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第079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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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七十八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明倫彙編 第七十九卷
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八十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七十九卷目錄

 宗藩部列傳二十三

  北魏三

  廣陵惠王羽    彭城武宣王勰

  北海平王詳    東陽平王丕

  艾陵成伯萇    太原公大曹

  沛郡簡公禎    建陽子蘭

  晉陽順侯吐萬   陽平僖王顯

  南平安王霄    陽平莊王頤

  廣陵康侯衍    鉅平公欽

  廣陽懿烈王嘉   長鄉懿侯提

  西河王太興    饒陽男遙

官常典第七十九卷

宗藩部列傳二十三[编辑]

北魏三[编辑]

廣陵惠王羽[编辑]

按《魏書》本傳:「廣陵王羽,字叔翻,太和九年封,加侍中、 征東大將軍,為外都大官。羽少而聰慧,有斷獄之稱。 後罷三都,羽為大理,加衛將軍,典決京師獄訟,微有 聲譽,遷特進、尚書左僕射,又為太子太保,錄尚書事。 高祖將南討,遣羽持節安撫六鎮,發其突騎,夷人寧 悅,還領廷尉卿。車駕既發,羽與太尉丕留守,加使持」 節,語在《丕傳》。高祖友愛諸弟,及將別,不忍早分,詔羽 從至鴈門,乃令羽歸,望其稱效,故賜如意以表心遷 都。議定,詔羽兼太尉,告於廟社。遷京之後,北番人夷 多有未悟。羽鎮撫代京,內外肅然,高祖嘉之。十八年 春,羽表辭,廷尉,不許。羽奏:「外考令文,每歲終,州鎮列 牧守治狀,及至再考,隨其品第,以彰黜陟。去十五年 中,在京百寮,盡已經考為三等,此年便是三載。雖外 有成令,而內令未班,內外考察,理應同等。臣輒推準 外考,以定京官治行。」詔曰:「雖內考未宣,績已久著。故 《明堂月令》載公卿大夫論考屬官之治職,區分著三 公。」「『《尚書》三載殿最』之義,此之考內,已為明矣。但論 考之事,理在不輕;問績之方,應關朕聽,輒爾輕發,殊 為躁也。每考之義,應在年終,既云此年,何得春初也? 今始維夏,且待至秋後。」高祖臨朝堂議政事,謂羽曰: 「遷都洛陽,事格天地,但汝之迷,徒未開沈鄣耳。朕家 有四海,往來何難。朕初發洛陽,教示永壽,皆謂分別。 比自來後,諸處分之事,已差前敕。今舉大功,寧為虛 費?且朕無周召之弟,豈容宴安日逸。今便北巡,遷留 之事,當稱朕懷。」後高祖臨朝堂,謂群臣曰:「兩儀既闢, 人生其間,故上天不言,樹君以代。是以《書》稱三考之 績,《禮》云『考成之章。自皇王以降,斯道靡易。朕以寡德, 猥荷洪基,思與百辟,允釐庶務。然朕識乏知人,不能 使朝絕素餐之譏,野無考槃之刺。夙宵寤寐,載懷怵 惕。卿等皆是朝賢國彥,匡弼是寄,各率乃心,以旌考 績之義。如乖忠正,國有常刑。賢者雖疏必進,不肖者 雖親必黜』。」顧謂羽曰:「上下二等可為三品,中等但為 一品。所以然者,上下是黜陟之科,故旌絲髮之美;中 等守本,事可大通。」羽先呈廷尉五局司直。高祖曰:「夫 刑獄之難,實惟自古。必也斷訟,夫子所稱。然五局所 司,專主刑獄。比聞諸風聽多論五局不精,知人之難, 朕豈獨決?當與群臣同之。卿等各陳所聞。」高祖謂羽 及少卿鄧述曰:「五局司直,卿等以何為品?」羽對曰:「諸 司直並簡聖心。往者百官初置,擢為獄官,聽訟察辭, 無大差越,所以為二等者,或以視事甫爾,或以見機 遲速。朝廷既有九品之制,故計其絲髮之差,以為品 第,統論所得,大都相似。」高祖曰:「朕頃年以其人識見 可取,故簡司獄,官小優劣,不足為差。然廷尉所司,人 命之本,事須心平性正,抑彊哀弱,不避貴勢,直情折 獄者,可為上等。今正欲聽採風謠,虛實難悉;正」欲不 採。事無所據。然人言惡者未必是惡。言善者不必是 善。所以然者。或斷訟不避。「貴,故人以為惡;或將勢 抑賤,貴人以為好。然關朕之聽,皆貴者言。是以遲迴 三復,良由於此。局事須冰清玉潔,明揚褒貶。卿等既 是親典,邪正得失,悉所具之,可精辨以聞。」鄧述對曰: 「陛下行賞得人,餘者甘心。若實不盡能,無以勸勵。如 臣愚見,願不行賞。」高祖曰:「朕昔置此官,許三年考績, 必行賞罰。既經今考,若無黜陟,恐正直者莫肯用心, 邪曲者無以改肅。自非釋之於公,何能盡其至理?雖 不可精其微致,且望粗有殿最,諸尚書更與群官善 量所以。」高祖謂尚書等曰:「朕仰纂乾構,君臨萬宇,往 者稽古典章,樹茲百職。然尚書之任,樞機是司,豈惟 總括百揆,緝和人務而已,朕之得失,實在於斯。自卿 等在任,年垂二周,未嘗言朕之一失,獻可否之片規又未嘗進一賢而退一不肖。此二事,罪之大者。」高祖 又謂羽曰:「汝之淺薄,固不足以,況晉之巨源,考之今 世,民斯下矣。汝始為廷尉,及初作《尚書》,內外瞻望,以 吾有弟,自往秋南斾之後,近小人,遠君子,在公阿黨, 虧我皇憲,出入無章,動乖禮則。計汝所行,應在下下 之第。」高祖又謂羽曰:「汝既是宸極之弟,而居樞端之 任。汝自在職以來,功勤之績,不聞於朝,阿黨之音,頻 干朕聽。汝之過失,已備積於前,不復能別敘。今黜汝 錄尚書、廷尉,但居特進、太保。」又謂尚書令陸叡曰:「叔 飜在省之初,甚有善稱。自近以來,偏頗懈怠,豈不由 卿等隨其邪偽之心,不能相導以義,雖不成大責,已 致小罰。今奪卿尚書令祿一周。」謂左僕射元贊曰:「卿 夙德老成,久居機要,不能光贊物務,獎勵同寮,賊人 之謂,豈不在卿!計叔飜之黜,卿應大辟,但以咎歸一 人,不復相罪。又為少師,未允所授,今解卿少師之任, 削祿一周。」詔吏部尚書澄曰:「叔父既非端右,又非座 元,豈宜濫歸眾過也!然觀叔父神志驕傲,少保之任, 似不能存意。可解少保。」謂長兼尚書于杲曰:「卿履歷 卑淺,超升名任,不能勤謹夙夜,數辭以疾。長兼之職, 位亞正員。今解卿長兼,可光祿大夫、守尚書,削祿一 周。」又謂守尚書尉羽曰:「卿在《集書》,殊無憂存左史之 事,今降為長兼常侍,亦削祿一周。」又謂守尚書盧淵 曰:「卿始為守尚書,未合考績。然卿在《集書》,雖非高功, 為一省文學之士,嘗不以左史在意。如此之咎,罪無 所歸。今降卿長兼王師,守常侍、尚書如故,奪常侍祿 一周。」謂左丞公孫良、右丞乞伏義受曰:「二丞之任,所 以協贊《尚書》,光宣出納,而卿等不能正心直言,規佐 尚書,論卿之罪,應合大辟。但以尚書之失,事鍾叔飜, 故不能別致貶責。二丞可以白衣守本官,冠服祿恤, 盡皆削奪。若三年有成,還復本任;如其無成,則永歸 南畝。」又謂散騎常侍元景曰:「卿等自任集書,合省逋 墮,致使王言遺滯,起居不修。如此之咎,責在於卿。今 降為中大夫,守常侍,奪祿一周。」謂諫議大夫李彥曰: 「卿雖處諫議之官,實人不稱職,可去諫議,退為元士。」 又謂中庶子游肇等曰:「自建《承華》,已經一稔,然東宮 之官,無直言之士,雖未經三載,事須考黜。肇及中舍 人李平識學可觀,可為中;安樂王詮可為下中,解東 華之任,退為員外;散騎常侍;馮夙可為下下;免中庶 子,免爵兩任,員外常侍如故;中舍人閭賢保可為下 下,退為」武騎常侍。又謂公孫良曰:「頃年用人多乖,觀 才之授,實是武人,而授以文官,黜同大例,於理未均。 諸如此比,黜官如初。」高祖引陸叡、元贊等於前曰:「北 人每言,北人何用知書,朕聞此,深用憮然。今知《書》者 甚眾,豈皆聖人?朕自行禮九年,置官三載,正欲開導 兆人,致之禮教。朕為天子,何假中原,欲令卿等子孫 博見多知。若永居恆北,值不好文主,卿等子孫不免 面牆也。」陸叡對曰:「實如明詔,金氏若不入仕漢朝,七 世知名,亦不可得也。」高祖大悅。及五等開建,羽食渤 海之東光二千戶。車駕南伐,羽進號衛將軍,除使持 節、都督青、齊、光、南青四州諸軍事、征東大將軍、開府、 青州刺史。以留守代京之功,增邑五百戶。高祖幸羽 第,與諸弟言曰:「朕昨親受人訟,始知廣陵之明了。」咸 陽王禧對曰:「臣年為廣陵兄,明為廣陵弟。」高祖曰:「我 為汝兄,汝為羽昆,汝復何恨!」又曰:「叔飜沈痾綿惙,遂 有辰歲,我每為深憂,恐其不振。今得痊愈,晚成婚媾。 且喜其吉慶,故命駕耳。」高祖親餞之華林園。後詔羽 曰:「吾因天歷運,乘時樹功,開荊拓沔,威振楚、越。時暨 三炎,息駕汝、潁,勢臨荊、徐,聲遏江外,未容解甲,凱入 三川,纂兵修律,俟秋方舉,海服之寄。故惟宗良,善開 經策,寧我東夏,敬慎汝儀,勿墜嘉問。唯酒唯田,可不 戒歟。」加散騎常侍,進號車騎大將軍,餘如故。世宗即 位,遷司州牧,常侍如故。羽頻表辭牧,至於三四,詔不 許。世宗覽政,引羽入內,面授司徒。羽辭曰:「彥和本自 不願,而陛下彊與?今新去此官,而以臣代之,必招物 議。季豫既轉,取之無嫌,請為司空。」世宗猶彊焉。固辭, 乃許之。羽先婬員外郎馮俊興妻,夜因私遊,為俊興 所擊,積日祕匿,薨於府,年三十二。世宗親臨哀慟,詔 給東園溫明祕器,朝服一具、衣一襲,錢六十萬,布一 千匹,蠟三百觔,大鴻臚護喪事。大殮,帝親臨之,舉哀 都亭。贈使持節、侍中、驃騎大將軍、司徒公、冀州刺史, 給羽葆鼓吹,班劍四十人,諡曰「惠。」及葬,帝親臨送。子 恭襲。語在《紀》。

