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祥刑典/第126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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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六卷目錄

 盜賊部紀事八

祥刑典第一百二十六卷

盜賊部紀事八[编辑]

《明史紀事本末》:武宗正德三年冬十月,四川保寧賊 藍廷瑞、鄢本恕起漢中,攻陷郡縣。起右副都御史林 俊巡撫四川,兼贊理軍務督兵討之。初,廷瑞行山中, 得古棄印,亡何又得一劍,自謂有天命,遂與其黨惑 愚民倡亂。時保寧賊劉烈亦聚眾作亂,侵掠陝西、漢 中等處。

四年秋九月,畿南盜起,時劉瑾用事,專恣驕橫,京師 之南固安、永清、霸州、文安地方,京衛屯軍,雜居其地, 人性驕悍,好騎射,往往邀路劫掠,號響馬盜,至是聚 黨益熾。瑾欲速除之,分遣御史甯杲於真定、殷,毅於 天津、薛鳳鳴於淮陽,專事捕盜。舊例御史出,不得以 家屬隨,至是杲等許攜家往以滅賊為期。鳳鳴在歸 德,與守備指揮石璽會飲,令人歌舞為樂,邏卒奏之。 傳旨降鳳鳴為徐州弓手。毅在天津稍收斂,惟杲奏 立什五連坐法,盜賊捕獲無虛日,每械盜賊入真定, 用鼓吹前導,金鼓之聲,彌日不絕。瑾以捕盜功,擢杲、 毅僉都御史,仍專督捕盜。十二月,藍廷瑞自稱順天 王,鄢本恕自稱刮地王,廖惠自稱掃地王合眾十萬, 入寇湖、廣、鄖陽等處。已而,聞巡撫林俊督兵捕勦,因 流侵他境,劉烈等復還至四川。初,烈等四出剽掠,侵 陝西、漢中,勢頗猖獗,至是復還,敕巡撫都御史林俊 相機勦賊,未幾,劉烈為亂兵所殺,餘黨廖麻子、喻思 俸復熾。

五年春正月,命刑部尚書洪鐘兼左都御史,總督川 陝湖廣河南四省,軍務征勦四川等處流賊。夏四月, 藍廷瑞、廖惠等破通江縣,林俊遣官兵及調玀GJfont,石 柱等處土兵攻敗之,殺溺死者六千餘人,生擒廖惠。 藍廷瑞奔紅口,與鄢本恕合兵過陝西漢中三十六 盤,至大巴山俊復遣兵追及,大敗之,賊棄輜重走。冬 十月,霸州降盜劉六、劉七叛。初,霸州文安縣大盜張 茂家有重樓複壁,多為深窖,同時劉六、劉七、齊彥名、 李隆、楊虎、朱千戶等皆附之。諸大璫多文安人,茂通 賂納交太監張忠者,號北墳,張與茂居鄰結為兄弟, 因得遍賂馬永成、谷大用輩常因內官家人,出入禁 中進豹房觀,上蹴踘益無忌憚,河間參將袁彪數敗, 賊茂窘乃求救於忠,忠置酒私第招,彪與茂東西坐 舉酒,屬彪字茂曰:此彥實吾弟耳,今後好相看,無相 扼也。又舉屬茂曰:袁將軍與爾好,今後無擾。河間彪 畏忠不敢誰,何諸將。聞風朒及甯杲至有巡捕李 主簿承杲意,偽作彈琵琶優人,入茂家具知曲折,杲 率驍勇數十人乘不備掩擒之斧,折茂股載歸,餘賊 相率至京謀逭罪,忠與永成。為請於上且曰:必獻銀 二萬,乃赦之,劉瑾家人梁洪亦索萬金六七,楊虎計 無所出,潛劫近境冀以足所獻,會虎焚官署六七,知 事敗散去六七,膽力弓矢絕倫,諸盜皆畏之,涿州州 官知其能,召至協捕有功。御史蔣瑤亦用而賞之,或 勸瑤并絕禍本二人,竟颺去杲仍圖形捕之,逮繫妻 孥,盡破其家六等。窮蹙憤恚乃相聚抗官府,劫行旅, 既劉瑾伏誅,杲亦被劾麾下,健兒多歸之,詔下,討賊 仍許自首免罪六等。遣其姊出首,自領三十四人,詣 州知州郭坤以聞貰之,令捕他盜,自效至是復叛,去 往附畿。內盜白英時,英已流劫至山東。

