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祥刑典/第090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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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彙編 祥刑典 第八十九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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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祥刑典

 第九十卷目錄

 律令部紀事二

祥刑典第九十卷

律令部紀事二[编辑]

《魏志·何夔傳》:夔,遷長廣太守。是時太祖始制新科下 州郡,又收租稅綿絹。夔以郡初立,近以師旅之後,不 可卒繩以法,乃上言曰:自喪亂已來,民人失所,今雖 小安,然服教日淺。所下新科,皆以明罰敕法,齊一大 化也。所領六縣,疆域初定,加以飢饉,若一切齊以科 禁,恐或有不從教者。有不從教者不得不誅,則非觀 民設教隨時之意也。先王辨九服之賦以殊遠近,制 三典之刑以平治亂,愚以為此郡宜依遠域新邦之 典,其民間小事,使長吏臨時隨宜,上不背正法,下以 順百姓之心。比及三年,民安其業,然後齊之以法,則 無所不至矣。太祖從其言。

《盧毓傳》:文帝為五官將,召毓署門下賊曹。崔琰舉為 冀州主簿,時天下草創,多逋逃,故重士亡法,罪及妻 子。亡士妻白等,始適夫家數日,未與夫相見,大理奏 棄市。毓駮之曰:夫女子之情,以接見而恩生,成婦而 義重。故《詩》云未見君子,我心傷悲;亦既見止,我心則 夷。又《禮》未廟見之婦而死,歸葬女氏之黨,以未成婦 也。今白等生有未見之悲,死有非婦之痛,而吏議欲 肆之大辟,則若同牢合GJfont之後,罪何所加。且《記》曰附 從輕,言附人之罪,以輕者為比也。又《書》云與其殺不 辜,寧失不經,恐過重也。苟以白等皆受禮聘,已入門 庭,刑之則可,殺之為重。太祖曰:毓執之是也。又引經 典有意,使孤嘆息。由是為丞相法曹議令史。

《高柔傳》:文帝踐阼,以柔為治書侍御史,賜爵關內侯, 轉加治書執法。民間數有誹謗妖言,帝疾之,有妖言 輒殺。而賞告者。柔上疏曰:今妖言者必戮,告之者輒 賞。既使過誤無反善之路,又將開凶狡之群相誣罔 之漸,誠非所以息姦省訟,緝熙治道也。昔周公作誥, 稱殷之祖宗,咸不顧小人之怨。在漢太宗,亦除妖言 誹謗之令。臣愚以為宜除妖謗賞告之法,以隆天父 養物之仁。帝不即從,而相誣告者滋甚。帝乃下詔:敢 以誹謗相告者,以所告者罪罪之。於是遂絕。校事劉 慈等,自黃初初數年之間,舉吏民姦罪以萬數,柔皆 請懲虛實;其餘小小挂法者,不過罰金。四年,遷為廷 尉。

《吳志·闞澤傳》:初,以呂壹姦罪發聞,有司窮治,奏以大 辟,或以為宜加焚裂,用彰元惡。權以訪澤,澤曰:盛明 之世,不宜復有此刑。權從之。又諸官司有所患疾,欲 增重科防,以檢御臣下,澤每曰宜依禮、律,其和而有 正,皆此類也。

《晉書·裴楷傳》:楷字叔則。父徽,魏冀州刺史。楷明悟有 識量,弱冠知名,尤精老易,少與王戎齊名。鍾會薦之 於文帝,辟相國掾,遷尚書郎。賈充改律令,以楷為定 科郎。事畢,詔楷于御前執讀,平議當否。楷善宣吐,左 右屬目,聽者忘倦。

《賈充傳》:充字公閭,平陽襄陵人也。襲父爵為侯。拜尚 書郎,典定科令。初,充前妻李氏淑美有才行,生二女 褒、裕,褒一名荃,裕一名濬。父豐誅,李氏坐流徙。後娶 陽城太守郭配女,即廣城君也。武帝踐祚,李以大赦 得還,帝特召充置左右夫人,充母亦敕充迎李氏。郭 槐怒,攘袂數充曰:刊定律令,為佐命之功,我有其分。 李那得與我並。充乃答詔,託謙中,不敢當兩夫人盛 禮,實畏槐也。

《劉頌傳》:頌字子雅,廣陵人。武帝踐祚,拜尚書三公郎, 典科律。元康初,從淮南王允入朝。會誅楊駿,頌屯衛 殿中,其夜,詔以頌為三公尚書。又上疏論律令事,為 時論所美。久之,轉吏部尚書,建九班之制,欲令百官 居職希遷,考課能否,明其賞罰。賈郭專朝,任者欲速, 竟不施行。

《齊獻王攸傳》:攸,三子:蕤、贊、寔。蕤字景回,出繼遼東王 定國。太康初,徙封東萊王。元康中,歷步兵、屯騎校尉。 蕤性強暴,使酒,數陵侮弟冏,冏以兄故容之。冏起義 兵,趙王倫收蕤及弟北海王寔繫廷尉,當誅。倫太子 中庶子祖納上疏諫曰:罪不相及,惡止其身,此先哲 之弘謀,百王之達制也。是故鯀既殛死,禹乃嗣興;二 叔誅放,而邢衛無責。逮乎戰國,及至秦漢,明恕之道 寢,猜嫌之情用,乃立質任以御眾,設從罪以發奸。其 所由來,蓋三代之弊法耳。蕤、寔,獻王之子,明德之嗣, 宜蒙特宥,以全穆親之典。會孫秀死,蕤等悉得免。 《衛瓘傳》:初,瓘為司空,時帳下督榮晦有罪,瓘斥遣之。及難作,隨兵討瓘,故子孫皆及於禍。楚王瑋之伏誅 也,瓘女與國臣書曰:先公名諡未顯,無異凡人,每怪 一國蔑然無言。春秋之失,其咎安在。悲憤感GJfont,故以 示意。于是繇等執黃旛,撾登聞鼓,上言曰:初,矯詔者 至,公承詔當免,即便奉送章綬,雖有兵仗,不施一刃, 重敕出第,單車從命。如矯詔之文唯免公官,右軍以 下即承詐偽,違其本文,輒戮宰輔,不復表上,橫收公 子孫輒皆行刑,賊害大臣父子九人。伏見詔書為楚 王所誑誤,非本同謀者皆弛遣。如書之旨,謂里舍人 被驅逼齎白杖者耳。律,受教殺人,不得免死。況乎手 害功臣,賊殺忠良,雖云非謀,理所不赦。今元惡雖誅, 殺賊猶存。臣懼有司未詳事實,或有縱漏,不加精盡, 使公父子讎賊不滅,冤魂永恨,訴于穹蒼,酷痛之臣, 悲於明世。臣等身被創痍,殯斂始訖。謹條瓘前在司 空時,帳下給使榮晦無情被黜,知瓘家人數、小孫名 字。晦後轉給右軍,其夜晦在門外揚聲大呼,宣詔免 公還第。及門開,晦前到中門,復讀所齎偽詔,手取公 章綬貂蟬,催公出第。晦按次錄瓘家口及其子孫,皆 兵仗將送,著東亭道北圍守,一時之間,便皆斬斫。害 公子孫,實由於晦。及將人劫盜府庫,皆晦所為。考晦 一人,眾奸皆出。乞驗盡情偽,加以族誅。詔從之。 《李特載記》:時羅尚貪殘,為百姓患,而特與蜀人約法 三章,施舍賑貸,禮賢拔滯,軍政肅然。百姓為之謠曰: 李特尚可,羅尚殺我。

