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第1134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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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卷目錄

 漢陽府部紀事

 漢陽府部雜錄

 漢陽府部外編

職方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四卷

漢陽府部紀事[编辑]

《府志》:「夏禹南巡狩,濟江至於中流,有黃龍二負王舟 而行。」

姬奭,周同姓也。文王命公巡行南國,以布厥政。有司 請召民,公曰:「不勞一身,而勞百姓,非吾君之志也。」乃 遍歷鄉邑,聽斷於甘棠之下,以時當蠶桑耕農。於是 弛獄出民,使得反業,自侯伯至庶人,無失職者。人思 其政,作《甘棠》之詩。武王即位,命公居左右十有四年, 以功封於燕,成王時為三公。自陝以東公主之。三十 七年,受顧命逆世子釗,延入翼室以宅憂,是為康王。 召虎,康公十六世孫。宣王興衰撥亂,時淮夷亦叛,王 命虎帥師循江、漢討平之,遂經理其地,於是有《江漢》 之詩。

周昭王征荊蠻,旋涉漢,王及祭公隕於漢。

蔡侯、吳子、唐侯伐楚,舍舟於淮汭,自豫章與楚夾漢。 左司馬戍謂子常曰:「子沿漢而與之上下,我悉方城 外以毀其舟,還塞大隧、直轅、冥阨。子濟漢而伐之,我 自後擊之,必大敗之。」既謀而行。武城黑謂子常曰:「吳 用木也,我用革也,不可久也,不如速戰。」史皇謂子常: 「楚人惡子而好司馬,若司馬毀吳舟於淮,塞城口而 入,是獨克吳也。子必速戰,不然不免。」乃濟漢而陳,自 小別至於大別三戰。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 其事?難而逃之,將何所入?子必死之。」

楚敗於吳,鬥辛與其弟巢以王奔隨。吳人從之。謂隨 人曰:「周之子孫在漢川者,楚實盡之。天誘其衷,致罰 於楚,而君又竄之,周室何罪?君若顧報周室,施及寡 人,以獎天衷,君之惠也。漢陽之田,君實有之。」楚子在 公宮之北,吳人在其南。子期似王逃王,而己為王,曰: 「以我與之,王必免。」隨人卜與之,不吉,乃辭。吳曰:「以隨 之僻小,而密邇於楚,楚實存之,世有盟誓,至於今未 改。若難而棄之,何以事君?執事之患,不惟一人若鳩。」 楚竟不聽命。吳人乃退。

敬王三十一年,楚子昭王渡江,得萍實如斗。

江上丈人,漢陽人。楚平王以費無忌之讒殺伍奢。奢 子員亡,將奔吳,至江上,欲渡無舟,而楚人購員甚急, 自恐不脫,遇丈人得渡,因解所佩劍與之曰:「此《千金 劍》也,願獻之。」丈人不受,曰:「楚國之法,得子胥者爵執 珪,金千鎰,吾尚不取,何用劍為?」不受,而別莫知其誰。 員至吳為相,求丈人不能得。每食輒祭之曰:「名可得 聞,而不可得見,其惟江上丈人乎!」

漢陰丈人居漢水之濱。子貢南遊於楚,過漢陰,見一 丈人方將為圃畦,鑿隧而入井,抱甕而出灌。「然 用力甚多而見功寡。」子貢曰:「有械於此,一日浸百畦, 用力甚寡而見功多,夫子不欲乎?」丈人仰而祝之曰: 「奈何?」曰:「鑿木為機,後重前輕,挈水若抽,數若沃湯,其 名為槔。」丈人忿然作色曰:「吾聞之,有機械者必有機 事,有機事者必有機心,機心存於胸中,則純白不備, 純白不備,則神生不定,神生不定,此道之所不載也。 吾非不知,羞而不為此。」子貢瞞然俯而不對。丈人曰: 「子奚為者耶?子非博學以擬聖,於以獨絃哀歌者乎? 子往矣!」

漢孝文帝元年四月,楚地震,山崩,大水潰出。

二年四月,楚山裂,凡二十九所,水大發,潰出。

王莽天鳳四年,新市人王匡、王鳳為平理諍訟,遂推 為渠帥,眾數百人。於是諸亡命者,南陽馬武、潁川王 常、成丹等皆往從之,共攻離鄉聚,藏於綠林山中,數 月間至七八千人。又有南郡張霸、江夏羊牧等,與王 匡俱起,眾皆萬人。地皇二年,荊州牧發奔命二萬人 討綠林賊,賊帥王匡等相率迎擊於雲杜,大破牧軍, 殺數千人,盡獲輜重。牧欲北歸,馬武等復遮擊之,鉤 牧軍,屏泥,刺殺其驂乘,然終不敢殺牧。賊遂攻拔竟 陵,轉擊雲杜、安陸,多掠婦女,還入綠林中,至有五萬 餘口,州郡不能制。《地理志》:新市縣屬江夏郡。江夏 時治臨嶂,即今漢陽也。屏泥緹油飾之,在軾前。 明帝永平九年春正月,客星至翼。《通志》曰:「安帝永初 二年,漢陽城火,死者三千五百七十人。」

順帝永建三年正月,漢陽地震,壞屋殺人,地坼湧水 出。

靈帝時,江夏黃氏之母浴而化為黿,入於深淵。其後 時出見,初浴簪一銀釵,及見,猶在其首。臣昭曰:「黃者, 代漢之色,女人臣妾之體,化為黿。黿者,元也。入於深淵,水寔制火。」

魏明帝青龍二年,吳遣師十萬,又遣陸遜、諸葛瑾將 萬餘人入江夏、沔口、襄陽,擊江夏、新市、安陸、石陽,斬 獲千餘人而還。

諸葛亮《與孟達書》云:「往年南征,歲未及還,適與李鴻 會於漢陽,承知消息,嘅然永歎。」 晉武帝咸寧五年冬,大舉伐吳,遣平南將軍胡奪出 夏口,王濬下巴蜀。吳人於江磧要害之處,並以鐵鎖 橫截之。又作鐵錐,長丈餘,暗置江中,以逆拒舟艦。濬 作大筏數十,方百餘步,縛草為人,被甲持杖,令善水 者以筏先行,遇鐵錐,錐輒著筏而去。又作大炬,長十 餘丈,大數十圍,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鎖,然炬燒之。須 臾,融液斷絕,於是船無所礙。

懷帝永嘉五年,石勒謀保據江、漢,參軍都尉張賓以 為不可。會軍中饑疫,死者大半,乃渡沔寇江夏。癸酉, 㧞之太守楊岠棄城走,流人杜弢等反寇荊、襄。 六年,荊州刺史王澄出軍攻弢,尋又奔沓中。別駕郭 舒諫曰:「使君臨州,雖無異政,然一州人心所繫。今西 收華容之兵,足以擒此小醜,奈何自棄,遽為奔亡乎!」 澄不從,欲將舒東下。舒曰:「舒為萬里紀綱,不能匡正, 今使君奔亡,誠不忍渡江。」乃留屯沌口。征討都督。王 敦遣武昌太守陶侃、潯陽太守周訪、歷陽內史甘卓 共擊弢。愍帝建興元年,周顗屯潯水城,為杜弢所困。 陶侃使明威將軍朱伺救之,弢退保泠口。侃曰:「弢必 步向武昌。」乃自徑道還郡以待之。弢果來攻,侃使朱 伺逆擊,大破之,弢遽歸長沙。周顗出潯水,投王敦於 豫章,敦留之。陶侃使參軍王貢告捷於敦,敦曰:「若無 陶侯,便失荊州矣。」乃表侃為荊州刺史,屯沔江。王貢 自王敦所還至竟陵,矯陶侃之命,以杜曾為前鋒大 都督,擊王沖,斬之,悉降其眾。侃召曾,曾不至,貢恐以 矯命獲罪,遂與曾反擊侃。冬,十月,侃兵大敗,僅以身 免。敦表侃以白衣領職。侃復帥周訪等進擊杜弢,大 破之。

