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第0640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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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輿彙編 第六百四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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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六百四十卷目錄

 遵義府部藝文一

  敬陳播地善後事宜疏   明李化龍

  平播疏           前人

  西南平播碑         蹇達

  西南平播碑記       陶望齡

 遵義府部藝文二

  錦屏山暮景       宋喻汝礪

 遵義府部紀事

 遵義府部外編

職方典第六百四十卷

遵義府部藝文一[编辑]

《敬陳播地善後事宜疏》
明·李化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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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該州地鄰三省,然楚止偏橋,路通一線,蜀與黔蓋 無所不接壤。夫蜀無藉於播,黔瘠壤也,若乘此時而 割播地以附黔,則於蜀無損,於黔有裨。且臣等別疏 又請以楚之四衛並割附之。從此黔省幅𢄙得與十 二省比長絜大,甚為長便。但盡屬之黔,則地方千里, 諸凡締造勞費尚多,亦黔所不能堪。因議設為二府, 分隸黔、蜀,庶建邦啟土,各自經營,成聚成都,指顧可 就。皇上廓清之績,既已盡被於三藩;而帡幪之仁,又 復再造於黔土矣。除寬脅從、徹兵馬、招流移、厚賑恤、 抑兼併、靖橫恣等項,凡明旨所叮嚀而兵部所條議 者,俱已陸續舉行。尚有後開款目,謹集眾思,列為十 二事呈覽。

一、復郡縣「播州南極牂牁,西連僰道,東西廣一千二 百二十里,南北袤一千四十里。漢、唐故為郡縣,在川、 貴之間,一都會也。至唐乾符間,陷於南詔,楊端取而 據之。今逆酋既平,相應改土復流,以變彝俗。及照播 州白田壩沃壤數百里,即播州遵義縣故地,當復府 治,設縣附焉。桐梓當綦南之衝,走川、貴道也。舊為夜 郎縣故地,當復一縣。望草,南接婺、思,北達真、涪,為綏 陽縣故地,當復一縣。仁懷濱播、枕永,襟合帶瀘,為懷 陽縣故地,當復一縣。真州即古珍州。川原平衍,商販 周遊,應復一州。以上俱隸川省統轄。黃平為川、貴要 區,舊設撫苗通判一員,列御重慶,駐鎮彼中,與播勢 相控馭,並為重地,應設一府。湄潭、龍泉地里廣邈,各 應建設一縣;甕水、重安合設一縣;餘慶、白泥合設一 縣;并草塘、容山二司應割隸各縣。以上地方,去黔甚 邇,相應改隸貴州統轄。」總計增府二州一、縣八。蓋亂 流初殄,地闊人稀,姑建數城,以為繫屬,以後地闢民 聚,無妨增設。其二府治與附郭縣分正佐首領,各應 照例全設外,州縣正佐首領俱應量減

一、設屯衛:「播州地方千里,山川險惡,彝漢雜居,又逼 鄰二大土司,時有啟疆之志。必須設官軍,建屯衛,以 明居重馭輕之勢。應設一衛於白田壩,與府同城。指 揮使一員,同知二員,僉事二員,鎮撫一員,經歷一員, 知事一員。所屬前、後、中、左、右五所,每所正千戶一員, 副千戶一員,百戶四員,所軍各一千,共五千。衛所官 於從征有功者酌量陞授,不足者於鄰近願入者調 取移實之。其邊隅逼鄰土司地方,各設屯田,每軍照 祖制二十四畝,再加六畝,為冬衣布花之費,其三十 畝即自種自食,不必納糧於官,又復領出,紛紛滋弊。 各開屯處,除養屯兵之外,餘田仍照民地起科,上納 本折,於各州縣,為衛官俸廩及不時」軍興之用,每年 孟冬、仲冬、孟春、仲春農隙,各屯官時加操練。又以十 月二月望日,齊赴兵備道大操三日,驗其武藝,較其 強弱,而明賞罰焉。老弱者汰之一屯老弱者多,並革 其官軍田,即另募壯丁補伍,庶軍得實用。異時即募 兵散盡,此五千軍與主兵三千,自有八千可用之兵 矣。

一設兵備。播地三面環彝,干戈甫戢,當此經綸草昧 之始,設立有司,可以招撫流亡,或未能長駕遠馭而 圖久安。布置將領,可以備禦倉卒,或易於生事徼功 而開邊釁。欲以內修戎備,外攝彝心,整肅諸方,礱服 眾志,為地方長久之計。必設分巡兼兵備官一員,於 播州白田壩新建府城駐劄,專一整飭新復郡縣,并 重慶衛「忠、黔二所,永寧、酉陽、石砫、平邑等土司兵務, 兼理有司錢糧獄訟。其重慶府巴縣、綦江、南川、涪州、 武隆、彭水切鄰地方,悉聽管轄,以便行事。黃平新設 一府四縣,雖割屬貴州,但人心初附,田土比連,與貴 州水西宣慰司並聽兼制。」

一、設將領。播淪於彝,閱八百餘年,風俗獷悍,法令扞格已久。今地雖蕩平,而逋孽潛藏,漢、彝錯雜,招苗樹 黨,越界侵田,時所必有。今議播州留兵一萬,黃平留 兵三千,粗足防守。然必得一大將鎮之,始可無事。查 得先年克平九絲,議留總兵一員鎮守其地。今建武 視播稍緩,即一參遊足領之。合無將軍門標下添設 「練兵遊擊一員,改駐建武防守。原設總兵,移鎮播地, 應留各兵挑揀家丁三千,買馬三百。內標下挑揀家 丁二千七百、馬二百七十,以坐營千、把總領之。兵道 員下家丁三百、馬三十,以中軍領之。有事俱聽總兵 提調,名為正兵。此外兵七千,酌量分布,於白田壩、真 州、桐梓等縣、播川等驛防守。內以一」遊擊領三千,以 二守備各領二千,各用千把總分領之。有事征戰,無 事即為築城鑿池,建郡縣、修郵驛之用,糧銀照依舊 例支發。徐俟建置竣工日,除家丁三千、馬三百外,餘 軍以次議徹,有願附籍當軍及為民當差者聽。千、把 總俱於附近衛所官內選用。其黃平留兵三千,仍設 一參將領之,總聽防播總兵節制。

