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第458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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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四百五十八卷目錄

 將帥部名臣列傳十六

  晉一

  羊祜       杜預

官常典第四百五十八卷

將帥部名臣列傳十六[编辑]

晉一[编辑]

羊祜[编辑]

按《晉書》本傳,「祜字叔子,泰山南城人也。世吏二千石, 至祜九世,並以清德聞。祖續,仕漢南陽太守。父衜,上 黨太守。祜,蔡邕外孫,景獻皇后同產弟。祜年十二喪 父,孝思過禮,事叔父耽甚謹。嘗遊汶木之濱,遇父老 謂之曰:『孺子有好相,年未六十,必建大功於天下』。既 而去,莫知所在。及長,博學能屬文,身長七尺二寸,美」 鬚眉,善談論。郡將夏侯威異之,以兄霸之子妻之。舉 上計吏,州四辟從事、秀才,五府交命,皆不就。太原郭 奕見之曰:「此今日之顏子也。」與王沉俱被曹爽辟,沉 勸就徵。祜曰:「委質事人,復何容易。」及爽敗,沉以故吏 免。因謂祜曰:「常識卿前語。」祜曰:「此非始慮所及。」其先 識不伐如此。夏侯霸之降蜀也,姻親多告絕,祜獨安 其室,恩禮有加焉。尋遭母憂,長兄發又卒,毀慕寢頓 十餘年。以道素自居,恂恂若儒者。文帝為大將軍,辟 祜,未就。公車徵,拜中書侍郎,俄遷給事中、黃門郎。時 高貴鄉公好屬文,在位者多獻詩賦,汝南和逌以忤 意見斥,祜在其間,不得而親疏,有識尚焉。陳留王立, 賜爵關中侯,邑百戶。以少帝不願為侍臣,求出補吏, 徙祕書監。及五等建,封鉅平子,邑六百戶。鍾會有寵 而忌,祜亦憚之。及會誅,拜相國從事中郎,與荀勗共 掌機密。遷中領軍,悉統宿衛,入直殿中,執兵之要,事 兼內外。武帝受禪,以佐命之勳,進號「中軍將軍」,加散 騎常侍,改封郡公,邑三千戶,固讓封不受,乃進本爵 為侯,置郎中令,備九官之職,加夫人印綬。泰始初,詔 曰:「夫總齊機衡,允釐六職,朝政之本也。祜執德清劭, 忠亮純茂,經緯文武,謇謇正直。雖處腹心之任,而不 總樞機之重,非垂拱無為,委任責成之意也。其以祜 為尚書右僕射、衛將軍,給本營兵。」時王佑、賈充、裴秀 皆前朝名望,祜每讓,不處其右。帝將有滅吳之志,以 祜為都督荊州諸軍事、假節、散騎常侍,衛將軍如故。 祜率營兵出鎮南夏,開設庠序,綏懷遠近,甚得江漢 之心,與吳人開布大信。降者欲去,皆聽之。時長吏喪 官,後人惡之,多毀壞舊府。祜以死生有命,非由居室, 書下征鎮,普加禁斷。吳石城守去襄陽七百餘里,每 為邊害,祜患之,竟以詭計令吳罷守,於是戍邏減半, 分以墾田八百餘頃,大獲其利。祜之始至也,軍無百 日之糧,及至季年,有十年之積。詔罷江北都督,置南 中郎將,以所統諸軍在漢東、江夏者,皆以益祜。在軍 常輕裘緩帶,身不被甲,鈴閤之下,侍衛者不過十數 人,而頗以畋漁廢政。嘗欲夜出,軍司徐引執棨當營 門曰:「將軍都督萬里,安可輕脫?將軍之安危,亦國家 之安危也。引今日若死,此門乃開耳。」祜改容謝之,「此 後稀出矣。」後加車騎將軍,開府如三司之儀。