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草木典/第191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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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彙編 草木典 第一百九十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博物彙編 第一百九十一卷
博物彙編 草木典 第一百九十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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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草木典

 第一百九十一卷目錄

 竹部藝文二

  修竹賦         元趙孟頫

  小篔簹賦         貢師泰

  方竹賦          楊維楨

  友筠軒賦        明方孝孺

  竹賦            桑悅

  鉤勒竹賦         何喬新

  清風館記          前人

  竹鶴軒記          前人

  歲寒高節亭記        前人

  竹坡記           前人

  君子亭記         王守仁

  竹溪記          唐順之

  玉版居記         黃汝亨

  萬玉山房記        王世貞

  竹里館記          前人

  山谷老人此君軒詩跋     前人

  管若虛傳          洪璐

  龍泉寺方竹說       張秉翀

草木典第一百九十一卷

竹部藝文二[编辑]

《修竹賦》
元·趙孟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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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猗猗修竹。不卉不蔓,非草非木。操挺特以高世,姿瀟 灑以拔俗。」葉深翠羽,榦森碧玉。孤生太山之阿,千畝 渭川之曲。來清飆於遠岑,娛佳人於空谷。觀夫臨曲 檻,俯清池,色侵雲漢,影動漣漪。蒼雲夏集,綠霧朝霏; 蕭蕭雨沐,裊裊風披。露鶴長嘯,秋蟬獨嘶;金石間作, 笙竽雜吹。若乃良夜明月,窮冬積雪。掃石上之陰,聽 林間之折,意參太古,聲沈寥泬,耳目為之開滌,神情 以之怡悅。蓋其媲秀碧梧,託友青松,蒲柳慚弱,桃李 羞容。歌「《籊籊》於《衛女》,詠《淇奧》」於《國風》。故子猷吟嘯於 其下,仲宣息晏乎其中,七賢同調,六逸齊蹤,良有以 也。又況鳴嶰谷之鳳,化葛陂之龍者哉!至於虛其心, 實其節,貫四時而不改柯易葉,則吾以是觀君子之 德。

《小篔簹賦》
貢師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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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木非喬,謂草非繇。不蔓而夭,不葩而條。閒庭翳翳, 密室翛翛。名小《篔簹》,有扁之昭。」或曰:「子真以篔簹為 小耶?則仙標出塵,直𠏉凌霄,聲諧鳴鳳,影挾翔蛟。灑 清風之葉葉,弄明月之稍稍。雖並戶而當軒,實拂雲 而騰霄。子以植數少為小耶?則兩窗三四,一徑五六。 緗實漂黃,錦苞凝綠。或開樽而射金,或援琴而擊玉。 雖無千頃之多,聊可數竿而足。然則《小篔簹》果何在 乎?」主人曰:「肩高於牆,斗大於室,門可旋履,居僅容膝。 修及尋丈,廣袤咫尺,以溉以種,充我餘隙。匪谷斯盈, 匪川斯溢。減晉林之七賢,少唐溪之六逸,異蔣詡之 三徑,慕子猷之一日。況城西幽迥,堂北愉惋,平安之 報,維昕與晚。遺形尚存,先德不遠,則」又此心之所以 思慕而憂懣也。篔簹雖小,其義實大。謹葺謹培,式萌 孝愛。或曰:「唯唯,子誠是在。虛心有容,直節無懈。庶其 茂之,勿剪勿敗。」

