲自擬王摩詰,因借東坡跋語取義耳。

先秋麥[编辑]

北方麥收最重,故農諺雲:「一麥抵三秋」。有一種早穗者,謂之「先秋麥」。

古北口無榷司[编辑]

凡關皆有征稅,惟古北口不設榷司。康熙時遺制也。

秋諺[编辑]

南方謂立秋日雨不止,必致秋霖,故有「立秋十八暴」之諺。北地人謂立秋日雨,秋月雨反少,謂之「秋吊」,立秋日不雨,則秋雨必多,謂之「秋傻」。又稱立秋前三日雨,謂之「騎秋」,主歲豐,南北占驗,亦有不同。

蒙古話[编辑]

蒙古語謂舊為「波羅」,謂城為「河屯」,謂山之有靈應者曰:「海喇堪」,謂善馳射、能命中者曰:「默爾根」。

京師粥廠[编辑]

京師五城自十月朔日始,每城設廠二,官給薪米,日炊粥以贍貧民。遠近咸集,饑寒者賴以飽暖。至來歲春融始撤,雖豐年亦然。或遇歉歲谷貴,則酌展其期。

坤寧官祀神[编辑]

國朝舊制:每歲孟冬朔,於坤寧宮立竿祀神。禮成,宣皇子、皇孫,曾並簡王公大臣等至內,列茵侍坐,分食祭肉。此錫廣惠之意也。

禮轎[编辑]

舊例:詣天壇齋宮,皆禦禮轎。乾隆七年始定乘輦之制。或遇石街積雪,仍從鑾儀衛請,乘用禮轎。

淳化閣帖[编辑]

內府所刻帖,三希堂帖,嵌於閱古樓;墨妙軒帖,嵌於萬壽山惠山園中。乾隆癸巳,重刻淳化閣帖成。適長春園中新構文軒落成,右、左廊各十二楹,每楹分嵌六石,即以淳化名軒。嘗拓四百部,分賜群臣。內府拓帖,多用烏金拓,獨此仿蟬翼拓,猶存古意。

經筵進講[编辑]

每歲經筵進講,例春、秋仲月舉行。近以秋木蘭,惟行於春仲。凡進講先書次經,書與經各先清次漢。每講官一巡畢,即發禦論一通,則以清、漢語分講。是日講官及侍班官並補服,惟講官加服領袖袍。

仿鑄[编辑]

乾隆己卯年冬間,江西臨江得古鐘十一枚。詔厘定宮懸聲振之節,仿鑄入樂。並制特磬,用昭條理。其古鐘闕一者,兼為補完十二,貯之韻古堂內。

禦用舟名[编辑]

凡巡幸江西澱津所乘之舟,名「安福艫」,「臥遊書室」,則禦園內舟名也。

痕都斯坦[编辑]

回人皆善賈。痕都斯坦,回城一大國。其地當印度絕遠,而懋遷每至葉爾羌,故得其玉器充貢獻者最多。聞其攻玉,純用水磨,工省而制精,尤內地所不及也。

晚香玉[编辑]

晚香玉花,乃西洋種,洋名「土<香必>嬴斯」。康熙年間禦賜今名。

普陀宗乘廟[编辑]

普陀宗乘廟,建於熱河獅子園東。乾隆庚寅、辛卯間,疊逢國慶,舊藩、新附蒙古諸部落咸集慶祝。詔仿西藏布達拉都網法式,建此迓厘。且蒙古皆重黃教,並寓懷柔之意。梵語「布達拉,華言切音「普陀」也。

木蘭圍場[编辑]

木蘭,周千餘里,本喀爾沁、敖漢、翁牛特諸部地。康熙年間,其王公等以地進獻,遂為圍場。防近省流民估墾,每於邊界依谷口植柳為援,以示限制。

木蘭行圍[编辑]

木蘭行圍,每撤圍時,兩翼俱以藍旗為首。每翼數騎,擁纛飛馳,謂之「跑馬圖哩」。將至看城,喧呼「瑪喇哈」,則圍合矣。每於圍中射得鹿,即燃松枝炙食,並分賜扈行近禦諸臣及紮薩克王公等。

色爾克斯馬[编辑]

色爾克斯,為洪豁爾所屬界,鄰俄羅斯。乾隆年間,土爾扈特歸順,攜其所產馬貢至天閑。調良適用,禦賜名「寶吉騮」。又有名「錦雲騅」者,善涉淖。向稱哈薩克素產良馬,若色爾克斯,更在哈薩克西北,從未通中國。名馬遠徠,尤為希覯。