祜上表 固讓曰:「臣伏聞恩詔,拔臣使同台司。臣自出身以來, 適十數年,受任外內,每極顯重之任,常以智力不可 頓進,恩寵不可久謬,夙夜戰悚,以榮為憂。臣聞」古人 之言,德未為人所服而受高爵,則使才臣不進;功未 為人所歸而荷厚祿,則使勞臣不勸。今臣身託外戚, 事連運會,誡在過寵,不患見遺。而猥降發中之詔,加 非次之榮,臣有何功可以堪之?何心可以安之?身辱 高位,傾覆尋至,願守先人弊廬,豈可得哉?違命誠忤 天威,曲從即復若此。蓋聞古人申於見知,大臣之節, 不可則止。臣雖小人,敢緣所蒙,念存斯義。今天下自 服化以來,方漸八年,雖側席求賢,不遺幽賤,然臣不 能推有德,達有功,使聖聽知勝臣者多,未達者不少。 假令有遺德於版築之下,有隱才於屠釣之間,而朝 議用臣不以為非,臣處之不以為愧,所失豈不大哉! 臣沗竊雖久,未若今日,兼文武之極寵,等宰輔之高 位也。且臣雖所見者狹,據今光祿大夫李憙,執節高 亮,在公正色;光祿大夫魯芝,潔身寡欲,和而不同;光 祿大夫李引,清亮簡素,立身在朝,皆服事華髮,以禮 終始。雖歷位外內之寵,不異寒賤之家,而猶未蒙此 選,臣更越之,何以塞天下之望,少益日月?是以誓心 「守節,無苟進之志。今道路行通,方隅多事,乞留前恩, 使臣得速還屯。不爾留連,必於外虞有闕。匹夫之志, 有不可奪。」不聽。及還鎮,吳西陵督步闡舉城來降。吳 將陸抗攻之甚急,詔祜迎闡。祜率兵五萬出江陵,遣 荊州刺史楊肇攻抗,不剋,闡竟為抗所擒。有司奏:「祜所統八萬餘人,賊眾不過三萬。祜頓兵江陵,使賊備 得設,乃遣楊肇偏軍入險,兵少糧懸,軍人挫衂,背違 詔命,無大臣節,可免官,以侯就第。」竟坐貶為平南將 軍,而免楊肇為庶人。祜以孟獻營武牢而鄭人懼,晏 弱城東陽而萊子服,乃進據險要,開建五城,收膏腴 之地,奪吳人之資,石城以西,盡為晉有。自是前後降 者不絕。乃增修德信,以懷柔初附,慨然有吞并之心。 每與吳人交兵,剋日方戰,不為掩襲之計。將帥有欲 進譎詐之策者,輒飲以醇酒,使不得言。人有略吳二 兒為俘者,祜遣送還其家。後吳將夏詳、邵顗等來降, 二兒之父亦率其屬與俱。吳將陳尚、潘景來寇,祜追 斬之,美其死節而厚加殯斂。景、尚子弟迎喪,祜以禮 遣還。吳將鄧香掠夏口,祜募生縛香,既至,宥之。香感 其恩甚,率部曲而降。祜出軍行吳境,刈穀為糧,皆計 所侵,送絹償之。每會眾江沔遊獵,常止晉地,若禽獸, 先為吳人所傷而為晉兵所得者,皆封還之。於是吳 人翕然悅服,稱為「羊公」,不之名也。祜與陸抗相對,使 命交通。抗稱祜之德量,雖樂毅、諸葛孔明不能過也。 抗嘗病,祜饋之藥,抗服之,無疑心。人多諫抗,抗曰:「羊 祜豈酖人者!」時談以為華元子反復見於今日。抗每 告其戍曰:「彼專為德,我專為暴,是不戰而自服也。各 保分界而已,無求細利。」孫皓聞二境交和,以詰抗。抗 曰:「一邑一鄉,不可以無信義,況大國乎!臣不如此,正 足彰其德,於祜無偒也。祜」貞慤無私,疾惡邪佞,荀勗、 馮紞之徒甚忌之。從甥王衍嘗詣祜陳事,辭甚俊辯, 祜不然之,衍拂衣而起,祜顧謂賓客曰:「王夷甫方以 盛名處大位,然敗俗傷化,必此人也。」步闡之役,祜以 軍法將斬王戎,故戎、衍並憾之。每言論多毀祜。時人 為之語曰:「二王當國,羊公無德。」咸寧初,除征南大將 軍、開府儀同三司,得專辟召。初,祜以伐吳必藉上流 之勢,又時吳有童謠曰:「阿童復阿童,銜刀浮渡江。