六年春正月朔,江津賊曹甫自稱順天王,攻圍縣治 僉事,吳景被殺,巡撫都御史林俊聞報馳赴乘。元日 賊方醉酒不設備,乃夜半蓐食御枚往圍燒之,賊奔 潰又於山坪伏子岸等。連戰敗之,抵賊營殺死曹甫 等,先後擒斬三千餘人,收回被掠男婦七百餘口,獲 馬騾器仗無算。五月,鄢本恕藍廷瑞等縱掠蓬劍二 州,命總制尚書。洪鐘同巡撫林俊總兵楊宏相機勦 捕,以靖地方復敕巡視,都御史高崇熙、鎮守太監韋 興同洪鐘、林俊會勦劇賊。藍廷瑞鄢本恕六月洪鐘 至四川,與林俊議多不合,軍機牽制不得速進,藍廷 瑞招集散亡,勢復大振。攻燒營山縣,治殺僉事。王源 鐘乃會俊督四川兵,陝西巡撫都御史藍章督陝西 兵,及檄湖廣河南兵分路進勦。鐘與俊親監督之湖 廣兵先追及於陝西石泉縣,熨斗壩賊見追急,求招 撫令,至四川東鄉縣金寶寺聽撫,鐘給榜示并檄召 廷瑞等,約日出降賊,意在緩師。延至六月十四日,始 至信地依山駐營,廷瑞本恕,俱不出,但使人來言,欲 得營山縣治或臨江市,駐其眾方出見,且要取旗牌官為質,鐘等俱許之,鄢本恕來見回營。藍廷瑞始復 來見,且降且肆殺掠,仍於松樹堊,劫掠民家計,欲脫 走官兵,分七哨扼之,不得間賊窘,甚漸潰散,十五日, 廷瑞以所掠女子詐為己女,嫁與領兵土舍彭世麟 為妾,結歡世麟。世麟白軍門受之遂邀賊首,至營宴 會鐘令廷瑞所親鮮于金,說廷瑞及本恕於十六日: 帥諸賊二十八人同至,彭世麟赴宴,伏兵盡擒之,眾 聞變遂大潰,四出奔逸山谷,鐘等遣諸路兵分道追 勦之,擒斬溺死并俘獲老弱兵仗、騾馬甚,眾未盡者 許自首撫之,惟賊首廖麻子未獲,捷聞加鐘太子,太 保俊章陞賚有差江津賊曹甫餘黨,方四任鬍子麻 六兒等,擁眾走綦江,入思南石阡等。府方四偽稱總 兵任鬍子,偽稱御史賊首三十餘人,偽稱評士等名 貴州兵敗之於思南,播州兵敗之於三跳等,處先後 擒斬三千人,賊由貴州復入四川。八月,賊攻南川、馬 頸、雀子岡等,關官兵禦之,又攻東鄉永澄諸處玀GJfont 兵禦之前後,頗有斬獲會百戶。柳芳等陣沒官軍卻 賊遂聲言欲取江津,重慶瀘州敘州以攻成都,遠近 震駭。林俊駐江津,高崇熙駐瀘州,太監韋興駐成都, 都御史王綸駐重慶,檄副使何珊都指揮鄒慶帥兵 由合江進副使李鉞知府曹恕率兵由江津進,夾攻 之。九月,賊攻江津會石,砫兵至并力禦之,賊敗走。追 至合小坪,破其四營,賊以八千人舁攻,具復攻江津, 林俊、李鉞、曹恕督酉陽播州石砫等兵三道迎擊之, 賊敗追至高觀山,斬首五百餘,級俘獲二百餘人,官 兵乘勝追擊,賊乃乘高下石不得進,賊復擁眾時出 衝擊李鉞幾不免賴從,吏何士昂等力戰得解。林俊 見賊勢猶,盛遣降賊。周大富入營招撫之,方四偽令 其黨李廷茂出降,竟不出。高崇熙知賊首皆仁壽人, 遣人詣仁壽取各賊家屬,入營招之方四等。殺其族 屬不聽撫,遣人來言,聽其自散去,乃從翼日,李鉞督 諸將校分兵為六哨,由大堊小堊月堊關並進,直衝 高梁,賊不能支六面,皆合破其中堅,斬賊首任鬍子 等賊,大敗追殺三十餘里,斬首一千八百餘級,生擒 方四妻妾,俘獲男婦三千四百餘人,餘眾墜崖,填壑 者數里,奪獲騾馬四千五百,有奇土兵乘勝追勦,又 殺二百餘人,賊見官兵,少還擊殺千戶,田宣冉廷質 等方四妻妾復逸去,遂率餘賊二千餘人遁入思南 境內,巡撫右副都御史林俊乞致仕許之,時宦者用 事各邊征勦,必以其弟姪私人寄名兵籍,冒功陞賞 俊。一切拒絕權倖多惡之,又與洪鐘議多不合,因乞 致仕,疏上忌者,謂盜已平。內批即允之,臺諫疏留不 報,俊歸蜀人號哭,追送未幾麻六兒,喻思俸、駱松祥、 范藻等,賊復熾內江蒙慶之境,騷然踰年不能定矣。 命巡撫都御史高崇熙調兵討方四、廖麻子、麻六兒 等。是年正月,又霸州巨盜劉六、劉七聚眾攻安肅 縣,劫取繫獄盜黨齊彥名,時窮民響應。旬日間,眾至 數千,劫掠畿南州縣。霸州、文安生員趙風子者,名鐩, 有勇力,好任俠,每大言自負。先是,劉六等攻掠文安, 鐩率妻子避賊,立水中,賊劫其妻,將汙之,鐩怒,奮往 殺傷二賊,為劉六、劉七所擒,說使降,許納歸家,與弟 鐇、鎬聚五百人,會於河間,由是賊黨益繁。自畿南達 山東,倏忽來去,勢如風雨,乃命指揮同知李瑾統京 營千人往討。瑾至德州,奏言:白英約四百人,分為二: 一劫諸城、高密、安丘、沂水;一自穆陵關,南陷魚臺,直 趨金鄉,賊所得,皆民間馬,一晝夜數百里馳,而官軍 馬少,無以追敵,請於山東直隸取給備戰。從之。命瑾 充參將捕盜。三月,賊入博野、饒陽、南宮、無極、東明等 縣,深冀定、祁開等州境,大肆殺掠。攻濱州、臨朐、臨淄、 昌樂、日照、蒲臺、武城、陽信、曲阜及泰安州,皆破之。時 賊眾強,多出不意,突犯所在,單弱勢不能支。李瑾東 西奔命。吏部尚書楊一清建言推用大將,及文臣有 才望者,提督軍務。從之。命惠安伯、張偉充總兵官,召 馬中錫為右都御史,提督軍務,統京營兵征流賊。夏 五月,兵部尚書何鑑奏禦盜事宜。時承平日久,民不 知兵,郡縣望風奔潰,甚至開門迎款,以故南北不通, 人情洶洶。鑑建議選將練兵,嚴號令,公賞罰,募奮勇, 起用舊將白玉等數人。奏行山東直隸等處,謹守城, 隍選補軍餘錄用民間武勇,不許遺以資,賊鄉村旅 店,結伍立寨,互相應援。河南山西等處設兵,黃河斷 太行以防奔突,京操官軍俱留本處,分守郡縣又於 漕運,十二把總部下每船選精卒一人,沿河駐劄以 防運道商旅,詔悉從所議鑑復奏,遣都督黃琮張俊 統兵分布霸州等處。六月,流盜趙鐩、劉三、邢老虎、楊 虎分掠河南,劉六、劉七、齊彥名分掠山東,鐩等由河 南山西自西而東踰,曲周威縣直抵文安,復往河間 泊頭,慶雲由山東、陽信、海豐向西南上江為散地,六 七等踰山東、河南,出湖廣、江西,仍由故道入長清,齊 河等縣。直抵霸州復走山東向東南下江為絕地,所 至縱橫如蹈無人之境,大抵賊俱起畿內,恃馬力倏 忽馳驟,棲野不佔城郭,蹈虛不立方,所每戰驅。脅從者居前呼號,衝突官軍見形即縮。賊相與笑,樂恣所 殺掠稍遇勁兵,前者俱陷自以精騎,覘勢為進,退莫 可控,揣官軍雖屢,有小捷然失亡。多黠者,又受賊賂。 多縱舍賊,指揮桑玉嘗與劉六、劉七遇文安村中。六 七匿民家樓上,欲自剄玉故緩之,有頃齊彥名持大 刀脅官軍敗衄者,數十人至樓下,彥名曰:呼。諸敗軍 皆呼,彥名曰:救至矣。無恐也。六七遂彎弓注矢以出 射殪數人去,各地方官互相推委,時馬中錫張偉所 領京營人馬,多不簡閱中錫書,生欲效龔遂化渤海 事招撫,解散張偉紈褲子怯不能戰,中錫遍檄諸路 榜示劉六等,經過所在官司不許捕獲,與供飲食若 聽撫,待以不死。劉六等聞之,所至不殺,掠然且信且 疑中,錫至德州,桑兒園駐兵單車從數卒,直抵賊壘, 開其自新,劉六等來謁中錫開誠撫之。劉六欲降,劉 七曰:今內臣主國事,馬都堂能自踐其言乎。潛使人 至京伺諸中貴無招降,意又以山東所劫金銀輦載, 至京饋權倖求赦不得,遂益肆劫掠眾至數萬中,錫 故城縣人,賊至故城,戒令勿焚劫。