《范堅傳》:堅字子常。博學善屬文。永嘉中,避亂江東,拜 佐著作郎、撫軍參軍。討蘇峻,賜爵都亭侯。累遷尚書 右丞。時廷尉奏殿中帳吏邵廣盜官幔三張,合布三 十匹,有司正刑棄市。廣二子,宗年十三,雲年十一,黃 幡撾登聞鼓乞恩,辭求自沒為奚官奴,以贖父命。尚 書郎朱GJfont議以為天下之人父,無子者少,一事遂行, 便成永制,懼死罪之刑,於此而弛。堅亦同GJfont議。時議 者以廣為鉗徒,二兒沒入,既足以懲,又使百姓知父 子之道,聖朝有垂恩之仁。可特聽減廣死罪為五歲 刑,宗等付奚官為奴,而不為永制。堅駮之曰:自淳朴 澆散,刑辟仍作,刑之所以止刑,殺之所以止殺。雖時 有赦過宥罪,議獄緩死,未有行小不忍而輕易典刑 者也。且既許宗等,宥廣以死,若復有宗比而不求贖 父者,豈得不擯絕人倫,同之禽獸耶。按主者今奏云, 惟特聽宗等而不為永制。臣以為王者之作,動關盛 衰,嚬笑之間,尚慎所加,況於國典,可以徒虧。今之所 以宥廣,正以宗等耳。人之愛父,誰不如宗。今既居然 許宗之請,將來訴者,何獨匪民。特聽之意,未見其益; 不以為例,交興怨讟。此為施一恩於今,而開萬怨於 後。成帝從之,正廣死刑。

《劉隗傳》:建興中,丞相府斬督運令史淳于伯而血逆 流,隗又奏曰:古之為獄必察五聽,三槐九棘以求民 情。雖明庶政,不敢折獄。死者不可復生,刑者不可復 贖,是以明王哀矜用刑。曹參去齊,以市獄為寄。自頃 蒸荒,殺戮無度,罪同斷異,刑罰失宜。謹按行督運令 史淳于伯刑血著柱,遂逆上終極柱末二丈三尺,旋 復下流四尺五寸。百姓諠譁,士女縱觀,咸曰其冤。伯 息忠訴辭稱枉,云伯督運訖去二月,事畢代還,無有 稽乏。受賕使役,罪不及死。軍是戍軍,非為征軍,以乏 軍興論,於理為枉。四年之中,供給漕運,凡諸徵發租 調百役,皆有稽停,而不以軍興論,至于伯也,何獨明 之。捶楚之下,無求不得,囚人畏痛,飾辭應之。理曹,國 之典刑,而使忠等稱冤明時。謹按從事中郎周筵、法 曹參軍劉引屬李匡幸荷殊寵,並登列曹,當思敦奉 政道,詳法慎殺,使兆庶無枉,人不稱訴。而令伯枉同 周青,冤魂哭於幽都,訴靈恨于黃泉,嗟歎甚於杞梁, 血妖過於崩城,故有隕霜之人,夜哭之鬼。伯有晝見, 彭生為豕,刑殺失中,妖眚並見,以古況今,其揆一也。 皆由筵等不勝其任,請皆免官。於是右將軍王導等 上疏引咎,請解職。帝曰:政刑失中,皆吾闇塞所由。尋 示愧懼,思聞忠告,以補其闕。而引過求退,豈所望也。 由是導等一無所問。

《石勒載記上》:勒下書曰:今大亂之後,律令滋煩,其採 集律令之要,為施行條制。於是命法曹令史貫志造 辛亥制度五千文,施行十餘歲,乃用律令。

《石勒載記下》:太興二年,勒偽稱趙王,赦殊死已下,均 百姓田租之半,賜孝悌力田死義之孤帛各有差,孤 老鰥寡穀人三石,大酺七日。依春秋列國、漢初侯王 每世稱元,改稱趙王元年。始建社稷,立宗廟,營東西 官。署從事中郎裴憲、參軍傅暢、杜嘏並領經學祭酒, 參軍續咸、庾景為律學祭酒,任播、崔濬為史學祭酒。 中壘支雄、遊擊王陽並領門臣祭酒,專明胡人辭訟, 以張離、張良、劉群、劉謨等為門生主書,司典胡人出 內,重其禁法,不得侮易衣冠華族。號胡為國人。遣使 循行州郡,勸課農桑。加張賓大執法,專總朝政,位冠 寮首。署石季龍為單于元輔、都督禁衛諸軍事,署前 將軍李寒領司兵勳,教國子擊刺戰射法。命記室佐明楷、程機撰上黨國記,中大夫傅彪、賈蒲、江軌撰大 將軍起居注,參軍石泰、石同、石謙、孔隆撰大單于志。 自是朝會常以天子禮樂饗其群下,威儀冠冕從容 可觀矣。群臣議請論功,勒曰:自孤起軍,十六年於茲 矣。文武將士從孤征伐者,莫不蒙犯矢石,備嘗艱阻, 其在葛陂之役,厥功尤著,宜為賞之先也。若身見存, 爵封輕重隨功位為差,死事之孤,賞加一等,庶足以 慰答存亡,申孤之心也。又下書禁國人不聽報嫂及 在喪婚娶,其燒葬令如本俗。勒宮殿及諸門就始, 制法令甚嚴,諱胡尤峻。有醉胡乘馬突入止車門,勒 大怒,謂宮門小執法馮翥曰:夫人君為令,尚望威行 天下,況宮闕間乎。向馳馬入門為是何人,而不彈白 耶。翥惶懼忘諱,對曰:向有醉胡乘馬馳入,甚呵禦之, 而不可與語。勒笑曰:胡人正自難與言。恕而不罪。 《烈王無忌傳》:烈王無忌字公壽,承之難,以年小獲免。 咸和中,拜散騎侍郎,累選屯騎校尉、中書、黃門侍郎。 江州刺史褚裒當之鎮,無忌及丹楊尹桓景等餞於 板橋。時王廙子丹楊丞耆之在坐,無忌志欲復讎,拔 刀將手刃之,裒、景命左右救捍獲免。御史中丞車灌 奏無忌欲專殺人,付廷尉科罪。成帝詔曰:王敦作亂, 閔王遇禍,尋事原情,今王何責。然公私憲制,亦已有 斷,王當以體國為大,豈可尋繹由來,以亂朝憲。主者 其申明法令,自今以往,有犯必誅。於是聽以贖論。 《石季龍載記上》:咸康元年,季龍下書令刑贖之家得 以錢代財帛,無錢聽以穀麥,皆隨時價輸水次倉。 咸康二年,禁郡國不得私學星讖,有犯者誅。

時大旱,白虹經天,季龍下書曰:朕在位六載,不能上 和乾象,下濟黎元,以致星虹之變。其令百寮各上封 事,解西山之禁,蒲葦魚鹽除歲供之外,皆無所固。公 侯卿牧不得規占山澤,奪百姓之利。又下書曰:前以 豊國、澠池二冶初建,徙刑徒配之,權救時務。而主者 循為恆法,致起怨聲。自今罪犯流徒,皆當申奏,不得 輒配也。京獄見囚,非手殺人,一皆原遣。其日澍雨。 季龍志在窮兵,以其國內少馬,乃禁畜馬,匿者腰斬, 收百姓馬四萬餘匹以入於公。