一急選調。郡縣既復,應設正佐官員分理庶務。緣地 方初定,需人為急,若非掄擇自近,亦何濟於目前?臣 等再四諮詢,如龍安府同知劉安仁,爽朗特達之才, 果毅真誠之品,器宜盤錯,力裕劻勷,堪任新設播州 知府重慶府同知王陞、烏蒙府通判劉之瀾,雅抱練 達之才,均有循良之政,俱堪新府佐貳。劍州知州陳 「應楨,才稱老練,事有調停。南溪縣知縣寇克順、彭山 縣知縣何珩,並有才華,夙聞牧愛。原任資陽縣知縣 詹淑,初以《木務》論調,繼留征播管餉,實心幹濟,頗效 勤勞。宜賓縣縣丞曹一科,才思開爽,眾號曰能。以上 各官,俱堪各州縣正官;但草昧經營,人不樂就;應從 優陟,用示激勸。」臣又查得附近地方佐領等官,頗有 幹才堪以集事者,如經歷楊體寬等數員,俱應為新 地佐領之用。臣已經行令各官一面權宜任事,凡相 度地形,建立衙門,修築城池,清理疆界,丈量田土,召 民受廛,按籍編戶,一切撫摩禁戢事宜,但有利於生 民,裨於新鎮者,俱聽公同在事,文武悉心料理,務臻 實效。去後,仍請著為「令。如三年之後政績有成,別無 他過,即照格超陞,以酬其勞。」黃平新府并屬縣正佐, 除貴州撫按題有應補人員外,未足者及播州新府 推官、新衛經歷、知事、附郭新縣主簿等官,應即銓補。 其兵備員缺,臣查得《兵巡》下川東道僉事徐仲佳,大 器如萬斛之舟,朗識若九秋之鑑,飭邊防則恩威並 懋,理「播事則勞怨不辭。」況前委南川一路糧運,時當 戎馬倥傯之際,不動聲色,大事克濟,卓然為四路首 稱,允為遺大投艱之選。應將本官加陞四川按察司 副使職銜,管理分巡及整飭播州等處兵備,庶便彈 壓。至於總兵,付託尤重。臣等查得鎮守貴州總兵官 李應祥,兼才允武、允文臨事有謀有勇,勞「謙不伐,廉 節獨高,所當改為鎮守四川總兵,駐劄播州,以綏蠻 俗。又查得軍門標下守備江萬化,橫草雄心,穿楊絕 技,赳赳千人可廢,桓桓一旅爭先,堪陞遊擊職銜,赴 播領兵。建越提調劉勝,久著戰功,能嚴軍令,宜授領 兵守備;尚少一員,容臣徑行查委。通乞敕下吏、兵二 部再加酌議,將各官查照擬定員缺,就近推補。黃平 參將,亦聽貴州就近議補,行令速赴任事。各官《敕書》 符驗,併請填給。其各府州縣衛所儒學與首領司獄 倉庫等衙門應用吏役,聽布政司註撥。」

一丈田糧。環播幅𢄙千里,田地無慮數千萬畝。舊時 額糧止歲以五千八百石輸貴州葢蠻方賦稅原輕, 至應龍巧立新法,名曰「等賨。」每田一畝徵銀數錢。初 猶斂其財以招苗,後並奪其地以養苗,而賦法蕩然 盡矣。今既改流,自當責成道府親率州縣官插定疆 界,沿丘履畝,逐一丈量,分為等則,造冊呈報,以定賦 法。第額糧輕重,蜀無定規。查《克平九絲》丈量田地,分 別上中下三等,每畝上田四升,中田三升,下田二升。 播地山水間雜,不止三等,尚有上上下下者,宜逐項 分析,最上者一畝可當上田幾畝,最下者幾畝可當 下田一畝,則待臨時斟定,難以豫計丈完。總計田地 若干,糧若干,徵本色若干,折色若干,候二年之外起 科,除足一年夏秋二稅、銀力二差一切雜費外。餘解 布政司充邊餉支用

一、限田制。播土舊民,自逆酋唱亂,大兵征討之餘,僅 存十之一二。遺棄田地,多無主人。冊籍不存,疆界莫 考。復業之民往往冒認影占,原少報多,原瘠報肥,甚 至一人占田一二千畝,尚有異省流徒假播籍而希 冒占者。今應將播之舊民號「楊保子」者,查果真的,無 論原業肥瘠,俱人給田三十畝,上、中、下攙配均給。若 「一處皆上田、皆下田者,臨時酌給。大率純下田不得 多過一百畝,純上田不得少過二十畝。其原非播民, 凡不能為楊保語者,無問曾否寄住,皆不得妄認遺 下無主民田,另行招人承種,納糧當差。應龍官莊並 楊兆龍、田一鵬、何漢良等諸擒斬過有名頭人莊田, 盡數沒官,聽三省之民願占籍播州者承種。其領地之人,查照時值量行上納,以充日下建立城池衙門 驛傳諸費,亦定為限制。平人不得過五十畝,指揮千 百戶不得過百畝。俱於丈量時定糧定價,令不得那 移。州縣官收過絕產價值,給付印契,登入循環,聽兵 備道稽查,轉報撫按查考。官吏乾沒,從重治罪。 一設學校。播故有學,宋、元之世,俊茂朋興,如冉從周、 尤道明、白鎮之流,俱登進士,蜚聲上國。自逆龍禁錮 文字,寇讎儒生,坑儒燔書,禍同秦始。今干戈既戢,文 教宜先。白田、黃平舊有學宮,補葺亦易,特當於二府 原學各補教授一員、訓導二員。至博士弟子員,無論 附郭外縣,但入學使之選者,蜀新四縣隸白田學,黔 新四縣隸」黃平學,待各縣人文漸盛,物力稍紓,嗣各 立學未晚。真州既改為流,其地方殷富,人物遒華,亦 須建一學宮,設一學正,以示維新之化。

「一、復驛站。播州各驛,自逆酋閉關負固,驛官不敢赴 任,過客不敢經行,站戶逃徙,館舍丘墟,十數年矣。茲 者地方底定,道路大通,驛站之設,勢不容已。查播州 舊轄松坎、桐梓、播川、永安、湘川、烏江、昌田、沙溪、仁水、 湄潭、鰲溪、岑黃、白泥一十三驛,俱當川、貴孔道。所有 各該驛館,應趁時興工,合用匠役,亦於兵夫內查有 慣造者徑撥,不足者於附近州縣取用工食銀米計 算,於該邊支剩軍餉內動支。」仍責成新設府佐一員 往來稽督,不許虛冒錢糧、曠廢時日,事完冊報。又查 各驛夫馬支應及官吏俸薪,舊額上司供辦,今既改 土設流,似應與腹裏驛站一體僉派。但流民授田,方 始難便買馬行差。目前一切站銀,暫「應官為出辦,俟 里甲稍定,即行編派。至於夫馬額數,應照衝僻為準。 湘川驛附郭為四路,最衝,應設馬四十匹,夫八十名。 松坎、桐梓、播川、永安四驛,地衝路險,應各設馬三十 匹,夫五十名。烏江、仁水、湄潭、岑黃、鰲溪、白泥各驛,俱 次衝,應設馬各二十匹,夫各三十名。昌田、沙溪、止通 水西,次僻,應設馬各」十匹,夫各二十名。各驛官見在 者,行令赴驛任事。驛吏因屬土司,舊未撥發,今應行 川、貴兩省布政司照缺查撥