不 畏岸上獸,但畏水中龍。」祜聞之曰:「此必水軍有功,但 當思應其名者耳。」會益州刺史王濬徵為大司農,祜 知其可任,濬又小字阿童,因表留濬監益州諸軍事, 加龍驤將軍,密令修舟楫,為順流之計。祜繕甲訓卒, 廣為戎備,至是上疏曰:「先帝順天應時,西平巴蜀,南 和吳會,海內得以休息,兆庶有樂安之心;而吳復背 信,使邊事更興。夫期運雖天所授,而功業必由人而 成,不一大舉掃滅,則眾役無時得安,亦所以隆先帝 之勳,成無為之化也。故堯有丹水之伐,舜有三苗之 征,咸以寧靜宇宙,戢兵和眾者」也。蜀平之時,天下皆 謂吳當并亡,自此來十三年,是謂一周,平定之期,復 在今日矣。議者常言:「吳、楚有道後服,無禮先強」,此乃 諸侯之時耳。今當一統,不得與古同諭。夫適道之論, 皆未應權。是故謀之雖多,而決之欲獨。凡以險阻得 存者,謂所敵者同,力足自固。苟其輕重不齊,強弱異 勢,則智士不能「謀,而險阻不可保也。蜀之為國,非不 險也,高山尋雲霓,深谷肆無景,束馬懸車,然後得濟。」 皆言一夫荷戟,千人莫當。及進兵之日,曾無藩籬之 限,斬將搴旗,伏尸數萬,乘勝席卷,徑至成都。漢中諸 城,皆鳥棲而不敢出,非皆無戰心,誠力不足相抗。至 劉禪降服,諸營堡者索然俱散。今江淮之難不過劍 「閣;山川之險,不過岷、漢。孫皓之暴,侈於劉禪;吳人之 困,甚於巴蜀;而大晉兵眾,多於前世,資儲器械,盛於 往時。今不於此平吳,而更阻兵相守,征夫苦役,日尋 干戈,經歷盛衰,不可長久,宜當時定,以一四海。今若 引梁、益之兵,水陸俱下,荊楚之眾,進臨江陵,平南豫 州,直指夏口,徐、揚、青、兗並向秣陵,鼓斾以疑之,多方 以誤之。以一隅之吳,當天下之眾,勢分形散,所備皆 急。巴漢奇兵,出其空虛,一處傾壞,則上下震蕩。吳緣 江為國,無有內外,東西數千里,以藩籬自持,所敵者 大,無有寧息。孫皓恣情任意,與下多忌,名臣重將,不 復自信,是以孫秀之徒,皆畏逼而至,將疑於朝,士困 於野,無有保世之計,一定之心。平常之日,猶懷去就, 兵臨之際,必有應者,終不能齊力致死,已可知也。其 俗急速,不能持久,弓弩戟楯不如中國,唯有水戰,是 其所便。一入其境,則長江非復所固。還保城池,則去 長入短,而官軍懸進,人有致節之志;吳人戰於其內, 有憑城之心。如此,軍不踰時,剋可必矣。」帝深納之。會 秦、涼屢敗,祜復表曰:「吳平則胡自定,但當速濟大功 耳。」而議者多不同,祜歎曰:「天下不如意,恆十居七八, 故有當斷不斷,天與不取,豈非更事者恨於後時哉!」 其後詔以泰山之南武、陽牟、南城、梁父、平陽五縣為 南城郡,封祜為南城侯,置相,與郡公同。祜讓曰:「昔張 良請受留萬戶,漢祖不奪其志。臣受鉅平於先帝,敢 辱重爵,以速官謗。」固執不拜,帝許之。祜每被登進,常 守沖退,至心素著,故特見申於分列之外。是以名德 遠播,朝野具瞻,搢紳僉議,當居台輔。帝方有兼并之 志,仗祜以東南之任,故寢之。祜歷職二朝,任典樞要, 政事損益,皆諮訪焉。勢利之求,無所關與,其嘉謀讜

議,皆焚其草,故世莫聞。凡所進達,人皆不知所由。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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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祜慎密太過者,祜曰:「是何言歟!夫入則造膝,出則