季龍性既好獵,其後體重,不能跨鞍,乃造獵車千乘, 轅長三丈,高一丈八尺,置高一丈七尺,格獸車四十 乘,立三級行樓二層於其上,剋期將校獵。自靈昌津 南至滎陽,東極陽都,使御史監察,其中禽獸有犯者 罪至大辟。御史因之擅作威福,百姓有美女好牛馬 者,求之不得,便誣以犯獸論,死者百餘家,海岱、河濟 間人無寧志矣。

遣涼州刺史麻秋等伐張重華。尚書朱軌與中黃門 嚴生不協,會大雨霖,道路陷滯不通,生因而譖軌不 修道,又訕謗朝政,季龍遂殺之。於是立私論之條,偶 語之律,聽吏告其君,奴告其主,威刑日濫,公卿已下, 朝會以目,吉凶之問,自此而絕。軌之囚也,冠軍苻洪 諫曰:臣聞聖主之馭天下也,土階三尺,茅茨不翦,食 不累味,刑措而不用。亡君之馭海內也,瑤宮瓊榭,象 著玉杯,截脛剖心,脯賢刳孕,故其亡也忽焉。今襄國、 鄴宮足康帝字,長安、洛陽何為者哉。盤于游田,耽于 女德,三代之亡恆必由此。而忽為獵車千乘,養獸萬 里,奪人妻女,十萬盈宮。尚書朱軌,納言大臣,以道路 不修,將加酷法,此自陛下政之失和,陰陽災沴,暴降 霖雨七旬,霽方二日,縱有鬼兵百萬,尚未及修之,而 況人乎。刑政如此,其如史筆何。其如四海何。特願止 作徒,休宮女,赦朱軌,允眾望。季龍省之不悅,憚其彊, 但寢而不納,弗之罪也。乃停二京作役焉。

命石宣祈于山川,因而游獵,乘大輅,羽葆、華蓋,建天 子旌旗,十有六軍,戎卒十八萬,出自金明門。季龍從 其後宮升陵霄觀望之,笑曰:我家父子如是,自非天 崩地陷,當復何愁,但抱子弄孫日為樂耳。宣既馳逐 無厭,所在陳列行宮,四面各以百里為度,驅圍禽獸, 皆暮集其所。文武跪立,圍守重行,烽炬星羅,光燭如 晝,命勁騎百餘馳射其中。宣與嬖姬顯德美人乘輦 觀之,嬉娛忘反,獸殫乃止。其有禽獸奔逸,當之者坐, 有爵者奪馬步驅一日,無爵者鞭之一百。峻制嚴刑, 文武戰慄,士卒飢凍而死者萬有餘人。宣弓馬衣食 皆號為御,有亂其間者,以冒禁罪罪之。所過三州十 五郡,資儲靡有孑遺。

《苻堅載記上》:黃門侍郎程憲言于堅曰:趙掇等皆商 販醜豎,市郭小人,車馬衣服僣同王者,官齊君子,為 藩國列卿,傷風敗俗,有塵聖化,宜肅明典法,使清濁 顯分。堅于是推檢引掇等為國卿者,降其爵。乃下制: 非命士已上,不得乘車馬于都城百里之內。金銀錦 繡,工商、皂隸、婦女不得服之,犯者棄市。

《王坦之傳》:坦之字文度。徵拜侍中,襲父爵。時卒士韓 悵逃亡歸首,云失牛故叛。有司劾悵偷牛,考掠服罪。 坦之以為悵束身自歸,而法外加罪,懈怠失牛,事或 可恕,加之木石,理有自誣,宜附罪疑從輕之例,遂以 見原。《殷仲堪傳》:仲堪,臨荊州。桂陽人黃欽生父沒已久,詐 服衰麻,言迎父喪。府曹先依律詐取父母卒棄市,仲 堪乃曰:律詐取父母寧依毆詈法棄市。原此之旨,當 以二親生存而橫言死沒,情事悖逆,忍所不當,故同 之毆詈之科,正以大辟之刑。今欽生父實終沒,墓在 舊邦,積年久遠,方詐服迎喪,以此為大妄耳。比之於 父存言亡,相殊遠矣。遂活之。又以異姓相養,禮律所 不許,子孫繼親族無後者,唯令主其蒸嘗,不聽別籍 以避役也。佐吏咸服之。

《忠王尚之傳》:忠王尚之字伯道,初拜祕書郎,遷散騎 侍郎。敬王恬鎮京口,尚之為振威將軍、廣陵相,父憂 去職。服闋,為驃騎諮議參軍。宗室之內,世有人物。王 國寶之誅也,散騎常侍劉鎮之、彭城內史劉涓子、徐 州別駕徐放並以同黨被收,將加大辟。尚之言於會 稽王道子曰:刑獄不可廣,宜釋鎮之等。道子以尚之 昆季並居列職,每事仗焉,乃從之。

《姚興載記上》:興下書禁百姓造錦繡及淫祀。命百 寮舉殊才異行之士,刑政有不便于時者,皆除之。兵 部郎金城邊熙上陳軍令煩苛,宜遵簡約。興覽而善 之,乃依孫吳誓眾之法以損益之。興立律學於長安, 召郡縣散吏以授之。其通明者還之郡縣,論決刑獄。 若州郡縣所不能決者,讞之廷尉。興常臨諮議堂聽 決疑獄,于時號無冤滯。

興下書,將帥遭大喪,非在疆場嶮要之所,皆聽奔赴, 及期,乃從王役。臨戎遭喪,聽假百日。若身為邊將,家 有大變,交代未至,敢輒去者,以擅去官罪罪之。 《姚興載記下》:興疾篤,其太子泓屯兵于東華門,侍疾 于諮議堂。姚弼潛謀為亂。姚懿於蒲GJfont,誓將以赴泓 難。興疾瘳,朝其群臣,曰:朕過庭無訓,使諸子不睦,愧 於四海。卿等各陳所懷,以安社稷。尹昭曰:廣平公弼 恃寵不虔,阻兵懷貳,自宜寘之刑書,以明典憲。陛下 若含忍未便加法者,且可削奪威權,使散居藩國,以 紆闚GJfont之禍,全天性之恩。興謂梁喜曰:卿以為何如。 喜曰:臣之愚見,如昭所陳。興以弼才兼文武,未忍致 法,免其尚書令,以將軍、公就第。懿等聞興疾瘳,各罷 兵還鎮。懿、恢及弟諶等皆抗表罪弼,請致之刑法,興 弗許。

時姚懿、姚洸、姚宣、姚諶來朝,使姚裕言于興曰:懿等 今悉在外,欲有所陳。興曰:汝等正欲道弼事耳,吾已 知之。裕曰:弼苟有可論,陛下所宜垂聽。若懿等言違 大義,便當肆之刑辟,柰何距之。於是引見諮議堂。宣 流涕曰:先帝以大聖起基,陛下以神武定業,方隆七 百之祚,為萬世之美,安可使弼謀傾社稷。宜委之有 司,肅明刑憲。臣等敢以死請。興曰:吾自處之,非汝等 所憂。先以,大司農竇溫、司徒左長史王弼皆有密表, 勸興廢立。興雖不從,亦不以為責。撫軍東曹屬姜虯 上疏曰:廣平公弼懷奸積年,謀禍有歲,傾陷群豎為 之畫足,釁成逆著,取嗤戎裔。文武之化,刑于寡妻;聖 朝之亂,起自愛子。今雖欲含忍其瑕,掩蔽其罪,而逆 黨猶繁,扇惑不已,弼之亂心其可革耶。宜斥散凶徒, 以絕禍始。興以虯表示梁喜曰:天下之人莫不以吾 兒為口實,將何以處之。喜曰:信如虯言,陛下宜早裁 決。興默然。