「一、建城垣。播州一府一州四縣與黃平一府四縣,並 宜改築石城,石少者以磚代之。其兵備道、總兵井、府 衛州縣衙門、公署、倉廒、庫獄、城隍廟、演武場與二府、 一州儒學殿廡、齋舍等項,俱當以次修舉。而各官一 抵地方,棲身為急;衙舍之建,尤宜首圖。須令各府州 縣剋期興工,多方稽督。大約城垣以二十九年二月」 內起工,限本年年終落成,餘各以次修舉。就中員役, 有敢怠惰冒破工力、草率畢事者,俱聽該道參詳拿 究。事竣之日,造冊報撫按衙門奏繳。庶險要可資,防 禦有賴。

一順彝情。播州皆彝也,大兵之後,為賊用力者,芟彝 蘊崇,蠻無遺種。今見在者,曰各司土官,曰七姓奏民, 曰投降彝目,皆宜安插得所。顧就中情事不同,亦宜 分別。如八司,曰播州、真州、白泥、餘慶、草塘、黃平、重安、 容山內安撫,二長官六。又一司,曰甕水,原無印信,亦 稱長官,又有宣慰同知羅氏。此皆世有官號,與播並 「建者,播州長官王積仁,以附播被擒獻俘巳與楊氏 俱滅。真州附播多年,綦江之破,助兵三百,著在耳目。 同知羅氏與江外五司具疏改流,挑怨速禍,致有今 日之事,海內震動,流血千里,則諸司者,罪之魁也。故 說者謂真州宜正其附播之罪,江外諸司宜以起釁 絕之。第王道如天,罰宜從輕,賞宜從重。真州當進兵 之初,率先歸附,正副長官各以千人從軍。江外諸司 各招兵聚義,充黔楚鄉導。今將真州正長官即為該 州土同知,副長官即為土判官,江外諸司安撫與正 長官即為該縣土縣丞,副長官即為土主簿,同知羅 氏為新府土知事。此外尚有投降」彝目,原非長官,本 無冠帶。但《賞格》方坐「名開諭,輒爾先事歸義,亦宜少 示眷酬,以明恩信。如上赤水里頭目袁年,父遭酷禍, 投降最早,宜授所鎮撫職銜;下赤水里頭目袁鍪、仁 懷里頭目王繼先,安羅二村頭目羅國明、羅國顯、安 鑾,以上五名,念其返邪歸正,量授冠帶、總旗。諸人田 產,止將本身者照冊撥給,應納稅糧通附州縣官處 上納」,其餘里人俱令附籍納糧當差,不許仍以家人 為名,恣行霸占,違者治其前罪。至於七姓奏民,始助 楊氏之惡,繼傾楊氏之族,尤為禍首。今蒙王仁寬宥 外,如仍蹈故習,豪橫害民,該道徑行拿問發落。地方 人民指稱前事告害者,亦如之。

一、正疆域。播地東北接連三省縣衛,各有疆界,無容 溷淆。西南左接水西,右逼永寧,雖犬牙相攙,未能齊 一,然畫野分疆,亦自有相沿界至。唯是彝性互為雄 長,強則侵凌,弱則減削,甚至有一地而甲乙互臨,一 人而齊楚兼事。如儒溪、沙溪、水煙、天旺,皆播州五十 四里之數,見有《黃冊》可考。緝麻山、李博埡仁懷、石寶、 「甕平等處,赤皆播州世業。祗緣先年楊氏中衰時,曾 為永寧、水西侵占。後應龍當事治兵相攻,恢復故業, 各邊目又已任其糧馬兩下支持,此在土司可也。今既改土設流,自宜各復其故。乃水西比求清查,永寧 輒行瀆擾,且動以瓜分為言,罔上行私,垂涎占業。應 行該道會同鄰近道分,及早清查。一切相鄰地方,原 係播者歸播,原係永寧,水西者歸奢安,刻石立碑,永 為遵守。其鄰邊目把,如不安分義,妄肆侵爭,重行究 治。干礙土官,一並參處。」