《方竹賦》
楊維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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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之夕,覺非道人,寓宿於主人之軒,見植竹焉。外 方中堅,峭然觚稜。扣之如石,有聲《硜硜。予怪其不類 眾竹,戲若有評》曰:「后皇植物,各畀以形。洪纖肥瘠,莫 殫其名。毫忽無僭,若冶剖型。爾竹之產,為類實繁。寄 哀瀟湘,託興淇園。嶧陽之材,聲葉鳴鳳。箘簬之堅,荊 揚效貢。黃岡如椽,用代陶瓦。篲條叢生,束之盈把。由」 衙雞脛,般腸射筒蘇麻。篔簹笆箅鍾龍。體柔為𥲊,節 促為𥴡,刃毒為篻,依木為弓。毳毛為狗,扶老為筇。名 雖萬變,莫不示圓於外,而抱虛於中。故能文理縝密, 節概疏通。迎刃而解,落籜以從。桃笙籧笛,織翠生風。 纜維砥柱,力綰艨艟。干旄孑孑,旌旗蔽空。彤管煒煒, 橫出詞鋒。《簫韶》九奏,至和攸同。他如「器使,惟適所逢。 皆所以弼成人用,翼贊天工。爾之為質,外方內塞。肌 不柔順,性復挺特。檃括莫施,何堪組織。豈非才不適 用,而名浮其實乎?」言既而去,逡巡就睡。夢一元叟,頎 然而長,雙眉入鬢,氅衣無裳。頭角峭厲,棖立木僵。歷 階而進,出聲琅琅。凡今之人,喜圓惡方。頃聞誚譏,顧 不敢當。予非舍圓而「不居,蓋亦天賦之有常。」矧夫方 圓不侔,自昔為訒,豨膏棘軸,不能獨運,鑿枘異投,終 底於吝。黯直見疏弘,詐乃近。正論天人,江都遠擯,詼 諧詭奇,金馬日進。固知鬻圓以自私,不若執方以自信也。且物生而才,罕即安處,雕龍斲削,自致困苦,樗 櫟擁腫,斧斤莫尋,桐杉赭野,枳棘成林。天嗇我才,實 非我「仇。以才莫全,我獲實優。方將勵吾之方,堅吾之 塞。保天之全,資地之力。長吾兒孫,同居壽域。邀涼月 於江上,疏冷風於淇奧。知我愛我,過從成癖。敲門竟 造,不辨主客。札瘥奚生,逍遙甚適。彼以才而用世,視 予孰得而孰失,予驚而寤。萬籟俱寂,月明入戶,涼在 巾舄。惟見此君,挺然於庭。粉壁鑄形,一塵」不驚,修柯 滴露,鏘然成聲。予爽然如失,惕然而醒,乃歌曰:「圓以 智行兮,方以義守,智或有窮,義則可久。以虛而通兮, 以實而塞。通或潰決兮惟塞乃格。才應時用兮拙為 世損,用則精弊兮損則神全。竹兮竹兮,予將謂汝為 方兮,而不識汝之大圓。」

《友筠軒賦》
明·方孝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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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青青之玉立,俯漪漪之軒構。憩樂矣之幽情,處蔚 然之深秀。」蒼雪灑乎涼飆,綠陰蔽乎清晝。春之時也, 暖律乍起,和風方剛。對穆穆之龍孫,列斑斑之鵷行。 風節持以雅素,體質直而端莊。其夏色也,南薰解籜, 丹鳳來儀。香馥纍纍而貝簇,密葉重重而翠圍。笙簧 弭乎節奏,珮玉鳴乎參差。眥佳麗以褒雄,據靜便而 伏雌。若一塵不到之際,萬事脫羈之辰。渭川致乎斯 景,黃岡寓乎此身。風徐來而韻合,雨初歇而香勻。至 若色侵書帙,涼溢芳尊。日穿漏以噀金,水環迴而嗽 銀。坐擁碧筒之杯,地敷翡翠之裀。或彈棋而雅歌,或 解衣而脫巾。或焚香而啜茗,或聯句而鼎真。固平生 以足樂,雖百罰而弗醺。越若秋之與冬。金氣肅兮萬 木凋,元冥降兮群陰驍。履霜兮冰將至,擁枯拉朽兮 焉逃。稟抗雪之英姿,健凌雲之高標。或強董宣之項, 或折陶潛之腰。或簇白雲之調,或作重華之韶。既不 婉以不麗,亦弗矜而弗驕。世上有玉堂之貴,此豈無 甕牖之安。乃緩步以當車,復謝崇而慕閒。彼將聽晨 雞而拜楓陛,此獨咀「明霞而扃柴關,忘情于漢庭之 寵,避世于商陽之山,至于侶魚蝦而友麋鹿,豈復對 隆準而瞻龍顏,采玉芝于蒼煙之表,洗兩耳于清溪 之灣。然而清則清矣,未有得茲軒之真樂者也。」詞曰: 「清清兮歲寒之心,溫溫兮琅玕之音。君子居之兮實 獲我心。正俟命兮履薄臨深。君子處兮慨古傷今。古 人汨汨兮誰爭子所。蔬一器兮酒一觴,樂以忘憂兮 歲月長。羌彼五陵豪富兮乃積乃倉。朝重白璧兮莫 手秕糠。松花飯兮荷葉衣,聵兩耳兮遠是與非。朝其 遊兮莫而歸,安得從子兮其樂有餘。」

《竹賦》有序
桑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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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圃中種竹數竿,不二年蓊然成林。「日婆娑其間,若相忘者。今將䄮滿,欲與圃別,不能忘情,為作賦以表其德。」 詞曰:

《興趙藏符,伐吳成象》。「鸞鳳聲容,龍蛇動盪。知惟孔子, 智比辟支。一本林立,安有二岐。直而不窒,圓而不倚。 節操如是,可謂君子。」

《鉤勒竹賦》有序
何喬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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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谷先生好竹,其友金本清氏以所作《鉤勒竹》贈之。蓋「竹有君子之德,先生好之,其中必有契焉。」 椒丘子因推其意而賦之,其詞曰:

「夫何美人之清修兮,秉姱節以為常。所好在乎同德 兮,豈群葩之能當。駕飈輪而遐覽兮,乃彝猶乎瀟湘。 芳草薆其溢目兮,紛迎秋而凋傷。爰有貞筠兮,冰玉 其標。挺宿莽而獨立兮,凌霰雪而不凋。雖同族於草 木兮,顧殊質於夭喬。承雨露於天際兮,蒼玉瑩其嬋 娟。回風飄拂兮,揚鳳羽之翩蹮。迅雷奮乎九地兮,迸 龍孫之嶄然。感美人之永歎兮,載移植於崇軒。嗟眾 芳之總總兮,何變化之不常?彼幽蘭之旖旎兮,羌無 實而容長。申椒《誾誾》其芳烈兮,糅蕭艾而不香。荃蕙 化為茅兮,況辛夷與昌陽。覽眾芳之若茲兮,嘆茲筠 之可欽。淡容與於春陽兮,類富貴而不淫。歷元冬而 一色兮,若處憂患之不易。」其心中虛「如有所受兮,外 直而不倚。雖歲序之遞遷兮,肯隨俗而委靡。何眾人 之殊尚兮,競桃李於門牆。菉葹果何物兮,亦雜蒔乎 都房。曾不知茲筠之可嘉兮,獨凌厲於嚴霜。委厥美 以徇時兮,非茲筠之所志也。保晚節於歲寒兮,庶比 德於君子也。」繫鳳池之仙客兮,夙與美人其同調。揮 毫以肖厥像兮,神造追乎文趙。蛟螭紛其攫拏兮,珊 瑚盤錯而交柯。金刀鐵鈕,不足喻其壯兮,森若劍戟 之相摩。涼颷生于座隅兮,明月娟娟而在戶。恍淇奧 與渭濱兮,撫貞姿而延佇。《亂》曰:「群葩葳蕤,迎秋而萎 兮。猗猗貞筠,隆寒不衰兮。直如史魚,清比伯夷兮。置 以為像,爰肖厥儀兮。保茲姱節,歲晏為期兮。」

《清風館記》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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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官郎中陸君孟昭之私第,在長安右門之南。孟昭 嘗即其東偏作屋七楹,為燕休之室。其棟宇伉以閎, 其窗牖疏以達,其圬塓完以潔。種竹於庭,僅十餘箇, 翠色津津,菀如蒼雪。公暇領客其中,風生簷間,與竹 相薄。「翏翏乎,刁刁乎!或疾或徐,或喁或于」,砅乎潮汐夜驚,噦乎鳳凰朝鳴,鏗乎管磬竽瑟之間,作而節以 「柷敔之聲也。」孟昭聽而樂之,取壁間琴,鼓《南薰》之歌, 襟度悠然,邪氣蕩滌殆盡,恍若與列禦寇之徒相從 寥廓間,而忘其在人世也。顧謂客曰:「快哉此風!孰吹 噓是,孰橐籥是?所以洒濯吾心,以疏瀹世之紛濁者, 不在此風邪?吾室毋以他名為也,願以清風名之,可 乎?」客難曰:「風者,天地之噫氣也,發乎太空,行乎四方, 無處無之,無賢愚貴賤,皆得而有之,豈子所得專邪?」 孟昭笑曰:「風在宇宙間,固非吾得而專也。然世之人 有之而不知愛者多矣。歌臺舞榭,非無此風也,彼方 肆情聲色,惡知其為清;賈區販肆,非無此風也,彼方 沈溺貨利,雖有泠然者,飄其襟裾而不自知也。今吾 燕坐一室,琴瑟在左,圖書在右,玗琪之植在庭。而此 風適來,不暴不曀,吹萬咸作,入吾耳,宣吾心,使吾塵 濁之思散釋無餘,而性之真靈豁然呈露。然則是風 也,屬之彼乎?屬之我乎?」客默然良久,曰:「屬之子矣。」孟 昭於是題其前榮曰《清風之館》,而屬予記之。予惟人 之一心靈且瑩者存焉。膠於事物而靈者昧,汨於情 欲而瑩者昏,所以祛其昧,滌其昏而養其靈且瑩者, 必有其道矣。孟昭欲燕休此室,濯清風,滌塵想,而遊 神於靜虛動直之域焉,其知養心之道哉!若予之愚, 所謂牽於俗而蕪穢者也。他日獲登斯館,輕飈徐來, 披襟當之,歌《穆如》之頌,孟昭賡之以《淇奧》之章。庶幾 心融神凝,而有浴沂風雩之趣乎?乃為之記。