《慕容超載記》:超不恤政事,畋遊是好,百姓苦之。其僕 射韓GJfont切諫,不納。超議復肉刑、九等之選,乃下書於 境內曰:陽九數纏,永康多難。自北都傾陷,典章淪滅, 律令法憲,靡有存者。綱理天下,此焉為本,既不能導 之以德,必須齊之以刑。且虞舜大聖,猶命咎繇作士, 刑之不可已已也如是。先帝季興,大業草創,兵革尚 繁,未遑修制。朕猥以不德,嗣承大統,撫御寡方,致蕭 牆釁發,遂戎馬生郊,典儀寢廢。今四境無虞,所宜修 定,尚書可召集公卿。至如不忠不孝若封嵩之輩,梟 斬不足以痛之,宜致烹轘之法,亦可附之條律,納以 大辟之科。肉刑者,乃先聖之經,不刊之典,漢文易之, 輕重乖度。今犯罪彌多,死之者稍眾。肉刑之於化也, 濟育既廣,懲慘尤深,光壽、建興中二祖已議復之,未 及而晏駕。其令博士已上參考舊事,依呂刑及漢、魏、 晉律令,消息增損,議成燕律。五刑之屬三千,而罪莫 大於不孝。孔子曰:非聖人者無法,非孝者無親,此大 亂之道也。轘裂之刑,烹煮之戮,雖不在五品之例,然 亦行之自古。渠彌之轘,著之春秋;哀公之烹,爰自中 代。世宗都齊,亦愍刑罰失中,咨嗟寢食。王者之有刑 糾,猶人之左右手焉。故孔子曰:刑罰不中,則人無所 措手足。是以蕭何定法令而受封,叔孫通以制儀為 奉常。立功立事,古之所重。其明議損益,以成一代準 式。周漢有貢士之條,魏立九品之選,二者孰愈,亦可 詳聞。群下議多不同,乃止。

《宋書·何尚之傳》:何尚之,字彥德。父叔度。義熙五年,吳 興武康縣民王延祖為劫,父睦以告官。新制,凡劫身 斬刑,家人棄市。睦既自告,於法有疑。時叔度為尚書, 議曰:設法止姦,本於情理,非一人為劫,闔門應刑。所以罪及同產,欲開其相告,以出為惡之身。睦父子之 至,容可悉共逃亡,而割其天屬,還相縛送,螫毒在手, 解腕求全,於情可愍,理亦宜宥。使凶人不容於家,逃 刑無所,乃大絕根源也。睦既糾送,則餘人無應復告, 並全之。

《蔡廓傳》:宋臺建,為侍中,建議以為:鞫獄不宜令子孫 下辭明言父祖之罪,虧教傷情,莫此為大。自今家人 與囚相見,無乞鞫之訴,使民以明伏罪,不須責家人 下辭。朝議咸以為允,從之。

《何承天傳》:義旗初,長沙公陶延壽以為其輔國府參 軍,遣通敬于高祖,因除瀏陽令,尋去職還都。撫軍將 軍劉毅鎮姑孰,版為行參軍。毅嘗出行,而鄢陵縣史 陳滿射鳥,箭誤中直帥,雖不傷人,處法棄市。承天議 曰:獄貴情斷,疑則從輕。昔驚漢文帝乘輿馬者,張釋 之劾以犯蹕,罪止罰金。何者。明其無心於驚馬也。故 不以乘輿之重,加以異制。今滿意在射鳥,非有心於 中人。按律過誤傷人,三歲刑,況不傷乎。微罰可也。 謝晦鎮江陵,請為南蠻長史。時有尹嘉者,家貧,母熊 自以身貼錢,為嘉償責。坐不孝當死。承天議曰:被府 宣令,普議尹嘉大辟事,稱法吏葛滕籤,母告子不孝, 欲殺者許之。法云,謂違犯教令,敬恭有虧,父母欲殺, 皆許之。其所告惟取信于所求而許之。謹尋事原心, 嘉母辭自求質錢,為子還責。嘉雖虧犯教義,而熊無 請殺之辭。熊求所以生之而今殺之,非隨所求之謂。 始以不孝為劾,終于和賣結刑,倚旁兩端,母子俱罪, 滕籤法文,為非其條。嘉所存者大,理在難申,但明教 爰發,矜其愚蔽。夫明德慎罰,文王所以恤下;議獄緩 死,《中孚》所以垂化。言情則母為子隱,語敬則禮所不 及。今捨乞宥之評,依請殺之條,責敬恭之節,於飢寒 之隸,誠非罰疑從輕,寧失有罪之謂也。愚以謂降嘉 之死,以普春澤之恩;赦熊之愆,以明子隱之宜。則蒲 亭雖陋,可比德於盛明;豚魚微物,不獨遺於今化。事 未判,值赦,並免。

《王韶之傳》:高祖受禪,加驍騎將軍、本郡中正,黃門如 故,西省職解,復掌宋書。有司奏東治士朱道民禽三 叛士,依例放遣,韶之啟曰:尚書金部奏事如右,斯誠 檢忘一時權制,懼非經國弘本之令典。臣尋舊制,以 罪補士,凡有十餘條,雖同異不紊,而輕重實殊。至於 詐列父母死,誣罔父母淫亂,破義反逆,此四條,實窮 亂抵逆,人理必盡。雖復殊刑過制,猶不足以塞莫大 之罪。既獲全首領,大造已隆,寧可復遂拔徒隸,緩帶 當年,自同編戶,列齒齊民乎。臣懼此制永行,所虧實 大。方今聖化惟新,崇本棄末,一切之令,宜加詳改。愚 謂此四條不合加贖罪之恩。侍中褚淡之同韶之三 條,卻宜仍舊。詔可。

《傅隆傳》:太祖元嘉初,除司徒右長史,遷御史中丞。當 官而行,甚得司直之體。轉司徒右長史。時會稽剡縣 民黃初妻趙打息載妻王死亡,遇赦,王有父母及息 男稱、息女葉,依法徙趙二千里外。隆議之曰:原夫禮 律之興,蓋本之自然,求之情理,非從天墮,非從地出 也。父子至親,分形同氣,稱之於載,即載之於趙,雖云 三世,為體猶一,未有能分之者也。稱雖創巨痛深,固 無讎祖之義。若稱可以殺趙,趙當何以處載。將父子 孫祖,互相殘戮,懼非先王明罰,咎繇立法之本旨也。 向使日磾之孫,砥鋒挺鍔,不與二祖同戴天日,則石 碏、秺侯何得流名百代,以為美談者哉。舊令云,殺人 父母,徙之二千里外。不施父子孫祖明矣。趙當避王 期功千里外耳。令亦云,凡流徙者,同籍親近欲相隨 者,聽之。此又大通情體,因親以教愛者也。趙既流移, 載為人子,何得不從;載從而稱不行,豈名教所許。如 此,稱、趙竟不可分。趙雖內愧終身,稱當沈痛沒齒,孫 祖之義,自不得永絕,事理固然也。從之。

《何尚之傳》:南郡王義宣、車騎將軍臧質反,義宣司馬 竺超民、臧質長史陸展兄弟並應從誅,尚之上言曰: 刑罰得失,治亂所由,聖賢留心,不可不慎。竺超民為 賊既遁走,一夫可禽,若反覆昧利,即當取之,非惟免 愆,亦可要不義之賞,而超民曾無此意,微足觀過知 仁。且為官保全城府,謹守庫藏,端坐待縛。今戮及兄 弟,與向始末無論者復成何異。陸展盡質復灼然,便 同之巨逆,於事為重。臣豫蒙顧待,自殊凡隸,苟有所 懷,不敢自默。超民坐者由此得原。