《平播疏》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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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楊酋匪茹」,與國為仇,萬姓荼毒,三省震驚,孰不 以為不可以歲月克者?乃自出師以來,甫三月有奇, 而元兇授首,黨與悉擒,千年虎狼盤踞之窟,一旦掃 蕩無遺,上足以伸中國之威,下足以洩生靈之憤。其 他狡黠土司,獷悍惡苗,無不落魄亡魂。西南半壁,天 下可永無虞矣。朝廷威福,本部院方略所致,斷非文 武將吏敢貪天功為己力者。惟是各官兵暴露行間, 勞苦萬狀,不可不查敘也。先是,臣奉命入川,賊知罪 在不赦,已統兵深入,有「擒王勦叛」之說;遂破綦江,且 逼重慶。地方洶洶,皆謂有長驅之志。於時目前兵力 略無可恃,臣乃以計緩之。一面調兵,一面移文詰責, 若未嘗絕之者,賊果信之,即具文求「撫,且不西向。臣 因得以徵調漢土諸兵急為之備。其時賊氣張甚,川 人畏之如虎。臣發成都兵,甫出門,欲投錦江,不復肯 東。又聞綦江城守兵見賊來,競譟而走,多投水者,止 餘二將與其家丁,遂及於難。臣念漢兵心膽已碎,土 兵狐兔有情,自非召客兵不可,因請調陜浙諸省兵。 又念外兵之費甚侈,往來塗次且生擾,是不可多。」因 於每省鎮止調一二千,多者三千,共數省實僅二萬, 其餘仍三省及滇、粵土兵也。然西南人見外兵來,莫 測多少,以為天下之兵皆至矣。自是漢兵之氣壯,而 土兵之心亦折,無不樂為我用者。時賊雖知調兵,然 以為虛聲嚇之如往日,非實事也。臣亦止在成都積 糧治「器,若無事然不復東,賊亦不疑北兵且集。臣移 駐重慶,賊始知必勦,頗肆衝突;然我兵漸益,未易得 志也。臣又念兵以一路進,既道狹不能容,一有前郤, 不可復振,因分為八路。又念路分而兵少,賊厚其陣 以衝之,敗矣。」因令每路皆三萬以上,每一路皆可以 當其全師。又念關外賊黨多,不可勝誅。會兵部頒賞 格,至「首重招降」,臣益推廣之,但投戈者皆赦不誅。臣 又念兵無賞,兵不往。會兵部《賞格》,首言「得賊者,即以 其家資與之。」臣益推廣之。克關破囤,各懸賞賞,各以 千萬計。既川兵入關,臣又恐其人自為心,若九節度 之師然。因復委按察使張悌入營監之,殺牲蒞盟,務 必得賊。臣又恐賊事急,詐降,得以遷延,至暑雨漸深, 我兵不能久,因令但急攻之,有稱降者,斬使焚書,無 為所紿。時湖、貴之兵亦至囤下,臣欲入營親監之。會 聞先臣之訃,臣恐營中遂懈惰不可用,因不待成服 跣而草檄,示以「例應候代,照常督兵。有慢令者,尚方 具在」,令代中軍余德榮等再往監之。臣又念賊囤後 易攻,囤前難攻。時諸將壁國下者各有分地,因令以 勁兵一枝壁其前,其餘併力於後。臣又恐諸軍士爭 趨賊財物,或至亂行,致有他虞,因移文再四申禁。臣 又聞營中流言水西目把尚不絕,賊恐漏軍情,因移 文令其退劄。水西土官懼,撤其兵,退而引嫌曰:「吾不 欲為亡播之續也。」時久雨,兵士日在泥淖中,至六月 之初四,而天忽晴。初五日遂破其二城,初六日遂登 其囤,賊以滅亡。「總計八路,生擒賊首賊從一千一百 二十四名,斬級二萬二千六百八十九顆,俘獲賊屬 五千五百三十九名口,招降播民一十二萬六千二 百一十一名口,全活被鹵男婦一千六十四名,奪獲 馬牛七百六十七匹隻,器械四」千四百四十四件。是 役也,自賊破綦江至勦滅可一年,自進兵至滅賊百 十有四日。當八路對壘時,土、漢兵既參差不齊,諸將 領亦彼此觀望。播人怯於賊之積威,人自為戰,未易 即克。我各路又糧運艱難,時有「脫巾」之呼。臣日夜催 督走使,馳檄至數百千。即兩省撫臣、各路鎮道,亦靡 不忘寢忘食。或至頭鬚為白。總之,諸文武知廟堂之 意必欲滅賊,故鼓之即應,勞之不怨,誅罰之亦無敢 囁嚅者。倘更一月而賊不滅,暑雨久,瘴疫深,我兵自 潰,無問賊矣。該臣會同巡撫貴州郭子章、巡撫湖廣 支可大、巡撫偏沅江鐸議照國家方制萬里,日所出 入之邦,悉為郡縣,獨西南諸省不廢《土司葢》亦曰「因 俗而治,與之相安」云爾。二百年來,此輩犬羊之性不 堪馴擾,亦時有之,然未有若播酋楊應龍之公然叛 逆者,則何也?蓋其地險,其兵強,其財力足以使鬼通 神,其聲勢足以呼群嘯黨。加以年來方㝢多事,《九伐》 之旌,未遑南指。彼遂時時狂逞,亦遂時時得志。井蛙 之見,謂縣官真無奈我何。諸群不逞,如楊珠、楊明、何 漢良、孫時泰等瞷其雄心,或時有以公孫躍馬、尉佗 自王之說進者。賊亦念騎虎勢不得下,將曰:「等死,無 且舉大名乎?」於是乎恣其狂圖,淫怒以逞,而破城殺 將鵲起,西南之勢成矣。夫天下非小弱也,九州四海 兵非少、糧非乏也。向賊逆形未著,皇上不忍遽觀之兵曰:「吾且舞干,吾且解網,姑俟其悔過,而與之相安 於無事,乃不謂兇人之性不移也。始天怒赫然,斷在 必勦。」夫斷而敢行,鬼神避之,況此幺麼者乎?蓋自進 勦之旨下,尚方之劎頒,然後海內熊虎之師如雲而 集,陳、紅之粟蔽江而上。智士陳謀,勇夫效力,火燎毛, 山壓卵,賊即欲不灰飛煙滅,亦曷可得已?臣嘗即諸 路之功而評敘之。在四川,則楠木三峒賊黨以為「三 窟」,謂「天險不可升者也。婁山關賊前門,我所必由、賊 所必爭者也;海龍囤賊以為天造地設,人跡所必不 能到、兵力所必不能加者也。三戰而三克之,賊力竭 矣,不亡何待?夫賊黨自戰其地,猶易與也;唯賊父子 親在行間,則諸賊人人致死,難與爭鋒;該路到處與 賊父子對壘。最快者,九盤子之戰,賊悉其精銳以付 朝棟,令之從綦江進,從南川回,此其目中尚復有官 兵乎?」劉綎一戰而走之,自是播人為之破膽。尤快者, 諸軍壁海龍囤下,連月不拔,綎至一日而克其二城, 賊遂滅亡。至今群口囂囂然,竟無敢沒其先登之烈 者。《兵法》無選鋒,曰「北綎,於諸路,其選鋒乎?」則綦江路 之功也。臣嘗言破賊關外宜招降,謂多不可勝誅也; 關內宜疾戰,謂師不可老也。安羅、陶洪三寨生口以 數萬計,勝兵以數千計。令貪功者以大兵初入,必且 多殺以報捷,勝之則傷仁,不勝則損威矣。而該路坐 受其降,兵不血刃,自是一戰而斬郭通緒,再戰而入 崖門關,三戰而屢捷於水牛塘,賊計無復之遂,父子 相哭而上囤矣。當其戰水牛塘時,川兵入關,去囤尚 遠,湖、貴兵在關外,絕不相聞。吳廣以孤軍去囤數十 里而結營,犯《兵法》之所忌,而卒以得志,自非其令嚴, 而戰力當不及此。後雖以講降誤事,然有激而奮,竟 以成功,逆賊父子盡獲其首,終不失為全捷,則《永合 路》之功也。南川路最險最遠,去囤可六七百里,賊以 為官軍必不能從此進。當馬孔英之未至也,高折枝 以一書生請自將土漢兵以往,此固已雄偉不常矣。 乃師期一月之前,先擣官壩營以寒賊膽,而撤回其 龍泉之兵,且以解思石之危,其事甚奇,其功甚大,比 進兵從真州入,真人則簞食壺漿以迎,播人則棄甲 曳兵而走,居然有三代氣象。時諸將方欲候各路消 息,方入關折枝,彝然曰:「若是則誰為當先入者?」策馬 而前,眾隨其後,竟以三月初八日奪桑木關而據之。 臣用是以催各路尚有以四月入者,令諸將皆折枝, 諸路皆南川滅賊,當更速抵關。而馬孔英至,則文武 相得,如樂之和。自是日日約各路攻圍,有應有不應, 甚或以相誹詈而折枝不顧也。《分攻令》下,諸將爭走 後門,該路獨壁前門。夫後門我易攻賊,前門賊易衝 我,彼亦曰「誰為宜當賊衝者」,蓋亦先入關之意乎?破 囤之役,後門以二路更番,前門以一路搏戰,日夜揮 戈,人百其勇,坐使賊自盡,而逆黨無一逸者。總之,倡 諸路之先,作三軍之氣,令黠師不得以賊強我弱借 口,而竟以奏功臣於該路文武,蓋心折焉,則南川路 之功也。在湖廣,則偏橋一路,江外為四牌,江內為七 牌,皆五司遺種,九股惡苗,盤據糾結乎其間。四牌不 掃,即武騎千群,未易窺三渡也。陳璘獨以一旅之師, 先掃四牌,開我進兵之路,用是烏江「內外,賊黨寒心。 長坎、瑪瑙、青蛇三囤,自昔以為險絕,官兵所從未得 志者。臣亦慮其難,下令降之。」璘以為除惡務盡,竟一 鼓而升其巔,殺戮數千,臭聞十里。時龍泉哨、施南兵 亦已先克板角關。至今白泥、湄潭之間,四牌、七牌之 苗,遂無遺種,非璘之力不及此。該路漢兵少,土兵多, 糧運少遲,便成譟呼。璘令嚴而法肅,卒能使之用命 而不為害。迨至克關逼囤,議設木柵,制鐵牌,以防賊 逸,其機智有足多者,卒以入虎穴,得虎子,閹人繡女, 纍纍在俘,良快人意,則《偏橋路》之功也。貴州各路,與 川湖不同,其地近,其兵少,其餉乏,其彝情反覆而靡 常,其民心搖惑而不定。茲之用兵,又非以一淬厲、一 鼓舞之為兢兢者。《烏江失律》,己見法矣,然借是以激 勵水西,俾之絕狐兔之情,踐虎狼之窟。《母氏囤》一戰, 大足褫逆酋之魄而奪之氣。此則失之武人,得之文 吏,蓋運籌者之苦心乎?李應祥以孤危之兵當臲。 「之時,能自審於緩急進止之間,以守為戰,以招撫為 進攻,卒之轉弱為強,揚旌直指,斬首數百,招降數萬, 因破諸囤,斬三渡,抵白田,何其壯也!竟以連合川兵, 同心戮力,破重城,俘群醜,振積弱之邦,舒華夏之氣, 始如處女,繼如脫兔,茲其審於機而神於用,豈易得 哉?」則平越、烏江、沙溪諸路之功也。夫我國家從來用 「兵,未有大得志於西南彝者也。」國初,傅友德統二十 四將軍,止言防守,未聞戡定。正統間,麓川之役,用兵 五十萬,轉餉半天下,陞敘萬人,三返而罪人竟逸。嘉 靖初,思田之役,以𠞰始,以撫終,至今為諸彝借口,茲 其大致可睹已。諸帥故中庸人,臣等三五書生耳,其 智略才力不及古人遠甚。乃兵纔逾二十萬、進兵纔 逾百日、費纔逾二百萬而倖以成功。此非臣等之力, 皆由我皇上神武獨斷,委任不疑。用是文武同心,將士效死,爰有成績。臣每誦詔旨,即十行之札、萬里之 外,往往曙於指掌而析於毫毛,輒沾沾自得,以為賊 平矣,已戰勝於堂上矣。夫淮、蔡之平,直須一斷,何況 今廟謨詳一若此哉!