孫皓既平杜預,以天下雖安,忘戰必危,勤於講武,修 立泮宮。江、漢懷德,化被萬里,攻破山彝,錯置屯營,分 據要害之地,以固維持之勢。又修邵信臣遺跡,激用 溳、濟諸水,以浸原田萬餘頃,分疆刻石,使有定分,公 私同利,眾庶賴之,號曰「杜父。」舊水道唯沔漢,達江陵 千數百里,北無通路。又巴丘湖沅、湘之會,表裏山川, 實為險固,荊蠻之所恃也。預乃開楊山,起夏水,達巴 陵千餘里,內瀉長江之險,外通零桂之漕。南土歌之 曰:「後世無叛由杜翁,孰識智名與勇功?」

王澄聞郭舒名,引為別駕。澄終日酣飲,不事事,舒切 諫之,勸以修德養威,保完州境。澄雖不能從,每屈意 容之。荊土士人宗厥嘗因酒忤澄,澄怒,叱左右棒厥。 舒厲色言曰:「使君過醉,汝輩何敢妄動!」澄之奔也,以 舒領南郡,乃留屯沌口,採稆湖澤以自給。 建興二年,杜弢將王真襲陶侃於林障,侃奔灄中。周 訪救侃,擊弢兵,破之。

三年,杜弢敗死,湘州平。王敦嬖人吳興錢鳳疾陶侃 之功,屢毀之。侃將還江陵,欲詣敦自陳。朱伺及安定 皇甫方回諫曰:「公入必不出。」侃不從。既至,敦留侃不 遣,左轉廣州刺史,以其從弟丞相軍諮祭酒廙為荊 州刺史。荊州將吏鄭攀、馬雋等詣敦,上書留侃,敦怒 不許。攀等以侃始滅大賊,而更被黜,眾情憤惋,又以 廙忌戾難事,遂率其徒三千人屯溳口。

元帝建武元年,鄭攀等相與拒王廙,眾心不一,散還 橫桑口,欲入杜曾。王敦遣武昌太守趙誘、襄陽太守 朱軌擊之,攀等懼,請降,杜曾亦請擊第五猗於襄陽 以自贖。廙將赴荊州,留長史劉浚鎮楊口壘。竟陵內 史朱伺謂廙曰:「曾猾也,外示屈服,欲誘官軍使西,然 後兼道襲楊口爾。宜大部分,未可便西。」廙性矜厲自 用,以伺為老怯,遂西行。曾等果還趨楊口,廙乃遣伺 歸,裁至壘,即為曾所圍。劉浚自守北門,使伺守南門。 馬雋從曾來攻壘,雋妻子先在壘中,或欲皮其面以 示之,伺曰:「殺其妻子,未能解圍,但益其怒爾。」乃止。曾 攻北門,伺被傷,退入船,開船底以出,沈行五十步,乃 得免。曾遣人說伺曰:「馬雋德卿,全其妻子,今盡以卿 家內外百口付雋,雋已盡心收視,卿可來也。」伺報曰: 「吾年六十餘,不能復與卿作賊,吾死亦當南歸,妻子 付汝裁之。」乃就王廙於甑山,病創而卒。戊寅,趙誘、朱 軌及陵江將軍黃峻與曾戰于女觀湖,誘等皆敗死。 曾乘勝逕造沔口,威震江沔。王使豫章太守周訪擊 之。訪有眾八千,進至沌陽。曾銳氣甚盛,訪使將軍李 恆督左甄,許朝督右甄,訪自領中軍。曾先攻左、右甄, 訪於陣後射雉以安眾心,令其眾曰:「一甄敗,鳴三鼓; 兩甄敗,鳴六鼓。」趙誘子引將父餘兵屬左甄,力戰,敗 而復合,馳馬告訪,訪怒,叱令更進,引號哭還戰。自旦 至申,兩甄皆敗。訪選精銳八百人,自行酒飲之,敕不 得妄動,聞鼓音乃進。曾兵未至三十步,訪親鳴鼓,將 士皆騰躍奔赴,曾遂大敗,殺千餘人。訪夜追之,諸將請待明日。訪曰:「曾驍勇能戰,向者彼勞我逸,故克之。 宜及其衰,乘之可滅也。」乃鼓行而進,遂定漢沔。 杜曾逐王廙,徑造沔口,帝命周訪擊之。訪進至沌陽, 諭諸將曰:「先人有奪人之心,軍之善政也。」使將軍李 恒督左甄,許朝督右甄,訪自領中軍。杜曾先犯左右, 俱敗。訪於陣後射雉以安眾心,躬自督戰,曾遂大潰, 漢沔平。

安帝元興三年,劉毅、何無忌、劉道規自潯陽西上,至 夏口,以討桓振。振遣鎮東將軍馮該守東岸,楊武將 軍孟山圖據魯山城,輔國將軍桓仙客守偃月壘,眾 合萬人,水陸相援。毅攻魯山城,道規攻偃月壘,無忌 遇中流,自辰至午,二城俱潰,生擒山圖、仙客,該走石 城。

宋順帝昇明元年十二月,荊州刺史沈攸之起兵攻 蕭道成,遣中兵參軍孫同等五將,以三萬人為前驅, 司馬劉《攘兵》等五將以二萬人次之,又遣中兵參軍 王靈秀等四將,分兵出夏口,據魯山。癸巳,攸之至夏 口,自恃兵強,有驕色,以郢城弱小不足攻,欲問訊安 西,暫泊黃金浦。

齊東昏侯永元二年,雍州刺史蕭衍起兵,蕭穎冑應 之,西中郎參軍南郡鄧元起向夏口,帝遣薛元嗣等 將兵送郢州刺史張沖拒西師。元嗣等疑沖不敢進, 停夏口浦,聞西師將至,乃相帥入郢城。前竟陵太守 房僧寄將還建康,至郢,帝敕僧寄留守魯山,除驍騎 將軍。張沖與之結盟,遣軍主將張樂祖將數千人,助 僧寄守魯山。《漢陽志》:「大別山在沔陽縣東,一名魯 山。」