編纂四庫全書[编辑]

禦花園ゼ藻堂中,本就大內所有書籍分貯四庫。乾隆辛卯、壬辰,屢詔訪集天下遺書,於是各省大吏、搜集所屬呈出者,匯送京師,都下藏書之家及四方仕宦於朝者,鹹以書獻,人思甄錄為幸。復允館臣請,編校翰林署所貯之《永樂大典》,特命內廷大學士等為總裁,掄選翰林、分司校擇。輯書之始,請錫嘉名,命以《四庫全書》,就翰林院署設局編纂。其校勘《永樂大典》者,於原心亭列席;校勘遺書者,於寶善亭列席。部曹及子官屬,亦有選預纂修者,在籍進士、舉人征預分校者五人。特諭內府司官辦給飲膳,盛夏、隆冬,頒冰給炭。凡書佳者,悉繕錄匯列四庫。次則標存名目,附列書末。其不經及偽托者,概從擯斥。書篇仿《永樂大典》式,印界朱闌。選舉、貢、監生字畫端楷者,就武英殿書局分領繕寫。於全書內擇其精醇,先為薈要,繕貯ゼ藻堂,即以武英殿纂修翰林分校薈要,選派中書、助教等官,司全書覆校、分校事。每分校二員,設覆校一員,重加磨勘。書內有關學術經濟者,鹹付刊印,用廣流傳。仿宋人活版字法,刊成單字排印。書函每以漿氣致蠹,易以木匣。經、史、子、集,以青、赤、白、黑四色分別裝潢。通計每分三萬六千冊。凡內外獻到之書,皆鈐以翰林院印,事竣仍給還其家,並蒙宸翰弁題簡端,俾世守珍E67,益增藝林佳話。其時司總纂者,紀編修蒙恩即升侍讀,陸郎中改擢侍讀,尤為異數。

掃雪培樹[编辑]

大內及禦園各處每逢雪後,命步兵及苑戶掃取培壅樹根,因即行賞,歲以為例。

賜宴外藩[编辑]

每歲上元節,例於禦園西敞處盛陳燈火,賜宴外藩。凡蒙古入覲及朝正外藩、年班回部,皆得列坐預觀。亦盛典也。

詞臣榮遇[编辑]

乾隆時,儒臣以耆年宿學,退居林下,渥承恩眷者,惟沈確士,錢香樹為最。凡禦制詩章,時附驛寄,命之賡和。壬午南巡,兩人同舟迎駕,曾賜以詩,有「二老江浙之大老」句。後沈文恪以梓國朝詩失檢,又制徐逆述夔傳,被譴。惟錢文端始終受恩無間。上最喜其「鹿馴巖畔當童扶」句。後駐蹕香山,適錢奏抵家折至,上即於折內批答,以「香山適接還鄉信,即景尤思扶鹿人」二語,隨續成全什以賜。詞臣榮遇,古未之見。

豐澤園演耕[编辑]

我朝耕籍之典,除遇巡幸外出,歲必親臨。前期,每於豐澤園演耕,臨憩春耦齋,亦舊例也。

墨刻耕織圖[编辑]

盤山農樂軒內,貯墨刻耕織圖,系康熙三十五年泐石者。

八旗兵制[编辑]

我朝滿州兵制,以黃、白、紅、藍,正、鑲各一,列為八旅,分兩翼,各按方居京城。內蒙古、漢軍兵亦如之。復掄其精者,為健銳、火器二營,聚居香山西頂,便於操練。外省營制,則用綠旗漢兵分列營伍,而南北諸大省亦間用滿洲兵駐守,內外相維,立法盡善,然總未如宋仁宗時百二十五萬之多也。

尖營[编辑]

「尖營」之語,不見經史。今以停蹕處為尖營,遂成通稱。

阿裏卜[编辑]

阿裏卜,回書名。回人之讀其書者,必始於此。

都護遺意[编辑]

元世祖至元時,置畏吾都護。畏吾,即今衛拉特,又名土爾扈特,即準噶爾四衛拉特之一。厄魯特都護之官今雖不設,然新疆惟伊犁、烏魯木齊、巴裏坤等處置有將軍、提督等官,管轄軍民。其余各回部,遣大臣、侍衛等輪班鎮撫之。雖曰欽差,亦都護之遺意也。

天祿琳瑯[编辑]