馬都堂家由是謗 騰謂中錫玩寇殃民。兵部尚書何鑑劾中錫偉擁兵 自衛,縱賊不戰逮下,錦衣衛獄論死。中錫竟死獄中, 偉革爵閑住,八月丁巳,劉六、劉七、齊彥名、楊虎等合 兵以二千騎,破棗強縣屠戮甚慘,知縣段豸死之,命 伏羌伯毛銳充總兵官。太監谷大用總督軍務兵部 侍郎,陸完提督軍務大發兵,討流賊馬中錫等既無 功,中官因以討賊非書生所能,辦遂以大用等帥兵 討賊。何鑑奏令陸完率領主事,田蘭等招募民兵。地 方大擾。又奏:調宣府副總兵許泰、遊擊郤永、大同總 兵張俊、遊擊江彬、延綏副總兵馮禎入征內地,俱聽 谷大用、陸完節制。逮巡撫山東都御史邊憲、真定都 御史蕭翀憲等撫馭無方,遇賊失機,兵部奏逮下獄。 除名為民,且著為令。凡州縣官失守者,比守邊將士 例。劉七等困滄州,不克,進抵霸州、信安、京師戒嚴。時 兵部侍郎陸完提督軍務,師已出涿州,賊在固安,甚 急,上召大學士李東陽、楊廷和、梁儲,兵部尚書何鑑 諭曰:賊在東師,乃西出,恐緩不及事,卿等何以處之。 鑑對曰:邊兵已至涿州,賊來送死,但恐望風遁去耳。 上喜。初,副總兵許泰奉調率部下入居庸關,駐涿州; 馮禎入紫荊關,駐保定。上乃諭鑑即追還,陸完東出 往信安,鑑承旨,畢退至部中,已秉燭矣。遣人留都門 鎖鑰齎牌馳諭,戒以失誤者斬。時陸完方欲整兵南 行,而齎牌適至,遂直趨固安、許泰。郤永出霸州平口, 賊易之。泰等逆擊殺數百人,賊始懼。南奔天津,指揮 賀勇遏之信安灣,賊復敗。泰等追擊於東光半壁店, 擒斬二百七十人,永再破之景州。鑑橋、馮禎敗賊於 東明,裴子巖斬賊帥偽千戶,郤永復破賊棗強縣,合 兵又破之。三老集及薛家屯,擒斬千餘人,皆楊虎、趙 鐩黨也。諸將進擊虎、鐩於景州朱門村,一日,數戰,殺 賊千餘人,賊奔遁小灘、河北、保定、都司,田彬率指揮 趙文等扼之,敗績,文被獲,尋走還,副總兵李瑾擊趙 鐩於山東,蒙山亦敗,賊得我神器盔甲及蟒衣虎鐩 衣蟒衣,沿途炫燿,過泰安縣,題詩有縱橫六合誰敢 捕之句。沂州楊頭管四馬,武張通等皆歸賊,賊勢益 熾。冬十月,劉六等攻濟寧,不克。初,賊自滄州解圍南 走,破日照、海豐、壽張陽穀丘、寧陽、曲阜、沂水、泗水。費 十城至是攻濟寧,焚運船千二百艘,執工部主事王 寵釋之,給事中竇明,言弭盜安民,擇將事下獄。太監 張永選團營,驍卒聽征擢,山東樂陵知縣許逵為山 東按察司,僉事備兵武定州,逵河南固始人令樂陵, 期月令行禁止時,流賊橫行河北,逵修城濬隍踰月, 而成又使民家各築牆,高踰屋簷,仍開牆竇,如圭僅 可容一人家,令一壯丁執刀俟於竇,內其餘人皆入 隊伍,令守號令視旗鼓,進退違者無赦。又設伏巷中 洞。開城門,未幾,賊果至,旗舉伏,發賊火無,所施兵無 所加盡,擒斬之,自是賊不敢近,樂陵撫按,交薦其才 擢,是職十一月趙鐩等至宿遷。初鐩等攻破靈山,衛 及日照,諸縣南攻徐州不下。至是至宿遷淮安知府 劉祥率兵,逆賊不戰自潰,溺水死者無算。祥被執縱 還遂,渡河殺高郵等,衛官軍三百餘人,執指揮陳鵬, 攻靈壁。知縣陳伯安戰敗,被執攻宿州不克,焚其西 關欲降。伯安不屈,劉三欲殺之,鐩止之得釋,又破虹 縣永城,夏邑虞城等,縣執虞城知縣尋亦釋之,又破 歸德府守備,萬都司率眾追至亳州,武平衛指揮石 堅率兵千人,僧兵三百人邀戰,皆敗。殺僧兵七十餘 人,至白龍王廟渡小黃河,武平衛百戶,夏時扼之河, 楊虎率壯士黃寧九騎渡河,時兵不知其為虎也。擊 之虎奪舟,欲濟官軍以土石擊覆其舟,虎溺水死。鐩 等推劉三為主,總兵白玉擊。劉三於泰和縣小南門 敗績,殺官軍一千五百餘人。失亡盔甲鎗刀二千神 器,七十餘攻破霍丘,殺萬人。執都指揮潘翀釋之,殺 都指揮三保射殺。河南布政司經歷任傑軍民死者, 千餘人至鹿邑,鹿邑潰。執守城千戶有陳翰者,自稱兵部主事,乞為劉三。子至新蔡,致仕知府張釋率眾 遺劉三金帛萬計,不攻去。是時河淮南北官吏望風 遁,諸將利劫掠戰,不力,賊勢日盛。劉三妄欲舉大事 與陳翰,甯龍謀兵無主必亂。共推劉三為奉天征討 大元帥,趙鐩更名懷忠稱副元帥,小張永前軍管四 後軍,劉資左軍馬,武右軍,邢老虎中軍,並稱都督陳 翰為侍謀軍國元帥,長史分二十八營,應二十八宿, 各樹大旗,為號置金旗二。大書虎賁三千直抵幽燕 之地,龍飛九五重開溷沌之天,又造鈞牌令所至官 吏,修道路橋梁備芻糧酒肉供軍,降者秋毫無犯,拒 者寸草不遺。劉六等攻徐州掠淮西,劉七等覘知谷 大用毛銳等,駐軍臨清復擁眾走霸州,賊以十二月 朔車駕出郊,宮省牲圖犯御蹕時兵部尚書何鑑未 寢,左右無一吏卒乃自具帖子,令廁卒遞入長安門。 逐門遞入司禮監轉奉,上知復傳示各衙門嚴加防 守,又縋城齎報通州良鄉,涿州各守備官整備兵馬, 兼以常制駕出南郊分調軍馬,於南海子蘆溝橋羊 房角三處下營以防衝突處分,甫定漏下五鼓矣。有 頃,上命司禮監太監召鑑至左順門,問今日駕可出 否。對曰:駕當蚤出,以安人心。車駕遂出,迄暮方回賊 知有備,不敢犯。十二月,劉六等西奔掠新城雄縣,定 興安肅易州淶水,而南破高陽蠡縣,博野容城深澤 束鹿覘知祁州,有備乃迂道竟攻臨城,高邑成安饒 陽由真定掠趙州,安平直抵晉州,槁城柏鄉內丘南 河衡水等處,鑑計賊非東向臨清,必南奔,彰德移文 促陸完督軍,分道追襲至彰德,賊方圍湯陰聞官軍 至,望風遁去,許泰馮禎郤永金,輔李瑾張俊成釗追 戰,敗之。渡河溺死者無算,劉七等復糾眾萬餘,圍李 瑾馮禎營許泰與禎。瑾內外夾攻,敗之,賊遁去。劉六、 劉七、齊彥名、劉三、趙鐩、邢老虎等,復分掠山東河南。 賊欲牽制官軍,故分寇其勢,益熾劉三等攻陷,上蔡 縣知縣霍瑄死之,前鋒臨商水知縣率吏民降,進攻 西平知縣王佐拒敵,被執罵不絕口賊支解之,乘勝 攻破舞陽劫獄,獄有僧德靜偽稱唐府宮人,子賊黨 賈勉兒,留之。至葉縣,執知縣唐天恩并其父殺之,攻 襄城,襄城人餽銀馬不攻攻破,寶縣僉事孫盤齎黃 榜撫賊,趙鐩復書曰:群奸在朝,濁亂海內,誅殺。諫臣 屏斥元老乞皇上獨斷梟雄之首,以謝天下,斬臣之 首,以謝群奸。有掠縣令妻子者,鐩殺之破裕州,殺都 指揮詹濟同,知郁采屠其城,命遼東巡撫都御史彭 澤提督軍務以咸寧,伯仇鉞為平。賊將軍充總兵官 帥延綏榆林,諸路軍馬討河南。賊澤至大陳,軍容擐 甲引見諸大校,責以退縮,嚴軍政論行,法建纛諸大 校無不惕息,頓首請自效,良久釋之,遂鼓行前。時河 南親藩告急,何鑑建議復於宣府大同,遼東延綏諸 將部下續,調未發官軍分道赴之,復以諸賊分責諸 將計日勦滅。是年夏四月,江西盜起,命右都御史 陳金總制軍務,右副都御史俞諫提督軍務,討之。先 是江西諸郡盜賊GJfont起,贛賊犯新,淦執參政,趙士賢 靖安賊胡雷二等據越王,嶺瑪瑙寨,華林賊陳福一 破瑞州,既而撫州東鄉、饒州桃源洞等處,賊亦作亂。 金等奏調廣西田州東蘭等處狼兵,合征之。