詭辭,君臣不密之誡,吾惟懼其不及,不能舉賢取異, 豈得不愧知人之難哉!且拜爵公朝,謝恩私門,吾所 不取。祜女夫嘗勸祜有所營置,令有歸戴者,可不美 乎!」祜默然不應,退告諸子曰:「此可謂知其一不知其 二。人臣樹私則背公,是大惑也。汝宜識吾此意。」嘗與 從弟琇書曰:「既定邊事,當角巾東路歸故里,為容棺 之墟。以白士而居重位,何能不以盛滿受責乎!疏廣 是吾師也。」祜樂山水,每風景必造峴山,置酒言詠,終 日不倦。嘗慨然歎息,顧謂從事中郎鄒湛等曰:「自有 宇宙,便有此山。由來賢達勝士登此遠望,如我與卿 者多矣,皆湮滅無聞,使人悲傷。如百歲後有知,魂魄 猶應登此也。」湛曰:「公德冠四海,道嗣前哲,令聞令望, 必與此山俱傳。至若湛輩,乃當如公言耳。祜當討吳 賊有功,將進爵土,乞以賜舅子蔡襲。」詔封襲關內侯, 邑三百戶。會吳人寇弋陽、江夏,略戶口,詔遣侍臣移 書詰祜不追討之意,并欲移州復舊之宜。祜曰:「江夏 去襄陽八百里,比知賊問,賊去亦已經日矣。步軍方 往,安能救之哉?勞師以免責,恐非事宜也。昔魏武帝 置都督,類皆與州相近,以兵勢好合惡離,疆場之間, 一彼一此,慎守而已,古之善教也。若輒徙州,賊出無 常,亦未知州之所宜據也。」使者不能詰。祜寢疾,求入 朝,既至洛陽,會景獻宮車在殯,哀慟至篤。中詔申諭, 扶疾引見,命乘輦入殿,無下拜,甚見優禮。及侍坐,面 陳伐吳之計,帝以其病,不宜常入,遣中書令張華問 其籌策。祜曰:「今主上有禪代之美,而功德未著;吳人 虐政已甚,可不戰而剋。混一六合,以興文教,則主齊 堯、舜,臣同稷、契,為百代之盛。孰如舍之!若孫皓不幸 而沒,吳人更立令主,雖百萬之眾,長江未可而越也, 將為後患乎!」華深贊成其計。祜謂華曰:「成吾志者子 也。」帝欲使祜臥護諸將,祜曰:「取吳不必須臣自行,但 既平之後,當勞聖慮耳。功名之際,臣所不敢居。若事 了,當有所付授,願審擇其人。」疾漸篤,乃舉杜預自代。 尋卒,時年五十八。帝素服哭之甚哀。是日大寒,帝涕 淚霑鬚鬢,皆為冰焉。南州人征市日聞祜喪,莫不號 慟罷市,巷哭者聲相接。吳守邊將士亦為之泣。其仁 德所感如此。賜以東園祕器,朝服一襲,錢三十萬,布 百匹。詔曰:「征南大將軍南城侯祜,蹈德沖素,思心清 遠。始在內職,值登大命,乃心篤誠,左右王事。入綜機 密,出統方岳。當終顯烈,永輔朕躬,而奄忽殂隕,悼之 傷懷。其追贈侍中、太傅,持節如故。」祜立身清儉,被服 率素,祿俸所資,皆以贍給九族。賞賜軍士,家無餘財。 遺令不得以南城侯入柩。從弟琇等述祜素志,求葬 於先人墓次。帝不許。賜去城十里外近陵葬地一頃, 諡曰成。祜喪既引,帝於大司馬門南臨送。祜甥齊王 攸表祜妻不以侯斂之意。帝乃詔曰:「祜固讓歷年,志 不可奪;身沒讓存,遺操益厲,此夷叔所以稱賢,季子 所以全節也。今聽復本封,以彰高美。」初,文帝崩,祜謂 傅元曰:「三年之喪,雖貴遂服,自天子達,而漢文除之, 毀禮傷義,常以歎息。今主上天縱至孝,有曾、閔之性, 雖奪其服,實行《喪禮》。《喪禮》實行,除服何為邪?若因此 革漢、魏之薄,而興先王之法,以敦風俗,垂美百代,不 亦善乎!」元曰:「漢文以末世淺薄,不能行國君之喪,故 因而除之。除之數百年,一旦復古,難行也。」