乾隆甲子年,始辨訂宋、金、元、明舊板書籍,匯為《天祿琳瑯》。至乙未重校,凡偽充宋、元槧印者,俱詳加別擇。內如最善本之《前漢書》,前有趙孟ぽ、王世真像。上亦命寫禦容於卷端,每部皆鈐用「天祿琳瑯之璽」。

郭知達集九家註杜詩[编辑]

宋《郭知達集九家註杜詩》,舊藏武英殿,僅為庫貯陳編,無有知其為宋槧者,後以校勘《四庫全書》,移所書籍,始蒙鑒賞,列入《天祿琳瑯》上等。九家註,乃王文公、宋景文、豫章先生、王源叔、薛夢符、杜時可、鮑文虎、師民瞻、趙彥材,見於知達敘。其言王文公即王安石,宋景文即宋祁,王源叔名洙,薛夢符、鮑文虎即其名,豫章先生蓋黃庭堅也。版刻於廣東,詳見曾噩序。卷後署雲:「寶慶乙酉,廣東漕司鑄板。」馬端臨《文獻通考》載此版亦為善本。

準部玉盤[编辑]

平定伊犁以後,阿睦爾撒納叛走。王師追擒,得其所棄玉盤一。徑二尺,圍六尺有奇,中可受水一石,蓋準部琢以盛氵重漿者。戊寅進獻。及耕屯既開,壬午春墾地者,復獲其一以進。形制、尺寸並同,皆有禦制詩紀之。

五百家註韓昌黎集[编辑]

宋版《五百家註韓昌黎集》,名為「五百家註」,其實姓名可考者,僅一百四十有家。余二百三十家逸其姓氏,合計亦不能足數。而所采用主註更不能遍及。又《柳宗元集》亦有「五百家註」,所載姓名更少於此。

瑪爾岱山玉[编辑]

瑪爾岱山,在葉爾羌西南。所產之玉,材質較和闐玉河所產石子,雖精美稍遜,而博大過之,玉工號為「山料玉」。乾隆時制造特磬,專員往采,得大玉,約重三千余斤。由冰面拽運,輦至京師,琢成大玉甕,集內廷諸臣聯句紀事。旁一峰名辟爾山,產玉皆綠色。

玉泉山泉水[编辑]

北方無不凍之河,惟玉泉山河經冬不凍,以靈泉發皇也。泉水最輕,乾隆時,曾制銀鬥量之,鬥重一兩。伊遜水亦然。其余名泉比之,有加重二三厘至一分者,獨雪水較玉泉鬥輕三厘。凡山下所出之泉,誠無過玉泉者。詳見禦制「玉泉山,天下第一泉也」。

時辰表[编辑]

時辰表,來自西洋,每日上弦一次,晝夜周行,隨大小針所指,以定時刻,分數,寒暑無異。按《周禮·挈壺氏》,及冬,則以火爨鼎水而沸之,而沃之。蓋因冬水凍,漏不下,故需火炊水沸以沃之也。今洋表冬寒不凍,無藉爨沃,其法為更精耳。

歷代帝王廟祀典[编辑]

歷代帝王廟位次,舊時惟祀開創之君及守成令辟,每代不過一二位。康熙六十年,詔以歷來祀典,或祀其子而不及其父,祀其臣而不及其君,未為允協。敕廷臣另議,非大無道失國者皆祀之。又以明之國事,壞於神、光、熹三宗,而不亡於湣帝,諭撤神、光、熹三宗,而祀湣帝。實千古不易之公論。

虎槍侍衛[编辑]

凡上臨幸所至,虎槍侍衛執槍立側,謂之「儀槍」。雖名以刺虎,實不過效勤當差而已。

歲朝圖[编辑]

乾清宮西暖閣幾上虎錞內,貢吉祥草。乾隆時,曾與回部歲貢蘋果、石榴、木瓜三果貯盤,繪為「歲朝圖」,因以聯句。

聽法松[编辑]

香山靜宜園,有二十八景。香山寺中松,蓋數百年物,向稱「聽法松」,定為二十八景之一。

青芝岫[编辑]

米萬鐘既得異石於大房山,束牲載書以告。甬東薛岡見之,復代石報米書。二書當時傳誦,以為韻事,詳見《春明夢余錄》。後石棄至良鄉縣多年,乾隆年間,運至於昆明湖之樂壽堂,名之曰「青芝岫」。

綽爾齊[编辑]

關外蟬聲,較內地宏而直,蒙古人謂之「綽爾齊」,綽爾齊者,胡笳奏曲人也。以蟬聲相似,故名之。

阿達密[编辑]