《山東通志》:東昌府陳岩,夏津人,正德六年為流寇所 執,岩擲衣謂賊曰:我本良人,豈從汝為賊,遂拽賊下 馬,持刃斫之。傍有數賊併力敵,岩斃於亂刃。

《明史紀事本末》:正德七年春正月,南贛巡撫都御史 周南率兵攻破大帽等山寨,盡平之。大帽山交界江 閩廣三省賊首張番GJfont、李四仔、鍾聰、劉條、黃鏞等,聚 徒數千,流劫攻陷建寧、寧化、石城、萬安諸縣。南分遣 江西兵從安,遠入攻破巢穴,七廣東兵從程鄉入,攻 破巢穴,九福建兵從武平,入攻破巢穴。八擒番GJfont等 悉斬之。俘獲賊屬奪回良善,甚眾二月,江西按察司 副使周憲率兵討廬山,左湖盆塘賊敗之,擒斬數百 人,四月周憲移軍攻,華林賊於仙女寨拔之,進克雞 公嶺先後擒斬千餘人,進薄華林絕其出道,賊益窘。 五月,周憲攻華林,賊及其子幹俱死之。先是陳金檄、 周憲等分兵三路討華林,賊憲率兵進會,諜者言賊 饑疲憲,信之。遂檄兵夾攻,其二路失期。不至憲與賊, 戰獨深入山谷峻險,賊憑高發擂石下如雨,兵敗,憲 被執刀中,憲首血流滿面,左髀復中鎗不能行,大罵 賊不絕口,賊怒支解之,子幹見父被執躍馬,直前中 流矢,力戰墮崖死。賊勢復振事,聞贈憲官。諡忠愍旌 其子,六月南昌知府李承勳會同按察使王秩督兵 進攻華林,賊勳招降,賊帥黃奇置麾下,有智略任用 之人,謂勳宜防不測,勳益親信。令宿帳中,奇感奮誓。 以死報勳,乃令奇入賊寨說其黨,多來降者與約期。 令俟報至期,承勳令土酋,岑猛選精兵,五百人夜與 俱至,山下勳令,黃奇密入寨,誘所與約降者來,既見 復縱之去,令為內應勳,乃與猛帥五百人,夜御枚登 山歷重險上,黃奇與數人前導至壘,賊方鼾睡,直夜 者擊三更,奇拔柵率眾入五百人奮力砍之,內應降賊亦合勢夾攻,賊倉卒不知所為,求甲仗皆不得,斬 首三千餘級,餘眾奔出壘,乘夜逃匿山谷,候曉搜諸 山,又斬獲千餘人,華林賊遂平於是移兵擊靖安瑪 瑙寨。賊盡俘之都御史陳金奏江西華林賊已勦平, 桃源賊王浩八願撫加金太子少保餘論功行賞,有 差。冬十月命右都御史陶琰總督諸軍務。事初,廷議 以河北江西諸寇未平,故復敕琰總理軍務事,至則 劉六已滅王,浩八聽撫。琰慮浩八詐,許難信,乃奏設 兵備及簡拔郡寮有才者分處要害。是年正月,劉 六等復攻霸州,何鑑續調宣府邊兵在涿州者遏之。 賊遁去,先是陸完聞賊北奔,恐犯京師,即調許泰郤 永追至德州,泰永方恐後期獲罪,而賊東遁之。報忽 至泰永。驚喜,久之乃知遏賊宣府續調兵也,嘗語人 曰:何公此舉既解霸州之危,復舒吾輩之罪,既而遼 東續調軍亦至,郤永率邊軍追賊至山東,大敗。賊李 隆於穆陵關隆奔劉七營,劉七惡其反覆斬之,并其 眾復歸河南陸完,分調諸將許泰等,大敗賊眾於汴 北,時撫治鄖陽李士實亦發兵夾攻,賊奔商水,倉皇 阻河不能渡,官軍併力蹙之,方可殄滅而紀功,御史 雷宗力勸諸將,朝崇府盤薄久之,賊因得渡商水,何 鑑劾宗阻誤兵機逮下獄。伏羌伯毛銳至真定敗績 銳,衰老怯懦所領京軍萬餘皆怯,不諳戰。谷大用擁 眾觀望不敢進,銳帥師至真定遇劉七等,與戰大敗。 適許泰援至,銳僅以身免失亡所佩將軍印,徵回京 師以與大用,同事不問罷歸,第二月,趙鐩等攻唐縣 先後二十八日,不破。邢老虎病死,鐩併其眾,號十三 萬騎五千轉掠襄陽、樊城,棗陽隨州新野破泌陽。前 大學士焦芳僅以身免盡,發其先世塚墓,無遺骸取 芳衣冠,被庭樹歷數其惡命劍士斬之。曰:吾手誅此 賊,以謝天下,進攻均州不克,賊黨聲言欲屠城,趙鐩 以馬文升家在圍中,引眾去之,總制彭澤咸寧伯仇 鉞督,各邊將帥敗鐩於西河縣,殺賊二千餘人,奪回 馬騾器械無筭,鐩奔鄢陵焚掠而過至新鄭鄭州,攻 城不能入,遂至滎陽汜水,攻偃師陞。陸完右副都御 史先是楊一清議:擒斬賊三名者陞一級,時劉六、劉 七、齊彥名雖擁眾數萬,然多劫掠脅從之徒,其親信 驍勇善騎射者不及千人。官軍每追及賊首,驅脅從 良民對敵,并棄所掠財帛奔逸而去。官軍競取財帛, 斬獲脅從首級,屢報捷音陸完。谷大用降敕獎勵十 餘次,前後報功萬計而正賊卒無獲者,甚至賊已去 而官軍遇平民亦殺之,以報功。大同游擊江彬過冀 州,入民家殺二十三人,有司申狀大用完皆不問,大 用復奏帶權勢子弟僕從坐功,冒級日費,餼廩自出, 師以來芻糧犒賞費太倉銀二百萬餘,府庫為之虛 耗。三月,劉三、趙鐩等至河南府,參將金輔懼不敢渡 河,總兵馮禎率榆林兵方列陣,而姚信所部京軍馳 越禎前失利,先遁賊麾眾突至禎下馬,力戰死。賊亦 殺傷多,乘夜奔汝州復犯汝寧府,殺湖廣土軍數十 人入。潁州朱皋鎮官軍追敗之,前後斬賊及渡河淹 死人馬五千有餘。沿途逃散者甚眾鐩等,由光山六 安州攻破舒城劫掠人馬。夏四月,桐柏知縣李聚率 鄉兵敗趙鐩於縣外,生擒潘僧等八名,泌陽縣劉機 率鄉兵擒獲逆賊劉喜等,總制彭澤督官軍敗趙鐩 於六安州,殺獲四百餘人。追至定遠,連敗之。湖廣僉 事郭韶敗劉三、趙鐩等於應山縣,二郎畋廣水店,追 逐懸崖溺水者千餘人。彭澤同巡撫劉丙督各路軍 馬追殺鐩等於應山、并子鋪、隨州、蓬甑山等處,劉三、 劉資等潛匿山谷去。李鋐率邊軍敗劉六等於臨煦 沂水,殄之。劉六、劉七等東入登萊掠膠州,平度萊陽 破文登招遠攻圍寧海。陸完復分調許泰郤永合兵 追勦,賊潰分兩隊,一隊由高密西奔李鋐追至沂水, 勦殺無遺。劉六、劉七、齊彥名等復北走霸州,犯香河、 寶坻、玉田諸縣,敗官軍,殺參政王杲於武清八里。莊 兵部奏調參將成釗等統領京軍陸完甯杲,亦分調 諸將會兵截殺賊,過馬東圈殺戮甯杲子弟兵甚眾, 乃越霸州竟往雄縣迤,南直抵山東。賊雖屢衄然隨 在脅聚,寡而復眾。先是正月,劉六等自文安而下,二 月至宿遷屯小河口,劫船欲渡。指揮周正禦之不得 前,退往桃源屯,於城子河率眾萬餘掠邳州之泇口, 集遂由贛榆過郯城,既擁眾復寇邳州。賊皆白衣,瀰 漫郊野知州周尚化悉力拒走之。三月,賊過呂梁,沿 途焚掠無遺。總兵劉暉破賊於滕之,呂孟社尋敗賊 於邳之,郭家莊殺獲千餘人,賊且戰且走,至魚頭集 復破之。四月,賊奔登州海套,陸完率大軍與劉六、劉 七、齊彥名等遇於嵩淺坡古縣集等處,時宣大鐵騎 及中上材官良家子悉集將十萬人,合圍諸軍奮勇 鏖戰斬首二千三百,殺傷二千有奇,俘獲百餘,諸酋 渠殆盡六七彥名獨挾驍騎三百餘,潰圍而走,間道 馳至河西,務其勢無前,諸軍悉出,莫能禦賊。將北出 塞外,尼關險不得通,乃復越臨清而南下邳之,新安 迤邐馬家淺雙,溝頻欲渡不得復出,靈壁西南而去,閏五月,劉三自河南入羅田,轉掠黃陂,都指揮陳表 擊敗之。還據羅田仇鉞擊賊於光山,神周姚信為左, 時源金輔為右,大敗之。斬首三百九十人,盜奔六安。 諸將進至七里,岡賊分為三神周追趙風子,姚信追 賈勉兒,二賊急復合其黨,張通等率眾數千降鐩屢 與官軍戰,不利陳翰見,勢敗。亦向總兵仇鉞降時源 金輔追,劉三由黃陂光羅至桐柏,南召從騎十七人 夜亡其半,至土地坡指揮王瑾射劉三,中其左目。三 縱火自焚瑾,滅火斬其首,都指揮朱忠等復追擊賈 勉兒於扶溝,賊奔沙河溺死者甚眾,追至永城勉兒 變姓名匿,項城之丁村老人王斌獲之,餘眾悉潰趙 風子走德安,知事不成,行至應山縣東化山,坡下遇 僧真安,因削剃鬚髮藏度牒,令賊黨邢本道等,各散 遂同真安欲渡江,從江西賊再圖大舉。湖廣巡撫劉 丙督官軍,擒邢本道等三十餘人於隨州天王險寨 等處,斬賊百餘級,獲馬騾器械千數。本道被獲始知 鐩削髮遁去,分命各道物色之武昌衛軍人趙成、趙 宗等,行至黃陂縣九十三里坡遇,鐩過見鐩狀貌異 常思,與頒示合心疑之,追至武昌江夏縣,管家套鐩 入軍人唐虎店飯成等,進擒之搜獲真安度牒,檻車 入京伏誅。劉七、楊寡婦以千騎犯利津僉事,許逵追 至高苑,敗之,錢鸞以百騎劫德平,逵復引兵追至楊 二莊盡,殲之劉六、劉七,圍邳州督漕,都御史張縉擊 敗之東海。千戶張瀛率銳卒開柵迎敵,賊三騎馳突, 而前皆渠,帥也中矢斃,其黨悉遁六等遂從棗林渡 邳騎能屬者,纔三百人奔河南光山、確山,入湖廣,棄 馬登舟沿江掠聚復聚黨至七百人,駐兵武昌陽邏 團風鎮,湖廣巡撫都御史馬炳然攜家赴官賊遇之, 於爛泥鋪脅與俱至南京,炳怒罵之,遂遇害掠其家 人,內旨立監鎗名,太監陸誾以陸完討賊,久不滅謀 出,統軍禮部尚書傅珪曰:今兵老民疲,直以多冒功 者,失將士心。禍旦夕及宗社諸公,尚唯唯乎。力爭之。 明日竟遣誾監鎗出征,傳旨令珪致仕劉六為湖廣 官軍,所追風折帆檣擊死於水,其子劉仲淮數人亦 死。劉七齊彥名等糾合水寇自黃州下九江,剽湖口 彭澤等一帶郡邑,經安慶太平、儀真所過殘滅。六月, 陸完帥諸將邊兵馳至楊州,斬退避指揮程鵬。劉七 龐文宣等舟過蕪湖,操江官軍不敢逼,直抵瓜州。燒 燬戰船,搶奪軍器,鎮江官軍禦之敗績,殺掠過壩泊 於通州之狼山,常熟之福山,港遂凌駕江面縱橫,上 下通泰如皋濱江之區,咸被創殘。秋七月,劉七等復 自通州泝流上犯九江,劉七彥名等在江不安舟,居 日上通州遊掠,欲自通泰登岸趨淮安,復還山東,為 揚州官軍所拒,與其黨韓三等謀,復自海門而上泝 流,過采石泊蕪湖之月子湖,賊凡三過南京往來如 入無人之境,賊在海門東七里港謀入海,由張網海 口深入裡河,不果。又泊隸上斷腰地方,遂自湖口縣 乘風而西,寇南康迤邐蘄黃登光州,固始還泛九江 安慶至石灰河江口,遂往銅陵時。陸完自臨清馳至 江上,都御史張縉王鎮叢蘭俞諫及副總兵時源等 分兵守要害,賊復沿江東下,越瓜州,蹂周家橋,歷孟 瀆下港掠常州,殺州守李嵩。遂犯江陰殺縣丞余凌 雲,仍泊狼山下,賊有舟三十餘,眾六七百人。陸完至 鎮江,留總兵仇鉞駐溫恭騎兵駐江北,劉暉郤永以 舟師趨江陰。八月,劉七等既泊狼山,其黨以失地利, 相尤多潰去。丁丑,賊率眾二百餘攻通州,我軍擊之, 賊退入船,是夕颶風大作,賊船皆解散飄墮其眾,顛 踣不支,嘔泄臭穢自相擊撞蘇人,有應募獻計用火 攻,其名水老鴉藏藥及火於砲矢中,發之又為形如 鳥喙,持之入水以喙鑽船,機發自為運轉,轉透船沉, 試賊一舟沉之,賊益駭,勢迫乃登山團聚或下崖散 逸,輒為通州兵所蹙,通州最與賊密邇,而守吏亦特 嚴整。壬辰夜三鼓,副總兵劉暉帥遼東兵,千總任璽 帥大同兵,遊擊郤永帥宣府兵並進。癸巳,與賊戰,我 軍聲,燄震天,風火交熾,賊披靡躋山巔古垣,馮高控 險,鎗矢瓦石雨下,鏖戰。賊初不識山路,火勢既熾,僧 行居人逸出,賊從之上山得路,而我軍方奮勇直前, 日初,晡劉暉率部將張春、蕭澤、高雲、李春美、饒徵等 誓死決戰,分軍為三。劉暉在山北,郤永在山南,皆戴 盾跪行而上。手施鎗砲,且上且攻,盾上矢集如蝟,不 退遂奪其垣,賊墜崖死者無算,其餘先具舴艋山下 以備逃,竄至是覓嬰谷下山,爭船不得入劉暉立崖 下百矢齊發,劉七勢迫遂赴水死。彥名為宣府遊兵 十旗張鑑斬首,劉暉擒獲餘賊及龐文宣等,解京伏 誅賊逸而北者,高雲追斬之皆盡。九月,論平流賊功, 封谷大用弟谷大寬為高平伯,陸誾弟陸永為鎮平 伯,咸寧伯仇鉞進封咸寧侯,並賜誥券。世襲都御史。 陸完彭澤加太子少保,完召回掌院事,廕一子錦衣 衛百戶,內閣李東陽楊廷和梁儲費宏各廕一子錦 衣,衛正千戶。是年二月,江津賊方四等自去年正 月奔貴州,八月復聚,至是劫掠南川等縣。高崇熙連戰敗走之。閏五月,方四自南川破綦江,僉事馬昊敗 之,奔婺州眾遂散,乃變姓名潛走。開縣義官李清獲 之,送於官。十一月,漢中賊廖麻子、喻思俸內江賊駱 松祥崇慶賊范藻等,分劫州縣,眾號二十,萬洪鐘分 勦不暇給御史王綸劾,鐘縱寇殃民,罷職命右都御 史彭澤總制軍務,同總兵時源征之。