《顧覬之傳》:覬之,字偉仁。大明元年,徵守度支尚書,領 本州中正。二年,轉吏部尚書。四年,致仕,不許。時沛郡 相縣唐賜往比GJfont朱起母彭家飲酒還,因得病,吐蠱 蟲十餘枚。臨死語妻張,死後刳腹出病。後張手自破 視,五藏悉糜碎。郡縣以張忍行刳剖,賜子副又不禁 駐,事起赦前,法不能決。律傷死人,四歲刑;妻傷夫,五 歲刑;子不孝父母,棄市,並非科例。三公郎劉思議:賜 妻痛往遵言,兒識謝及理,考事原心,非存忍害,謂宜 哀矜。覬之議曰:法移路尸,猶為不道,況在妻子,而忍 行凡人所不行。不宜曲通小情,當以大理為斷,謂副為不孝,張同不道。詔如覬之議。

《劉秀之傳》:大明二年,廣陵王誕為逆,秀之入守東城。 其年,遷尚書右僕射。四年,改定制令,疑民殺長吏科, 議者謂值赦宜加徙送,秀之以為:律文雖不顯民殺 官長之旨,若值赦但止徙送,便與悠悠殺人曾無一 異。民敬官長,比之父母,行害之身,雖遇赦,謂宜長付 尚方,窮其天命,家口令補兵。從之。

《沈約自序》:沈亮,字道明。未弱冠,州辟從事。會稽太守 孟顗在郡不法,亮糾劾免官,又言災異,轉西曹主簿。 世祖出鎮歷陽,行參征虜軍事。民有盜發冢者,罪所 近村民,與符伍遭劫不赴救同坐。亮議曰:尋發冢之 情,事止竊盜,徒以侵亡犯死,故同之嚴科。夫穿掘之 侶,必銜枚以晦其跡;劫掠之黨,必讙呼以威其事。故 赴凶赫者易,應潛密者難。且山原為無人之鄉,丘壟 非恆塗所踐,至於防救,不得比之村郭。督實效名,理 與劫異,則符伍之坐,居宜降矣。又劫罰之科,雖有同 符伍之限,而無遠近之斷。夫冢無村界,當以比近坐 之。若不域之以界,則數步之內,與十里之外,便應同 罹其責。防民之禁,不可頓去,止非之憲,宜當其律。愚 謂相去百步同赴告不時者,一歲刑,自此以外,差不 及罰。

《陳書·廢帝本紀》:光大元年九月乙巳,詔曰:逆賊華皎, 極惡窮凶,遂樹立蕭巋,謀危社稷。棄親即讎,人神憤 惋,王師電速,水陸爭前,梟剪之期,匪朝伊暮。其家口 在北里尚方,宜從誅戮,用明國憲。

《沈洙傳》:廢帝嗣位,重為通直散騎常侍,兼尚書左丞。 遷戎昭將軍、輕車衡陽王長史,行府國事,帶琅邪、彭 城二郡丞。梁代舊律,測囚之法,日一上,起自晡鼓,盡 于二更。及比部郎范泉刪定律令,以舊法測立時久, 非人所堪,分其刻數,日再上。廷尉以為新制過輕,請 集八座丞郎並祭酒孔奐、行事沈洙五舍人會尚書 省詳議。時高宗錄尚書,集眾議之,都官尚書周弘正 曰:未知獄所測人,有幾人款。幾人不款。須前責取人 名及數并其罪目,然後更集。得廷尉監沈仲由列稱, 別制已後,有壽羽兒一人坐殺壽慧,劉磊渴等八人 坐偷馬仗家口渡北,依法測之,限訖不款。劉道朔坐 犯七改偷,依法測立,首尾二日而款。陳法滿坐被使 封藏、阿法受錢,未及上而款。弘正議曰:凡小大之獄, 必應以情,正言依準五聽,驗其虛實,豈可全恣考掠, 以判刑罪。且測人時節,本非古制,近代已來,方有此 法。起自晡鼓,迄于二更,豈是常人所能堪忍。所以重 械之下,危墯之上,無人不服,誣枉者多。朝晚二時,同 等刻數,進退而求,于事為衷。若謂小促前期,致實罪 不伏,如復時節延長,則無GJfont妄款。且人之所堪,既有 彊弱,人之立意,固亦多途。至如貫高榜笞刺爇,身無 完膚,戴就熏針並極,困篤不移,豈關時刻長短,掠測 優劣。夫與殺不辜,寧失不經,罪疑惟輕,功疑惟重,斯 則古之聖王,垂此明法。愚謂依范泉著制,于事為允。 舍人盛權議曰:比部范泉新制,尚書周弘正明議,咸 允《虞書》惟輕之旨,《殷頌》敷正之言。竊尋廷尉監沈仲 由等列新制以後,凡有獄十一人,其所測者十人,款 者惟一。愚謂梁罪之囚,獄官宜明加辯析,窮考事理。 若罪有可疑,自宜啟審分判,幸無濫測;若罪有實驗, 乃可啟審測立;此則枉直有分,刑宥斯理。范泉今牒 述《漢律》,云死罪及除名,罪證明白,考掠已至,而抵隱 不服者,處當列上。杜預注云處當,證驗明白之狀,到 其抵隱之意。竊尋舊制深峻,百中不款者一,新制寬 優,十中不款者九,參會兩文,寬猛實異,處當列上,未 見釐革。愚謂宜付典法,更詳處當列上之文。洙議曰: 夜中測立,緩急易欺,兼用書漏,于事為允。但漏刻賒 促,今古不同,《漢書·律曆》,何承天、祖沖之、GJfont之父子《漏 經》,並自關鼓至下鼓,自晡鼓至關鼓,皆十三刻,冬夏 四時不異。若其日有長短,分在中時前後。今用梁末 改漏,下鼓之後,分其短長,夏至之日,各十七刻,冬至 之日,各十二刻。伏承命旨,刻同勒令,檢一日之刻乃 同,而四時之用不等,廷尉今牒,以時刻短促,致罪人 不款。愚意願去夜測之昧,從晝漏之明,斟酌今古之 間,參會二漏之義,捨秋冬之少刻,從夏日之長晷,不 問寒暑,並依今之夏至,朝夕上測,各十七刻。比之古 漏,則上多昔四刻,即用今漏,則冬至多五刻。雖冬至 之時,數刻侵夜,正是少日,于事非疑。庶罪人不以漏 短而為捍,獄囚無以在夜而致誣,求之鄙意,竊謂允 合。眾議以為宜依范泉前制,高宗曰:沈長史議得中, 宜更博議。左丞宗元饒議曰:竊尋沈議非頓異范,正 是欲使四時均其刻數,兼斟酌其佳,以會優劇。即同 牒請寫還刪定曹詳改前制。高宗依事施行。