凡秋列圍者,計一千二百人,皆四十八旗蒙古。每入崖口,第一圍用三四百人,於平甸列小圍,國語謂之「阿達密」。

舊五代史[编辑]

宋開寶中,詔修五代史。盧多遜諸人同修,宰相薛居正監修。書成,凡五十卷。其後歐陽修別撰《五代史記》七十五卷,藏於家。修歿後,官為刊印,與薛史並行。當時以薛史為舊史,歐史為新史。至金章宗泰和時,始詔學官專用歐陽史,於是薛史遂微。元、明以來,傳本漸就湮沒。我朝修《四庫全書》,詞臣於《永樂大典》各韻所引甄錄條系,得之八九,復采《冊府元龜》、《太平禦覽》、《通鑒考異》、《五代會要》諸書,以補其缺,卷帙悉符原書。允館臣請,仿劉晌《舊唐書》之例,列於《二十三史》,刊布學官。薛史文筆雖不及歐史謹嚴,而敘事詳核,司馬溫公《通鑒》多采用之。

花翎黃褂[编辑]

漢文職大臣由鼎甲出身者,無賞花翎、黃褂之例。乾隆四十一年,征剿金川功成,大學士於敏中蒙恩賞賫,並與諸功臣繪像紫光閣中,異數也。

春秋撈玉[编辑]

《西域記》:於闐國玉池每以端午日取玉雲雲,今無其事,惟以春、秋撈玉充貢。玉以從水撈出者為佳,其產於山者,體質頗大,而精粹不如。

郊勞平金川將士[编辑]

乾隆丙申,平定金川。凱旋時,上迎勞將軍阿桂等於良鄉黃新莊郊臺。先陳得勝纛於臺上,上率成功將士及王公大臣等行禮。是時臺下鳴螺,鐃歌樂作。拜纛後,將軍、參贊趨禦幄座次,行抱見禮,撫慰賜賫,皆循舊例。

午門受俘[编辑]

午門受俘禮,乾隆年間凡四舉是典:乙亥六月,征剿準噶爾,先獲青海數酋來獻,是年十月平定後,復獲達瓦齊等,檻解京師;庚辰正月平定回部,函霍集占之首以獻;丙申四月平定兩金川,逆酋、黨羽全就俘獲,並禦午門受之。

紫光閣[编辑]

乾隆辛巳年,落成紫光閣。壁間舊列西師戰圖。平定兩金川後,詔擇其事最大,戰最偉者繪之。凡十六幀,並揭閣壁。

安遠廟[编辑]

蒙古素奉黃教,伊犁之固爾劄廟莊嚴特盛,尤其所尊禮者。乾隆年間,仿其制建安遠廟於熱河。每歲駐畢時,外藩集此瞻禮,益增歡喜。此亦寓柔懷遠人之意也。

曼殊師利[编辑]

五臺山為文殊師利道場,梵語謂之「曼殊師利」。山麓有寺,曰「殊像」,傳是文殊示現處。曼殊師利,焚帙讀作平聲,其音近滿珠,故西藏達賴喇嘛等每於新歲獻丹書,稱「曼殊師利大皇帝」雲雲,蓋以曼殊訛為滿洲也。

千尺雪[编辑]

千尺雪在蘇州寒山。乾隆辛未南巡,曾題詩紀勝。西苑、熱河、盤山並各仿其制為之。寫圖凡四,每處E67四卷。

額賦抵算[编辑]

我朝定制:地方遇水、旱偏災,視成災分數輕重,蠲免本年正賦。或未奉旨以前,百姓有已經輸納者,即抵作來年額賦,以紓民力。非若前朝之不準抵算,虛受蠲免之恩也。

回部伯克[编辑]

伯克,回部官名,而職掌及名號各不同。其曰:「阿奇木伯克」,總理一城事務,若內地之都統;「伊什罕伯克」,協理事務,若內地之副都統。其品級則自三品至七品不等,皆以城務大小為差。

馬政[编辑]

我朝馬政,較前史所載殊得實用。凡圈圉之馬,分布於上都達布遜諾爾、達裏岡愛、烏梁海、大淩河暨左右兩翼各場牧放,及各蒙古部落滋牧者,共二十萬二千八百余匹,各就水草字育,仍歲有孽生。又滿、漢各營及各省驛遞、塘站馬,共二十二萬五千二百余匹,皆月給馬乾銀,各就所在分飼之。

禦門聽政[编辑]