彭城武宣王勰[编辑]

按《魏書》本傳:「彭城王勰,字彥和,少而岐嶷,姿性不群。 太和九年,封始平王,加侍中、征西大將軍。勰生而母 潘氏卒,其年顯祖崩。及有所知,啟求追服,文明太后 不許,乃毀瘠三年,弗參吉慶。高祖大奇之。敏而耽學, 不舍晝夜,博綜經史,雅好屬文。高祖革創,解侍中、將 軍,拜光祿大夫,復除侍中,長直禁內,參決軍國大政」, 萬幾之事,無不預焉。及車駕南伐,以勰行撫軍將軍, 領宗子軍,宿衛左右,開建五等,食邑二千戶,轉中書令,侍中如故。改封彭城王。高祖與侍臣升金墉城,顧 見堂後梧桐竹,曰:「鳳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實不食。今 梧桐竹並茂,詎能降鳳乎?」勰對曰:「鳳凰應德而來,豈 竹、梧桐能降。」高祖曰:「何以言之?」勰曰:「昔在虞舜,鳳凰 來儀;周之興也,鸑鷟鳴於岐山,未聞降桐食竹。」高祖 笑曰:「朕亦未望降之也。」後宴侍臣於清徽堂日,宴移 於流化池芳林之下。高祖曰:「向宴之始,君臣肅然。及 將末也,觴情始暢,而流景將頹,竟不盡適。戀戀餘光, 故重引卿等。」因仰觀桐葉之茂,曰:「其桐其椅,其實離 離,愷悌君子,莫不令儀。今林下諸賢,足敷歌詠。」遂令 黃門侍郎崔光讀《暮春群臣應詔詩》,至《勰詩》,高祖乃 為之改一字,曰:「昔祁奚舉子,天下謂之至公。今見勰 詩,始知中令之舉非私也。」勰對曰:「臣露此拙,方見聖 朝之私,賴蒙神筆賜刊,得有令譽。」高祖曰:「雖琢一字, 猶是玉之本體。」勰曰:「臣聞《詩》三百,一言可蔽。今陛下 賜刊一字,足以價等連城。」勰表解侍中。詔曰:「蟬貂之 美,待汝而光;人乏之秋,何容方退也。克念作聖,庶必 有資耳。」後幸代都,次於上黨之銅鞮山,路旁有大松 樹十數根。時高祖進繖,遂行而賦詩。令人示勰曰:「吾 始作此詩,雖不七步,亦不言遠,汝可作之,比至吾所, 令就之也。」時勰去帝十餘步,遂且行且作,未至帝所 而就詩曰:「問松林,松林經幾冬?山川何如昔?風雲與 古同。」高祖大笑曰:「汝此詩,亦調責吾耳。」詔曰:「弟勰所 生母潘,早齡謝世,顯號未加。勰禍與身俱,痛隨形起。 今因其展思,有足悲矜。可贈彭城國太妃,以慰存亡。」 又除中書監,侍中如故。高祖南討漢陽,假勰中軍大 將軍,加鼓吹一部。勰以寵受頻煩,乃面陳曰:「臣聞兼 親疏而兩,並異同而建,此既成文於昔,臣願誦之於 後。陳思求而不允,愚臣不請而得,豈但今古云殊,損 否大異,非獨曹植遠羨於臣,是亦陛下踐魏文而不 顧。」高祖大笑,執勰手曰:「二曹才名相忌,吾與汝以道 德相親,緣此而言,無慚前烈。汝但克己復禮,更何多 及?」高祖親講《喪服》於清徽堂,從容謂群臣曰:「彥和、季 豫等年在蒙稚,早登纓紱,失過庭之訓,並未習禮,每 欲令我一解喪服。自審義解浮疏,抑而不許。頃因酒 醉坐,脫爾言從,故屈朝彥,遂親傳說。將臨講坐,慚戰 交情。」御史中尉李彪對曰:「自古及今,未有天子講禮。 陛下聖叡淵明,事超百代,臣得親承音旨,千載」一時。 從征沔北,賜帛三千疋,除使持節、都督南征諸軍事、 中軍大將軍、開府。又詔曰:「明便交敵,可敕將士,肅爾 軍儀。」勰於是親勒大眾。須臾,有二大鳥從南而來,一 向行宮,一向府幕,各為人所獲。勰言於高祖曰:「始有 一鳥望旗蹎,仆臣謂大吉。」高祖戲之曰:「鳥之畏威,豈 獨中軍之略也,吾亦分其一爾。此乃大善兵法。」咸說 至明,便大破崔慧景、蕭衍。其夜大雨。高祖曰:「昔聞國 軍獲勝,每逢雲雨。今破新野、南陽,及摧此賊,果降時 潤。誠哉斯言!」勰對曰:「水德之應,遠稱天心。」高祖令勰 為露布。勰辭曰:「臣聞露布者,布於四海,露之耳目,必 須宣揚威略,以示天下。臣小才,豈足大用。」高祖曰:「汝 豈獨親詔,亦為才達,但可為之。」及就,尤類帝文。有人 見者,咸謂御筆。高祖曰:「汝所為者,人謂吾製,非兄則 弟,誰能辨之?」勰對曰:「子夏被嗤於先聖,臣又荷責於 來今。」及至豫州,高祖為家人書於勰曰:「教風密微,禮 政嚴嚴,若不深心日勸,何以敬諸?每欲立一宗師,肅 我元族。汝親則宸極,位乃中監,風標才器,實足師範。 屢有口敕,仍執沖遜,難違清挹,荏苒至今。宗制之重, 捨汝誰寄?便委以宗儀,責成汝躬,有不遵教典,隨事 以聞,吾別肅治之。若宗室有愆,隱而不舉,鍾罰汝躬, 綱維相厲,庶有勸改。吾朝聞夕逝,不為恨也。」勰翌日 面陳曰:「奉詔令專主宗制,糾舉非違。臣聞其身正不 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臣處宗乏長幼之順,按 物無國士之禮,每因啟請,已蒙哀惜,不謂今詔,終不 矜免,猶願聖慈,賜垂蠲遂。」高祖曰:「汝諧往,欽哉。」勰表 以一歲國秩、職俸、親恤,以裨軍國。詔曰:「割身存國,理 為遠矣,但汝亦我。」乃減已助國職俸,便停親國二事, 聽三分受一。高祖不豫。勰內侍醫藥,外總軍國之務, 遐邇肅然,人無異議。徐謇當世之上醫也。先是假還 洛陽,及召至,勰引之別所,泣涕執手而謂之曰:「君今 世元化,至尊氣力危惙,願君竭心,專思方治。若聖體 日康,令四海有賴,當獲意外之賞;不然,便有不測之 誅。非但榮辱,乃存亡由此。君其勉之。」左右見者,莫不 嗚咽。及引入,謇便欲進治。勰以高祖神力虛弱,唯令 以食味消息。勰乃密為壇於汝水之濱,依周公故事, 告天地顯祖請命,乞以身代。高祖翌日有瘳損。自懸 瓠幸鄴,勰常侍坐輿輦,晝夜不離於側,飲食必先嘗 之,而後手自進御。車駕還京,會百寮於宣極堂,行飲 至策勳之禮,命舍人宣旨。勰翼弼六師,纂戎荊楚,沔 北之勳,每毗廟筭,從討新野,有克城之謀;「受命鄧城, 致大捷之效,功為群將之最也。別當授賞,不替厥庸。」 高祖謂勰曰:「吾與汝等,早罹艱苦,中逢契闊,每謂情 義隨事而疏。比纏患經歲,危如寒葉,非汝孔懷,情敦忠孝,孰能動止躬親,必先藥膳。每尋此事,感思殊遠。」 勰悲泣對曰:「臣等宿遭不天,酷恨長世,賴陛下撫育, 得參人伍,豈謂上靈無鑒,復使聖躬違和,萬國所懸, 蒼生繫氣,寢興之勞,豈申荼蓼。」以破慧景等勳,增邑 五百戶。又詔曰:「朕形疲稚年,心勞長歲,積思成痾,頓 發汝潁。