和帝中興元年,蕭衍至竟陵,命王茂、曹景宗為前軍, 以中兵參軍張法安守竟陵城。茂等至漢口,諸將議 欲併兵圍郢,分兵襲西陽、武昌。衍曰:「漢口不闊一里, 箭道交至,房僧寄以重兵固守,與郢城為犄角。若悉 眾前進,僧寄必絕我軍,後悔無所及。不若遣王、曹諸 軍濟江,與荊州軍合,以逼郢城,吾自圍魯山,以通沔、 漢,使鄖城、竟陵之粟方舟而下,江陵、湘中之兵相繼 而至,兵多食足,何憂兩城之不拔!天下之事,可以臥 取之爾。」乃使茂等帥眾濟江,屯九里。張沖遣中兵參 軍陳光靜開門迎戰,茂等擊破之。光靜使沖嬰城自 守。景宗據石橋浦,連軍相續,下至加湖。荊州遣冠軍 將軍鄧元起、軍主王世興、田安之將數千人會雍州 兵於夏首。衍築漢口城以守魯山,命水軍主義陽張 惠紹等遊遏江中,絕郢、魯二城。信使楊公則舉湘洲 之眾會於夏口。蕭穎胄命荊州諸軍皆受公則節度, 雖蕭穎達亦隸焉。夏四月,蕭衍出沔,命王茂、蕭穎達 等進軍逼郢城,薛元嗣不敢出。諸將欲攻之,衍不許。 六月,西臺遣衛尉席闡文勞蕭衍軍齎蕭穎胄等議 謂衍曰:「今頓兵兩岸,不併軍圍郢,定西陽、武昌,取江 州,此機已失。莫若請救於魏,與北連和,猶為上策。」衍 曰:「漢口路通荊、雍,控引秦、梁,糧運資儲,仰此氣息,所 以兵壓漢口,連結數州。今若併軍圍郢,又分兵前進, 魯山必阻沔路,搤吾咽喉;若糧運不通,自然離散,何 謂持久?鄧元起近欲以三千兵往取潯陽,彼若懽然 知機,一說士足矣。脫拒王師,固非三千兵所能下也。 進退無據,未見其可。西陽、武昌,取之即得,然既得之, 即應鎮守,欲守兩城,不減萬人,糧儲稱是,卒無所出。 脫東軍有上者,以萬人攻兩城,兩城勢不得相救。若 我分軍應援,則首尾俱弱,如其不遣,孤城必陷。一城 既沒,諸城相次土崩,天下大事去矣。若郢州既拔,席 卷沿流,西陽、武昌,自然風靡,何遽分兵散眾,自貽憂 患乎!況擁數州之兵以誅群小,懸河注火,奚有不滅, 豈容北面請救戎狄,以示弱於天下?彼未必能信,徒 取醜聲,此乃下計,何為上策?卿為我輩白鎮軍,前途 攻取,但以見付,事在目中,無患不捷,但借鎮軍靖鎮 之爾。」吳子陽等進軍武口,衍命軍主梁天惠等屯漁 湖城,唐修期等屯白陽壘,夾岸待之。子陽進軍加湖, 去郢三十里,傍山帶水,築壘自固。子陽舉烽,城內亦 舉火應之,而內外各自保,不能相救。會房僧寄病卒, 眾復推助防張樂祖代守魯山。蕭衍使征虜將軍王 茂、軍主曹仲宗等乘水漲,以舟師襲加湖,鼓譟攻之。 丁酉,加湖潰,吳子陽等走免,將士殺溺死者萬計,俘 其餘眾而還。於是郢、魯二城相視奪氣。魯山乏糧,軍 人於磯頭捕細魚供食,密治輕船,將奔夏口。蕭衍遣 偏軍斷其走路。丁巳,孫樂祖窘迫,以城降。己未,東昏 侯以程茂為郢州刺史,薛元嗣為雍州刺史。是日,茂 元嗣以郢城降。汝南民胡文超起兵於灄陽以應蕭 衍,求取義陽、安陸等郡以自效。衍又遣軍主唐修期 攻隨郡,皆克之。

梁武帝太清二年,侯景反,攻圍臺城,江、湘、雍諸王入 援。湘東王繹遣竟陵太守王僧辯將舟師萬人,出自 漢川,載糧東下。岳陽王察遣府司馬劉方貴將兵出 漢口。二年,臺城陷,景矯詔解援軍,僧辯仍歸竟陵。 簡文帝大寶二年,湘東王繹討侯景,景取郢州,使丁和守夏首,進攻王僧辯於巴陵。宋子仙等眾號二萬, 戍郢城,別將支化仁鎮魯山。庚申,王僧辯至漢口,先 攻魯山,擒支化仁,送江陵。

元帝承聖元年,魏師陷江陵,郢州刺史陸法和降於 北齊,與齊清河王岳會漢口。王僧辯遣江州刺史侯 瑱攻郢州,任約、徐世譜、宜豐侯循皆引兵會之。 陳高祖永定元年,遣侯安都、周文育將兵會武昌府, 以擊王琳。軍至郢州,琳將潘純陀於城中遙射官軍, 安都進軍圍之,未克而王琳至弇口。安都乃釋郢州, 悉眾詣沌口,留沈泰一軍守漢曲。安都遇風不得進, 琳據東岸,安都據西岸,相持數日,乃合戰,安都等大 敗。安都、文育及裨將徐敬成、周鐵虎、程靈洗皆為琳 所擒,沈泰引軍奔歸。琳引見諸將,與語,周鐵虎辭氣 不屈,琳殺鐵虎而囚安都等,總以一長鎖繫之,置琳 所坐䑽下,令所親宦者王子晉掌視之。 徐《敬成》,徐度之子。永定元年,征王琳於沌口,敗績,為 琳所縶,二年得歸。

世祖天嘉元年,周人聞王琳東下,乃圍郢州。孫瑒固 守,未幾,琳軍大敗,奔齊,周不能克,郢州乃解圍去,瑒 遂來降。齊軍先守魯山,戊午,棄城走。詔南豫州刺史 程靈洗守之。

臨海王。光大元年,湘州刺史華皎謀反,安成王頊遣 吳明徹趨郢州,與淳于量、楊文通、黃法慧、程靈洗、章 昭達、徐度等共襲討之。皎使潛引周兵,又自歸於後 梁。周權景宣將水軍,元定將陸軍,衛公直總之,與皎 俱下。淳于量軍夏口,直軍魯山,使元定以步騎數千 圍郢州。皎軍於白螺,與吳明徹等相持。徐度、楊文通 由嶺路襲湘州,盡獲其所留軍士家屬。皎自巴陵與 周、梁水軍順流乘風而下,軍勢甚盛,戰於沌口。量、明 徹募軍中小艦,多賞金銀,令先出當西軍大艦,受其 拍,西軍諸艦發拍皆盡,然後量等以大艦拍之,西軍 艦皆碎沒於中流。西軍又以艦載薪,因風縱火,俄而 風轉自焚,西軍大敗。皎與戴僧朔單舸走過巴陵,不 敢登岸。逕奔江陵,衛公直亦奔江陵。周與陳既交惡, 周「沔州刺史裴寬白襄州總管,請益戍兵,並遷城於 羊蹄山以避水。總管兵未至,程靈洗舟師奄至城下。 會大雨,水暴漲,靈洗引大艦臨城發拍擊樓堞,皆碎 矢石。晝夜攻之,三十餘日,陳人登城,寬猶帥眾執短 兵拒戰,又二日乃擒」之。

宣帝大建五年,大舉伐北齊。六月,郢州刺史李綜克 灄口城。二年,周相州總管尉遲迥起兵討丞相楊堅, 鄖州總管司馬消難舉兵應之。己酉,周以柱國王誼 為行軍元帥,以討消難。七月,司馬消難以鄖、隨、溫、應、 土、順、沔、儇、岳九州及魯山等八鎮來降,遣其子為質 以求援。八月己未,詔以消難為大都督、總督九州八 鎮諸軍事、司空,賜爵隨公。尉遲迥敗死,周王誼帥四 總管至鄖州,司馬消難擁其眾以「《魯山》《甑山》鎮」來降。 初,司馬消難遣上開府儀同大將軍段珣將兵圍順 州,刺史周法不能拒,棄城走。消難擄其母弟而南。樊 毅救消難不及,周亳州總管元景山擊之,毅掠居民 而去。景山與南徐州刺史宇文弢追之,與毅戰於漳 口,一日三戰三捷。毅退保《甑山鎮》,城邑為消難所擄 者,景山皆復取之。