《竹鶴軒記》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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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昌司訓羊城李先生,明之篤學而好修者也。嘗闢 一軒以為燕休之所。軒之前種竹數十箇,庭中養二 鶴,蔭翠篠而啄石苔。每煙雨之晨,風月之夕,靜坐軒 中,玩蒼雪之紛霏,招縞衣而起舞,輒欣然有會於心。 歌《綠漪》之詩,鼓《鳴皋》之曲,超然若出人世而立乎埃 壒之表者。乃名其軒曰「竹鶴」,因以自號。《云間語予求》 記之。予惟植物之中,若松若檜,若梅若桂,皆可以供 玩好,而先生獨取於竹;飛物之中,鷴也、鷺也,孔雀之 與黃鸝也,皆可以娛耳目,而先生獨取於鶴。是蓋有 深意焉,非嗜好瑣瑣者可比也。夫竹之為物,疏簡抗 勁,不以春陽而榮,不以秋霜而悴,君子比節焉。鶴之 為物,清遠閒放,潔而不可汙,介而不「可狎,君子比德 焉。先生取二物以名軒者,得不以是哉!夫人靈於萬 物者也。世之人於富貴貧賤進退用捨之際,亦有不 以炎涼而變態如竹者乎?亦有軒昂超卓,不為勢利 所羈如鶴者乎?宜乎先生有取於竹鶴而以自況也。」 先生曰:「是固然矣。然吾於竹鶴,不徒嘉其節、尚其德 而已,盍為吾更思之?」予曰:「我知之矣。《淇奧》之詩曰:『瞻 彼淇奧,綠竹漪漪。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蓋 興君子之有文也。先生有取於竹,非取進德修業以 成其斐然之文邪?《鶴鳴》之詩曰:『鶴鳴於九皋,聲聞于 天』。蓋言誠之不可掩也。先生有取於鶴,非欲慎獨存 誠,以究聖賢之心學耶?先生嘗學《詩》矣,因觀感以進 德,托興喻以示戒,是固詩人之旨也。然則名軒之義, 蓋出於此乎?」先生謝曰:「得之矣。」乃書以記其軒。

《歲寒高節亭記》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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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指揮同知劉君憲章作亭於私第之坤隅,疏 櫺皛然,素壁皦然,左琴右書,屏去玩好。亭之前,植柏 二株,竹數十箇,每煙消雨霽,翠濤蒼雪,浮動几席,或 清風徐來,竹與柏相摩戛,泠然有筦磬珩璜之音。元 冬沍寒,霰雪交作,則挺然庭際,如端人正士,高冠長 劍,凜凜有不可犯之色。憲章公退,燕休亭中,顧而樂 之,因扁其亭曰《歲寒高節》。客有過其亭者,諗之曰:「柏 與竹,儒生逸士所好也。」憲章生長勛貴之家,職典環 衛,錦袍繡帽,出入雞翹豹尾之中。名園芳墅,近在東 阡南陌間。蘭菊荃蕙之馨,牡丹芍藥之麗,荇茆菱芡 之美,足以娛目而適情矣。所猶有取於儒生逸士所 好而好之,何邪?憲章曰:「『吾端居茲亭,閱歲序之變,而 有以適萬物之情矣。方春和景麗,群葩競妍,凡綠其 萼者紫其苞者黃其蕊者緋其英者,爛然在目,而吾 亭之柏竹蒼然自若也。及寒飆夕起,繁霜夜零,向之 綠者、紫者、黃者、緋者,紛然飄墜泥滓中無餘矣,而吾 亭之柏竹亦蒼然自若也。豈非群葩無恆而柏竹有 恆歟?群葩稟其華而荏,柏竹稟其貞以堅。歟求之於 人,殆鄒孟氏所謂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 能屈』者歟?吾心有契焉,故以名吾亭,以表其節焉。豈 直玩物適情而已哉?」客退,憲章為予道之,且求為之 記。予歎曰:「卓哉,憲章!觀是志,尚可以知其人矣。」想其 隱几而睇,拊檻而歌,睹嘉植之在庭,悟紛華之不足 玩,得「無有感於中乎?於身也,勉其實,而不務飾其外, 則所謂高節者在我矣。於人也,不以浮艷而親,剛簡 而疏,則高節在人者可以識之矣。以是記君之亭,可 乎?」憲章謝曰:「得之矣。吾將內以成己,外以觀人,庶無 負於柏竹乎!」乃以記其亭。