《西南平播碑》
蹇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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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聖神文武,輯寧宇內,華夏蠻貊罔不率俾。獨蜀 徼播賊楊應龍憑險負固,輒縱其部落屠剔我邊甿。」 直指王公趙公先後以疏聞,上一再聽督撫諸臣相 機撫處,舞干敷德,不欲遽勤兵也。賊愈恣叛逆,飛練 之役,敢格殺我戰士,且及材官矣。諫議張公以疏請。 上西顧宵衣,謂「今御史大夫兼右司馬長垣李公故」 以中丞撫邊,屢奏膚功,特允廷推,起公於家,以少司 馬兼大中丞,總督四川、湖廣、貴州軍務。公以己亥六 月初十日兼程臨成都,賊再屠綦江城,參將房嘉寵、 故遊擊張良賢死之。公督藩臬諸大夫亟議所以足 兵、足餉之策,疏請速勦。尋直指崔公按蜀,疏奏一如 公議,上悉嘉納,聽公便宜行事。大學士趙公、沈公協 襄宸斷,大司馬田公早決訏謨,大司農陳公預發兵 餉,太宰李公、御史大夫溫公掄才經畫。蓋自九列而 下,無不念明主宵旴,冀西土廓清者。公乃以計緩賊, 迄所徵漢土兵雲集。公分蜀、黔、楚進兵為八路:四川 以綦江路屬總兵官劉綎,合江路屬總兵官吳廣,永 寧路屬原任副總兵曹希彬,南川路屬聽用總兵官 馬孔英,以參政張君棟護綦南謝君詔護永合軍事 參政張君文耀、參議劉君一相,副使史君旌賢、僉事 徐君仲佳,督餉兼紀功總餉兵於成都,則左布政使 前程君正誼、今盛君世承、按察司沈君季文。紀功於 渝,則參政王君嘉謨、副使傅君良諫。督餉永合,則參 議熊君寧奇若、渝守傅君光宅,分理四路餉兵;推官 高折枝並贊理南川路監紀之事。其黔、楚二鎮,則貴 州烏江、沙溪、平越為三路,屬總兵官李應祥;以按察 使楊君寅秋、參議張君存意護軍事。督餉兼《紀功》則 以參政郭君廷良、副使洪君澄源、尤君錫類、參議梅 君國樓、湖廣偏橋為一路,屬總兵官陳璘;以按察使 胡君桂芳、參議魏君養蒙護軍事督餉兼紀功則以 參政詹君啟東、副使王君應麟、路君雲龍、陳君與相 蓋中丞郭公、支公,並以咨會受公成焉。公以十二月 二十三日移鎮重慶,庚子正月十五日,奉賜劎登壇 而盟曰:「皇帝憫西南赤子為播賊所荼毒無寧歲,所 委任責成者甚重,若等勗哉?其一,乃心力以相予行 天罰,不則三尺具在,不敢私,至以主辱臣死自盟。」諸 將士聞之,無不感動,願為公盡力者。公又熟計征播, 主殲渠魁。而海龍囤夙稱天險,逆賊謂此囤不可升, 必據囤以延須臾之死,必諸將集囤下,乃可協擒。而 楠木山、羊簡臺等洞為逋逃淵藪,婁山、崖門、桑木等 關為逆賊「門戶,方擁悍苗以死守,非有先入關者,何 以鼓眾志而速成功?此其責在蜀將湖廣偏橋內外 俱九股苗遺種,恃賊為外援。內四牌不掃,即三渡未 易窺。無由扺海龍囤,貴州彝狡而兵寡,兼苦軍興。又 水西與逆賊世依脣齒,必操縱在我,始足以折安酋 而奪逆賊之氣。是又楚、黔諸將之責。」因進綎及廣等, 檄麟及應祥等,授以石畫。郭公、支公並以機宜示黔 楚諸將。諸將奉約惟謹,以二月十二日遵令進兵,總 計八路溪工,及燕、趙、越、粵、秦、汴、滇南馬步卒二十餘 萬,督餉張君等焦思蒿目,曾不後時。師行糧從,戰士 踴躍,故鷹揚虎賁,朱鍪漆甲,並盪摩朗耀於巴、渝、黔、 楚間焉。一切零賊,諸路日多斬獲,其自縛請降者,悉 受而生全之。二月十四日,綎督兵攻楠木山羊簡臺 等洞,破之。迨朝棟率諸苗衝營,綎復督勁兵大破之。 而桑木關山險箐深,仰攻為難,折枝祗奉公檄,身先 參將周國柱等前已大破賊於官壩營、望草壩,遂乘 勝衝關之左右,兼擣其中。以三月初八日破桑木關。 適孔英至自關中,又敗賊於金子壩,蓋南川路,視諸 將先登入關。二十九日,綎亦破婁山關矣。四月初一 日,廣兵薄崖門,郭通緒者敢戰當關,廣伏兵攢槊刺 之,以初四日破崖門關,再力戰於水牛塘,因據三圓 山。山倚「海龍囤,高囤數十仞,賊所恃為左右望者」,部 苗萬餘,列柵堅守。廣督希彬等奪以勁兵,而綦南二 「路仍各發兵三千助之,遂據此山之上,俯視囤中,樵 汲從此斷絕,而南川路衝其前鋒,綦江路為左右翼, 擊賊永合,二路并攻,復連破養馬、養雞等城,海門、龍 鳳等關」,賊不復敢格。𩰚洒淚率妻子夜退棲囤上,而 以鐵鑄關為守。囤倚諸崇山,又鬼方多淫雨,白日晦 冥,兵將集囤外,未敢先發。先是,崔公甫臨成都,即移 檄諸將,不許干後時之誅。公慮蜀四路各自為心,檄 按察使張君悌糾合諸將綎及廣等督兵夾攻鐵鑄 關,破之。雖賊黨已奔潰,而囤前重岡複嶺,較囤後尤 甚。賊日夜守,以梟鷙藏礧,伏弩俯瞰我兵,分擊之如 雨。以是將兵盡銳仰攻,尚未遽克。適公聞先大夫艱, 又慮諸將解體,抆淚草檄,刻期破囤,且懸重賞激先 登者,並檄責廣充為事官,以懲其報酋死之誤。