十四年,隋主堅受周禪,遣軍南伐,元景山,出漢口,遣 上開府儀同三司鄧孝儒將卒四千攻甑山,鎮將軍 陸綸以舟師救之,為孝儒所敗,溳口、甑山、沌陽守將 皆棄城走。

後主禎明二年,隋大舉伐陳,秦王俊督諸軍屯漢口, 為上流節度詔以散騎常侍周《羅㬋》都督巴峽緣江 諸軍事以拒之。

隋文帝開皇九年春,滅陳,陳叔寶降,水軍都督周羅 㬋與郢州刺史荀法尚守江夏,秦王俊督三十總管, 水陸十餘萬屯漢口,不得進,相持踰月。陳荊州刺史 陳慧紀遣南康內史呂忠肅屯岐亭,據巫峽,於北岸 鑿巖,綴鐵鎖三條,橫截上流,以遏隋船。忠肅竭其私 財,以充軍用。楊素、劉仁恩奮兵擊之,四十餘戰,忠肅 守險力爭,隋兵死者五千餘人,陳人盡取其鼻,以求 功賞。既而隋師屢捷,獲陳之士卒三,縱之,忠肅棄柵 而遁,素徐去其鎖,忠肅復據荊門之延洲,素遣巴蜑 千人,乘五牙四艘,以拍竿碎其十餘艦,遂大破之,俘 甲士二千餘人,忠肅僅以身免。陳信州刺史顧覺屯 安蜀城,棄城走。陳慧紀屯公安,悉燒其儲蓄,引兵東 下,於是巴陵以東無復城守者。陳慧紀帥將士三萬 人,樓船千餘艘,沿江而下,欲入援建康,為秦王俊所 拒,不得前。是時,陳晉熙王叔文罷湘州,還至巴州,慧 紀推叔文為盟主,而叔文已帥巴州。刺史畢寶等致 書請降於俊,俊遣使迎勞之。會建康晉王廣命陳叔 寶手書招上江諸將,「使樊毅詣周羅㬋,陳慧紀子正 業詣慧紀諭指。」時諸將皆解甲,羅㬋乃與諸將大臨 三日,放兵散,然後詣俊降。陳慧紀亦降,上江皆平。楊

素下至漢口,與俊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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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儉仁壽中為沔州刺史,坐事免官。焬帝即位,徵之。

是時以功名任州牧領軍者,並帶戎資,惟儉起自良 吏,帝嘉其賢,特授朝列大夫,清節愈厲。大業五年,郡 國畢集於朝,帝謂納言蘇威、吏部尚書牛弘曰:「郡守 中天下清名第一者為誰?」威等以儉對。帝又問其次, 以涿郡丞郭絢、穎川郡丞敬肅對。帝賜儉帛二百,敕 天下朝會者送至郡邸,以旌異焉。

權景宣,曉兵權,有智略。從隋文帝拔弘農,破沙苑,皆 先登陷陣。轉外兵郎中。從開府于謹征江陵,景宣別 破梁司空陸法和、司馬羊亮於溳水。又遣別將攻拔 魯山,多造舟艦,益張旗幟,臨江欲渡,以懼梁人。梁將 王琳在湘州,景宣遺書喻以禍福。琳遂遣長史席壑 因景宣請,舉州款附。

初,陳氏與《周》通和,修聘好,自華皎附後,乃圖寇掠。沔 州既接敵境,於是以裴寬為沔州刺史。陳將程靈洗 攻之,力屈城陷,陳人乃執寬。

杜公,史失其名,唐開元末為沔州牧,與李白相友善, 有惠愛於民,時人以「杜公」呼之。按漢陽唐曰沔州亦曰沔陽 王忠嗣,父海濱與吐蕃戰沒,忠嗣時年九歲,始名刻, 入見元宗,伏地號泣,帝撫之曰:「此病孤也,須壯而將 之。」更賜今名,養禁中。肅宗為忠王,與之遊。天寶元年, 為河東節度。忠嗣本負勇敢,為將乃能持重不生事。 嘗曰:「平世為將,撫眾而已,吾不欲竭中國力以幸功 名。」俄為河西、隴右節度使,權朔方、河東節度,佩四將 印,勁兵重地,控制萬里,近世未有也。帝方事石堡城, 詔問攻取計。忠嗣奏言:「吐蕃舉國守之,若頓兵堅城 下,費士數萬,然後可圖,恐所得不酬所失。請厲兵馬, 待釁取之。」帝意不決。而李林甫尤忌其功,日鉤摭過 咎。會董延光建言請下石堡,詔忠嗣分兵應接,忠嗣 不得已為出軍,而延光過期不克,果訴忠嗣沮兵。又 安祿山城雄武,扼飛狐塞,謀為亂,請忠嗣助役,因欲 留其兵。忠嗣先期至,不見祿山而還,數上言「祿山且 亂。」林甫益惡之,陰使人誣告忠嗣嘗養宮中,云「吾欲 奉太子。」帝怒,召入,付三司訊驗,罪應死。哥舒翰方有 寵,白上請以官爵贖忠嗣罪,帝意乃解,貶漢陽太守。 德宗建中四年,李希烈反,江西節度使曹王皋討之, 敗其兵於黃梅,取漢陽、漢川。

于鵠以詩名於晚唐之代,有集三卷,嘗隱居漢陽,作 《買山吟》,今其集傳於世。

梁太祖開平二年,荊南節度使高季昌遣兵屯漢口, 絕楚朝貢之路。楚王殷遣其將許德勳將水軍擊之, 至沙頭,季昌懼而請和。

周世宗顯德五年,伐南唐,命王逵會師攻鄂州。唐請 和,以江為界,乃置漢陽軍。

宋太祖開寶六年,漢陽軍獻蛤,有文隱起成龍,長五 寸許,金色,鱗甲皎然。

七年,遣曹彬等伐南唐。十一月己丑,知漢陽軍李恕 敗江南水軍於鄂。

真宗天禧元年七月,太平興國寺異竹生,一本二莖, 節皆相對。

彭乘由進士通判漢陽時,嘗與同寅遊眺鳳栖山,愀 然歎曰:「人子豈可久舍晨昏之奉而為一身之榮乎!」 遂上章乞歸養。寇準聞其賢,薦為集賢院校理。 英宗治平二年六月,興國寺放生池產瑞蓮,一葩兩 房而同跗。

歐陽修少孤,依叔父都官員外郎曄,家於隨州。年十 七,隨州取解,以落官韻不收。年二十餘,以所業謁胥 偃于漢陽。胥愛其文,妻以女,留置門下,與修偕入京 師。

張汝明,初為漢陽軍判官。時行《公田法》,授牒按境內, 使四隅日具官吏所至,而躬臨以閱實,雖雨雪不渝, 吏不得通賂謝,而稅均於一路。

張子野為漢陽司理參軍與歐陽修友善其卒也。修 為之志墓言其遇人渾渾不見圭角而志守端直臨 事果決。

張昌中,漢陽人,處家以義,歷世不分。狀元馮京題詩 贈之云:「一水濚迴繞沌村,子房苗裔此間存。同居八 世三千口,可惜君恩未表門。」嘉定間,太守孫杓上其 事。

吳處厚,元祐中知漢陽軍。公餘常遊郎官湖,賦詩云: 「郎官湖上郎官遊,只教閒客生閒愁。煙波蕩漾四五 頃,風月凄涼三百秋。」《題大江》詩云:「江漢滔滔一向東, 暮雲靉靉夕陽紅。」當時以為佳句。蔡確在安州,遊車 蓋亭,賦詩十章,其一云:「矯矯名臣郝甑山,忠言直節 上元間。釣臺蕪沒知何處,嘆息思公俯碧灣。」處厚為 軍將,以確詩為訕謗,且論確以郝處俊上元間諫高 宗欲傳位武后事以為指斥東朝執政欲置於法,范 純仁、王存以為不可。