《明外史·韓雍傳》:雍,字永熙,長洲人。正統七年進士。授 御史。負氣果敢,以才略稱。出巡河道。已,巡按江西,廬 陵、太和盜起,捕誅之。鄧茂七反。巡按福建御史汪澄 牒鄰境會討,俄以賊議降,止兵。雍曰:賊果降,退未晚 也。趨進兵,賊復叛,澄坐得罪死。人以是服雍。

《明史紀事本末》:正德八年春正月,桃源賊王浩八等 復作亂,率五洞蠻兵與東鄉,賊分劫州縣,命操江副 都御史俞諫提督軍務,同總兵劉暉率狼兵進勦。夏 四月,江西兵備副使胡世寧約王賽一內應引兵征 東鄉,劇賊樂庚二陳邦四等,盡擒之東鄉,故賊巢世 寧,撫禦反側,務立信義、樂庚二陳,邦四怙亂復叛悉, 擒馘王賽,一效順有功,奏原其死,既而修城濠遷縣, 治經武賑飢,百姓晏然。五月,江西參政吳廷舉單騎 入桃源,諭劇賊王浩八等計擒賊,渠以出桃源,賊用 兵歷年征討費以萬計,而賊益熾,廷舉欲用奇謀取 勝,免胄單騎入賊巢,諭令解散,為賊所留。耀武劫威 廷舉略不為動,久之因得以識其左右,有謀勇者陰 結之,使執其渠因奉廷舉歸俞,諫率狼兵大敗桃源, 賊於裴源,初諫因吳廷舉被執,移兵桃源進勦,知府 李承勳曰:賊乏食,必掠。裴源積粟請贛兵及南昌兵 自岳陽分兩翼伏裴源,待之賊果入裴源,大敗遁去 桃源。賊棄巢奔突四出,踰饒信縱掠徽衢諸州縣。初, 賊聞狼兵至,頗懼欲降,按察司王秩欲受之,已有約 議者,以賊反覆不可信,欲乘兵威撲滅取降者,殺之。 賊復大亂,棄巢奔突四出劫掠徽衢等處,民被其害。 六月,總督浙江軍務都御史陶琰巡撫、應天都御史 王縝會總制、江西都御史俞諫夾攻桃源,賊王浩八 於徽衢平之,初琰慮桃源,賊聽撫難信預為之,防至 是果突入境,督兵會勦餘黨悉平,總制俞諫奏江西 賊平。請建東鄉、萬年二縣,分治地方撫安人民,從之。 十二月,俞諫調兵征建昌賊,徐九齡等平之。建昌賊 為患數年,勢逼益府,官軍不能討,至是諫。命師悉擒 以還。是年二月,巡撫四川右都御史高崇熙以盜 賊不盡,滅逮下獄,以右僉都御史馬昊巡撫四川。夏 四月,彭澤率苗兵攻漢中,劇賊廖麻子破之,眾遯竄 山,寨多伏匿箐棘中,澤分兵搤出,入奪水道渡開,一 面縱賊夾誅之,且盡廖有異術,能隱形。事急跳身遁 購之,卒不獲。因移兵內江討松祥平之。

九年正月,彭澤率兵討崇慶劇賊,范藻等平之四川 群盜,悉定加總制軍務。彭澤為太子太保左都御史。 時源為左都督。是年三月,總制軍務俞諫檄兵,備 胡世寧等,會兵勦臨川四寨宿盜盡平之。十月,陞南 昌知府李承勳、浙江按察司太監黎安欲奪承勳功, 誣陷之。大理卿燕忠即訊廣信得直。