崔公更嚴檄諸將急攻,毋為賊誘,諸將愈人人畏罪。會璘 前受計于公,支公及直指王公檄責,竟以一旅之師, 掃九股苗,開路進兵。而中丞江公以撫偏沅臨鎮,復 與公及支公計合,遂連破長坎、瑪瑙、青蛇三囤,所向 無前。公、郭公操縱水西直指宋公,並嚴檄諸將吏,使 水西大敗賊于母氏囤,殲虎翼以寒賊膽。而應祥又 以招撫為進攻,連破諸囤,入三渡關,抵白田壩,與璘 俱集囤下。護軍張君等遵公指授,會五總兵督各路 副、參、遊、守暨宣慰等,輪日協攻,先之以綎及應祥,繼 之以璘及廣所將兵攻其後,折枝孔英督各漢、土兵 攻其前。以六月初五日綎等前後夾攻,破其二城。初 六日,廣及璘協攻,而六路兵亦爭先以雲梯攀援而 上。逆賊橫槊四顧,無一死黨;計無復之始,雉經而死。 廣兵及各路兵於烈焰中取酋尸一軀,兼縛田氏朝 棟、兆龍等,而巨黨何漢良、田一鵬、孫時太、馬千駟等 一一面縛,賊遂無噍類矣。是役也,獲大賊首一,生擒 賊首一千二百餘名,斬級二萬二千六百計,俘獲賊 屬五千五百計,招降男婦十二萬六千計,全獲被擄 男婦一千計,拓地千餘里。公露布以聞,獻俘京師,上 大悅,以平播功告廟,百官畢賀,斬朝棟等於市。已,頒 詔海內及巡按御史,公勘報績制府中丞、列鎮監司 而下,論功爵賞有差。初,播州故為漢、唐郡縣,自乾符 間陷於南詔,楊端取而據之,遂為獷穴。公議改土設 流,為府二,州一,縣八,衛一。特請於上,易府名「遵義、平 越。」列雉為城,設總兵憲使坐鎮之,仍設學,置博士弟 子員。于是修文偃武,綏輯遐甿,仁懷、珍州之間,稱一 都會焉。夫西南諸彝盤踞于萬峰疊嶺中,緩之「則怒 臂吠聲,毒我邊疆;討之則據險憑寨,踉蹌而𩰚;敗則 豕奔鼠竄,窮蒐曠日。故自古用兵,未有甚得志者。毋 論麓川之役,罪人竟漏天誅,即正統間蜀都蠻為梗, 大司馬提虎旅十八萬討之,久而始克。然根株未撅, 俄復嘯聚,彝患所由來矣。方逆酋之捍文網也,一再 撫之,不效,自宜改絃。」乃當事者顧忌于徐,迄酋盈惡 逆逞,又倉皇加兵,漸損威重。公初臨錦官,料賊情如 觀火,操成算若析薪,賊已在公掌握中矣。第蜀往歲 平蠻,多藉兵於土司,見無他兵可恃,所調土兵,含悲 狐兔,且視以為奇貨,陽戰而陰利之。甚至藉口乏餉, 濡滯遷延。即幸而成功,又皆謂吾「土兵之力,寧復知 縣官哉?」公是以請調客兵,雖數止二萬,而先聲叵測。 蜀、漢兵謂四方兵且至,其氣愈壯,重以餽糧惟時,土 兵亦無敢桀驁,卒相濟以成功,而默消諸酋長跋扈 飛揚之心。所為國家慮為西南慮者,何其忠懇也!計 兵二十餘萬,日費二千金,稍淹歲時,遽滋勞費。公苦 心殫力,所以激將士之用命,折債帥之邪謀,散羽翼 之群兇寢,鄰酋之陰庇者率炳幾先,而冥中其會。故 師期僅及三月,費僅踰一百萬,而殲八百年大憝,若 摧枯拉朽。且拓地張官,一以中國之治治之,瘴雨蠻 煙之鄉,永為樂土,公之功不弘且遠哉?而公不自功 也。蓋昔召公受命平淮夷,故其《詩》曰:「明明天子,令聞 不已。」而凡此蔡功,韓愈獨以不赦不疑歸美於憲宗 之斷,豈不以武功告成,固召公、裴度之勞,然非周宣、 唐憲知人善任,亦曷以臻茲哉?上御㝢中興,媲美周 宣,非憲宗所敢望。而平、播之伐,知人善任,則與召、裴 之平淮、蔡,異代同符。公曰:「非臣與諸將士之功,而皇 上之功」有味哉,公之疏也,大臣不當如是耶!播故在 渝境,渝人尤睹播功,而感公賜。沅陵張公,舊以巴令 垂聲;茲則以播之役,自粵西移渝,而佐公運籌轉餉。 奏功者謂合守知巴縣事葉聯芳,宜伐塗山之石;紀 功勒名,以永渝人之思。而謂不佞達宜有言。遂悉其 顛末而銘之。其辭曰:惟皇憲天,秋殺春生;九夏八埏, 快睹昇平。幺麼小醜,蕞爾夜郎。狼毒我甿,猘闖我疆。 帝謂「蠢蠻,且無窮武。其命諸臣,相機撫處。舞干解網, 仁自舜湯。彼昏無忌,敢逆顏行。臺省疊聞,皇赫斯怒。 心膂股肱,訏謨以助。乃命司馬,汝往專征,國之大事, 尚方寶劍,特茲以賜。」公拜稽首,夙駕渝州。閫外集思, 帷中,運籌插羽徵兵,飛檄督餉矢天。誓師開誠,命將。 桓桓元戎,洸洸武夫。如熊如羆,臨坤之隅。組練生光。 馬騰士飽,鼓行無前,魂銷群既斬層關,遂拔列城。 風鶴咸順,草木皆兵。魑魅徽縻,寨柵披裂,取彼凶殘, 鋩膏刃血,累卵一髮,賊勢瀕危,尚倚兔窟,螳臂以支。 我武載揚,霆擊雷磕。會以六師,圍之三匝,黨惡千群, 駢首伏鈇。疾若呼風,易若摧枯。黔旅重來,《楚歌》四起。 盡赭其山,兼赤其水。殲厥渠魁,縛彼群凶。脅從罔治, 巢穴都空。於疆於理,乃文乃武。漢官重列威儀再睹 柔葉,沃壤而織而耕,歸馬放牛,絃管春城。昔也播地, 猿啼虎視,今也市廛,龍編鱗次。昔也播人,畏首懷疑, 今也飧粥,鼓腹含嬉。昔也播俗,鴃舌馬革,今也文物 詩書。縫掖播人,自謂西南諸彝。陽收羽翼,陰實傾離。 彼昏鞠頑,天奪之魄。竟墮術中,遂取族赤。威靈濯濯, 王道平平。逆則「誅鋤,順則生全。轉相告語,強眾弱寡。