祜曰:「不能 使天下如禮,且使主上遂服,不猶善乎?」元曰:「主上不 除而天下除,此為但有父子,無復君臣,三綱之道虧 矣。」祜乃止。祜所著文章及為《老子傳》,並行於世。襄陽 百姓於峴山,祜平生游憩之所,建碑立廟,歲時饗祭 焉,望其碑者,莫不流涕。杜預因名為墮淚碑。荊州人 為祜諱名,屋室皆以門為稱,改戶曹為辭曹焉。祜開 府累年,謙讓不辟士,始有所命,會卒,不得除署。故參 佐劉僧、趙寅、劉彌、孫勃等牋詣預曰:「昔以謬選,沗備 官屬,各得與前征南大將軍祜參同庶事。」祜執德沖 虛,操尚清遠,德高而體卑,位優而行恭,前膺顯命,來 撫南夏,既有三司之儀,復加大將軍之號,雖居其位, 不行其制。至今海內渴佇,群俊望風,涉其門者,貪夫 反廉,懦夫立志,雖夷、惠之操,無以尚也。自鎮此境,政 化被乎江漢,潛謀遠計,闢國開疆,諸所規模,皆「有軌 量。志存公家,以死勤事,始辟四掾,未至而隕。夫舉賢 報國,台輔之遠任也;搜揚側陋,亦台輔之宿心也;中 道而廢,亦台輔之私恨也。履謙積稔,晚節不遂,此遠 近所以為之感痛者也。昔召伯所憩,愛流甘棠;宣子 所游,封殖其樹。夫思其人,尚及其樹,況生存所辟之 士,便當隨例放棄者乎?乞蒙列」上,得依已至,掾屬預 表曰:「祜雖開府,而不備僚屬,引謙之至,宜見顯明。及 扶疾辟士,未到而沒。家無子嗣,官無命士,此方之望, 隱憂載懷。夫篤終追遠,人德歸厚。漢祖不惜四千戶 之封,以慰趙子弟心,請議之。」詔不許。祜卒二歲而吳 平,群臣上壽,帝執爵流涕曰:「此羊太傅之功也。」因以 剋定之功,策告祜廟,仍依蕭何故事,封其夫人。《策》曰: 「皇帝使謁者杜宏告故侍中、太傅、鉅平成侯祜:昔吳為不恭,負險稱號,郊境不闢,多歷年所。祜受任南夏, 思靜其難,外揚王化,內經廟略,著德推誠,江漢歸心, 舉有成資,謀有全策。昊天不弔,所志不卒,朕用悼恨 于厥心。乃班命群帥,致天之討,兵不踰時,一征而滅, 疇昔之規,若合符契。夫賞不失勞,國有彝典,宜增啟 土宇,以崇前命,而重違公高讓之素。今封夫人夏侯 氏萬歲鄉君,食邑五千戶,又賜帛萬匹,穀萬斛。」祜年 五歲時,令乳母取所弄金環,乳母曰:「汝先無此物。」祜 即詣鄰人李氏東垣桑樹中探得之。主人驚曰:「此吾 亡兒所失物也,云何持去?」乳母具言之,李氏悲惋,時 人異之,謂李氏子則祜之前身也。又有善相墓者,言 祜祖墓所有帝王氣,若鑿之則無後。祜遂鑿之。相者 見曰:「猶出折臂三公。」而祜竟墮馬。折臂位至公而無 子。帝以祜兄子暨為嗣。

杜預[编辑]

按《晉書》本傳,「預字元凱,京兆杜陵人也。祖畿,魏尚書 僕射。父恕,幽州刺史。預博學多通,明於興廢之道。常 言德不可以企及,立功立言可庶幾也。初,其父與宣 帝不相能,遂以幽死,故預久不得調。文帝嗣立,預尚 帝妺高陸公主。起家拜尚書郎,襲祖爵豐樂亭侯。在 職四年,轉參相府軍事。鍾會伐蜀,以預為鎮西長史。」 及會反,寮佐並遇害,唯預以智獲免。增邑千一百三 十戶,與車騎將軍賈充等定律令既成,預為之注解, 乃奏之曰:「法者,蓋繩墨之斷例,非窮理盡性之書也。 故文約而例直,聽省而禁簡。例直易見,禁簡難犯。易 見則人知所避,難犯則幾於刑。措刑之本,在於簡直, 故必審名分,審名分者,必忍小理。古之刑《書》,銘之鐘 鼎,鑄之金石,所以遠塞異端,使無淫巧也。今所注,皆 網羅法意,格之以名分,使用之者執名例以審趣舍, 伸繩墨之直,去析薪之理也。」