第六弟勰,孝均周弟感侔姬旦,遺食捨寐,動 止必親,敦醫勸膳,誠力俱竭,致茲保康,實賴同氣。又 秉務緝政,百司是憑,綱維折衷,萬揆獲濟。撫師於霖 浩之辰,處戎於荐逼之日。安外靜內,功臣大道,侍省 之績,可以孔懷。無褒翼亮之勤,實乃勳存社稷,宜有 酬賞,以旌國功。可增邑一千戶。」勰辭曰:「臣受遇緣親, 榮枯事等,以此獲賞,殊乖情願。乞追成旨,用息謗言。」 詔曰:「汝在私能孝,處公必忠,比來勤憂,足布朝野,但 可祗膺。」尋以勰為司徒、太子太傅,侍中如故。俄而蕭 寶卷將陳顯達內寇,高祖復親討之。詔勰使持節、都 督中外諸軍事,總攝六師。是時高祖不豫,勰辭曰:「臣 侍疾無暇,六軍須有所託,事不兩興,情力又竭,更請 一王,總當軍要。」高祖曰:「戎務侍疾,皆憑於汝。牽痾如 此,吾深慮不濟。安六軍,保社稷者,捨汝而誰?何容方 便,請人,以違心寄。宗祏所賴,唯在於汝。諸葛孔明、霍 子孟異姓受託,而況汝乎!」行次淯陽,高祖謂勰曰:「吾 患轉惡,汝其努力。」車駕至馬圈,去賊營數里,顯達等 出戰,諸將大破之。勰部分諸軍,將攻賊壘,其夜奔退。 高祖疾甚,謂勰曰:「『修短命也,死生大分。今吾氣力危 惙,當成不濟矣。雖敗顯達,國家安危,在此一舉。社稷 所仗,唯在汝身』。霍子孟以異姓受付,況汝親賢,可不 勉也!」勰泣曰:「士於布衣,猶為知己盡命,況臣託靈先 皇,聯暉陛下,誠應竭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貞。但臣出 入喉膂,每跨時要,及於寵靈輝赫,聞之遐邇,復參宰 匠,機政畢歸,震主之聲,見忌必矣。此乃周旦遁逃,成 王疑惑,陛下愛臣,便為未盡始終之美,臣非所以惡 華捐勢,非所以辭勤請逸。正希仰成陛下日鏡之明, 下念愚臣忘退之禍。」高祖久之曰:「吾尋思汝言,理實 難奪。」乃手詔世宗曰:「汝第六叔父勰,清規懋賞,與白 雲俱潔;厭榮捨紱,以松竹為心。吾少與綢繆,提㩦道 趣,每請解朝纓,恬真丘壑。吾以長兄之重,未忍離遠, 何容仍屈素業,長嬰世網。吾百年之後,其聽勰辭蟬 捨冕,遂其沖挹之性,無使成王之朝,飜疑姬旦之聖, 不亦善乎!汝為孝子,勿違吾敕。」及高祖崩於行宮,遏 祕喪事,獨與右僕射、任城王澄及左右數人為計,奉 遷高祖於安車中。勰等出入如平常,視疾進膳,可決 外奏。累日達宛城,乃夜進安車於郡廳,事得加斂櫬, 還載臥輿,六軍內外,莫有知者。遣中書舍人張儒奉 詔徵世宗會駕。梓宮至魯陽,乃發喪行服。世宗即位, 勰跪授高祖遺敕數紙。咸陽王禧疑勰為變,停在魯 陽郡外,久之乃入謂勰曰:「汝非但辛勤,亦危險至極。」 勰恨之,對曰:「兄識高年長,故知有夷險;彥和握蛇騎 虎,不覺艱難。」禧曰:「汝恨吾後至耳。」自高祖不豫,勰常 居中,親侍醫藥,夙夜不離左右,至於衣帶罕解,亂首 垢面。帝患久多忿,因之以遷怒。勰每被誚詈,言至厲 切,威責近侍,動將誅斬。勰承顏悉心,多所匡濟。及高 祖昇遐,陳顯達奔遁,始爾慮凶問或洩漏,致有逼迫。 勰內雖悲慟,外示吉容,出入俯仰,神貌無異。及至魯 陽也,東宮官屬多疑勰有異志,竊懷防懼,而勰推誠 盡禮,卒無纖介。勰《上高祖諡議》:「『謹案《諡法》,協時肇享 曰孝,五宗安之曰孝,道德博聞曰文,經緯天地曰文。 仰惟大行皇帝,義實該之。宜上尊號為孝文皇帝,廟 曰高祖,陵曰長陵』。世宗從之。既葬,世宗固以勰為宰 輔,勰頻口陳遺旨,請遂素懷。世宗對勰悲慟,每不許 之。勰頻煩表聞,辭義懇切」,世宗難違遺敕,遂其雅情, 猶逼以外任。乃以勰為使持節、侍中、都督冀定幽瀛 營安平七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開府、定州刺史。勰 仍陳讓,又面申前意,世宗固執不許。乃述職。尚書令 玉肅等奏:「臣等聞旌功表德,道貴前王;庸勳親親,義 高盛典。是故姬旦翼周,光宅曲阜;東平宰漢,寵絕列 蕃。彭城王勰,景思內昭,英風外發,協廓乾規,埽氛漢 沔。屬先帝在天,鳳旌旋斾,靜一六師,肅寧南服。登聖 皇於天衢,開有魏之靈祐,論道中鉉,王猷以穆,七德 丕宣,九功在詠。臣等參詳,宜增邑一千五百戶。」詔曰: 「覽奏,倍增崩絕,未足以上酬勳德,且可如奏。」勰頻表 固讓,世宗許之。世宗與勰書曰:「恪奉辭暨今,悲戀哽 咽,歲月易遠,便迫暮冬,每思聞道,奉承風教。父既辭 榮閑外,無容頓違至德。出蕃累朔,荒馳實深,今遣主 書劉道斌奉宣悲戀,願父來望,必當屆京,展洩哀窮, 指不云遠。」勰乃朝於京師。景明初,蕭寶卷豫州刺史 裴叔業以壽春內屬,詔勰都督南征諸軍事,餘官如 故,與尚書令王肅迎接壽春。詔曰:「五教治樞,古難其 選,自非親賢兼切,莫應斯舉。王以明德懋親,任屬保 傅,出居蕃陜,入御袞章,內外克諧,民神攸屬。今董率 戎麾,威號宜重,可復授司徒,以光望實。」又詔勰以本 官領揚州刺史。勰簡刑導禮,與民休息,州境無虞,遐邇安靜。揚州所統建安戍主胡景略,猶為寶卷拒守 不下,勰水陸討之,景略面縛出降。自勰之至壽春,東 定城戍,至於陽石,西降建安山蠻順命,斬首獲生以 數萬計。進位大司馬,領司徒,餘如故。增邑八百戶。又 寶卷遣將陳伯之屯於肥口,胡松又據梁城,水軍相 繼,二百餘里。勰部分將士,分攻諸營,伯之、胡松率眾 出戰,諸將擊之,斬首九千,俘獲一萬,伯之等僅以身 免,屯於烽火勰。又分命諸將頻戰,伯之計窮宵遁。淮 南平。詔曰:「王戚尊上輔,德勳莫二,孤心昧識,訓保攸 憑。比以壽春初開,鎮壓任重,故令王親董元戎,遠撫 淮外。冒茲炎蒸,衡蓋飄颻,經略踰時,必有虧損,淹違 詣覿,夙夜係情,兼制勝宣規,威效兼著,公私允稱,義 所欽嘉。雖凱旋有期,無申延屬。可遣給事黃門侍郎 鄭道昭就彼祗勞,徵勰還朝。勰政崇寬裕,絲毫不犯, 淮南士庶,追其餘惠,至今思之。」初,勰之定壽春也,獲 蕭寶卷、汝陰太守王果、豫州治中庾稷等數人,勰傾 衿禮之,常參坐席,果承閒進曰:「果等契闊生平,皓首 播越,顧瞻西夕,餘光幾何,今遭聖化,正應力茲愚老, 申展尺寸。但在南百口,生死分張,乞還江外,以申德 澤。」勰矜而許之。果又謝曰:「殿下賜處,有過國士。果等 今還,仰負慈澤,請聽仁駕。