強且不支,弱何為者?自時厥後,誰敢不共。覆車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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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此應龍。」露布星馳,夜同清晝。共識天顏,喜茲凱奏。

公躬踧踖,匪臣之力。獨蒙聖斷,乃得稱塞。帝謂「司馬, 惟汝元忠。克茲壯猷,奏是膚功。甫出東山,遽安西十。 召虎晉公,異代為伍。赫赫奕奕,公功之垂。繼繼承承, 蜀人之思。」采之輿論,銘之野史。億千萬年,塗山巴水,

《西南平播碑記》
陶望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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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奄宅方夏,眾寄所隸,極於西南,賧、僰、濮、洛,烏蠻 白彝,荒忽幺麼,前世所弗役,莫不箠使纏馭,咸在職 貢。惟播州古之郡縣,楊氏以唐之季,蒙亂固險,世長 厥地,顯襲朝號,內相君民,區裂版章,以淪荒裔。歷宋 暨元,羈縻弗絕。雖聖人繼起,洗濯腥穢,包併荒遠,猶 取其貌恭,因而建置。蓋仍往宜今,苟便民俗而已。」至 今皇帝御㝢神武英斷,威德醲鬯,仁風既宣,義殺時 舉。遂乃誅夏戡倭,捖強獷,植單弱,參代順健,旬始隕 消。維播孽應龍怙其昏嚚,湮滅彝紀,禍芽帷牆,以條 以蔓,夭緣姻黨,遂延甿黎。七姓五司,逢其蠆螫,咸仰 天搶地而呼曰:「吾君乎,匪覆匪載,胡遠獨遺。」天子曰: 「播人予子,予可弗問。」令吏召應龍置對,逋佚抵嫚,永 竟厥理,反戈於白石疆,吏來言狀,是當誅討。天子曰: 「唴,豈不或悛?」命大臣遄往宥辟之。迨至,應龍詭服,請 受罰,贖首領自效。使者宣上旨,褫爵赦死。春夏煦長, 父教母訓,惡枿桀息,憑倚慈惠,長傲滋慝,究厥狡狠, 遂乃放兵擾境,逆犯顏行,戕我將士於飛練。事聞,廷 臣僉曰:「播徒蟣蝨。」上「不忍爪甲,數置之覆,用嘬噬,此 自棄天,天所廢絕不可宥。」天子曰「然。」遂以前巡撫遼 東兵部侍郎李李往總師事,建督府成都,總統黔、楚。 賜劍一得揮,誅大將以下,而以都御史郭公撫黔。都 御史支公置幕偏沅,以江公往視師,咸聽於李公。己 亥五月,公至蜀受事,當三方積平士恇戈刓糒饟弗 屬。公謂「以天兵誅小醜,當笇萬全取一決而定。」於是 徵師輓粟,內修攻戰具,陽示無動以紓之。賊入綦江, 燒三嶰,梗偏隆,煽引九股,恫喝《躝轢圖》以怵將吏就 懷拊。公因布之文,告賊志果岐,用緩深入。明年春,所 徵秦、魏、燕、齊、滇、浙之師暨土司兵畢集,眾二十萬。正 月望日,公登壇誓師,五監、六帥,八道並進以伐之。推 官折枝,先以南川兵擣官壩,降真州,進㨿桑木,屬帥 綎破南木婁山關。再與應龍父子遇,力戰,大殲其軍。 帥廣別擊斬賊大將郭通緒,平崖門以入,再捷水牛 塘,賊棲囤上。楚帥璘盡芟四牌、七牌之苗,躡青蛇巔, 戮數千人。進略大小三渡,而黔師亦再涉烏江,毀關, 以水西兵扺於白田。夏五月,諸將士大會海龍囤下, 公命按察使悌來視師。無何,封侍郎。訃至,公飲血茹 涕,責戰愈厲。六月五日,綎應祥兵破其城二翌日,廣 璘攻之,城圮,眾繼以入。應龍縊,收其尸,係擄妻孥,盡 檻其屬獻闕下,皆論如法,斬磔於市。夫播人竄伏榛 莽,沉於雰霾,不睹天地之大、日月之朗者,八百年於 茲矣。刵割「舂砟,束身淫威。《霆鬼》其酋,不敢遌睨其視。 王人天吏,若異窮壤。一旦更建城邑,設守令,飾新膠 庠。猱梯虺穴,虎豹馮阻者,皆划削崷嶮,廓為周道。茫 施羅甸,谿洞君長。震疊懲艾,益祗罔怠。明天子刑德 我公,功烈於是乎遠。宜標諸金石,昭示萬祀,永殿我 南」,紀用都司弘吉所相。白田之南,山下銳頂平,樹銅 柱其上,就厥趾桃源,建公生祠,銘公德,麗牲之石,望 齡舊史。官於職,宜有紀述。遂系以辭曰:「播古州縣,端 淪於彝。封以順完,地以鄙遺。明之肇興,鑑先納土。膚 使窮階,仍珪襲組。南金象齒,歲獻于王。稱爾干矛,載 啟戎行。天命不滔,妖興德寡。有孽於房,有謀於社。女 戎勝晉,禍水滅炎。大猶弗勝,小」醜詎堪。纓虎冠蛇,搖 牙噴毒。嘯刀嚬鋒,刑人以族。高高昊天,聽民則邇。命 執罪人,歸諸尉氏。拲牿就訊,為我繫囚。既縱而西,鶻 隼去鞲。白石弄兵,射天嗥主。大吏執言,譸張其語。紏 聚奸慝,公相讙囂。糜肉播人,用以豢苗。鹿恃其險,兔 狡其窟。再抗黔師,兇窮罪迄。邊人告訩,帝用憯憯。爰 命虎臣,亂是大戡。桓桓虎臣,曰維李公。佐祐厥庸,郭 暨支江。偏師未集,綦城宵壞。公狃以詞,俾疑罔害。裒 兵聚榖機沉,色閒難知。如陰不動,如山扢扢。王師有 來,自東盧、濮、髳微,並以兵從。師既會止,神謀電發。八 道攻進,濤掀岱壓。公曰有命,誅止其魁。播聞鼓聲,若 旱始雷。拜跽扶攜,百千其伍。有不用命,乃斨以斧。重 關嵯嵯,若騫若墜。恃險與兵,以即顛躓。殷伐鬼方,憊 乃克之。三月告旋,天子之釐。「維播在昔,陂池潦洿。今 始會同,乃江乃湖。昔為鱻薨,以飽兇淫。今有室家,乃 父乃兄。告爾播人,勤爾征役。襏襫韋衿,以償帝力。告 爾播人,維千百祀。我公之功,以名爾子。赫赫天威,銅 標在南。逖矣西人,我公是瞻