游酢受業程頤,歷知漢陽軍、和、舒、濠三州。酢性穎悟, 有治劇才。時修奉祠館,編氓困於征調,所至騷然。酢 更數郡,處之裕如,民不勞而事。集著有《易說》《詩二南義》《中庸義》《論語》《孟子雜解》各一卷。

欽宗靖康二年,金人入寇,奸民祝進等為盜犯復,攝 德安守劉規戰破之。是時,漢陽軍屬復州。

紹興元年,盜曹成陷漢陽。二年二月庚午,以李綱為 湖廣宣撫使,仍命岳飛等共討曹成諸盜。

黃幹。父瑀,在高宗時為監察御史,以篤行直道著聞。 瑀沒,幹往見清江劉清之,奇之,因命受業朱熹,夜不 設榻,不解帶,少倦則微坐一椅,或至達曙。嘗詣東萊 呂祖謙,以所聞於熹者相質正。及張栻亡,熹與幹書 曰:「吾道益孤,所望於賢者不輕。」後遂以其子妻幹。寧 宗即位,熹命幹奉表,補將仕郎,尋知漢陽軍。重庠序, 先教養,值歲饑,糴客米發常平以賑,請罷移粟禁糴 之令,且告糴於制置司。荒政具舉,旁郡饑民輻輳,惠 撫均一,願歸者給糧,願留者給廬,民大感悅。嘗上《築 城儲積議》,即郡治後鳳栖山為屋,館四方士,立周、程、 游、朱四先生祠。以病乞祠,主管武夷沖佑觀。

黨仲昇,漢川人。金人圍安陸,遊騎闖漢川。仲昇與同 邑趙觀、許卨保守南河,逆擊,斬其先鋒,遣死士焚其 戰艦,晝夜死戰,金人大敗。仲昇劫金人,砦殺千餘人, 仲昇中流矢死。贈修武郎,官其後。

曹彥約,字簡甫。淳熙八年進士。嘗從朱熹講學漢陽, 闕守,檄攝軍事。時金人大入,郡兵素寡弱,彥約搜訪 土豪,得許卨俾總戎兵,趙觀俾訪水道,黨仲昇將宣 撫司軍屯郡城。金重兵圍安陸,遊騎闖漢川。彥約、觀 授方略,結漁戶拒守南河。觀逆擊,斬其先鋒,且遣死 士焚其戰艦,晝夜殊死戰,追擊,金人大敗去。彥約以 守禦功,進秩二等,就知漢陽。

嘉定十六年五月,霖雨,江漲城市沉沒,累月不洩,沿 江民廬漂沒殆盡。

徐安民,理宗淳祐三年知漢陽軍。修城樓及建公宇 祠壇,皆捐己俸,不取於民。植松、杉、榆、柳三萬餘株於 郭內,謂僚友曰:「十年之後,可以資用。」去後遂成大林, 兵民仰歎曰:「此徐公所植也。」至宋亡,無一人忍伐者。 景定元年三月,蒙古兵至漢陽,鄂州統制張勝力戰 死之。

度宗咸淳十年,元大舉南伐。十二月癸丑,元伯顏至 蔡店,大會諸將,刻期渡江,遣人觀漢口形勢。時夏貴 以漢、鄂舟師分據要害,彌亙三十餘里。王達守陽邏 堡,朱祀孫以遊擊軍扼中流,兵不得進。軍將馬福言 「淪河穿湖中,可從陽邏堡西沙蕪口入江。」伯顏使覘 沙蕪口,夏貴亦以精兵守之。伯顏乃進圍漢陽,聲言 取漢口渡江,貴果移兵援漢陽。伯顏乘間遣阿剌罕 將奇兵倍道襲沙蕪口奪之,因自漢口開埧,引船入 淪河,轉沙蕪口以達江,戰艦萬計,相踵而至,以數千 艘泊淪河灣口,屯布蒙古、漢軍數十萬騎於江北,遣 人招諭陽邏堡,不應,因以白鷂子千艘攻之,三日不 克。伯顏因密謀於阿朮曰:「彼謂我必拔此堡,方能渡 江。此堡甚堅,攻之徒勞。汝今夜以鐵騎三千,汎舟直 趨上流,為擣虛之計,明日渡江襲南岸,已過則急遣 人報我。」阿朮亦曰:「攻城下策也。若分軍船之半,循岸 西上,泊青山磯下,伺隙而動,可以如志。」伯顏遂遣阿 里海牙進薄陽邏堡,貴率眾來援。阿朮即以昏時率 四翼軍愬流二十里,至青山磯。是夜,雪大作,黎明,阿 朮遙見南岸多露沙洲,即登舟指示諸將,令徑渡載 馬後隨。萬戶史格一軍先渡,為荊鄂都統程鵬飛所 敗。阿朮引兵繼之,大戰中流,鵬飛軍卻。阿朮遂登沙 洲,攀岸步鬥,散而復合者數四。出馬急擊,追至鄂東 門,鵬飛被重創走,阿朮獲其船千餘艘。阿朮遣人還 報,伯顏大喜,揮諸將急攻陽邏堡。夏貴聞阿朮飛渡, 大驚,引麾下三百艘先遁,沿流東下,縱火焚西南岸, 大掠還廬州,都統制王達領所部八千人及定海水 軍統制劉成俱戰死。元諸將請追貴,伯顏曰:「陽邏之 捷,吾將遣使前告宋人。今貴之走,是代吾使也。」遂渡 江,與阿朮會議師所向,或欲先取蘄、黃,阿朮曰:「若赴 下流,退無所據。上取鄂、漢,雖遲旬日,可以萬全。」伯顏 遂趨鄂州。己未,知漢陽軍王儀以城叛降元。

賈似道為宣撫時,請汪涯為客。元世祖圍武昌,似道 乞和。師退,欲作露布獻功,涯瞋目曰:「啗人以利而退 其師,又兒弄主上,何露布為?」似道怒,撾殺之。其母聞 之曰:「汝以直死,我則不辱,可以下報先君矣。」亦自沉 於江。

元世祖至元四年八月,漢陽地裂。

元汪存禮舉博學宏辭科,試《大別山賦》,時人謂「與別 山爭雄」,才名甚著。

徐述擢守漢陽,歲歉,民艱於租,諭關市得鈔數十萬, 代民輸足,民以不困。郡有虎傷人,為文禱神,虎就捕, 其害遂息,人咸以神明,太守譽之。及去,民思之如失 父母。

何淡蒞任漢陽九年,衣惟潔,馬惟健,升散惟步,九年 如一日。時有謠曰:「何明府,民安堵,去後思真。」何武、

張綸音治漢陽時,劇盜蜂起江洋,或艤舟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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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而委人魚腹中。或伺得楚省上官婣,姻歸橐,謬為

故舊,與其人納款飲餞江滸。夜闌行酒戲,浮大白罰 而墜之於江,號為「淤泥牌。」賈舶戒不敢前。綸音捕得 數十人,思成讞獄,恐滋後兔脫計。一日,編置治門首 通衢,立杖盡斃,遠近皆額焉。