振旅反跡江外,至此乃還。」 其為遠人所懷如此。勰至京師,世宗臨東堂引見,詔 勰曰:「比鳳凰未一。」「蒼黎二化,故仰屈尊謨,綏懷邊 附,而寇豎昏迷,敢鬥淮楚。叔父英略高明,應機殄定, 凱旋今辰,伏慰悲佇。」勰謝曰:「臣沗充戎帥,撫安新故, 而不能宣武導恩,威懷遐邇,致小豎伯之驅率蟻徒, 侵擾邊堡,非唯仰慚天顏,實亦俯愧朝列。《春秋》責帥, 臣實當之。賴陛下慈深捨過,故使愚臣獲免罪責。」勰 頻表辭大司馬,領司徒及所增邑,乞還中山。有詔不 許,乃除錄尚書、侍中、司徒如故,固辭不免。勰雅好恬 素,不以勢利嬰心,高祖重其事幹縶維,不許。雖臨崩, 遺詔復世宗留連,每乖情願,常悽然歎息。以詔旨殷 勤,僶俛應命。時咸陽王禧漸以憍矜,頗有不法。北海 王詳陰言於世宗,世宗深忌之。又言「勰大得人情,不 宜久」在宰輔,勸世宗遵高祖遺敕。禧等又出領軍于 烈為恆州,非烈情願,固強之,烈深以為忿。烈子忠嘗 在左右,密令忠言於世宗云:「諸王等意不可測,宜廢 之,早自覽政。」時將礿祭,王公並齋於廟東坊。世宗遣 于烈將宿衛壯士六十餘人召禧、勰、詳等,引入,見之 於光極殿。世宗謂勰曰:「頃來南北務殷,不容仰遂沖 操。恪是何人,而敢久違先敕,今遂叔父高蹈之意。」勰 謝曰:「先帝不以臣虛薄,曲垂罔己之澤,出入綢繆,公 私無捨。自陛下龍飛九五,屢求解落,既為宰輔所抑, 亦不為陛下所許。先歲夏中,重塵天聽,時蒙優借,出 為定州。往年還洛陽,敕總戎淮肥,雖無功效,幸免罪 戾云歸。未幾,復委臣以非」據之任。臣頻頻干請,具簡 聖聽。陛下孝深無改,仰遵先詔,上成睿明之美,下遂 微臣之志。感惟今往,悲喜交深。乃詔曰:「王宿尚閑靜, 志捐世務,先帝愛亮之至,弗奪此情。遺敕炳然,許遂 沖退,雅操不移,朕亦未敢違奪。今乃釋位歸第,丘園 是營。高尚之節,確爾貞固,賁、履之操,邈焉難追。而王 宅初搆,財力多闕,成立之期,歲月莫就。可量遣工役, 分給材瓦,稟王所好,速令制辦,務從簡素,以稱王心。」 勰因是作《蠅賦》以諭懷,惡讒搆也。又以勰為太師。勰 遂固辭。詔曰:「蓋二儀分象,君臣之位形焉;上下既位, 唱和之義生焉。自古統天位主,曷嘗不賴明師,杖賢 輔,而後燮和陰陽、彝倫民物者哉?往而不返者」先民 誠有之,斯所謂獨善其身而亂大倫,山林之士耳。賢 人君子則不然也。屈己以安民,艱身以濟物,所謂「以 先知覺後知,同塵而與天下俱潔」者也。朕猥以沖年, 纂臨寶曆,實賴叔父匡濟之功,誠宜永兼將相,以綱 維內外。但逼奪先旨,憚違沖挹,俛志割心,以遂高素。 自比水旱乖和,陰陽失序,是以「屈王論道,庶燮茲玉 燭。且師宰從容,無廢清尚,故周旦復辟而居之,尚父 期頤以終位。王義兼家國,理絕獨高,可遣侍中敦諭。」 世宗又修《家人書》於勰曰:「恪言奉還告承,猶執沖遜。 恪實闇寡,政術多秕,匡弼之寄,仰屬親尊。父德望兼 重,師訓所歸,豈得近遺家國,遠崇清尚也?便願紆降, 時副傾注之心。」勰不得已而應命。世宗後頻幸勰第。 及京兆、廣平,暴虐不法,詔宿衛隊主率羽林虎賁幽 守諸王於其第。勰上表切諫,世宗不納。勰既無山水 之適,又絕知己之遊,唯對妻子,鬱鬱不樂。議定律令, 勰與高陽王雍、八座朝士有才學者,五日一集,參論 軌制應否之宜。而勰夙侍高祖,兼聰達博聞,凡所裁 決,時彥歸仰。加以美容貌,善風儀,端嚴若神,折旋合 度,出入言笑,觀者忘疲。又加侍中勰。敦尚文史,物務 之暇,披覽不輟。撰自古帝王賢達至於魏世子孫三 十卷,名曰《要略》。小心謹慎,初無過失。雖閑居宴處,亦 無慢色惰容。愛敬儒彥,傾心禮待。清正儉素,門無私 謁。性仁孝,言於朝廷,以其舅潘僧固為冀州樂陵太 守。京兆王愉搆逆,僧固見逼從之。尚書令高肇,性既兇愎,賊害賢俊,又肇之兄女,入為夫人,順皇后崩,世 宗欲以為后,勰固執以為不可。肇於是屢譖勰於世 宗,世宗不納。因僧固之同愉逆,肇誣勰「北與愉通,南 招蠻賊。」勰國郎中令魏偃、前防閤高祖珍,希肇提攜, 搆成其事。肇初令侍中元暉以奏世宗,暉不從,令左 衛元珍言之。世宗訪之於暉,暉明勰無此。世宗更以 問肇,肇以魏偃、祖珍為證,世宗乃信之。永平元年九 月,召勰及高陽王雍、廣陽王嘉、清河王懌、廣平王懷 及高肇等入。時勰妃方產,勰乃固辭不赴,中使相繼, 不得已乃令命駕。意甚憂懼,與妃訣而登車。入東掖 門,度一小橋,牛不肯進,遂擊之。良久,更有使者責勰 來遲,乃令去牛。人挽而進,宴於禁中。至夜皆醉,各就 別所消息。俄而元珍將武士齎毒酒而至,勰曰:「吾忠 於朝廷,何罪見殺?一見至尊,死無恨也。」珍曰:「至尊何 可復見,王但飲酒。」勰曰:「至尊聖明,不應無事殺我,求 與告我罪者,一對曲直。」武士以刀鐶築勰二,下勰大 言曰:「皇天忠而見殺。」武士又以刀鐶築勰勰,乃飲毒 酒,武士就殺之。向晨,以褥裹屍輿從屏門而出,載屍 歸第,云王因飲而薨。勰妃李氏,司空沖之女也,號哭 大言曰:「高肇枉理殺人,天道有靈,汝還當惡死。」及肇 以罪見殺,論者知有報應焉。世宗為舉哀於東堂,給 東園第一祕器、朝服一襲、賻錢八十萬,布二千匹,蠟 五百觔,大鴻臚護喪事。勰既有大功於國,無罪見殺, 百姓冤之,行路士女流涕而言曰:「高令公枉殺如此 賢王」,在朝貴賤,莫不喪氣。追崇假黃鉞、使持節、都督 中外諸軍事、司徒公,侍中、太師、王如故。給鑾輅九旒, 虎賁班劍百人,前後部羽葆鼓吹,轀輬車。有司奏,太 常卿劉芳議,勰,諡曰:「『王挺德弱齡,誕資至孝,睿性過 人,學不師授。卓爾之操,發自天然;不群之美,幼而獨 出。及入參政務,綸綍有光,爰登中鉉,敷明五教。漢北 告危,皇赫問罪。王內親藥膳,外總六師。及宮車晏駕, 上下哀慘,奮猛銜戚,英略潛通。翼衛靈輿,整戎振斾, 歷次宛謝,迄於魯陽,送往奉居,無慚周霍。稟遺作輔, 遠至邇安,分陝恆方,流詠燕、趙,廓靖江西,威懾南越, 入釐百揆,庶績咸熙,履勤不憚,在功愈挹,溫恭愷悌, 忠雅寬仁,興居有度,善終篤始。高尚厥心,功成身退, 義亮聖衷,美光世典。依《諡法》,保大定功曰『武』」,善問周 達曰「宣』,諡曰武宣王。」及莊帝即位,追號文穆皇帝,妃 李氏為文穆皇后,遷神主於太廟,廟稱肅祖,語在《臨 淮王彧傳》。前廢帝時,去其神主。