禦門聽政,原指乾清門,上駐西苑,則禦勤政殿舉行此典。凡吏部題缺本進呈,往往折角,屆期,滿內閣學士奏折本。率系背誦,凡記憶未熟,及清語生疏者,每或遺忘、舛錯,視為難事。

赫圖阿拉[编辑]

赫圖阿拉,以漢語譯之,即為「橫甸」,在興京南。乃我朝發祥地也。

行營營制[编辑]

行營之制,內外各四門。每門植大纛二。鑲黃、鑲白兩旗在東;正黃、鑲紅兩旗在西,正白旗在南,正紅旗在北。因北面止有外圍一門,故以兩藍旗並於南門,分日植之。內外圍列帳,皆八旗護軍宿衛。

永陵神樹[编辑]

永陵內寶頂前生瑞榆一株。輪盤郁,圓覆如蓋,實兆我大清萬年景祚。尊曰:「神樹」。

禦用拖床[编辑]

冬日液池,上禦拖床。其制似榻無足,似車無輪,以人挽行冰雪中,至便。有施氈幄及飾以龍鳳者。

東珠[编辑]

東珠,出混同江及烏拉、寧古塔諸河中。勻圓瑩白,大可半寸,小者亦如菽顆。王公等冠頂飾之,以多少分等秩。凡采珠者,乃打牲烏拉包衣下食糧人戶,合數人為一起,謂之「珠軒」。以四月乘舟往,至八月回,各以所得珠納之於官,如供賦然。

人參佳者[编辑]

昔陶宏景稱人參上黨者佳,今惟遼陽、吉林、寧古塔諸山中所產{艹侵}株滋盛,且味厚效神,上黨直為凡品。蓋神臯奧區,鐘毓靈草,亦我朝王氣悠長之一征耳。

混同江[编辑]

混同江發源長白山,國語曰:「松阿哩江」。「松阿哩」,漢語「天河」也。俗呼為「松花江」。江中產玉,色凈綠,細膩溫潤,可中硯材,發墨與端溪同,品在歙坑之右。

貂皮[编辑]

貂產烏拉諸山林中。索倫人以捕貂為恒業,歲有貢額。第其等以行賞,冬時供禦用裘冠。毛色以豐厚純黑者為上,紫次之,黃又次之。毛潤澤而香,由喜食松栗之故也。

熊羆[编辑]

盛京多窩集,茂密蓊翳,連林數十里,熊羆、每ㄣ伏其中。熊し捷而羆憨猛,皆獸之絕有力者,乾隆甲戌,上行圍,曾並殪之。羆重千余斤,熊亦及半。

堪達漢[编辑]

「堪達漢」,國語「馬樊□」也。是獸項下懸肉相似,故名。出黑龍江山中,性喜水,行水則速,行山返遲。似鹿而大,其角可作射<韋>,色如象牙,而堅白勝之。<韋>間環以黑章一線,即角中之通理,以點細密而勻正者為最。

海東青[编辑]

黑龍江出海東青。身小而健,其飛極高,能擒天鵝,羽<方矣>之最鷙者,《輟耕錄》載,演雅言海青,羽中虎也,燕能制之,群集緣撲即墜雲雲。以小制大,亦猶腰黃啖虎之類也。

盛京覃鰉[编辑]

盛京之魚肥美甲天下,而覃鰉尤奇。巨口細睛,鼻端有角,大者丈計,可三百斤。冬日輦以充庖備賜,亦有售於市肆者,都人目為珍品。是魚出黑龍等江,非釣所能得。捕之者以網圍至岸邊,伺魚首向岸,挽強射之,魚負痛一躍而上,既至陸地,即易掩取。冬日或鑿冰以捕,則必系長繩於箭,以掣取之。

敕書[编辑]

唐始有知書誥,至宋而其權益重。凡除拜謫免,皆有制詞。我朝凡文武遷除,皆無之,惟外任大員,得給敕書,第視其品秩,明訓數語。即「覃恩封誥」,亦各有成文,並論官不論人也。

柳公權書蘭亭詩[编辑]

柳公權書蘭亭詩,惟見於戲鴻堂。墨跡已入內府,列《石渠寶笈》上等。戲鴻堂所刻者,多有闕筆。乾隆戊戌間,詔於敏中就其漫漶闕畫者,隨邊旁補成全字。同原刻本並董其昌臨卷,及上所臨董卷鉤募勒石,共成四冊。

蒙古按塔哈[编辑]