十二年二月,巡撫南贛都御史王守仁檄四省兵備, 官選募民兵操練。初,陳金討桃源華林諸賊,多所招 撫,未大示懲創。又民間父兄被殺者不得報讎,時相 詬訾諸凶不自安。轉徙嘯聚不數年,仍起為盜。又南 贛地多山,險易為巢穴。南安橫水桶岡,諸寨有賊首。 謝志山藍天鳳、漳州浰頭等寨有賊首,池大鬢等於 是福建江西湖廣廣東之界,方千里皆亂,兵部尚書 王瓊知守仁才特薦用之,守仁至以前者多調狼達 土軍,糜費踰萬乃使四省兵,備官於各屬弩手打手 機快中選驍勇有膽力者,縣千人少或八九百選最 者,優廩餼署為將領其兵,備原額官軍汰老弱三分 之一,各縣賢能官統之專守城隘,所募精兵隨各兵 備官屯,札別選官分隊統習之。於是各縣屯戍既足, 防守而兵備召募者。又可應變出奇,盜賊漸知所畏。 三月,王守仁調三省兵攻信豐龍南流賊,連敗之。賊 突至信豐,守仁令乘險設伏,厚集以待之。乃潛令兵 往徑道夾攻,賊奔潰象湖山,拒守又潛兵擣其巢穴, 大敗之。賊復潰入流恩山岡等巢,尋遁去。五月,王守 仁調兵攻何塘洞山寨,賊酋張師富等及長富村等 處二十餘巢平之。其脅從餘黨悉願攜帶家口,出官 聽撫。守仁委官安插復業四千餘人,復檄知府李GJfont 調兵擒賊帥,陳能平其巢穴。秋七月,王守仁請提督 軍務,許之。初,守仁上疏論狼兵所過不減於盜轉輸 之苦,重困於民。乃請便宜行事,期於成功。不限以時, 兵眾既練號令,既明事無掣肘,可以相機勦滅。眾迂 其議屢不報,尚書王瓊慨然曰:朝廷有此等人,不與 以柄,又將誰用。因守仁疏覆議,即奉旨改提督南贛 汀漳等處軍務。冬十月,王守仁討汀州左溪賊,藍天 鳳等平之。天鳳等與贛南下新穩下等洞賊雷文聰、 高文輝等盤據千里,守仁集從事,議曰:諸巢為患,雖 同事勢,各異以湖廣。言之,則桶岡諸巢為賊之咽喉,而橫水左溪諸巢為之腹心,以江西言之則橫水左 溪諸巢為賊之腹心,而桶岡諸巢為之羽翼,今不先 去腹心之患,而欲與湖廣夾攻桶岡進兵,兩寇之間 腹背受敵,非吾利也。況賊但聞吾檄湖廣夾攻,桶岡 橫水左溪必觀望未備。出其不意可以得志。橫水左 溪既破,移兵桶岡勢如破竹矣。乃遣都指揮許清率 兵自南康新溪入,知府邢珣知縣王天與率兵自上 猶縣入,皆會橫水指揮郟文率兵自大庾縣義安入, 唐淳率兵自大庾縣聶都入,知府李GJfont率兵自大庾 縣穩下入,縣丞舒富率兵自上猶縣金坑入,皆會左 溪知府伍文定知縣張戢各率兵從上猶南康分入, 以遏奔軼。守仁親率兵千餘自南康進搗橫水與諸 軍會,分布既定,乃以初七日,分道並進,守仁至橫水, 謝志山等倉卒據險拒之。守仁未至賊巢三十里,駐 兵夜募鄉兵,善登山者四百人,各執一旗齎銃砲由 間道攀GJfont上,險分布近賊巢左右,極高山頂伏覘,賊 度我兵至險,舉砲火應,又預遣人夜率壯士緣GJfont上 險,奪發其滾木礧石。十二日,守仁率兵進至十八面 隘,賊方憑險迎敵,忽聞近巢諸山頂砲聲如雷,煙焰 漲天,守仁麾兵進逼之,賊大驚失措,謂官兵已盡得 其巢穴,遂棄險走。我兵乘勝驟進,指揮謝杲馬廷瑞 兵由間道先入,焚賊巢。賊退無所歸,大奔潰遂破橫 水,大巢邢珣王天與等各破數巢,皆會於橫水,郟文 唐淳等各破數寨皆會於左溪,會天霧雨休兵。已諜 知諸潰賊收集餘眾據險立柵,然倉卒無資糧。守仁 乃下令各營皆分兵為奇正二哨,一前攻,一後繼用 土人為鄉導,自是諸營各分道破餘巢,伍文定張戢 亦連破數巢,入會左溪賊悉平。十一月,王守仁會兵 攻桶岡。初,守仁乘橫水左溪之勝,遣人諭以禍福於 是桶岡。賊鍾景納款降,守仁使夜入賊巢,諭之期以。 初,一日使人於鎖匙籠出降,賊方恐。見使至皆喜,而 橫水左溪賊持不可遲,疑未決。守仁遣使於鎖匙籠 促降,而別遣邢珣率兵入茶坑,伍文定率兵入西山, 界唐淳帥兵入十八磊,張戢帥兵入葫蘆洞,俱冒雨 入。藍廷鳳方於鎖匙籠聚議忽聞諸兵已入險,皆震 愕,急奔入內隘,阻水為陣,邢珣麾兵渡水前擊,張戢 衝其右,伍文定又自張戢右,懸GJfont繞出,賊旁賊敗走, 舒富王天與亦由鎖匙籠入,賊悉眾奔十八磊唐淳 嚴陣迎擊之,賊又敗。會日暮扼險相持,明日諸軍合 勢,併擊邢珣先破桶岡,大巢諸軍奮勇並進,俘斬甚 眾,湖廣兵亦至,賊餘眾遁入山谷,守仁遣諸將分道 捕之,於是橫水、左溪、桶岡之賊略盡,賊首藍廷鳳、蕭 貴模等皆斬獲無遺。守仁出師凡兩月,平賊巢八十 四處,遂議於橫水等處建城,設安遠縣治,控禦三省。 捷聞,擢守仁右副都御史。

《明外史·沈希儀傳》:希儀,字唐佐,貴縣人。嗣世職為奉 儀衛指揮使。機警有膽勇,智計過絕於人。正德十二 年,調征永安。以數百人擣陳村砦,馬陷淖中,騰而上, 連馘三酋,破其餘眾。進署都指揮僉事。義寧賊寇臨 桂,還巢,希儀追之。巢有兩隘,賊伏兵其一,使熟徭紿 官兵入。希儀策其詐,急從別隘直抵賊巢。賊倉卒還 救,遂大破之。荔浦賊八千渡江東掠,希儀率五百人 駐白面砦,待其歸。砦去蛟龍、滑石兩灘各數里。希儀 以滑石灘狹,雖險可薄,蛟龍灘廣,濟則難圖,欲誘之 滑石。乃樹旗蛟龍灘,守以羸卒,燃柴以疑之。賊果趨 滑石。希儀預以小艦載勁卒伏葭葦中。賊渡且半,乘 瀧急衝之,兩岸軍譟而前,賊眾多墜水死,收所掠而 還。

《明史紀事本末》:正德十三年春正月,王守仁討浰頭, 賊平之,先是守仁征橫水桶岡等賊,慮浰頭賊乘虛 出擾,乃使人賞以銀布,諭降之,惟賊首池大鬢不從。 守仁計兵力未暇羈縻之,勿深問有金巢等,率眾降 守仁,厚撫之。令從征及橫水破大鬢,懼遣其弟池仲 安率老弱二百,詣守仁亦降,即願從征立功,實覘虛 實為內應也。守仁知之,令從別哨遠其歸路,陰使人 分召近浰頭諸縣,被賊害者詢之,得其情各授方略 遣之,歸令密集兵眾候平桶岡,後報師期及桶岡平。 大鬢益懼。守仁遣使至浰頭賜諸賊牛酒,見賊嚴為 備詭語。使者曰:龍川新民鄭志、高盧珂欲讎殺掩襲。 故備非虞官兵也。守仁佯信其言怒,盧鄭移檄臨川。 廉二人擅兵,狀且令大鬢除道候還兵討之。大鬢假 使來謝無勞官兵,當自防禦之,盧珂、鄭志高、陳英者 龍川已招新民也,仍領舊部三千餘眾時諸縣,民皆 為大鬢所脅。三人者獨抗賊,賊讎之。守仁還兵三人 來告變,言大鬢反狀時。池仲安方領兵在守仁所。守 仁乃佯怒,三人收縛將斬之,曰:大鬢方遣弟領兵報 效,安得有此。仲安遂叩首辨列三人罪惡。守仁佯信 之,械繫珂等置之獄,守仁密使人至獄中諭以意,令 三人無恐,且遣使歸集眾以候。十二月二十日,守仁 還至贛,張樂大享將士下令橫水桶岡既平。浰頭歸 順境內無虞矣。民久勞苦,宜休兵為樂,遂散兵使歸農,乃遣仲安歸報其兄,以盧珂被繫。故遣使令大鬢 勿撤,備以防珂。黨掩襲大鬢意乃大安。守仁別購仲 安所,親說仲安令自來投,訴云官意良厚,何可不親 一往謝。況使盧珂等言無所入,大鬢信之。謂其下曰: 欲伸先屈贛州,伎倆須自往觀之。遂帥其徒四十餘 人,自詣贛。守仁先已檄諸郡縣及龍川等勒兵候,報 至是探知大鬢就道亟遣使發諸路兵候,浰頭然道 經賊巢,始達則使別齎一檄為捕,盧珂黨與者佯示 賊,賊果問見檄,遂不為意。大鬢至贛謁守仁見軍門 無用兵形又覘知珂等,繫獄意益安遣人歸報其黨。 謂事無他。守仁乃夜釋珂等使間道歸發兵,而令諸 官屬以次設牛酒日宴犒大鬢等,緩其歸久之,度珂 已至家,諸郡縣兵當大集。守仁乃設犒于庭,先伏甲 士引大鬢等入悉擒之,出珂狀訊之,皆服。遂悉置獄, 而趣諸路兵同抵賊巢。守仁率親兵由龍南縣冷水 徑直搗下浰大巢,諸路兵皆令入三浰。賊弛備既久 驟聞官兵四集,驚懼乃分投出,禦而悉其精銳千餘 據險,設伏於龍子,嶺官軍為三衝掎角進指揮,余恩 首擊。賊戰良久,賊敗。王受等追之,伏發被扼,適推官 危壽兵至鼓譟前,衝之千戶孟俊率兵遶其後,賊大 潰,遂克三浰大巢,餘賊精銳尚八百人聚九連山,山 四面險絕,惟一面得上。賊設礧石滾木拒之,官兵不 敢近。守仁乃令官兵衣賊衣,抵暮詐為賊敗奔者,上 山賊見之果相招呼,官兵乃得渡險,遂扼其路,賊覺 急,禦則大眾已闌入矣。賊不支乃退走潰出,官兵先 四路設伏待之,擒斬略盡餘徒二百人,慟哭請降。守 仁納之,相視諸險隘以和平,地方控扼三省,奏設縣 治下部議從之,遂班師。捷聞,賜璽書褒賞餘功賞賚 有差,南贛自此無警矣。