按《北史本傳》:「景明,報德寺僧鳴鐘欲飯,忽聞勰薨。二 寺一千餘人皆嗟痛,為之不食,但飲水而齋。」

北海平王詳[编辑]

按《魏書》本傳:「北海王詳,字季豫,美姿容,善舉止。太和 九年封,加侍中、征北大將軍。後拜光祿大夫,解侍中 將軍,又兼侍中。從高祖南伐,為散騎常侍。高祖自洛 北巡,詳常與侍中彭城王勰並在輿輦,陪侍左右。至 高宗射銘之所,高祖停駕,詔諸弟及侍臣皆試射遠 近,唯詳箭不及高宗箭所十餘步。高祖嘉之,拊掌欣」 笑。遂詔勒銘,親自為制,五等開建,食邑二千戶。遷侍 中,轉祕書監。車駕南伐,詳行中領軍留守,給鼓吹一 部,甲仗三百人,兼督營搆之務。高祖賜詳璽書曰:「比 遊神何業也?丘墳六籍,何事非娛。善正風猷,肅是禁 旅。」詳後朝於行宮,高祖引見之。詳慶平沔北,高祖曰: 「朕以畿南未清,神麾暫動,沔北數城,並皆柔服。此乃 將士之效,非朕之功。」詳對曰:「陛下德邁唐、虞,功微周、 漢,自南之風,於是乎始。」詳還洛,高祖餞之。詔詳曰:「昔 者淮夷叛命,故有三年之舉;鬼方不令,乃致淹載之 師。況江、吳竊命,於今十紀,朕必欲蕩滌南海,然後言 歸。今夏停此,故與汝相見。善守京邑,副我所懷。」趙郡 王幹薨,以詳行司州牧,除護軍將軍,兼尚書左僕射。 高祖臨崩,顧命詳為司空輔政。世宗即位,以詳有營 搆之勤,增邑一千戶。詳以帝居諒闇,不受。世宗覽政, 遷侍中、大將軍、錄尚書事。咸陽王禧之謀反也,詳表 求解任。詔曰:「一人之身,愆不累德,形乖性別,忠逆固 殊。是以父殛子興,義高唐世;弟戮兄登,跡顯周魯。禧 之與」國,異體同氣,既肆無君之逆,安顧弟友之親。叔 父忠顯二朝,誠貫廟社,實勗贊沖昧,保乂鴻猷,豈容 以微介之慮,忘阿衡之重。貂章即已敕還,願不再述。 祚屬眇躬,言及斯事,臨紙慚恨,惋慨兼深。詳重表陳 解,詔復不許。除太傅,領司徒,侍中、錄尚書事如故。詳 固辭,詔遣敦勸,乃受。詳與八座奏曰:「竊惟姦劫難除, 為蠹日久;群盜作患,有國攸病。故《五刑》為用,猶陷觸 網之誅;道幾勝殘,寧息狗竊之響。是以班制垂式,名 為治本;整綱提目,政之大要。謹尋《奪祿事條》,班已周 歲,然京邑尹令,善惡易聞;邊州遠守,或難聽審,皆上 下同情,迭相掩沒。設有賊發,隱而不言,或以劫為偷, 或遏掠成盜,更令賊發難知,攘竊惟甚。臣等參議,若 依制削奪,則縣無期月之宰;附條貶黜,郡靡歲稔之 守。此制必行,所謂法令滋章,盜賊多有。昔黃、龔變風, 不由削祿;張、趙稱美,豈憚貶退。然綏導之體,得失在人,乃可重選慎官,依律劾禁,不宜輕改法令,削黜群 司。今請改制條,還附律處。其勵己公清,賞有常典,風 謠黷賄,案為考第。」世宗從之。詳之拜命,其夜暴風震 電,拔其庭中桐樹,大十圍,倒立本處。初,世宗之覽政 也,詳聞彭城王勰有震主之慮,而欲奪其司徒,大懼 物議,故為大將軍,至是乃居之。天威如此,識者知其 不終。世宗講武於鄴,詳與右僕射高肇、領軍于勁留 守京師。初,太和末,詳以少弟延愛,景明初,復以季父 崇寵,位望兼極,百寮憚之。而貪冒無厭,多所取納,公 私營販,侵剝遠近,嬖狎群小。所在請託,珍麗充盈,聲 色侈縱,建飾第字,開起山池,所費巨萬矣。又於東掖 門外大路之南,驅逼細人,規占第宅。至有喪柩在堂, 請延至葬而不見許,乃令輿櫬巷次,行路哀嗟。詳母 高太妃,頗亦助為威虐,親命毆擊,怨響嗷嗷。妃,宋王 劉昶女,不見答禮。寵妾范氏,愛等伉儷。及其死也,痛 不自勝,乃至葬訖,猶毀𡑞視之,表請贈平昌縣君。詳 又烝於安定王燮妃高氏,高氏即茹皓妻姊,嚴禁左 右,閉密始末。詳既素附於皓,又緣婬好,往來綢密。皓 之取妻也,詳親至其家,忻飲極醉。詳雖貪侈聚斂,朝 野所聞,而世宗禮敬尚隆,憑寄無替,軍國大事,總而 裁決,每所敷奏,事皆協允。詳常別住華林園之西隅, 與都亭宮館密邇相接,亦通後門,世宗每潛幸其所, 肆飲終日,其寵如此。又詳拜送,因其私慶,啟請世宗。 世宗頻幸南第,御其後堂,與高太妃相見,呼為阿母, 伏而上酒,禮若家人。臨出,高每拜送,舉觴祝言:「願官 家千萬歲壽,歲歲一至,妾母子舍也。」初,世宗之親政 也,詳與咸陽王禧、彭城王勰並被召入,共乘犢車,防 衛嚴固。高時遑迫,以為詳必死,亦乘車傍路哭而送 至金墉。及詳得免,高云:「自今而後,不願富貴,但令母 子相保,共汝埽市作活也。」至此貴寵崇盛,不復言有 禍敗之理。後為高肇所譖,云:「詳與皓」等謀為逆亂。於 時詳在南第,世宗召中尉崔亮入禁,敕糾詳貪淫,及 茹皓、劉冑、常季賢、陳掃靜等專恣之狀。亮乃奏:「詳貪 害公私,淫亂典禮。朝廷比以軍國費廣,禁斷諸蕃雜 獻,而詳擅作威令,命寺署酬直,驅奪人業,崇侈私第, 烝穢無道,失尊卑之節,塵敗憲章,虧風教之紀。請以 見事免所居官爵,付」鴻臚削奪,輒下禁止,付廷尉治 罪。并劾皓等,夜即收禁南臺。又虎賁百人圍守詳第, 慮其驚懼奔越,遣左右郭翼開金墉門馳出諭之,示 以中尉彈狀。詳母高見翼,頓首號泣不自勝。詳言:「審 如中尉所糾,何憂也?正恐更有大罪橫至耳。人奉我 珍異貨物,我實愛之,果為取受,吾何憂乎?」私以自寬。 至明,皓等皆賜死,引高陽王雍等五王入議詳罪,單 車防守,還華林之館,母妻相與哭入所居,小奴弱婢 數人隨從,官防甚嚴,終夜擊列坐圍守,外內不通, 世宗為此不幸園十餘日,徙詳就太府寺,圍禁彌切。 詔曰:「王位兼台輔,親懿莫二,朝野屬賴,具瞻所歸,不 能勵德存道,宣融軌訓。方乃肆茲貪靦,穢暴顯聞,遠 負先朝友愛之寄,近乖家國推敬所期。理官執憲,實 合刑典,天下為公,豈容私抑。但朕諸父傾落,存者無 幾,便極逮坐,情有未安,可免為庶人,別營坊館,如法 禁衛,限以終身,邦家不造。」言尋感慨,遂別營館於洛 陽縣東北隅,二旬而成。將徙詳居之,會其家奴數人, 陰結黨輩,欲以劫出。詳密抄名字,潛託侍婢通於詳, 詳始得執省。而門防主司遙見突入,就詳手中攬得 呈奏。至夜,守者以聞,詳哭數聲而暴死。詳自至太府, 令其母妻還居南宅,五日一來,與其相見。此夜母妻 不在,死於婢手中。至明,告其凶問,詔曰:「北海叔奄至 傾背,痛慕抽慟,情不自任。明便舉哀,可敕備辦喪還 南宅,諸王皇宗悉令奔赴。給東園祕器,賵物之數,一 依廣陵故事。」詳之初禁也,乃以烝高事告母,母大怒, 詈之苦切,曰:「汝自有妻妾侍婢,少盛如花,何忽共許 高麗婢姦通,令致此罪,我得高麗,當噉其肉。」乃杖詳 背及兩腳百餘下。自行杖,力疲,乃令奴代。高氏素嚴, 詳,每有微罪,常加責罰,以絮裹杖,至是去絮,皆至瘡 膿。詳苦杖,十餘日乃能立。又杖其妃劉氏數十,云:「新 婦大家女,門戶匹敵,何所畏也,而不檢校夫壻?婦人 皆妒,獨不妒也?」劉笑而受罰,幸無所言。詳貪淫之失, 雖聞遠近,而死之日,罪無定名,遠近歎怪之。停殯五 載。永平元年十月,詔曰:「故太傅北海王,體自先皇,特 鍾友愛,受遺訓輔,沖昧攸託。不圖暮節晦德,終缺哀 榮,便可追復王封,剋日營厝,少慰幽魂,以旌陰」「戚」, 諡曰《平王》。