《魏書·李沖傳》:沖,遷尚書僕射。後尚書疑元拔、穆泰罪 事,沖奏曰:前彭城鎮將元拔與穆泰同逆,養子降壽 宜從拔罪。而太尉、咸陽王禧等,以為律文養子而為 罪,父及兄弟不知情者不坐。謹審律意,以養子于父 非天性,于兄弟非同氣,敦薄既差,故刑典有降;是以養子雖為罪,而兄弟不預。然父兄為罪,養子不知謀, 易地均情,豈獨從戮乎。理固不然。臣以為:依據律文, 追戮于所生,則從坐于所養,明矣。又律惟言父不從 子,稱子不從父,當是優尊厲卑之義。臣禧等以為:律 雖不正見,互文起制,于乞也舉父之罪,于養也見子 坐,是為互起。互起兩明,無罪必矣。若以嫡繼,養與生 同,則父子宜均,祇明不坐。且繼養之注云:若有別制, 不同此律。又令文云:諸有封爵,若無親子,及其身卒, 雖有養繼,國除不襲。是為有福不及己,有罪便預坐。 均事等情,律令之意,便相矛盾。伏度律旨,必不然也。 臣沖以為:指例條尋,罪在無疑,準令語情,頗亦同式。 詔曰:僕射之議,據律明矣;太尉等論,于曲矯也。養所 以從戮者,緣其已免所生,故不得復甄于所養。此獨 何福,長處吞舟。于國所以不襲者,重列爵,特立制,因 天之所絕,推而除之耳,豈復報對刑賞。于斯則應死, 可特原之。

《韓麒麟傳》:麒麟子顯宗,字茂親。太和初,除著作佐郎, 兼中書侍郎。既定遷都,顯宗上言曰:夫帝皇所以居 尊以御下者,威也;兆庶所以徙惡以從善者,法也。是 以有國有家,必以刑法為治,生民之命,于是而在。有 罪必罰,罰必當辜,則雖箠撻之刑,而人莫敢犯也。有 制不行,人得僥倖,則雖參夷之誅,不足以肅。自太和 以來,多坐盜棄市,而遠近肅清。由此言之,止姦在于 防檢,不在嚴刑也。今州郡牧守,邀當時之名,行一切 之法;臺閣百官,亦咸以深酷為無私,以仁恕為容盜。 迭相敦厲,遂成風俗。陛下居九重之內,視人如赤子; 百司分萬務之要,遇下如仇讎。是則堯舜止一人,而 桀紂以千百。和氣不至,蓋由于此。《書》曰:與其殺不辜, 寧失不經。實宜敕示百寮,以惠元元之命。

《刑罰志》:世宗延昌二年秋,符璽郎中高賢、弟員外散 騎侍郎仲賢、叔司徒府主簿六珍等,坐弟季賢同元 愉逆,除名為民,會赦之後,被旨勿論。尚書邢巒奏:案 季賢既受逆官,為其傳檄,規扇幽瀛,遘茲禍亂,據律 準犯,罪當孥戮,兄叔坐法,法有明典。賴蒙大宥,身命 獲全,除名還民,于其為幸。然反逆坐重,故支庶相及。 體既相及,事同一科,豈有赦前皆從流斬之罪,赦後 獨除反者之身。又緣坐之罪,不得以職除流。且貨賕 小愆,寇盜微戾,贓狀露驗者,會赦猶除其名。何有罪 極裂冠,釁均毀冕,父子齊刑,兄弟共罰,赦前同斬從 流,赦後有復官之理。依律則罪合孥戮,準赦則例皆 除名。古人議無將之罪者,毀其室,洿其宮,絕其蹤,滅 其類。其宅猶棄,而況人乎。請依律處,除名為民。詔曰: 死者既在赦前,又員外非在正侍之限,便可悉聽復 仕。

延昌三年,尚書李平奏:冀州阜城民費羊皮母亡,家 貧無以葬,賣七歲子與同城人張回為婢。回轉賣于 鄃縣民梁定之,而不言良狀。案盜律掠人、掠賣人、和 賣人為奴婢者,死。回故買羊皮女,謀以轉賣。依律處 絞刑。詔曰:律稱和賣人者,謂兩人詐取他財。今羊皮 賣女,告回稱良,張回利賤,知良公買。誠于律俱乖,而 兩各非詐。此女雖父賣為婢,體本是良。回轉賣之日, 應有遲疑。而賣者既以有罪,買者不得不坐。但賣者 以天性難奪,支屬易遺,尊卑不同,故罪有異。買者知 良故買,又于彼無親。若買同賣者,即理不可。何者。賣 五服內親屬,在尊長者死,此亦非掠,從其真買,暨于 致罪,刑死大殊。明知買者之坐,自應一例,不得全如 鈞議,云買者之罪,不過賣者之咎也。且買者于彼無 天性支屬之義,何故得有差等之理。又案別條:知人 掠盜之物而故買者,以隨從論。依此律文,知人掠良, 從其宜買,罪止于流。然其親屬相賣,坐殊凡掠。至于 買者,亦宜不等。若處同流坐,於法為深。準律斟降,合 刑五歲。至如買者,知是良人,決便真賣,不語前人得 之由緒。前人謂真奴婢,更或轉賣,因此流洞,罔知所 在,家人追贖,求訪無處,永沈賤隸,無復良期。案其罪 狀,與掠無異。且法嚴而奸易息,政寬而民多犯,水火 之喻,先典明文。今謂買人親屬而復決賣,不告前人 良狀由緒,處同掠罪。太保、高陽王雍議曰:州處張回, 專引盜律,檢回所犯,本非和掠,保證明然,去盜遠矣。 今引以盜律之條,處以和掠之罪,原情究律,實為乖 當。如臣鈞之議,知買掠良人者,本無罪文。何以言之。 群盜彊盜,無首從皆同,和掠之罪,故應不異。明此自 無正條,引類以結罪。臣鴻以轉賣流漂,罪與掠等,可 謂罪人斯得。案《賊律》云:謀殺人而發覺者流,從者五 歲刑;已傷及殺而還蘇者死,從者流;已殺者斬,從而 加功者死,不加者流。詳沈賤之與身死,流漂之與腐 骨,一存一亡,為害孰甚。然賊律殺人,有首從之科,盜 人賣買,無唱和差等。謀殺之與和掠,同是良人,應為 準例。所以不引殺人減之,降從彊盜之一科。縱令謀 殺之與彊盜,俱得為例,而似從輕。其義安在。又云:知 人掠盜之物而故買者,以隨從論。此明禁暴掠之原, 遏奸盜之本,非謂市之于親尊之手,而同之于盜掠之刑。竊謂五服相賣,俱是良人,所以容有差等之罪 者,明去掠盜理遠,故從親疏為差級,尊卑為輕重。依 律:諸共犯罪,皆以發意為首。明賣買之元有由,魁末 之坐宜定。若羊皮不云賣,則回無買心,則羊皮為元 首,張回為從坐。首有沾刑之科,從有極默之戾,推之 憲律,法刑無據。買者之罪,宜各從賣者之坐。又詳臣 鴻之議,有從他親屬買得良人,而復真賣,不語後人 由狀者,處同掠罪。既一為婢,賣與不賣,俱非良人。何 必以不竇為可原,轉賣為難恕。張回之愆,宜鞭一百。 賣子葬親,孝誠可美,而表賞之議未聞,刑罰之科已 降。恐非敦風厲俗,以德導民之謂。請免羊皮之罪,公 酬賣直。詔曰:羊皮賣女葬母,孝誠可嘉,便可特原。張 回雖買之于父,不應轉賣,可刑五歲。