每歲木蘭秋,諸蒙古紮薩克王公等畢集,隨圍典屬,向以蒙古「按塔哈」稱之。按塔哈者。國語謂「賓客」也。各蒙古本皆稱臣,從不敢以賓客自居,然其來時適當鴻雁來賓之時。古所謂「雁臣」者,尤為貼切。

尊師重道[编辑]

我朝家法:皇子六歲,出就外傅。初入書房,見師傅彼此皆長揖。雍正時,命高安朱文端公軾直書房,持諭於懋勤殿行拜見禮,示尊重也。乾隆丙辰冬,文端病篤,上親臨其第視疾。文端力疾服朝服,令其子扶掖拜戶外。上嘉其知禮,後於懷舊詩中稱之為可停先生。

嶽鐘琪[编辑]

我朝漢提、鎮中,有功可錄者不乏人,而宣力三朝,名震諸番者,無出嶽鐘琪右。鐘琪,陜西臨洮人,初由同知改武,任遊擊,康熙時已擢四川提督。雍正元年,授奮威將軍,征青海有功,予三等公爵,尋遷川陜總督。七年,授寧遠大將軍,由西路征剿噶爾丹策淩。十年,大學士鄂爾泰劾其玩忽縱賊,奏報不實,上宥之,仍留總督任,護大將軍印,降公爵為三等侯。張廣泗復劾其怪僻乖方,遂罷職、削爵,付法司鞫訊,擬以大辟,疏留中。乾隆十三年,以總兵銜剿金川逆酋,尋授四川提督。會大學士傅恒經略金川軍務,酋畏懾乞隆,鐘琪奉經略令,輕騎入番巢,曉以順逆,示之不疑,莎羅奔即抒誠乞隆。凱旋,仍與三等功爵,賜號「威信」。十九年赴重慶督緝墊江逆匪陳琨等,事竣,還,卒於資州,賜恤如例。鐘琪任川陜總督時,湖廣逆犯曾靜遣張熙投遞逆書,鐘琪佯與設誓,誘其吐實,即奏逮治。其藎誠智略,有足嘉者。

習車戰[编辑]

嶽鐘琪征噶爾丹策淩時,議用車戰,因設車騎營肄習之,終歸無用,未免泥古之失耳。

錢文端之母[编辑]

錢文端之母陳太夫人,知書,工繪事。文端少時,每勖之學,有夜紡授經圖,曾奏及,上嘉而題以詩,亦異數也。

黃庭桂[编辑]

漢軍黃庭桂,康熙時充侍衛。雍正時,由提督遷四川總督。乾隆初年,並川、陜總督為一,廷桂專任四川提督。尋由提督授甘肅巡撫,擢陜、甘兩省總督,官至大學士,仍兼總督。以敘平定準噶爾功,予世職,晉三等忠勤伯,賜雙眼孔雀翎,紅寶石頂,四團龍補。後赴涼州督辦軍需,病卒。上挽辭有「鞠躬盡瘁今誠已,諸葛而來此一人」之句。

方觀承[编辑]

我朝以書記起用至大員者,惟桐城方恪敏一人。雍正十年,恪敏以監生隨定邊大將軍平郡王福彭赴北路軍營為書記。事竣,授內閣中書,為軍機章京。因得通達治體,且嫻章奏,氵存歷至直隸總督。在任二十年,留心民瘼,如義倉、書院、留養、育嬰各局,並督所屬實力奉行。其籌辦河務,亦得機要。

閑散宗室[编辑]

我朝宗室繁衍,向來閑散者例無頂戴。乾隆壬寅冬,諭將王、貝勒、貝子、公之子嗣,俱照蒙古王、公、臺吉之例,分別給與頂戴。其余閑散,一概給四品頂戴。癸卯新正,錫宴頒賜,凡二千人。

嚴禁宦寺弄權[编辑]

世祖章皇帝定鼎以來,力懲前代閹寺弄權秕政。於順治十二年諭立鐵牌,嚴切敕諭:裁定內監員數。但有犯法幹政,竊權納賄,囑托內外衙門,交結滿、漢官員,越分奏事,及言官員賢否者,立置重典。聖訓煌煌,禁制纂嚴。即所置宮殿總管,首領諸職,賞給頂戴,不過至四品而止,但執門禁、灑掃之役,皆統於內務府。與《周官》以閽寺內豎屬之冢宰之法,實相吻合。

鶻師赤[编辑]

回人養鷹鷂者,謂之「鶻師赤」,居之京師,隸八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