東陽平王丕[编辑]

按《魏書武衛將軍謂傳》,「謂子河間宣公烏真。」烏真子 丕,世祖擢拜羽林中郎,從駕臨江,賜爵興平子。顯祖 即位,累遷侍中。丞相乙渾謀反,丕以奏聞,詔丕帥元 賀、牛益得收渾誅之。遷尚書令,改封東陽公。高祖時 封東陽王,拜侍中司徒。公時有諸疑事三百餘條,敕 丕制決,率皆平允。丕子超生,車駕親幸其第,特加賞 賜。以「執心不二」詔賜丕入《八議》,傳示子孫,犯至百,聽責。數怒之,放其同籍丁口雜使役調,求受復除。若有 姦邪人方便讒毀者,即加斬戮。尋遷太尉、錄尚書事。 時淮南王他、淮陽王尉元、河東王苟頹並以舊老見 禮,每有大事,引入禁中,乘步挽杖於朝,進退相隨。丕、 他、元三人,皆容貌壯偉,腰帶十圍,大耳秀眉,鬚鬢班 白,百寮觀瞻,莫不祇聳。唯苟頹小為短劣,姿望亦不 逮之。高祖、文明太后重年敬舊,存問周渥,賜以珍寶。 丕聲氣高朗,博記國事,饗讌之際,恆居端坐,必抗音 大言,敘列既往,成敗帝后敬納焉。然諂事要人,驕侮 輕賤,每見王叡、苻承祖,常傾身下之。時文明太后為 王叡造宅,故亦為丕造甲第。第成,帝后親幸之,率百 官文武饗落焉。使尚書令王叡宣詔,賜丕金印一紐, 太后親造《勸戒歌辭》,以賜群官。丕上疏贊謝,太后令 曰:「臣哉鄰哉!鄰哉臣哉!君則無逸於上,臣則履冰於 下。若能如此,太平豈難致乎!」及丕妻段氏卒,諡曰恭 妃,又特賜丕金券。高祖文明太后引見公卿於皇信 堂,太后曰:「今京師旱儉,欲聽饑貧之人出關逐食。如 欲給過所,恐稽延時日,不救災窘。若任其外出,復慮 姦良難辨。卿等可議其所宜。」丕議:諸曹下大夫以上, 人各將二吏別掌給過所,州郡亦然。不過三日,給之 便訖,有何難也?高祖從之,四日而訖。丕請立東宮,詔 曰:「年尚幼小,有何急之?」丕曰:「臣年在西,夕思觀盛禮, 於臣實急。」不許。後例降王爵,封平陽郡公,求致仕,詔 不許。及車駕南伐,丕與廣陵王羽留守京師,並加使 持節。詔丕、羽曰:「留守非賢莫可,太尉年尊德重,位總 阿衡。羽,朕之懿弟,溫柔明斷,故使二人留守京邑。授 以二節,賞罰在手。其祇允成憲,以稱朕心。」丕對曰:「謹 以死奉詔。」羽對曰:「太尉宜專節度,臣但可副貳而已。」 高祖曰:「老者之智,少者之決,何得辭也。」及高祖還代, 丕請作歌,詔許之。歌訖,高祖曰:「公傾朕還車,故親歌 述志。今經搆既有次第,故暫還舊京,願後時亦同茲 適。」及高祖欲遷都,臨太極殿,引見留守之官大議,乃 詔丕等:如有所懷,各陳其志。燕州刺史穆羆進曰:「移 都事大,如臣愚見,謂為未可。」高祖曰:「卿便言不可之 理。」羆曰:「北有獫狁之寇,南有荊揚未賓,西有吐谷渾 之阻,東有高句麗之難,四方未平,九區未定,以此推 之,謂為不可。征伐之舉,要須戎馬。如其無馬,事不可 克。」高祖曰:「卿言無馬,此理粗可。馬常出北方,廐在此, 置卿何慮無馬?今代在恆山之北,為九州之外」,以是 之故,遷於中原。羆曰:「臣聞黃帝都涿鹿,以此言之,古 昔聖王不必悉居中原。」高祖曰:「黃帝以天下未定,居 於涿鹿,既定之後,亦遷於河南。」尚書于杲曰:「臣誠不 識古事,如聞百姓之言,先皇建都於此,無何欲移以 為不可。中原其如是,所由擬數有篡奪。自建邑平城 以來,與天地並固,日月齊明。臣雖管見膚淺,性不昭 達,終不以恆代之地,而擬伊、洛之美。但以安土重遷, 物之常性,一旦南移,懼不樂也。」丕曰:「陛下去歲親御 六軍討蕭氏,至洛,遣任城王澄宣旨,敕臣等議,都洛, 初奉恩旨,心情惶越。凡欲遷移,當訊之卜筮,審定吉 否,然後可。」高祖謂丕曰:「往在鄴中,司徒公誕、咸陽王 禧、尚書李沖等」皆欲請龜占移洛吉凶之事。朕時謂 誕等曰:「昔周邵卜宅伊洛,乃識至兆。今無若斯之人, 卜亦無益。然卜者所以決疑,此既不疑,何須卜也?昔 軒轅卜兆龜焦,卜者請訪諸賢哲,軒轅乃問天老,天 老謂為善,遂從其言,終致昌吉。然則至人之量未然, 審於龜矣。朕既以四海為家,或南或北,遲速無常,南 移之民,朕自多積倉儲,不令窘乏。」丕曰:「臣仰奉慈詔, 不勝喜舞。」高祖詔群官曰:「卿等或以朕無為移徙也。 昔平文皇帝棄背率土,昭成營居盛樂;太祖道武皇 帝神武應天,遷居平城。朕雖虛寡,幸屬勝殘之運,故 移宅中原,肇成皇字。卿等當奉先君令德,光跡洪規。 前懷州刺史青龍、前秦州刺史呂受」恩等,仍守愚固, 帝皆撫而答之,辭屈而退。帝又將北巡,丕遷太傅,錄 尚書事,頻表固讓。詔斷表啟,就家拜授。及車駕發代, 丕留守。詔曰:「中原始構,須朕營視,在代之事,一委太 傅,賜上所乘車馬,往來府省。」丕雅愛本風,不達新式, 至於變俗遷洛,改官制服,禁絕舊言,皆所不願。高祖 知其如此,亦不逼之,但誘示大理,令其不生同異。至 於衣冕已行,朱服列位,而丕猶常服列在坐隅。晚乃 稍加弁帶,而不能修飾容儀。高祖以丕年衰體重,亦 不強責。及罷降非太祖子孫及異姓王者,雖駮於公 爵,而利享封邑,亦不快。高祖南征,丕表乞少留,思 更圖後舉。會司徒馮誕薨,詔六軍反斾。丕又以熙薨 於代都,表求鑾駕親臨。詔曰:「今洛邑肇構,跂望成勞, 開闢暨今,豈有以天子之重,遠赴舅國之喪。朕縱欲 為孝,其如大孝何?縱欲為義,其如大義何?天下至重, 君臣道懸,豈宜苟相誘引,陷君不德。令僕已下,可付 法官貶之。」又詔以丕為都督,領并州刺史。後詔以平 陽畿甸改封新興公。初,李沖又德望所屬,既當時貴 要,有《杖情》。遂與子超娶沖兄女,即伯尚妹也。丕前 妻子隆同產數人,皆與別居,後得宮人,所生同宅共產,父子情因此偏。丕父子大意不樂遷洛。高祖之發 平城,太子恂留於舊京。及將還洛,隆與超等密謀留 恂,因舉兵斷關,規據陘北。時丕以老居并州,雖不預 其始計,而隆、超咸以告丕。丕外慮不成,口雖致難,心 頗然之。及高祖幸平城,推穆泰等首謀,隆兄弟並是 黨,丕亦隨駕至平城,每於測問,令丕坐觀。隆、超與元 業等兄弟並以謀逆伏誅,有司奏處孥戮,詔以丕應 連坐,但以先許不死之詔,躬非染逆之身,聽免死,仍 為太原百姓。其後妻二子聽隨隆、超母弟及餘庶兄 弟皆徙敦煌。丕時年垂八十,猶自平城力載,隨駕至 洛陽。高祖每遣左右慰勉之,乃還晉陽。高祖崩,丕自 并州來赴,世宗引見之,以丕舊老,禮有加焉。尋敕留 洛陽,後宴於華林都亭,特令二子扶侍坐起。丕仕歷 六世,垂七十年,位極公輔,而還為民庶,然猶心戀京 邑,不能自絕人事。尋詔以丕為「三老。」景明四年薨,年 八十二。詔贈左光祿大夫、冀州刺史,諡曰「平。」長子隆, 先以反誅。隆弟乙升、超,亦同誅。超弟儁、邕,並有軍功。 儁封新安縣男,邕封涇縣男。