《竹坡記》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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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廣昌西門,行三十里,其鄉曰「興城」,其里曰仁壽,大姓曾氏世居焉。曾之彥曰「唯學,溫恭好禮,痛斥豪華 之習,以詩書文史自娛。晚益厭喧囂而樂閒靜,遍卜 里中,以為隱身之所,得勝地焉。」坡陀蜿蜒,溪澗澄澈, 武林、金鰲之峰峙其東,獅嶺、龍穴之山環其西,芙蓉、 金屏之岫亙其北,仙人、秀嶺之巘拱其南,實一里最 佳處,乃作屋數十楹,前為禮賓之堂,後為寢休之室, 左右為藏書之齋。種竹數千箇以為屏蔽,翠雲蒼雪, 浮動几席,因命之曰「竹坡」,而自號竹坡迂老。其言曰: 「古之君子,於物無所好,其有所好者,蓋有取爾也。陶 元亮之好菊,宋廣平之好梅,牛奇章公之好石,彼其 有聲色臭味之可好哉?」蓋有所取焉耳。竹之為物,非 有梅菊之芬芳,非若石有瑰琦之觀。今吾種竹如是 之多,而且以自號者,心與之契,而有所取爾。今夫春 陽方動,群卉紛敷,而吾竹淡然自若,有似守道君子, 利祿不能動其心者。伯夷之清,徐孺子之介,蓋有類 焉。及夫窮冬沍寒,萬木摧折,而吾竹挺然特立,有似 忠臣烈士,刀鋸不能奪其志者,顏常山、張雎陽之忠 節,蓋有類也。吾生也晚,於四君子者,雖慕之,不可得 而見矣。八窗洞開,靜對吾竹,猶彷彿見四君子之風。 屈子頌橘有曰:「行比伯夷,置以為像。」吾之於竹,猶屈 子之於橘也。唯學間過予道其言,且請為之記。予謂 知者樂水,意不在水也;取其周流無滯,有契吾之智 耳;仁「者樂山」,意不在山也,取其厚重不遷,有契吾之 仁耳。世之好竹者,取其中虛外直而已。而子之好竹, 乃有出於虛直之外者,豈尋常之見所及哉?遂為之 記。

《君子亭記》
王守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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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明子既為何陋軒,復因軒之前榮,架楹為亭,環植 以竹,而名之曰「君子。」曰竹,有君子之道四焉:中虛而 靜,通而有間。有君子之德,外節而直,貫四時而柯葉 無所改。有君子之操,應蟄而出,遇伏而隱,雨雪晦明, 無所不宜。有君子之時,清風時至,玉聲珊然,中采齊 而協《肆夏》,揖遜俯仰,若洙泗群賢之交集,風止籟靜, 挺然特立,不撓不屈,若虞廷群后,端冕正笏而立於 堂陛之側,有君子之容。竹有是四者,而以君子名,不 愧於其名。吾亭有竹焉,而因以竹名名,不愧於吾亭。 門人曰:「夫子蓋自道也。吾見夫子之居是亭也,持敬 以直內,靜虛而若愚,非君子之德乎?遇屯而不懾,處 困而能亨,非君子之操乎?昔也行於」朝,今也行於野, 順應物而能當,雖守方而弗拘,非君子之時乎?其交 翼翼,其處雍雍,意適而匪懈,氣和而能恭,非君子之 容乎?夫子蓋嫌於自名也,而假之竹。雖然,亦有所不 容隱也。夫子之名其軒曰「何陋」,則固以自居矣。陽明 子曰:「嘻!小子之言過矣,而又弗及。夫是四者,何有於 我哉?抑學而未能,則」可云爾耳。昔者夫子不云乎:「汝 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吾之名亭也,則以竹也。人而 嫌以君子自名也,將為小人之歸矣,而可乎?小子識 之。