詔班于天下。泰始中,守 河南尹。預以京師王化之始,自近及遠,凡所施論,務 崇大體,受詔為黜陟之課。其略曰:「臣聞上古之政,因 循自然,虛己委誠,而」信順之道應,神感心通而天下 之理得。逮至淳樸漸散,彰美顯惡,設官分職以頒爵 祿,弘宣《六典》以詳考察。然猶倚明哲之輔,建忠貞之 司,使名不得越功而獨美,功不得後名而獨隱,皆疇 咨博詢,敷納以言。及至末世,不能紀遠而求於密微, 疑諸心而信耳目,疑耳目而信簡書。簡書愈繁,官方 愈偽,「法令滋章,巧飾彌多。昔漢之刺史,亦歲終奏事, 不制筭課,而清濁粗舉。魏氏考課,即京房之遺意,其 文可謂至密,然由於累細以違其體,故歷代不能通 也。豈若申唐堯之舊,去密就簡,則簡而易從也。夫宣 盡物理,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去人而任法,則以傷理。 今科舉優劣,莫若委任達官,各考所統。在官一年。以 後每歲言優者一人為上第,劣者一人為下第,因計 偕以名聞。如此六載,主者總集採案,其六歲處優舉 者超用之,六歲處劣舉者奏免之,其優多劣少者敘 用之,劣多優少者左遷之。今考課之品,所對不鈞,誠 有難易。若以難取優,以易而否,主者固當準量輕重, 微加降殺,不足復曲以法盡也。《己丑詔書》,以考課難 成,聽通薦例。薦例之理,即亦取於風聲。六年頓薦,黜 陟無漸,又非古者三考之意也。今每歲一考,則積優 以成陟,累劣以取黜,以士君子之心相處,未有官故 六年六黜清能,六進否劣者也,監司將亦隨而彈之。 若令上下公相容過,此為清議大頹,亦無取於黜陟 也。」司隸校尉石鍳以宿憾奏預免職。時鹵寇隴右,以 預為安西軍司,給兵三百人,騎百匹,到長安,更除秦 州刺史,領東羌校尉、輕車將軍、假節。屬鹵兵彊盛,石 鑒時為安西將軍,使預出兵擊之。預以鹵乘勝馬肥, 而官軍懸乏,宜并力大運,須春進討,陳五不可,四不 須。鑒大怒,復奏預擅飾城門官舍,稽乏軍興,遣御史 檻車徵詣廷尉,以預尚主在《八議》,以《侯贖》論。其後隴 右之事,卒如預策。是時朝廷皆以預明於籌略。會匈 奴帥劉猛舉兵反,自并州西及河東平陽,詔預以散 侯定計省闥。俄拜度支尚書。預乃奏立籍田,建《安邊 論》,處軍國之要。又作人,排新器,興常平倉,定穀價,較 鹽運,制課調,內以利國,外以救邊者五十餘條,皆納 焉。石鑒自軍還,論功不實,為預所糾,遂相讎恨,言論 諠譁,並坐免官,以侯兼本職。數年,復拜度支尚書。元 皇后梓宮將遷於峻陽陵。舊制,既葬,帝及群臣即吉, 尚書奏皇太子亦宜釋服。預議「皇太子宜復古典,以 諒闇終制」,從之。預以時曆差舛,不應晷度,奏上《二元 乾度歷》,行於世。預又以孟津渡險,有覆沒之患,請建 河橋於富平津。議者以為殷、周所都,歷聖賢而不作 者,必不可立故也。預曰:「造舟為梁,則河橋之謂也。」及 河橋成,帝從百僚臨會,舉觴屬預曰:「非君,此橋不立 也。」預對曰:「非陛下之明,臣亦不得施其微巧。」周廟欹 器,至漢東京,猶在御坐。漢末喪亂不復存,形制遂絕。 預創意造成,奏上之,帝甚嘉歎焉。咸寧四年秋,大霖 雨,蝗蟲起。預上疏多陳農要,事在《食貨志》。預在內七 年,損益萬機,不可勝數,朝野稱美,號曰「杜武庫」,言其無所不有也。時帝密有滅吳之計,而朝議多違,唯預、 羊祜、張華與帝意合。祜病,舉預自代,因以本官假節, 行平東將軍,領征南軍司。