順帝至正十二年,雨粉針民家門戶柱壁之間,有粉 痕如針無數。

十五年冬,雨黑雪。

至正十二月丙辰,徐壽輝兵陷漢陽,威順王寬徹普 化等棄城走。十三年七月壬申,湖廣行省參政阿魯 輝復漢陽。十五年正月丁丑,徐壽輝遣其將倪文俊 復破沔陽,威順王寬徹普化令其子報恩奴等同元 帥呵思藍水陸並進討。文俊至漢川,水淺,文俊用火 筏燒船,報恩奴遇難。十六年正月,文俊建都於漢陽, 迎徐壽輝據之。十七年秋,天完將陳友諒,沔陽漁人 子也,嘗為縣吏,不樂。會徐壽輝、倪文俊兵起,慨然從 之,遂為文俊簿書。尋亦領兵為元帥,見文俊專恣,心 不能平。及文俊謀殺壽輝,不果,奔黃州。友諒因乘釁 襲殺文俊,遂併其兵,自稱平章。十九年,天完將陳友 諒徙其主徐壽輝都江州,自稱漢王。初,壽輝聞友諒 破隆興,欲徙都之。友諒忌其來不利於己,不從。至是, 徐壽輝因引兵發漢陽,南下江州。友諒陽出迎,而伏 兵於城西。俟壽輝既入門,閉門,伏發,盡殺其部屬,惟 存壽輝,以江州為都,居之,遂自稱漢王。

元末,徐壽輝反,自稱皇帝,國號「天完」,改元治平,開蓮 臺省於蘄春,以鄒普勝為太師。十二年正月遣其偽 將丁普郎、徐明達陷漢陽等州縣。三月,明太祖方入 濠,依郭子興起兵。七月,壽輝自嚴來,破杭州。時董摶 霄從江浙平章往安豐,勢欲攻濠,適聞杭陷,還師趨 杭,濠因得免於兵,而壽輝兵為董摶霄所敗。十三年, 元兵既復其所陷諸州路,十月詔平章卜顏帖木兒 等合兵討壽輝於蘄春,大破之,復武昌、漢陽諸路,壽 輝遁走。十五年五月,壽輝偽將倪文俊復陷沔陽、中 興路。七月復陷武昌、漢陽,遂陷岳州。明年正月,倪文 俊建偽都於漢陽,迎壽輝居之。初,文俊號「蠻子」世漁, 家居黃州黃陂,能使划船,捷於風馬,晝夜行江湖,出 人不意,故所至有功。八月,文俊謀弒壽輝於漢陽,不 果,奔郢州。陳友諒從文俊麾下為簿書掾,文俊頗驕 恣,不惜下友諒,遂襲殺文俊,並領其眾,自稱「平章。」二 十年,陳友諒挾壽輝以兵犯太平,至采石,俄使人從 舟中白事,壯士持鐵鎚自後擊壽輝,碎其首而死。 明太祖元年,陳友諒既敗死鄱陽,乃進圍其子理於 武昌。二月,太祖身至漢陽,城之,使徐達將兵三千屯 沌口,以遏沔陽舟師,理降。

王叔英為漢陽知縣,嘗遇楊士奇於江夏,薦於朝,又 以方孝孺薦,陞翰林院修撰。靖難師起,募兵廣德州。 及京師破,知事不可為,沐浴衣冠,書《絕命詞》藏裾間, 自縊於元妙觀杏樹下。文皇登極,治奸黨妻金安人 繫獄死,二女赴井死。正統中,楊士奇題其墓曰:「嗚呼, 翰林修撰王原采之墓。」

段欽山任漢陽時,逆瑾用事,楚鎮宦大肆騷擾。欽善 賴宦,與人言,每稱「家裏公公」,楚鎮亦禮之。邑人頗有 所恃而不恐,五年不徵稅,糧儲道臨並舉,年荒民窮, 涕泣以免。甲戌按察陳奉委追逋賦,百姓多鬻子女 市田宅,死箠楚。識者謂以姑息遺後禍。至於建關鐵 門,假神木青旗之名,立真武元帝之像,勒之碑石,招 徠香客,姦盜並生,而身亦殞矣。提學副使蔡霞山按 臨,廉得其弊,乃躬赴神所,拽像江中,以所積香燭送 文廟。然後江漢之間為之釋然。

傅桂,其先臨川人,徙家漢陽。居鄉慕李大厓之道義, 居官慕王端毅之德望,嘗曰:「使我有希文之位,置義 田不難。」

戴金,漢陽人也。獨立敢言,與同官黃梅石金表儀朝 佇,時人目之曰:「楚有二金,臺中錚錚。」

武宗正德二年,漢川盜丘仁、周鑾、景陵盜楊清起周 陂乾灘鄉鎮。知府蔡欽以城垣單薄,築其門以守。 六年夏五月,流盜劉六、劉七往來江上,自漢口來犯 東門。通判徐弼築木為架,登城哨守。適當路遣土舍 張貴率兵來救,戰於沙岸,盜大敗,劉六死江中,尋獲 其屍。

張緒,漢川人。志意高遠,卓然以廉恥自立。從鄒文莊 守益、耿恭簡定向講文成之學。江陵相國同榜,皆為 緒彈冠,而緒不稍屈,責以伊周大業,至相逆歷。官南 京吏部員外。嘉靖末年奉大行詔,痛哭失聲,遂棄官 去。學者稱之曰:「甑山先生。」

朱寵,漢川人。以治海門課績第一,擢監察御史。既入 臺,適分宜柄政,慨然草疏欲劾之。甫脫稿未上,而父 艱聞,乃痛哭扼腕去。與甑山張緒講求姚江之學。家 貧,至絕糧不顧。乙卯疾瘵,藩司高其誼,陰餽金五百 為殮具,力疾卻之。其操尚如此。寵與前御史朱衣,并 以品望稱重於世宗之時。衣忤永嘉,寵怒分宜。時人目衣曰「東朱」,目寵曰「西朱」,而稱其號曰「別山、漢水二 先生」焉。

嘉靖四十五年,漢川盜崔三、唐四等哨聚入縣,知縣 昌應會率兵力扼盜,割其耳以去。

萬曆三十六年,漢陽縣正旦,自漢口崇信坊火起,延 燒東陽坊一帶,至蓮花堤轉入城,燬朝宗樓及門內 人戶。是年水漲,從古未有。府治儀門外登舟,天水相 連,止存別山,萬戶鱗集山居,民復疫癘。漢川縣西水 建瓴而下,南水橫逆而上。兩者懷襄,不但田地盡沒, 市鎮屋舍傾圮無數,流離餓殍以數萬計,災大浮於 嘉靖三十九年也。

萬曆間,漢陽諸生有文名者互相稱許,以「八龍」、「三鳳」 為目。八龍者,桂龍陽、劉龍岡、沈龍門、楊龍津、蔡龍坪、 舒龍田、戴龍泉、孫龍峰也。

秦聚奎,先世自南昌徙居漢口。生而岐嶷端重,讀書 里塾,有黃冠入摩其頂曰:「科第人也。」少膺羸疾且殆, 每夕就枕,覺有物匿於榻側,雞鳴始去。病已即不復 來,以此益自負。

孫世恪,居漢陽,讀書家園,有虎突至,鄉人逐虎,迫,虎 徑躍上世恪屋,壓梁欲斷,世恪危坐諷詠不輟。未幾 虎去。人來尤之曰:「子奈何不顧身命?」世恪曰:「棄此而 逃,即能脫虎口耶?生死數也,吾寧守正以待之耳。」喜 從異人遊,究心理學,旁及天文、星象、兵律之書。幼嘗 夢異人引入京師,見一宮殿樹色青蔥,指曰:「此萬緣 館也,異日讀書於此。」及至成均,恍若夙夢,乃為詩以 志之。又嘗行市中,見丐兒,驚曰:「此非常人。」下輿揖挽 至署所與談者人不能知。丐者旋去。蓋世恪之為學, 侵灌陽,明溫陵,旁及二氏,無所不具。故卒時飲水七 晝夜,談笑而逝。