艾陵成伯萇[编辑]

按《魏書高涼王傳》:高涼王孤孫松滋侯度,度子襄陽 侯乙斤,乙斤子艾陵男平,平子萇,高祖時襲爵松滋 侯,例降侯,賜艾陵伯。萇性剛毅,雖有吉慶事,未嘗開 口而笑。高祖遷都,萇以代尹留鎮,除懷朔鎮都大將, 因別賜萇酒,雖拜飲而顏色不泰,高祖曰:「聞公一生 不笑,今方隔山,當為朕笑。」竟不能得。高祖曰:「五行之 氣,偏有所不入;六合之間,亦何事不有?」左右見者,無 不扼腕大笑。世宗時為北中郎將,帶河內太守。萇以 河橋船緪路狹,不便行旅,又秋水汎漲,年常破壞,乃 為船路遂廣。空車從京出者,率令輸石一雙,累以 為岸,橋闊,來往便利,近橋諸郡,無復勞擾,公私賴之。 歷位度支尚書、侍中、雍州刺史,卒,諡曰「成萇。」中年以 後,官位微達,乃自尊倨。閨門無禮,昆季不穆,性又貪 虐,論者鄙之。

太原公大曹[编辑]

按《魏書高涼王傳》:「高涼王那子大曹,性愿直。高祖時, 諸王非太祖子孫者,例降爵為公。以大曹先世讓國 功重,高祖真樂,勳著前朝,改封太原郡公。卒,無子,國 除。世宗又以大曹從兄子洪威紹,恭謙好學,為潁川 太守,有政績。孝靜初,在潁川聚眾應關西,齊獻武王 遣將討平之。」

沛郡簡公禎[编辑]

按《魏書秦王傳》:「秦明王翰子儀,儀子新蔡公幹,幹子 禎,通解諸方之語,便騎射。世祖時為司衛監,從征蠕 蠕,忽遇賊別部,多少不敵,禎乃就山解鞍放馬,以示 有伏,賊果疑而避之。」高祖初,賜爵沛郡公,後拜南豫 州刺史。太湖山蠻時時鈔掠,前後守牧,多羈縻而已。 禎乃設畫,召新蔡、襄城蠻魁三十餘人。禎盛武裝於 州西為置酒,使之觀射。先選左右能射者二十餘人, 禎自發數箭皆中,然後命左右以次而射,並中。先出 一囚,犯死罪者使服軍衣,亦參射限。命射不中,禎即 責而斬之。蠻魁等伏技畏威,相視股慄。又豫教左右 取死囚十人,皆著蠻衣,云是鈔賊。禎乃臨坐,偽舉目 瞻天,微有風動。禎謂蠻曰:「風氣少暴,似有鈔賊,入境 不過十人,當在西南五十里許。」即命騎追掩,果縛送 十人。禎告諸蠻曰:「爾鄉里作賊如此,合死以不?」蠻等 皆叩頭曰:「合萬死!」禎即斬之。乃遣蠻還,并加慰諭,諸 蠻大服。自是境無暴掠,淮南之人相率投附者三千 餘家。置之城東汝水之側,名曰歸義坊。初,豫州城豪 胡丘生數與外交通,及禎為刺史,丘生嘗有犯,懷恨, 圖為不軌,詐以婚進。城人告云:「刺史欲遷。」城中大家 送之向代,共謀翻城。城人石道起以事密告禎,速掩 丘生并諸預謀者。禎曰:「吾不負人,人何以叛?但丘生 誑誤,若即收掩,眾必大懼。吾靜以待之,不久自當悔 服。」語未訖,而城中三百人自縛詣州門,陳丘生譎誑 之罪。丘生單騎逃走,禎恕而不問。後徵為都牧尚書。 薨,贈侍中、儀同三司,諡簡公。有八子,第五子瑞。初,瑞 母尹氏有娠致傷,後晝寢,夢一老翁,具衣冠告之曰: 「吾賜汝一子,汝勿憂也。」寤而私喜,又問筮者,筮者曰: 「大吉。」未幾而生瑞,禎以為協夢,故名瑞,字天賜,位大 中大夫。卒,贈太常卿。

建陽子蘭[编辑]

按《魏書河間公傳》:「河間公齊長子陵,陵弟蘭以忠謹 見寵。高祖初,賜爵建陽子,卒於武川鎮將。」

晉陽順侯吐萬 陽平僖王顯[编辑]

按《魏書陽平王熙傳》:「熙子淮南靖王他世子吐萬早 卒,贈冠軍、并州刺史、晉陽順侯。吐萬子顯襲祖爵,薨, 諡曰僖王。」

南平安王霄[编辑]

按《魏書廣平王連傳》:連無子,陽平王熙子渾繼連。渾 薨,子飛龍襲,後賜名霄。身長九尺,腰帶十圍,容貌魁 偉,雅有風則,貞白卓然,好直言正諫,朝臣憚之。高祖特垂欽重,除宗正卿,右光祿大夫。詔曰:「自今奏事諸 臣相稱可云姓名,惟南平王一人,可直言其封。」遷左 光祿大夫,太和十七年薨。賜朝服一具,衣一襲,東園 第一祕器,絹千匹。高祖緦衰,臨霄喪,哀動左右,醼不 舉樂。贈衛將軍、定州刺史,賜帛五百匹,諡曰安王。子 纂襲。纂亦有譽於時,除恢武將軍,進平西將軍,領西 中郎將。出為安北將軍、平州刺史。景明元年,薨於平 城。

陽平莊王頤[编辑]

按《魏書陽平王新成傳》:「新成長子安壽襲爵,高祖賜 名頤,累遷懷朔鎮大將,都督三道諸軍事,北討,詔徵 赴京,勗以戰伐之事對曰:『當仰仗廟筭,使呼韓同渭 橋之禮。帝歎曰:『壯哉王言!朕所望也』。未發,遭母憂。詔 遣侍臣以金革敦喻,既殯而發,與陸叡集三道諸將, 議軍途所詣。於是中道出黑山,東道趨士盧河,西道』」 向侯延河,軍過大磧,大破蠕蠕。頤入朝,詔曰:「王之前 言,果不虛也。」後除朔州刺史。及恆州刺史穆泰謀反, 遣使推頤為主。頤密以狀聞,泰等伏誅,帝甚嘉之。世 宗景明元年,薨於青州刺史,諡曰莊王。傳國至孫宗 引,肅宗時坐殺叔父,賜死,爵除。