及祜卒,拜預鎮南大將軍、 都督荊州諸軍事,給「《追鋒車》第二。」一作一駙馬。預既至 鎮,繕兵甲,耀威武,乃簡精銳,襲吳西陵督張政,大破 之,以功增封三百六十五戶。政,吳之名將也,據要害 之地,恥以無備取敗,不以所喪之實告於孫皓。預欲 間吳邊將,乃表還其所獲之眾於皓。皓果召政還,遣 武昌監劉憲代之。故大軍臨至,使其將帥移易,以成 傾蕩之勢。預處分既定,乃啟請伐吳之期。帝報待明 年方欲大舉。預表陳至計曰:「自閏月以來,賊但敕嚴, 下無兵。上以理勢推之,賊之窮計,力不兩完,必先認 上流,勤保,夏口以東,以延視息,無緣多兵西上,空其 國都。而陛下過聽便用,委棄大計,縱敵患生,此誠國 之遠圖。使舉而有敗,勿舉可也。事為之制,務從完牢, 若或有成,則開太平之基,不成不過費損,日月之間, 何惜而不一試之!若當須後年,天時人事不得如常, 臣恐其更難也。陛下宿議,分命臣等隨界分進,其所 禁持,東西同符萬安之舉,未有傾敗之慮。臣心實了 不敢以曖昧之見,自取後累,惟陛下察之預。」旬月之 中,又上表曰:「羊祜與朝臣多不同,不先博畫而密與 陛下共」施此計,故益令多異。凡事當以利害相較,今 此舉十有八九,利其一二,止於無功耳。其言破敗之 形,亦不可得,直是計不出已,功不在身,各恥其前言, 故守之也。自頃朝廷事無大小,異意蜂起,雖人心不 同,亦由恃恩不慮後難,故輕相同異也。昔漢宣帝議 趙充國所上事,效之後,詰責諸議者,皆叩頭「而謝,以 塞異端也。自秋以來,討賊之形頗露,若今中止,孫皓 怖而生計,或徙都武昌,更完修江南諸城,遠其居人。 城不可攻,野無所掠,積大船於夏口,則明年之計,或 無所及。」時帝與中書令張華圍棋,而預表適至,華推 枰斂手曰:「陛下聖明神武,朝野清晏,國富兵彊,號令 如一。吳主荒淫驕虐,誅殺賢能,當今討之,可不勞而 定。」帝乃許之。預以太康元年正月,陳兵於江陵,遣參 軍樊顯、尹林、鄧圭,襄陽太守周奇等率眾循江西上, 授以節度。旬日之間,累剋城邑,皆如預策焉。又遣牙 門管定、周旨、伍巢等率奇兵八百,泛舟夜渡,以襲樂 鄉,多張旗幟,起火巴山,出於要害之地,以奪賊心。吳 都督孫歆震恐,與伍延書曰:「北來諸軍,乃飛渡江也」, 吳之男女降者萬餘口。旨、巢等伏兵樂鄉城外,歆遣 軍出距,王濬大敗而還。旨等發伏兵,隨歆軍而入,歆 不覺,直至帳下,擄歆而還。故軍中為之謠曰:「以計代 戰,一當萬。」於是進逼江陵。吳督將伍延偽請降,而列 兵登陴,預攻剋之。既平上流,於是沅、湘以南至于交、 廣,吳之州郡,皆望風歸命,奉送印綬,預仗節稱詔而 綏撫之,凡所斬及,生獲吳都督、監軍十四,牙門郡守 百二十餘人。又因兵威徙將士屯戍之家,以實江北。 南郡故地,各樹之長吏,荊土肅然,吳人赴者如歸矣。 王濬先列上得孫歆頭,預後生送歆,洛中以為大笑。 時眾軍會議,或曰:「百年之寇,未可盡剋。今向暑,水潦 方降,疾疫將起,宜俟來冬,更為大舉。」預曰:「昔樂毅藉 濟西一戰以并強齊。今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數節之 後,皆迎刃而解,無復著手處也。」遂指授群帥,徑進秣 陵。所過城邑,莫不束手,議者乃以書謝之。孫皓既平, 振旅凱入,以功進爵當陽縣侯,增邑并前九千六百 戶。封子耽為亭侯千戶,賜絹八千匹。