龍相,漢陽人。萬曆時,鄒凹鼻、鄒豺子等作亂,公協力 撲勦之。

王廷彥,漢陽人,太常少卿秩之子。任荊南日,署內窖 金,掘得之,麾而不顧,後任者竟以此獲奇禍。

張元旦,漢川東長城人。不慕榮利,長齋杜門五十年, 喜誦《金剛經》。壽九十一,馳險益健。終之時,無病。先數 日,每言:青衣黃衣童子持旛接引,於某日時當謝世 命,急辦後事。後果驗,人以為長齋之應也。永訣時,誡 子若孫曰:「養兒寧乞休,為吏,無力讀書只種田。」 李么婦,婢子也,為數賊所挾,驅至梅子山一別墅。賊 力犯,不可得,臨以刃,婦伸頸就之,突起抓賊面流血, 乃怒殺之。

孫光祚令漢川時,獻賊犯劉家隔,率眾直前,抵楊子 港,與賊戰,賊走越鯉魚灘,掠我後。公乘其半渡擊之, 賊溺水者甚眾。自是不復敢犯。川故無城郭,念非長 久計,請於上築城七里有奇,民賴以安。

天啟間,張大冶來令漢川,始至,故作騃態,奸胥健訟 輩多欺之,閱月餘,悉得其姓氏。及奸輩再售前術,公 始正色指之曰:「汝復來欺我乎?」歷數其奸狀日月名 字,各置於法。一豪家計奪鄰地,一日乘鄰人酣醉墜 牆,誣以盜,縛訟於官。公厲色曰:「何不獻以地而解之?」 一時驚以為神。至催科無擾,有逋賦者,公輒識之,偶 遇於途。即呼名問其故。聽負戴所攜皆可輸。其發奸 擿伏。雖趙廣漢之《銗筩》不是過也。

崇禎八年,流賊自河南東寇,蔓延安廬、黃、麻間。漢陽 吳暢春謂天堂雖小鎮,而北扼舒、六,西連英、霍,南包 桐、太,勢為賊所必爭。苟或飄忽突據,且震驚江、皖矣。 造器械,積糗糧,募勇敢,結死士,書「誓死報國,負盟天 誅」之語於衣裾間。史可法方備兵安慶,知暢春賢馳 札相慰勞,且曰:「官有崇卑,忠義無兩。」春太息曰:「此一 腔血,故當為知我者洒之也。」屢戰破賊,相持且兩年。 十月,賊來犯乾坂,暢春督兵拒之,身中二矢,鬥益疾。 明年,焚掠英山,漸迫天堂寨。暢春結草千束,深夜舉 火為疑兵,賊復驚退。又逾年,勁賊十餘萬漫入至槎 水龍潭,暢春用砲努力戰卻之。賊更從旛竿嶺擣查 林河,暢春再戰再捷,相持至二月,偵者來言:「賊僅七 八十騎,可破也。」暢春奮往,遇賊於埭口,斬十有七級。 一日,賊偽以百人誘戰,暢春窮追至梅家寨,伏兵四 起夾擊,我師且盡,暢春猶力鬥。久之,手刃數賊,力屈 被執,賊且逼降,暢春大罵,不屈而死。

九年,流賊張獻忠掠至劉家隔,漢川知縣孫光祚聚 民兵據水斂舟,拒之於楊子港,賊不能犯而去,作《歌》 曰:「金應山,銀孝感。獨有無城縣,隔水不相見。」光祚遂 築漢川城,為五門以守。時大饑,同塚妖僧倡亂甚熾, 光祚以漸撲滅之,賊卒未嘗入漢川境。

「獻賊」哨至劉家隔湖地,小民舟居避亂。至十二月,全 賊壓境,殺戮男女一千七百餘人,殺絕者七十餘戶。 賊退清查,僅存二千七百餘家。

西賊張獻忠屯聚劉家隔,欲南向薄城邑;令孫光祚 率團兵扼楊子港禦之,賊不敢渡。

十五年冬,總兵左良玉為流賊李自成所敗,潰而南 下。自成遣賊將白旺等追之,旺方破景陵、漢川,竟陷漢陽。武昌守將列兵金沙洲上,旺不敢渡江,乃耀兵 於大別山而還。

壬午冬,闖賊決黃河水渰開封府,河南全省陷沒,乘 勝南下。總兵左良玉棄地遠遁,為賊先驅,襄樊、鄢郢 一帶,殺擄之慘,較賊尤甚。十二月十六日,左兵突至 漢口,人不及逃,而郡城已聞風空國矣。越二日,監軍 道皖城王楊基素與左舊,迎之渡江駐省城外金沙 洲。洲人受其荼毒,與漢口同。賴內閣賀逄聖泣語左 帥,乃斬不戢者以徇,人心始稍安。是時惠登相駐漢 陽,癸未五月,賊破漢川縣,左兵聞之,擄掠兩岸船幾 盡。十八日,全師東下,檣帆蔽江,越數日,賊忽逸去。時 王鑕代兵巡職,坐鎮壽昌。五月五日,兵巡樓飲觀龍 舟,忽登岸,大噪殺人,即獻賊也。兵巡隨難民遠竄,賊 入縣城,報至,省城戒嚴。北撫以南非鎮地,辭,欲西渡 江。楚藩及賀相以下屢勉留之。至二十八日,北撫堅 辭,賀相涕泣長跽,不可得,乃聽登舟。而賊以二十九 日攻大東門。先三日,有發某某通賊謀逆者,馮漸卿 《雲路》以告賀相,賀不決,密問北撫,大笑,斥為妄生。於 是某某懼誅,謀益急。時賊猶徘徊馬橋,而城人速之, 故夜馳。五月三十日,大雷雨,城上人不能仰視,至有 寒而仆者。雨止,各城巷口有白衣一二人呼曰:「賊已 從某門入。」於是婦女並出走,而守者內顧。賊登其瑕, 遂不守。自王府至庶民,殺僇以數十萬計,而官於茲 土者,俱有舟隨北撫溯流而上,唯徐長史一人死焉。 執都司朱鼎祚不屈,斷其左右手,縱之血刃。三日而 輩驅於江者又十餘萬人,火七日不絕,王府及凡官 司皆火焉。「楚殿下老矣」,賊執不加刃,溺於江以死。賀 相被執,賊猶稱先生,公閉目不語,舁出,死於墩子湖。 孫明銓執至洪山,罵賊而死。沈會霖被執,以為漢陽 府知府,以燕厥中為漢陽縣知縣,龍貫為漢陽府學 教授,置官有差。未幾,賊大索紳衿,禍且不測,賴沈會 霖保持之,皆得放還。賊有謀臣潘獨鰲者,舊善沈,時 為諜於省中,沈禽而斃之。城破,沈有老母在,故不得 去。賊執欲殺之,賴左右固請,得不死,遂使守漢陽,漢 人賴免禍良多。沈尋以奇計脫其母,因遂去,不知所 之。有府胥秦某,實使逸者,詞不遜,乃並秦妻子沉之 江。沈會霖之去也,賊更命彭永觀來,而偽縣燕厥中 益無忌憚。燕素無行,方春欲因亂傾某家,諸生攻之, 為學師所扑。時學師潛住湖間,燕百計覓獲,鞭楚最 毒。又間中富人子以危法借賊威以恫喝不如意者。 張獻忠自黃州間道南渡,襲攻武昌府,巡撫王楊基 葸而懦,身駐漢陽,不許武昌兵出戰。壬戌晦,武昌遂 陷,楊基亦遁,漢陽官民皆潰,諸生燕厥中等納款於 獻忠,獻忠以孝感舉人沈會霖為知府,厥中為知縣, 會霖逃之。七月,左良玉、方國安等引兵西復武昌,獻 忠南去,王楊基收斬厥中。巡按御史黃澍駐節漢陽。 十六年五月晦,大雨雹。是日張獻忠陷武昌,漢陽大 潰。崇禎末,有道士過小軍山,語其土人曰:「此山有二 蛇,慎無斃之,斃之將不利於此土。」已而,一蛇咋於犬, 一蛇為田夫所斷,皆長八、九尺。未幾,即遭張、李之亂, 居民焚掠無遺矣。