廣陵康侯衍[编辑]

按《魏書陽平王新成傳》:「陽平莊王頤弟衍,字安樂,賜 爵廣陵侯,位梁州刺史。表請假王,以崇威重。詔曰:『可 謂無厭求也。所請不合。轉徐州刺史。至州病重,帝敕 徐成伯乘傳療疾差,成伯還,帝曰:『卿定名醫,賚絹三 千匹』。成伯辭,請受一千。帝曰:『《詩》云:『人之云亡,邦國殄 瘁』。以是而言,豈惟三千匹乎』』?」其為帝所重如此。後所 生母雷氏卒,表請解州。詔曰:「先君餘尊之所厭,《禮》之 明文,季末陵遲,斯典或廢。侯既親王之子,宜從餘尊 之義,便可大功。」後卒於雍州刺史,諡曰康侯。衍性清 慎,所在廉潔,又不營產業,歷牧四州,皆有稱績,亡日 無斂屍具。子暢。

鉅平公欽[编辑]

按《魏書陽平王新成傳》:廣陵康侯衍弟欽,字思若,位 中書監、尚書右僕射,儀同三司。欽色尤黑,故時人號 為「黑面僕射。欽淫從兄麗妻崔氏,為御史中尉封回 劾奏,遇赦免,尋除司州牧。欽少好學,早有令譽。時人 語曰:『皇宗略略壽安、思若』。」及晚年貴重,不能有所匡 益,識者輕之。欽曾託青州人高僧壽為子求師,師至, 未幾逃去。欽以讓僧壽。僧壽性滑稽,反謂欽曰:「凡人 絕粒,七日乃死,始經五朝,便爾逃遁。去食就信,實有 所闕。」欽乃大慚,於是待客稍厚。後除司空公,封鉅平 縣公。於河陰遇害。贈假黃鉞、太師、太尉公。

廣陽懿烈王嘉[编辑]

按《魏書廣陽王建閭傳》:建閭子嘉,少沈敏,喜慍不形 於色,兼有武略。高祖初,拜徐州刺史,甚有威惠。後封 廣陽王,以紹建閭。後高祖南伐,詔嘉斷均口,嘉違失 指授,令賊得免。帝怒,責之曰:「叔祖定非世孫,何太不 上類也!」及將大漸,遺詔以嘉為尚書左僕射,與咸陽 王禧等輔政,遷司州牧。嘉表請於京四面築坊三百 「二十,各周一千二百步。乞發三正復丁以充茲役,雖 有暫勞,姦盜永止。」詔從之。拜衛大將軍、尚書令,除儀 同三司。嘉好飲酒,或沈醉在世宗前,言笑自得,無所 顧忌。帝以其屬尊年老,常優容之。與彭城、北海、高陽 諸王每入宴集,極懽彌夜,數加賞賜,帝亦時幸其第。 性好儀飾,車服鮮華。既居儀同,又任端首,出入容衛, 道路榮之。後遷司空,轉司徒。嘉好立功名,有益公私, 多所敷奏,帝雅委付之。愛敬人物。後來才俊,未為時 知者,侍坐之次,轉加談引,時人以此稱之。薨,遺命薄 葬。世宗悼惜之,贈侍中、太保,諡曰懿烈。嘉後妃宜都 王穆壽孫女,司空從妹也,聰明婦人,及為嘉妃,多所 匡贊,光益家道。

長鄉懿侯提[编辑]

按《魏書臨淮王傳》:「臨淮王譚子提,襲父爵為涼州刺 史,以貪縱削除加罰,徙配北鎮。久之,提子員外郎穎 免冠請解所居官,代父邊戍,高祖不許。後詔提從駕 南伐,至洛陽,參定遷都之議。尋卒,以豫參遷都功,追 封長鄉縣侯。世宗時,贈雍州刺史,諡曰懿。」

西河王太興[编辑]

按《魏書京兆王子推傳》:「子推子太興,襲父爵,拜長安 鎮都大將,以黷貨削除官爵。後除祕書監,還復前爵, 拜統萬鎮將,改封西河。後改鎮為夏州,仍以太興為 刺史,除守衛尉卿。初,太興遇患,請諸沙門行道,所有 資財,一時布施,乞求病愈,名曰散生齋。及齋後,僧皆 四散,有一沙門方云,乞齋餘食,太興戲之曰:『齋食既 盡,唯有酒肉』。」沙門曰:「亦能食之。」因出酒一斗,羊腳一 隻,食盡猶言不飽。及辭出後,酒肉俱在,出門追之,無 所見。太興遂佛前乞願:向者之師,當非俗人,若此病 得差,即捨王爵入道。未幾便愈。遂請為沙門,表十餘 上,乃見許。時高祖南討在軍,詔皇太子於四月八日 為之下髮,施帛二千匹。既為沙門,更名僧懿,居嵩山太和二十二年終。子昴,字伯暉,襲,薨。

饒陽男遙[编辑]

按《魏書京兆王子推傳》:「子推子遙,字太原,有器望,以 左衛將軍從高祖南征,賜爵饒陽男。世宗初,遭所生 母憂,表請解任。詔以餘尊所厭,不許。肅宗初,累遷左 光祿大夫,仍領護軍,遷冀州刺史。遙以諸胡先無籍 貫,姦良莫辨,悉令造籍。又以諸胡設籍,當欲稅之以 充軍用,胡人不願,乃共搆遙云:『取納金馬』。」御史按驗, 事與胡同遙坐,除各遙陳枉不已,敕有司重究,乃披 雪。遷右光祿大夫。時冀州沙門法慶既為妖幻,遂說 渤海人李歸伯。歸伯合家從之,招率鄉人,推法慶為 主。法慶以歸伯為十住菩薩、平魔軍司、定漢王,自號 大乘。殺一人者為一住菩薩,殺十人者為十住菩薩。 又合狂藥,令人服之,父子兄弟不相知識,唯以殺害 為事。於是聚眾殺阜城令,破渤海郡,殺害吏人。刺史 蕭寶夤遣兼長史崔伯驎討之,敗於煮棗城。伯驎戰 沒,凶眾遂盛,所在屠滅寺舍,斬戮僧尼,焚燒經像,云 「新佛出世,除去舊魔。」詔以遙為使持節、都督北征諸 軍事,帥步騎十萬以討之。法慶相率攻遙,遙並擊破 之。遙遣輔國將軍張虯等率騎追掩,討破,擒法慶并 其妻尼惠暉等斬之,傳首京師。後擒歸伯,戮於都市。 初,遙大功昆弟,皆是恭宗之孫,至肅宗而本服絕,故 除遙等屬籍。遙《表》曰:「竊聞聖人所以南面而聽天下, 其不可得變革者,則親也,尊也。四世而緦服窮,五世 而袒免,六世而親屬竭矣。去茲以往,猶繫之以姓而 弗別,綴之以氏而弗殊。」又《律》云:「議親者,非唯當世之 屬親,歷謂先帝之五世。」謹尋斯旨,將以廣帝宗,重磐 石。先皇所以變茲事條,為此別制者,太和之季,方有 意於吳蜀,經始之費,慮深在初,割減之起,蹔出當時 也。且臨淮王提分屬籍之始,高祖賜帛三千疋,所以 重分離;樂浪王長命,亦賜縑二千疋,所以存慈睠。此 皆先朝殷勤克念,不得已而然者也。古人有言:「百足 之蟲,至死不僵」者,以其輔己者眾。臣誠不欲妄親泰 階,苟求潤屋,但傷大宗一分,則天子屬籍不過十數 人而已。在漢諸王之子,不限多少,皆列土而封,謂之 曰「侯。」至於魏、晉,莫不廣胙河山,稱之曰「公」者,蓋惡其 大宗之不固,骨肉之恩疏「矣。臣去皇上雖是五世之 遠,於先帝便是天子之孫。高祖所以國秩祿賦,復給 衣食,后族唯給其賦,不與衣食者,欲以別外內,限異 同也。今諸廟之感,在心未忘,行道之悲,儵然已及。其 諸封者,身亡之日,三年服終,然後改奪。今朝廷猶在 遏密之中,便議此事,實用未安。」詔付尚書博議以聞。 尚書令任城王澄、尚書左僕射元暉奏同遙表,靈太 后不從。卒諡曰宣公。遙弟恆,字景安,粗涉書史,恆以 《春秋》之義為名,不以山川。表求改名芝。歷位太常卿、 中書監、侍中。後於河陰遇害。贈太傅、司徒公,諡曰宣 穆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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