初攻江陵,吳人 知預病癭,憚其智計,以瓠繫狗頸示之,每大樹似癭, 輒斫使白,題曰「杜預頸。」及城平,盡捕殺之。預既還鎮, 累陳家世吏職,武非其功,請退不許。預以天下雖安, 忘戰必危,勤於講武,修立泮宮,江、漢懷德,化被萬里, 攻破山夷,錯置屯營,分據要害之地,以固維持之勢。 又修卲信臣遺跡,激用滍淯諸水,以浸原田萬餘頃, 分疆刊石,使有定分,公私同利,眾庶賴之,號曰杜父。 舊水道唯沔漢,達江陵千數百里,北無通路。又巴丘 湖沅、湘之會,表裏山川,實為險固,荊蠻之所恃也。預 乃開楊口,起夏水,達巴陵千餘里,內瀉長江之險,外 通零桂之漕。南土歌之曰:「後世無叛由杜翁,孰識智 名與勇功?」預公家之事,知無不為,凡所興造,必考度 始終,鮮有敗事。或譏其意碎者,預曰:「禹、稷之功,期於 濟世,所庶幾也。」預好為後世名,常言高岸為谷,深谷 為陵。刻石為二碑,紀其勳績。一沉萬山之下,一立峴 山之上,曰:「焉知此後不為陵谷乎?」預身不跨馬,射不 穿札,而每任大事,輒居將率之列。結交接物,恭而有 禮,問無所隱,誨人不倦,敏於事而慎於言。既立功之 後,從容無事,乃耽思經籍,為《春秋左氏經傳集解》。又 參考眾家譜第,謂之《釋例》。又作《盟會圖》《春秋長歷》,備 成一家之學,比老乃成。又撰《女記讚》,當時論者謂預 文義質直,世人未之重。唯祕書監摰虞賞之曰:「左丘 明本為《春秋》作傳,而《左傳》遂自孤行。《釋例》本為傳設, 而所發明何但《左傳》,故亦孤行。」時王濟解相馬,又甚 愛之,而和嶠頗聚斂,預常稱濟有馬癖,嶠有錢癖。武帝聞之,謂預曰:「卿有何癖?」對曰:「臣有《左傳》癖。」預在鎮, 數餉遺洛中貴要,或問其故,預曰:「吾但恐為害,不求 益也。」預初在荊州,因宴集醉臥齋中,外人聞嘔吐聲, 竊窺於戶,止見一大蛇垂頭而吐,聞者異之。其後徵 為司隸校尉,加位特進,行次鄧縣而卒,時年六十三。 帝甚嘆悼,追贈征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諡曰成。 預先為《遺令》曰:「古不合葬,明於終始之理,同於無有 也。中古聖人,改而合之,蓋以別合無在,更緣生以示 教也。」自此以來,大人君子,或合或否,未能知生,安能 知死?故各以己意所欲也。吾往為臺郎,嘗以公事使 過密縣之邢山,山上有冢,問耕父,云「是鄭大夫祭仲。」 或云「子產之塚也。」遂率從者祭而觀焉。其造冢居山 之頂,四望周達,連山體南北之正而邪東北,向新鄭 城,意不忘本也。其隧道唯塞其後而空其前,不填之, 示藏無珍寶,不取於重深也。山多美石不用,必集洧 水自然之石以為冢。藏貴不勞工巧,而此石不入世 用也。君子尚其有情,小人無利可動,歷千載無毀儉 之致也。吾去春入朝,因郭氏喪亡,緣陪陵舊義,自表 營洛陽城東首陽之南,為將來兆域。而所得地,中有 小山,上無舊冢,其高顯雖未足比邢山,然東奉二陵, 西瞻宮闕,南觀伊、洛,北望夷叔,曠然遠覽,情之所安 也,故遂表樹開道,為一定之制。至時皆用洛水圓石, 開隧道南向,儀制取法於鄭大夫,欲以儉自完耳。棺 器小斂之事,皆當稱此,子孫一以遵之。子錫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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