《明外史·沈希儀傳》:嘉靖五年,總督姚鏌將討田州岑 猛。用希儀計,問猛婦翁歸頤土酋岑璋,使圖猛,而分 兵五哨進。希儀將中哨,當工堯。工堯,賊要地,聚眾守 之。希儀夜遣軍三百人,緣山上,繞出其背。比明合戰, 則所遣軍已立熾山顛,賊大潰敗。猛走歸頤,為璋所 執,田州平。希儀功最,鏌抑之,止受賚。鏌議設流官,希 儀曰:思田以流官故,亂至今未已。田州復然,兩賊且 合從起。鏌不從。以希儀為右江參將,分守思、田。希儀 請還鄉治裝。以參將張經代守。甫一月,田州復叛,鏌 罷歸。王守仁代,多用希儀計,思、田復定。改右江柳慶 參將,駐柳州。象州、武宣、融縣猺反,討破之。謝病歸,頃 之還故任。柳在萬山中,城外五里即賊巢,軍民至無 地可田,而官軍素罷不任戰。又賊耳目遍官府,閨闥 動靜無不知。希儀謂欲大破賊,非狼兵不可,請於制 府。調那地狼兵二千兵來,戍兵稍振。乃求得與猺通 販易者數十人,宥其罪而厚撫之,使詗賊。賊動靜,希 儀亦無不知。希儀每出兵,雖肘腋親近不得聞。至期 鳴號,則諸軍咸集。令一人挾旗引諸軍貿貿行,不測 所往。及駐軍設伏,賊必至,遇伏輒奔。官軍擊之,無不 如志。巳,賊寇他所,官軍又先至。遠村僻聚,賊度官軍 所不逮者,往寇之,官軍又未嘗不在,賊驚以為神。希 儀得賊巢婦女畜產,果鄰巢者悉還之,惟取陰助賊 者。諸猺盡讋伏,無敢嚮賊。希儀初至,令熟猺得出入 城中,無所禁。因厚賞其黠者,使為諜。後漸令猺婦入 見其妻,賚以酒食繒帛。其夫常以賊情告者,則陰厚 之。諸猺婦利賞,爭勸其夫輸賊情,或自入府言之。以 故,賊益無所匿形。希儀每於風雨晦冥夜,偵賊所止 宿,分遣人齎銃潛伏舍旁。中夜銃舉,賊大駭曰:老沈 來矣。咸挈妻子匍匐上山。兒啼女號,或寒凍觸GJfont石 死,爭怨悔作賊非計。至曉下山,則寂無人聲。他巢亦 然,眾愈益驚。潛遣人入城偵之,則希儀故居城中不 出也。賊膽落,多易面為熟猺。韋扶諫者,馬平猺魁也, 累捕不得。有報扶諫逃鄰賊三層巢者,希儀潛率兵 勦之,則又與三層賊往劫他所。希儀盡俘三層巢妻 子歸,希儀俘賊妻子盡以畀狼兵,至是獨閉之空舍, 飲食之。使熟猺往語其夫曰:得韋扶諫,還矣。諸猺聞, 悉來謁希儀。令入室視之,妻子固無恙。乃共誘扶諫 出巢,縛以獻,易妻子還。希儀剜扶諫目,支解之,縣諸 城門。諸猺服希儀威信,益不敢為盜。自是,柳城四旁 數百里,無敢攘敓者。

《明史紀事本末》:世宗嘉靖六年夏五月,起新建伯王 守仁以兵部尚書,總制兩廣、江西、湖廣軍務。先是成 化中,韓雍平,斷藤峽民獲寧居者二十餘年。正德五 年,後遺孽漸熾峽南賊尤甚橫,江禦人。總制都御史 陳金謂諸蠻不過利魚鹽耳,乃與約商船入峽者,計 船大小給魚鹽與之,諸蠻就水濱受去如榷稅,然不 得為梗蠻。初,獲利聽約道頗通,金亦謂此法可久,易 峽名永通亡,何諸蠻緣,此益無忌大肆掠奪,稍不愜 即殺之,因循猖獗遂負固大為寇。至是守仁至兩廣 定田州盧蘇王受降,而兩江父老遮道言斷藤峽及 入寨賊倡亂狀。守仁上疏請討從之。

七年二月,王守仁以湖廣兵至南寧,而盧蘇王受初降亦願立功自贖,守仁乃集諸守臣將帥,議命湖廣 僉事汪溱廣西副使,翁素僉事吳天挺及參將張經 都指揮,謝珮監湖廣土兵襲,勦斷藤峽賊,仍督分永 順兵進勦牛鵬等寨,保靖兵進勦六寺等寨,期以四 月初二,各至信地,先是峽賊聞軍門檄,湖廣土兵至 皆逃匿,深險復聞以蘇受降罷兵。又守仁駐南寧,故 為散遣諸兵狀寇,弛不為備。湖廣兵皆偃旗臥鼓馳 至,與官軍突進四面夾攻之,賊敗。退保仙女大山,據 險結砦,官軍攀木緣崖仰攻之。初四日,破賊寨。初五 日,復攻破油砟石壁大陂等巢。賊敗,奔斷藤峽。官軍 追擊破之,賊奔渡橫石,江覆溺死者六百餘人。官軍 自後急擊俘獲甚眾,賊潰散。初十日,遍搜山峒,無遺 還兵至潯州。守仁密檄諸將移兵勦仙臺等,賊二十 一日,仍前分布各哨,永順兵由磐石、大黃石登岸,進 勦,仙臺花相等處,保靖兵由烏江口丹竹埠登岸,進 勦白竹古陶羅鳳等處,期五月十三日,抵巢。各賊聞 牛腸等寨破,滅則大懼,方據險設伏待之,官軍驟進, 奮勇夾擊,賊不支,奔入永安力山。乃分兵圍之,賊復 大潰,奔諸路者多為防截,參將沈希儀等所擒。於是 斷藤之賊略盡,先是守仁因八寨賊去,斷藤稍遠別 遣,布政使林富副總兵張佑監督土目,盧蘇王受五 千餘眾進勦八寨,猺賊各兵乘夜銜枚襲之,昧爽抵 賊巢,遂破石門天險,賊始驚覺且戰且走,日午,賊結 聚二千餘人,來拒官軍奮擊之。賊既失險,氣奪不能 支,遂大潰奔入重險,官軍夜募死士掩其不備,襲古 蓬寨破之。連克固安古缽都者,峒諸寨於是八寨之 賊亦盡,前後擒斬三千餘人,兩江底定守仁乃班師。 疏薦林富為都御史巡撫,其地論功褒賞有差。 《明外史·徐九思傳》:九思,除句容知縣。邑有十七人因 荒行劫,捕得寘之。法曰:此非飢民,乃宿盜也。

《祁敕傳》:敕字惟允,東筦人。嘉靖十一年,謫貴州婺川, 典史渡江遇盜,舟人皇駴。敕端坐自如,盜見其無所 有,嘆異而去。

《祐山雜說》:嘉靖癸丑四月,倭寇寇平湖官兵失利,典 史喬登死之。五月,寇復至湯,參將克寬領兵格戰,邑 人洶4FFC,余真兒輩夜宿東園候,報因拆二字作口號, 云曲川地可耕,長刀砍低樹,元來腹有文,軍口三十 去。令兒輩合之季兒敏效。年十五,曰得之矣。勦寇二 字也,明日得報,湯大克捷,斬首三十級。