《竹溪記》
唐·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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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嘗游於京師侯家富人之園,見其所蓄自絕徼海 外奇花石無所不致,而所不能致者惟竹。吾江南人 斬竹而薪之。其為園,亦必購求海外奇花石,或千錢 買一石,百錢買一花,不自惜。然有竹據其間,或芟而 去焉,曰:「毋以是占我花石地。」而京師人苟可致一竹, 輒不惜數千錢,然纔遇霜雪,又槁以死,以其難致而 又多槁死,則人益貴之。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京師 人乃寶吾之所薪。」嗚呼!奇花石誠為京師與江南人 之所貴,然窮其所生之地,則絕徼海外之人視之,吾 意其亦無以甚異於竹之在江以南。而絕徼海外或 素不產竹之地,然使其人一旦見竹,吾意其必又有 甚於京師人之寶之者,是將不勝笑也。《語》云:「人去鄉 則益賤,物去鄉則益貴。」以此言之,世之好醜,亦何常 之有乎?余舅光祿任君治園於荊溪之上,遍植以竹, 不植他木。竹間作一小樓,暇則與客吟嘯其中,而間 謂予曰:「吾不能與有力者爭池亭花石之勝,獨此取 諸土之所有,可以不勞力,而蓊然滿園,亦足適也。」因 自謂竹溪主人,甥其「為我記之。」余以謂君豈真不能 與有力者爭,而漫然取諸其土之所有者,無乃獨有 所深好於竹,而不欲以告人歟?昔人論竹,以為絕無 聲色臭味可好,故其巧怪不如石,其妖艷綽約不如 花,孑孑然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不可以諧於俗。是 以自古以來,知好竹者絕少。且彼京師人亦豈能知 而貴之,不過欲以此鬥富,與奇花石等耳。故京師人 之貴竹,與江南人之不貴竹,其為不知竹一也。君生 長於紛華而能不溺乎其中裘馬童奴歌舞,凡諸富 人所酣嗜,一切斥去。尢挺挺不妄與人交,凜然有偃 蹇孤特之氣。此其於竹必有自得焉。而舉凡萬物可 喜可玩,固有不能間也。歟然則雖使竹非其土之所 有,君猶將極其力以致之,而後快乎其心。君之力,雖 使能致奇花石,而其好固有不存也。嗟乎!竹固可以 不出江南而取貴也哉!吾重有所感矣

《玉版居記》
黃汝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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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陵民儉境以內,山川城郭半蕭瑟,絕少勝可眺。獨 城南山寺名「福勝」者,去城里許,徑窅而僻,都無市喧, 唯是苔衣樹色相映,寺殿亦淨敞可坐。前令於此集 父老或諸生五六輩,說約講藝。而寺以後万丈地,有 修竹幾百竿,古樹數十株,為松為櫪,為樟、為朴、為蠟、 為柞、為楓,及芭蕉細草間之。四面牆不盈尺,野林山 翠,蔥蒨蒼靄,可鬱而望,六月坐之可忘暑。清風白月, 秋聲夜色,搖搖墮竹樹下。間以吏事稀少,獨與往還, 覺山陰道不遠。亦自忘其吏之為俗,借境汰情,似於 其中不無小勝。因出餘鍰,命工築小屋一座,圍櫺窗 四周。窗以外,長廊尺許,帶以朱闌干,薙草砌石,可步 可倚。最後隙地亦佳,覆樹似屋,據而坐,亦近乎巢樹 鑿坏之民,而總之以竹居勝,即榜竹為徑,題之以「小 淇園」,顏其居曰「玉版里。」父老諸生,未始不可與集高 客韻士與之俱,更益清遠。間覓閒孤往,亦復自勝。不 佞令此地無善狀,庶幾此袈裟地片居為政,林下者 云爾已矣。昔蘇子瞻邀劉器之參玉版和尚,至則燒 筍而食,器之覺筍味勝,欣然有悟,蓋取諸此也。寺僧 一二,每見多酒態,不知此味,子瞻亦不可多得。嗟乎! 情境曠視,雅俗都捐,亦烏知世無子瞻玉版其人也。 別一石刻玉版居約戒殺,戒演戲,戒多滋味,戒毀牆 壁籬落,砍伐摧敗諸竹木,願後來者共呵護之,有越 三章者,不難現宰官身而說法。