遵義府部藝文二[编辑]

《錦屏山暮景》
宋·喻汝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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暝色輕煙罩郡城,漁舟燈火倒觀星。寒山遠水江村 暮,自在妝成水墨屏。

遵義府部紀事[编辑]

《府志》:「夜郎既降楚,而秦奪楚黔中地,無路得返,遂留 王滇池。且蘭為牂牁國,分侯支黨,傳世數十。暨秦通 道並蜀後,始置吏主之。」

漢成帝河平二年,以陳立為牂牁太守。初,西南夷相 攻,遂以立為郡守。立既至,諭夜郎王息兵,不從,斬之, 西南遂平。

晉成帝咸和八年,以牂牁謝恕為撫彝中郎將。南中 為李雄所破,據而有之,惟恕不為所困,因得保郡,以 是官之。

《梁武帝》天監十年「破牂牁、夜郎、苴蘭。」

唐元宗天寶六載,貶隴右節度使皇甫惟明為播州 太守。

宣宗大中十三年,南詔僭號,寇陷播州。初,韋皋在蜀, 南詔悅服其恩信。及杜悰代之,奏裁其入貢,使者並 來學子弟廩給。於是南詔酋豐祐怒,乃令其賀冬使 人留表嶲州而還,遣兵來陷播州。

懿宗咸通元年十月己亥安南都護李鄠復播州取 之。

僖宗乾符初年,太原楊端應募取播州,剋之,授安撫 使。自後王建、孟知祥繼轄其地。

宋神宗元豐四年,南平酋長楊光震,助官軍破瀘溪 乞弟,殺其黨阿訛。

宋淳祐四年,詔以「播人冉璡權發合州,冉璞通判州 事。」

理宗寶祐二年,以播州楊文連年捍禦,賞官一轉。 六年夏,詔田應庚以思州都統住播州,築關隘,防邊 圉。是年秋,呂文德入播州,詔京湖給銀萬兩。

開慶元年秋,賞知播州楊文「守禦勞官一轉。」

恭宗德祐元年,加知播州楊邦憲團練觀察使,趣兵 入衛。

端宗景炎二年春,元軍入重慶府,張玨死之,播、思等 州皆降於元。

元世祖至元十五年春,楊邦憲表請乞降,詔從之。 十八年,命播州覲貢方物。

十九年,詔播州軍征緬國。

二十一年,發楊、田二家征緬。

二十九年以行播州楊漢英為「沿邊宣慰。」

三十年,命思、播、黃平等拘刷亡宋避役軍人,以增鎮 守,並發播人征安南。

成宗大德元年,詔播州宣撫楊漢英討黃平等蠻。 明宗天曆三年,四川囊加台攻播苗兒埡。慰使楊 延里不花開關迎之,因遣諸王月魯帖木兒等至播 招諭,楊魯不花及其弟皆降。

文宗天曆三年秋,命有司市馬補播諸驛。

順帝至正二十三年,偽夏明玉珍以竇英為參政,鎮 播州。

明太祖洪武元年,詔播州宣慰楊鑑率兵二萬為將 軍,傅友德先鋒。

四年,大將軍傅友德破偽夏真州,鄭瑚以軍從。 二十一年,置重慶府播州宣慰司。茶蒼

二十二年,命諸將防西南彝,以延安侯唐勝宗駐播。 憲宗成化二十二年秋,革罷楊友宣撫,移之保寧。 神宗萬曆十八年,調楊應龍領兵征疊、茂。

二十八年,總督李化龍進兵討播。夏六月,平之。

遵義府部外編[编辑]

《總志》:「夜郎者,初有女子浣於遯水,有大竹三節,流至 逐手有聲,剖之得男而養之。及長,有才武,自立為夜 郎侯,以竹為姓。既被殺,彝獠以王非血氣所生,甚重 之,求為立後。牂牁太守吳霸以聞,乃封其三子為侯, 死配食其父。」今夜郎有竹王三郎神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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