甲申,獻賊據四川,遣賊帥南掠貴州漢陽。蕭驤彥部 分精兵與戰,三戰三勝;終獻忠之身,莫敢犯貴州。

漢陽府部雜錄[编辑]

《府志》按《路史》:「西夏,今鄂,故大夏,有夏水、漢水也。漢水 之曲,名為夏口。」今屬漢陽。《江夏記》:「沈尹射奔命於夏 汭者。《周書》曰:『西夏仁而去兵,城郭不修,武士無位,堯 伐亡之』。」

漢口會江所受者,興元諸水也,謂之「東漢。」

《禹貢蔡傳》,「夏水首出於江,尾入於沔,亦謂之沱。沔陽 南四十里曰長夏河,江之沱也。夏水自監利入,東為 太馬長川,過沙口,東北過柴林河,至直步,與漢水合。」 《漢志》江夏郡注謂「夏水過沔入江也。」即今漢口。然夏 水至直步即合漢水,不當逆流至漢口入江。若云夏 流,則盛夏江漲,亦可漫衍而上也。《輿地廣記》:「夏水入 沔,謂之曙口。冬竭夏流,謂之夏水。」「曙口」,今失其處。又 《楚辭》「過夏首而西浮」,夏之首也。《左傳》:「吳伐楚,至於夏 汭。沈尹射奔命于夏汭。薳射以繁陽之師會夏汭」,夏 之尾也。漢以前多言「夏」,言「漢」,其後多言「沔。」漢、沔夏一 水異名,故漢口亦曰夏口,又曰沔口。

小軍山有小山,圓淨如覆釜,正對沌口。登其頂,方二 三尺,不生草木,以足踏之,則鏗然有聲,似空中者。或 曰此金體也。俗名之為響山。

楚襄王遊雲夢,夢婦人名瑤姬,曰:「我夏帝之季女,封 於巫山之陽臺,精魂為芝糈而食之,則與夢期。」 宋玉曰:「昔先王夢遊高唐,與神女遇,玉為《高唐之賦》。」 先王謂懷王也。宋玉是夜夢見神女,寤而白王,王令 玉言其狀,使為《神女賦》。後人遂曰襄王夢神女,非也。 元郝經《班師議》曰:鄂與漢陽,分據大別,中挾巨津,號 為活城元儒許有壬作《丁文苑哀辭》曰:「予居武昌,適移湖北, 予跧居絕人事,獨相往來。鵠山楚觀之絕頂,梵宮琳 宇之僻地,荒城廢壘,村居埜池,靡不至焉。時入江,登 大別,宿郎官湖,賦詩談論無虛日。」

永樂時,有題詩神女廟者,曰:「襄王此日知何處,空見 朝雲暮雨時。」自署東海逋臣。

孫雪居守漢陽,山民劚石之內坎,有白龜在焉。獻而 放之於江。大石未破,不解何緣中有此龜。

漢口後湖樵漁者每於其地獲白鼠,好事者多捕以 以為戲。

漢陽府部外編[编辑]

《府志》:「許漢陽貞元中,舟行洪、饒間,日暮,尋山浦𤃩入, 行數里,到一湖中,湖岸庭宇甚盛,見數女郎延入飲 食,皆非人間見者。有一樹幹如桐,葉如芭蕉,紅花滿 樹未吐,青衣捧一鳥如鸚鵡,置欄杆上,一聲而樹花 皆開,芳馨襲人。每花中有美人,長尺餘,管絃悉備,女 郎舉酒,眾樂俱作。夜深花落,便失所在。一女郎作詩」 曰:「海門連洞庭,每去三千里。十載一歸來,辛苦湘江 水。」諸女郎曰:欣此旅泊相接,悵恨而別。明日至𤃩口, 訊之,曰:昨夜溺死四人出,其一人言:「海龍王諸女歸 洞庭宿此,取四人作酒緣,客少不多飲,我卻得來漢 陽。」問客為誰,曰:「一措大耳。」漢陽默覺,腹中不安,吐鮮 血數升方平。

《駱禪師》嵩陽山有駱禪師坐禪石,石旁有泉,相傳師 卓錫於此,有泉湧出。

道一,姓馬氏,漢川人也。本邑羅漢寺出家。容貌奇異, 牛行虎視,引舌過鼻,足下有二輪文。開元中,習禪定, 於衡岳山中,遇讓和尚,密受心印,四方學者雲集。入 室弟子一百三十九人,轉化無窮。貞元四年正月中, 登石門山,謂侍者曰:「吾之朽質,當於來日歸茲地矣。」 既回,示疾,院主問候,師曰:「日面佛,月面佛。」二月一日, 跏趺入。

唐舜申者,宋將于登幕客也。理宗開慶間,登提兵攻 蜀,約日合戰,忽夜分,絕倒五臟出血而卒。他日,舜申 舟過漢陽,有蜀聲呼舜申者三,左右曰:「登之聲也。」是 夕,舜申亦暴卒。

宋紹興初,漢陽軍陽臺市蔡氏女,年七歲,遭雷震死, 有文在背,如符篆然。識者讀之曰:「唐李林甫七世為 娼,今生滅。」形。凡十三字。襄陽道人黎大方嘗見之。鳴 呼!天之報奸賊亦嚴矣。

宋孝宗隆興初,漢陽軍有插柳枝於石罅者,木無根, 石無土,而秀茂成陰,歲有華實。先是郡獄誣服孝婦 殺姑當刑,祝髻上花以自明,行刑者如其言而生。 有僧行乞,一居士問僧:「古鏡未磨時如何?」曰:「黑似漆。」 磨後曰:「照天照地。」居士不許。僧還洞山,具言其事。洞 山曉聰禪師曰:「吾代爾道。」僧乃理前問,師曰:「此去漢 陽不遠。」僧進後語,師曰:「黃鶴樓前鸚鵡洲。」僧於是大 悟。

徐壽輝,初名真一,姿狀魁岸,無他長。至正十一年,中 原盜起,壽輝行山中,獲鑒鐵數十斤。會麻城鐵工鄒 普勝夜夢有黃龍蟠其鐵碪。明日,壽輝攜鐵過之,令 製耰鋤,蹲坐鐵碪上。普勝己心異壽輝,見所持鐵,告 之曰:「今天下尚須耰鋤活耶?當為鍊一劍贈君耳。」於 是兩人深相結陰謀,舉大事。先是瀏陽有彭和尚,勸 人念《彌勒佛號》。遇夜,然香燈,偈頌拜禮,其徒從之日 眾。彭欲以為亂,未有所附。一日,壽輝浴鹽塘水中,身 上忽毫光起,觀者驚詫。而普勝復倡妖言,謂彌勒佛 下生當為世主,以壽輝宜應之。乃與眾共擁壽輝為 主,舉兵以「紅巾」為號,構聖人堂於多雲山中。溪水日 再潮,溪旁有巨石,狀類艤舟。壽輝命鑿一穴,剚桅其 上,祝之曰:「天助壽輝,石當揚帆出溪口。」石為行十餘 丈,壽輝遂決意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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