《萬玉山房記》
王世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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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先生顏其讀書之舍曰「萬玉山房」,而屬世貞為之 記。夫萬玉者,萬竹也。竹何以稱玉也?曰:君子比德於 玉,已而比玉於竹。今夫玉中實,竹中虛,竹磊砢而多 節,玉渾淪而已,胡以比也。然玉溫潤而澤,縝密而栗, 竹之質同也。玉有禮地之珪,曰琅玕之青碧,竹之色 同也;叩之清越以長,竹之音同也。音之在樂有八,而 各居其一,又同也;玉稱君子,竹亦稱君子,又同也;胡 弗比也?始司先生之問舍於江陵也,謀所樹。客或進 曰:「公不聞之《腐史》江陵千樹橘乎哉?苞可噉也。市之, 入與千戶侯等。」先生笑曰:「不爾,吾且樹竹。」客曰:「渭濱 之千畝,入與江陵等歟?」先生曰:「非是之謂也。吾生平 慕君子之佩玉,而居貧不可致,則有」竹在。令斥傍舍 之隙,悉移竹而加培溉焉。既成,臨風而聽之,「琮琮琤 琤,與天籟合,悠然若《韶》濩之入耳;過雨而撫之,青蔥 峭蒨,與天並色,濯濯若璆琳之寓目。暑而就之,驕陽 翔舞而不敢下;枕流而翫之,蔚藍之光,下上相接。吾 安知夫竹乎玉乎?吾適吾宇而神吾境,暢吾五官,濯 吾心腑而已。且去吾舍數百武,則悍王之宮也,其橫 行若掃矣。又去之,則大相之府也,其熱可炙手矣。又 去之,故郢都西通巫巴,東有雲夢之饒,其市囂若蜩 螗矣。然竟不能越吾所謂萬玉者,而闌入吾之山房, 交於吾之視聽而蕩吾志。吾豈以渭濱千畝為千戶 侯計哉?不然,吾何不因地之宜而樹之橘也。」司先生 居民部,以見推擇天官,數遷選部郎,至容臺卿,於是 不得長有茲舍。而命工貌其凡,恆挾以自隨。諸通人 名士皆為詩歌詠之,而今宗伯徐公子言序之。司先 生意猶未已,以書屬世貞俾為記。世貞治弇中,有竹 萬個,然不能守,舍而去之金陵,安能為先生記?雖然, 使余能如司先生貌之,而又詠歌之序之,其亦庶可 以無繫於舍矣。或曰:「子之言甚得司先生意,其比竹 於玉甚辨。不然,楚之玉也,不且以為周之璞也耶?」

《竹里館記》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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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新安郭之三里。其地負高而臨深,其江曰「練江」,泓 渟萬仞,黃山白嶽,蜿蜒摩天。其阯在數十百里之外, 而蒼翠接於眉睫。其清可以釀,其膏可以粳秫蔬茹 果蓏,邑人汪惟一之業在焉。計畝而延袤可二十,而 竹據其三之一。惟一乃構數椽,讀書其間,以竹自蔽, 不復施藩,當山而軒,峭蒨鬱蔥,吐欱吾胸。蓋環練江 而勝者,不必盡歸之。汪亦略得之矣。惟一之言曰:「吾 日三啇而起,阿段汲江烹茗之贏,取而洗竹,裁籜為 冠,暑則去之。有鶴四翼,時唳時舞,吾起而應,竹皆吾 助。間一開吾卷,而琅玕之色,流潤緗碧。初陽拂稍,則 少文之圖若益而青蔥者;微颸流響,則少文之琴若 益而琮琤者,吾放歌而聲留於《長離》、尾翮之間,而不 雜於塵囂,不墮於市廛之耳。吾寓目而蒼鱗綠璧為 之左右其適,而光不出於牛背。至於雪之旦,月之夕, 白雲之芊眠於晝,而涼風之颯於夏,吾無不與竹宜 者」,吾不能為張廌迯於其間以謝客,客至而吾釀足 於江,釣如之,筍足於竹,蔬茹果蓏足於竹之旁畝,詠 嘯諧謔,箕坐高枕,足「於竹之蔭,而客未嘗不得意去 也。吾之與此君,真足以終其身而不知老者。」蓋築成 而有芝,產於竹所,凡十餘,其大若盤,而色青紅可愛, 叩之有餘韻。於是吳興徐子與異之,題其館竹里,而 書屬余《記》曰:「惟一多游吳越間,而意不能舍其竹以 往,得子文而時時寓其目,是惟一不恆有竹,而竹恆 在也。」惟一曰非是之謂也。子之記待吾竹以有,而吾之竹賴子之記以不泯,為兩相待者耶?兩相成者耶? 予不能辭,乃次而授之為記。

《山谷老人此君軒詩跋》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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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騎曹子猷云:「何可一日無此君。」吾家小祗園竹萬 個,中有軒三楹,不施丹堊,純碧而已。零雨微颸,朝暾 夜月,峭蒨青蔥,映帶眉睫間,令人神爽。陳子兼方伯 為題署曰「此君軒。」今年歸自楚,得山谷老人大書《此 君軒詩》一卷,怒筆勃掣,有籜龍坼石勢懸針下垂則 輕梢遏雲,槎牙外嚮則鬚節奮張。居然墨池傍兔苑, 因留寘山房中。異日乞公暇,雙鉤入石壁之軒,為此 君傳神也。