《崔光傳》:光,除中書令,進號鎮東將軍。永平元年秋,將 刑元愉妾李氏,群官無敢言者。敕光為詔,光逡巡不 作,奏曰:伏聞當刑元愉妾李,加之屠割。妖惑扇亂,誠 合此罪。但外人竊云李今懷妊,例待分產。且臣尋諸 舊典,兼推近事,戮至刳胎,謂之虐刑。桀紂之主,乃行 斯事。君舉必書,義無隱昧,酷而乖法,何以示後。陛下 春秋已長,未有儲體,皇子襁褓,至有夭失。臣之愚識, 知無不言,乞停李獄,以俟育孕。世宗納之。

《邢巒傳》:巒叔祖祐,祐從子虯,為尚書右丞,徙左丞,多 所糾正,臺閣肅然。時鴈門人有害母者,八座奏轘之 而瀦其室,宥其二子。虯駮奏云:君親無將,將而必誅。 今謀逆者戮及期親,害親者今不及子,既逆甚梟獍, 禽獸之不若,而使禋祀不絕,遺育永傳,非所以勸忠 孝之道,存三綱之義。若聖教含容,不加孥戮,使父子 罪不相及,惡止于其身,不則宜投之四裔,敕所在不 聽配匹。盤庚言無令易種于新邑,漢法五月食梟羹, 皆欲絕其類也。奏入,世宗從之。

《刑罰志》:熙平中,有冀州妖賊延陵王買,負罪逃亡,赦 書斷限之後,不自歸首。廷尉卿裴延GJfont上言:《法例律》: 諸逃亡,赦書斷限之後,不自歸首者,復罪如初。依《賊 律》,謀反大逆,處置梟首。其延陵法權等所謂月光童 于劉景暉者,妖言惑眾,事在赦後亦,合死坐正。崔纂 以為:景暉云能變為蛇雉,此乃傍人之言。雖殺暉為 無理,恐赦暉復惑眾。是以依違,不敢專執。當今不諱 之朝,不應行無罪之戮。景暉九歲小兒,口尚乳臭,舉 動云為,並不關己,月光之稱,不出其口。皆姦吏無端, 橫生粉墨,所謂為之者巧,殺之者能。若以妖言惑眾, 據律應死,然更不破惑眾。赦令之後方顯其;律令 之外,更求其罪。赦律何以取信于天下,天下焉得不 疑于赦律乎。《書》曰:與殺無辜,寧失有罪。又案《法例律》: 八十已上,八歲已下,殺傷論坐者上請。議者謂悼耄 之罪,不用此律。愚以老智如尚父,少惠如甘羅,此非 常之士,可如其議,景暉愚小,自依凡律。靈太后令曰: 景暉既經恩宥,何得議加橫罪,可謫略陽民。餘如奏。 時司州表:河東郡民李憐生行毒藥,案以死坐。其母 訴稱:一身年老,更無期親,例合上請。檢籍不謬,未及 判申,憐母身喪。州斷三年服終後乃行決。司徒曹參 軍許琰謂州判為允。主簿李瑒駮曰:案《法例律》:諸犯 死罪,若祖父母、父母年七十已上,無成人子孫,旁無 期親者,具狀上請。流者鞭笞,留養其親,終則從流。不 在原赦之例。檢上請之言,非應府州所決。毒殺人者 斬,妻子流,計其所犯,實重餘憲。準之情律,所虧不淺。 且憐既懷酖毒之心,謂不可參鄰人任。計其母在,猶 宜闔門投GJfont,況今死也,引以三年之禮乎。且給假殯 葬,足示仁寬,今已卒哭,不合更延。可依法處斬,流其 妻子。實足誡彼氓庶,肅是刑章。尚書蕭寶夤奏從瑒 執,詔從之。

舊制,直閤、直後、直齋,武官隊主、隊副等,以比視官,至 于犯譴,不得除罪。尚書令、任城王澄奏:案諸州中正, 亦非品令所載,又無祿恤,先朝已來,皆得當刑。直閤 等禁直上下,有宿衛之勤,理不應異。靈太后令準中 正。

神龜中,蘭陵公主駙馬都尉劉輝,坐與河陰縣民張 智壽妹容妃、陳慶和妹慧猛,姦亂耽惑,毆主傷胎。輝 懼罪逃亡。門下處奏:各入死刑,智壽、慶和並以知情 不加防限,處以流坐。詔曰:容妃、慧猛恕死,髡鞭付宮, 餘如奏。尚書三公郎中崔纂執曰:伏見旨募若獲劉 輝者,職人賞二階,白民聽出身進一階,廝役免役,奴 婢為良。案輝無叛逆之罪,賞同反人劉宣明之格。又 尋門下處奏,以容妃、慧猛與輝私姦,兩情耽惑,令輝 挾忿,毆主傷胎。雖律無正條,罪合極法,並處入死。其 智壽等二家,配敦煌為兵。天慈廣被,不即施行,雖恕 其命,竊謂未可。夫律令,高皇帝所以治天下,不為喜 怒增減,不由親疏改易。案《鬥律》:祖父母、父母忿怒,以 兵刃殺子孫者五歲刑,毆殺者四歲刑,若心有愛憎 而故殺者,各加一等。雖王姬下降,貴殊常妻,然人婦 之孕,不得非一夕生。永平四年先朝舊格:諸刑流及 死,皆首罪判官,後決從者。事必因本以求支,獄若以輝逃避,便應懸處,未有捨其首罪而成其末愆。流死 參差,或時未允。門下中禁大臣,職在敷奏。昔邴吉為 相,不存鬥斃,而問牛喘,豈不以司別故也。案容妃等, 罪止于姦私。若擒之穢席,眾證分明,即律科處,不越 刑坐。何得同宮掖之罪,齊奚官之律。案智壽口訴,妹 適司士曹參軍羅顯貴,已生二女于其夫,則他家之 母。《禮》云婦人不二夫,猶曰不二天。若私門失度,罪在 于夫,釁非兄弟。昔魏晉未除五族之刑,有免子戮母 之坐。何曾諍之,謂:在室之女,從父母之刑;已醮之婦, 從夫家之刑。斯乃不刊之令軌,古今之通議。《律》,期親 相隱之謂凡罪。況姦私之醜,豈得以同氣相證。論刑 過其所犯,語情又乘律憲。案《律》,姦罪無相緣之坐。不 可借輝之忿,加兄弟之刑。夫刑人于市,與眾棄之,爵 人于朝,與眾共之,明不私于天下,無欺于耳目。何得 以非正刑書,施行四海。刑名一失,駟馬不追。既有詔 旨,依即行下,非律之案,理宜更請。尚書元修議以為: 昔哀姜悖禮于魯,齊侯取而殺之,《春秋》所譏。又夏姬 罪濫于陳國,但責徵舒,而不非父母。明婦人外成,犯 禮之愆,無關本屬。況出適之妹,舋及兄弟乎。右僕射 游肇奏言:臣等謬參樞轄,獻替是司,門下出納,謨明 常則。至于無良犯法,職有司存,劾罪結案,本非其事。 容妃等姦狀,罪止于刑,並處極法,準律未當。出適之 女,坐及其兄,推據典憲,理實為猛。又輝雖逃刑,罪非 孥戮,募同大逆,亦謂加重。乖律之案,理宜陳請。乞付 有司,重更詳議。詔曰:輝悖法者之,罪不可縱。厚賞懸 募,必望擒獲。容妃、慧猛與輝私亂,因此耽惑,主致非 常。此而不誅,將何懲肅。且已醮之女,不應坐及昆弟, 但智壽、慶和知妹姦情,初不防禦,招引劉輝,共成淫 醜,敗風穢化,理深其罰,特敕門下結獄,不拘恆司,豈 得一同常例,以為通準。且古有詔獄,寧復一歸大理。 而尚書治本,納言所屬。弗究悖理之淺深,不詳損化 之多少,違彼義途,苟存執憲,殊乖任寄,深合罪責。崔 纂可免郎,都坐尚書,悉奪祿一等。