《管若虛傳》
洪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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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若虛,字直節,號中虛子,其先衛人也。先世有事軒 轅者,製律呂,協月筩,以明君德,以通八風,天下大服, 遂為宗廟官。世傳其子孫,經事歷代功成之君,若堯 《大章》、舜《大韶》、禹《大夏》、湯《大濩》、文、武清廟之樂,皆管氏 所調也。故王者有事太廟,必先召之,否則眾音殘缺, 神人弗和。衛有居淇上者,其人美丰姿,多德度,早與 武公同學,切磋琢磨,以成《有斐》之德,衛人思之。其先 又有同太公釣隱渭川者,族至千餘家,當時稱其與 千戶侯等。漢有產鄠杜間者,名陸海,客蔣氏舍下者, 名三徑,皆渭川人,風流瀟灑,人鮮及之。至晉有曰林 者,以放曠鳴江左,常從嵇康輩七賢游,林弟號此君, 王子猷深重之,高風清節,至今在人「耳目。」此君歷數 世至溪,居徂徠山,薄勢利,尚豪邁,日設酒肴,召李白 輩六逸士飲。白後入翰林,薦之朝,名顯於唐。後有名 龍者,官金陵,多才幹,遷署鎮江,因家丹陽。宋尹袁粲 公餘造宅下,與厥子石嘯詠竟日。其龍孫曰玉版師, 少謝塵俗,虛心禪理,東坡同劉器之參焉,因贈以詩。 其胄歷宋迄元,以迨國朝,南自閩、廣,北極幽陵,族屬 蕃衍。若虛性質堅剛,姿容美盛,自始生已有高節,心 無私曲。既長吟詠,風晨月夕,有所激,即清吟琳琅,聞 者嘆曰:「洋洋乎盈耳哉!此管氏子聲詩也。誠所謂鏗 金戛玉,陽春寡和」者矣。且器宇弘敞,襟度瀟灑,世之 避煩熱者,多往依之。蜀人葉恆盛、大庾人白知春,素 重其節,求與之交。每接遇二人,私語曰:「有若無,實若 虛,犯而不校。管氏子有之,吾與若有愧焉。」若虛聞之, 益虛己遜,碩膚恆盛,嘗曰:「吾慨天下物,直而才者多 夭折,枉而不才者恆保貞固,是以椅桐梓漆未嘗成 大拱,樗櫟桑穀更歲月而恆存。天耶?人耶?」若虛曰:「不 然。物之生以天,而遇以時,顧所養若何耳。」得其養,則 無物不長,失其養,不伐於斧斤,害於牛羊者幾希,又 烏望其才且壽哉?今子謂不才而壽,才而夭,豈其然 哉?竊試評之,狀貌魁梧,挺挺大節。天下稱才稱壽者, 莫如恆盛,神姿清徹,素有丰彩。則知春獨擅其才,惜 玉質易衰,風韻不耐耳。如若虛者,翠氛可掬,清味婉 如,用舍隨緣,修短安命,所謂夭壽不貳者。吾於二子。 亦有微長。二子服其確論。

《龍泉寺方竹說》
張秉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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潯城迤邐而東,有方竹龍泉寺,惠遠禪師息靜精舍 也。師錫飛此地,因去水遠,扣地得泉。繼而歲值旱魃, 龍沛甘霖,寺因以號。乃插竹以識泉所,竹即易圓而 方。嘻,異矣。吾聞天之生物,各授以形,不可假易。如竹 之為物,其外皆圓種,凡六十有一,而方竹唯川蜀間 有之。圓之不能為方,猶方之不能為圓。蓋圓得於天, 方得於地。方者產於西北,絕於東南。今舉而易之,抑 何造化生心,而神運無方乎?嘗披《圖史》,有所稱「瀟湘 竹」者,疑世代荒遠,好異者作為怪誕,以著神奇。由茲 觀之,乃誠信不誣也。吾竊有感矣。當是時,毀方成習, 競尚渾融。漫無主持者,號通達之才;立意詭隨者推 圓機之士。嵇阮諸賢,投袂而起,風俗尚可問耶?則曷 以方示之以竹寓之而仍筠其外,使剛可任,仍虛其 中,使益可受,仍遞按其節,使無壯往,仍旬日而成,使 無跼蹐,而獨和同不事廉隅,自飭稜稜乎?又非此君 輩所能絜其丰裁也。竹去精舍里許,往者叢生蔥翠, 近為多事者翦伐,遂爾寥寥,僅歲出數莖而已。至移 植他地或難之,豈所「稱不凝滯於物而與時推移者, 其亦拘方之弊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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