《侯剛傳》:熙平初,除左衛將軍。寵任既隆。後剛坐掠殺 試射羽林,為御史中尉元匡所彈,廷尉處剛大辟。尚 書令、任城王澄為之言于靈太后,侯剛歷仕前朝,事 有可取,纖芥之疵,未宜便致于法。靈太后乃引見廷 尉卿裴延GJfont、少卿袁GJfont于宣光殿,問曰:剛因公事掠 人,邂逅致死,律文不坐。卿處其大辟,竟何所依。GJfont對 曰:案律邂逅不坐者,謂情理已露,而隱避不引,必須 箠撻,取其款言,謂撾撻以理之類。至于此人,問則具 首。正宜依犯結案,不應橫加箠扑。兼剛口唱打殺,撾 築非理,本有殺心,事非邂逅。處之大辟,未乖憲典。太 后曰:卿等且還,當別有判。于是令曰:廷尉執處侯剛, 于法如猛。剛意在為公,未宜便依所執。但輕勦民命, 理無全捨,可削封三百戶,解尚衣典御。剛于是頗為 失意。

《竇瑗傳》:瑗,字世珍,遼西遼陽人。天平中,除鎮東將軍。 尋除廣宗太守,治有清白之稱。後授使持節、本將軍、 平州刺史。在州政如治郡。又為齊獻武王丞相府右 長史。瑗無軍府斷割之才,不甚稱職。又行晉州事。既 還京師,上表曰:臣在平州之日,蒙班《麟趾新制》,即依 朝命宣示,所部士庶忻仰有若三章。臣聞法象巍巍, 乃大舜之事;政道郁郁,亦隆周之軌。故元首股肱,可 否相濟。聲教之聞,于此為證。伏惟陛下應圖臨GJfont,握 紀承天,克構洪基,會昌寶歷,式張琴瑟,且調宮羽,去 甚刪泰,革弊遷澆,俾高祖之德不墜于地。畫一既歌, 萬國歡躍。臣伏讀至三公曹第六十六條,母殺其父, 子不得告,告者死。再三反覆之,未得其門。何者。案律, 子孫告父母、祖父母者死。又漢宣云子匿父母,孫匿 大父母,皆勿論。蓋謂父母、祖父母,小者攘羊,甚者殺 害之類,恩須相隱,律抑不言。法理如是,足見其直。未 必指母殺父止子不言也。若父殺母,乃是夫殺妻,母 卑于父,此子不告是也。而母殺父,不聽子告,臣誠下 愚,輒以為惑。昔楚康王欲殺令尹子南,其子棄疾為 王御士而上告焉。對曰:泄命重刑,臣不為也。王遂殺 子南,其徒曰:行乎。曰:吾與殺吾父,行將焉入。曰:臣乎。 曰:殺父事讎,吾不忍。乃縊而死。注云:棄疾自謂不告 父為與殺,謂王為讎,皆非禮,《春秋》譏焉。斯蓋門外之 治,以義斷恩,知君殺父而子不告,是也。母之與父,同 在門內,恩無可掩,義無斷割。知母將殺理應告父;如 其已殺,宜聽告官。今母殺父而子不告,便是知母而 不知父。識比野人,義近禽獸。且母之于父,作合移天, 既殺已之天,復殺子之天,二天頓毀,豈容頓默。此母 之罪,義在不赦,下手之日,母恩即離,仍以母道不告, 鄙臣所以致惑。今聖化淳洽,穆如韶夏,食椹懷音,梟 獍猶變,況承風稟教,識善知惡之民哉。脫下愚不移, 事在言外,如或有之,可臨時議罪,何用豫制斯條,用 為訓誡。誠恐千載之後,談者諠譁,以明明大朝,有尊 母卑父之論。以臣管見,實所不取。如在淳風厚俗必 欲行之。且君、父一也。父者子之天,被殺事重,宜附父謀反大逆子得告之條。父一而已,至情可見。竊惟聖 王有作,明賢贊成,光國寧民,厥用為大,非下走頑蔽 所能上測。但受恩深重,輒獻瞽言,倘蒙收察,乞付評 議。詔付尚書,三公郎封君義立判云:身體髮膚,受之 父母,生我勞悴,續莫大焉。子于父母,同氣異息,終天 靡報,在情一也。今忽欲論其尊卑,辨其優劣,推心未 忍,訪古無據。母殺其父,子復告母,母由告死,便是子 殺。天下未有無母之國,不知此子將欲何之。案《春秋》, 莊公元年,不稱即位,文姜出故。服虔注云:文姜通兄 齊襄,與殺公而不反。父殺母出,隱痛深諱。期而中練, 思慕少殺,念至于母。故《經》書:三月夫人遜于齊。既有 念母深諱之文,明無讎疾告列之理。且聖人設法,所 以防淫禁暴,極言善惡,使知而避之。若臨事議刑,則 陷罪多矣。惡之甚者,殺父害君,著之律令,百王罔革。 此制何嫌,獨求削去。既于法無違,于事非害,宣布有 年,謂不宜改。瑗復難云:尋局判云:子于父母,同氣異 息,終天靡報,在情一也。今欲論其尊卑,辨其優劣,推 心未忍,訪古無據。瑗以為《易》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又曰:乾天也,故稱父;坤地也,故稱母。又曰:乾為天,為 父;坤為地,為母。《禮喪服經》曰為父斬衰三年,為母齊 衰期。尊卑優劣,顯在典章,何言訪古無據。局判云:母 殺其父,子復告母,母由告死,便是子殺。天下未有無 母之國,不知此子將欲何之。瑗案典律,未聞母殺其 父而子有隱母之義。既不告母,便是與殺父,天下豈 有無父之國,此子獨得有所之乎。局判又云:案《春秋》, 莊公元年,不稱即位,文姜出故。服虔注云:文姜通于 兄齊襄,與殺公而不反。父殺母出,隱痛深諱,期而中 練,思慕少殺,念至于母。故《經》書:三月夫人遜于齊。既 有念母深諱之文,明無讎疾告列之理。瑗尋注義。隱 痛深諱者,以父為齊所殺,而母與之。隱痛父死,深諱 母出,故不稱即位,非為諱母與殺也。是以下文以義 絕,其罪不為與殺明矣。《公羊傳》曰:君殺,子不言即位, 隱之也。期而中練,父憂少衰,始念于母,略書夫人遜 于齊。是內諱出奔,猶為罪文。傳曰:不稱姜氏,絕不為 親,禮也。注云:夫人有與殺桓之罪,絕不為親,得尊父 之義。善莊公思大義,絕有罪,故曰禮也。以大義絕有 罪,得禮之衷,明有讎疾告列之理。但《春秋桓》、莊之際, 齊為大國,通于文姜,魯公GJfont之。文姜以告齊襄,使公 子彭生殺之。魯既弱小而懼于齊。是時天子衰微,又 無賢霸,故不敢讎之,又不敢告列,惟得告于齊曰:無 所歸咎,惡于諸侯,請以公子彭生除之。齊人殺公子 彭生。案即此斷,雖有援引,即以情推理,尚未遣惑。事 遂停寢。除大宗正卿,尋加衛將軍。宗室以其寒士,相 與輕之。瑗案法推治,無所顧避,甚見讎疾。官雖通顯, 貧窘如初,清尚之操,為時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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