吾邑趙漸齋先生佃戶陸大老者,朴野勤儉,頗足衣 食。忽有嘉興捕盜兵數人,稱賊攀指綁縛至舟,出一 賊喝曰:汝寄某物於彼,賊應聲云某物。某物拷掠追 索,陸不勝苦。楚罄家所有悉與之,猶不足則賣田房 為贖。既獲免,不勝憤憤告於監司行縣,追問陸素訥 不能質,對謀於漸齋漸齋,贈以詩云。自昔只聞人捕 虎,於今駕虎遍傷人。何時得向龔。黃語除盜先除捕 盜兵,若因其被害而慰解之者。戒之曰:候質對時有 不如意,即出此陸如其言遂得直捕兵追贓發戍。 《應諧錄》:一偷兒終身行竊無犯,垂老其子日懇傳焉。 父曰:吾何傳為子。一夕,乘間入富室,有大櫃偶未鎖, 預隱其中主人鎖其櫃,不得出。彈指作鼠,囓聲主人 慮鼠囓衣,亟發鎖。偷兒遂躍出,父曰:即此是矣。 《駒陰冗記》:蘭陽處士丘琥山西,布政陵之子,商遊吳 中,嘗過丹陽,買舟行一人,來附舟,直入寢,所琥識其 狀,盜也。佯落簪舟底盡出,其衣篋鋪設而求之,又自 解其衣,以示無物,又俾家僮與之酌酒,夜則自撫其 臥側。明日其人去,未幾其人,殺人於丹陽城中,被縛。 乃以其事語人曰:吾幾誤殺丘公也,人服丘之智。 《明史紀事本末》:嘉靖十五年夏六月,斷藤峽盜攻殺 戍卒,先是王守仁既歸卒於道,而武靖州知州岑邦 佐不能鎮,輯且墨賊賄多曲庇之。故峽以北賊復漸 肆猖獗,其目侯勝海者居弩灘為亂,指揮潘翰臣聽 土目黃貴韋香言誘勝海殺之,實貴香利勝海田廬 也。勝海弟公丁集眾噪城下,殺人僉事鄔,閱參議孫 繼武言於都御史潘旦請討之,參將沈希儀沮之曰 猾,賊未易取。須春江漲以數千人從武宣順流下,撲 之乃可,不聽閱。繼武還潯州以千人往擊,賊先遁去。 斬一病夫而還,遂言賊已斂。跡請立堡戍旦從之,希 儀復言賊未大創,兵威不振,立堡難守,旦不聽。六月, 堡成閱令黃貴韋香以三百人戍之,許擇取勝。海田 廬不禁諸猺大憤恚,邦佐又陰黨之公丁遂集眾二 千人夜寇堡,殺戍卒二百餘人,貴香走,免巡按御史 諸演疏其事,閱與繼武以啟釁罷去亡,何旦亦去侍 郎蔡經代之。

十七年春正月,蔡經集諸司議發兵,曰:諸君度滅賊 須兵幾。何副總兵張經曰:不過萬人。蔡經曰:太少。沈 希儀曰:非八萬人不可。蔡經曰:太多。副使翁萬達曰: 二君言各有據,襲而取之。曰:勦聲罪討之。曰:征由張 君言勦也,由沈君言征也,然賊為備久矣,勦之無功。 從沈君言便會朝議,欲征安南事遂。已公丁等益橫 時出殺掠潯,人苦之。冬,侯公丁伏誅,先是副使翁萬達力請討公丁御史,鄒堯臣亦贊之,蔡經乃會安遠 侯柳珣決計發兵,以兵事屬萬。達萬達廉得百戶,許 雄素通賊狀,劫之曰:能擒公丁貸,汝死不即論。如法 雄懼請效力自贖,萬達陽庇公丁謂仇家誣之耳,乃 捕係訐訟公丁者數人。責其啟釁公丁果遣人自列, 萬達陽許之又令雄假稱貸為賄,公丁喜,益信雄會。 萬達巡他郡以事屬參議田汝成,汝成召雄申飭之, 雄乃詒公丁曰:潯人久以爾為口實,幸上之人不信。 今分守公新到,何不自訴寇堡事,由他猺庶相信也。 公丁然之,隨雄來見,汝成復列冤狀。汝成曰:聞仇家 誣汝已逮治之矣,慰遣之乃密授意城中居民被賊 害者,家出毆公丁,一市皆譁遂逮入係獄,遣雄諭其 黨曰:寇堡事公丁委罪諸猺,須鞫實坐之,若等誠謂 公丁冤,須罪人得釋之。萬一事自公丁當共棄之,勿 以一公丁自取滅亡也。諸猺競言事果由公丁聽論 之不敢黨,乃檻致公丁軍門磔誅之。

十八年春三月,兵部侍郎蔡經平斷藤峽諸盜,先是 田汝成既誅,公丁乃言之督府,謂首惡既擒,賊方震 駭,宜乘此時進兵討賊,經許之。會沈希儀病乃以副 總兵,張經將左軍副使,翁萬達監之。南寧指揮王良 輔、朱昇、淩浦、柳浦、周新、孫文繡屬焉。以都指揮高乾 將、右軍副使梁廷振監之。賓州指揮馬文傑、王俊、戚 振、吳國章屬焉。副使蕭畹紀功、參政林士元及汝成 督餉,張經議欲以少兵勦之,略示威,勿深入。又欲舍 紫荊諸處,賊藪勿擊萬達,持不可謂少出兵,墮損軍 威,諸猺恣肆久不大創之,不足懾其心,汝成亦如萬 達議,萬達又言之督府,曰:峽南亦劇賊,但今兵力不 能并,及姑緩之以俟後經,然之乃以二月兩軍齊發, 左軍則王良輔由牛渚灣越武靖攻紫荊、姜老鼠諸 巢,朱昇由三等村渡蓼水攻石門黃泥嶺諸巢,柳浦 由白沙灣攻道袍梅嶺諸巢,淩浦由白沙灣攻木昂 梅嶺諸巢,周維新由白沙灣攻藤沖綠水沖諸巢,孫 文繡由藤峽夾攻大坑巢,共三萬五千人分六道進。 右軍則馬文傑由武宣攻碧灘綠水諸巢,王俊等由 武宣入山攻羅淥上峒,戚振攻中峒,吳國章攻下峒, 共一萬六千餘人,分四道南北夾攻之。賊大窘,擁眾 奔林峒。而東王良輔邀擊之中斷,復西奔,諸軍合擊 斬首千餘。賊謂往年據險結巢,故被官兵擊破,皆殲 焉至是不復立砦,惟漫走山谷間,令官兵疲於追逐, 且曠日久,多費糧餉,必速退其東。奔者入羅連山,人 言羅連山官兵古所未至者。賊遁深入不復窮,追時 平南縣有小田羅應,古陶古思諸,猺亦據險勿靖萬 達等移兵勦之。三月,班師招賊餘黨二百餘人降之。 江南胡姓諸猺歸順者亦千餘人,藤峽盡平萬達汝 成獻議於督府。凡七事曰:編保甲以置新民,立營堡 以通江道,設備禦以控上遊,清狼田以正疆界,改州 治以建屯,所處款兵以慎邊防,榷商稅以資公費。蔡 經多採納疏行之。捷聞諸將帥守臣皆陞賞有差。 《明外史·張佳引傳》:佳引,字肖甫,銅梁人。嘉靖二十九 年進士。知滑縣。劇盜高章者,詐為緹騎,直入官署,劫 佳引索帑金。佳引色不變,偽書券貸金,悉署游徼名, 召入立擒賊,由此知名。

《智囊輯要》:張佳引令滑有巨盜,任敬高章偽稱錦衣 使,來謁直入堂,階北向立公。心怪之,判案如故,敬厲 聲曰:此何時大尹猶倨見使臣乎。公稍動容避席,迓 之敬曰:身奉旨不得揖也。公曰:旨逮我乎。命設香案, 敬附耳曰:非逮公欲沒耿主事家耳。時有滑人耿隨 朝任戶曹坐草場火繫,獄公意頗疑遂延,入後堂敬 拉公左手,章擁背同入室坐炕上。敬掀髯笑曰:公不 知我耶。我壩上來聞公帑有萬金,願以相借,遂與章 共出,匕首置公頭,公不為動。從容語曰:爾所圖非報 讎也,我即愚,奈何以財,故輕吾生,即不匕首,吾書生 孱夫能奈爾何。且爾既稱朝使,奈何自露本相,使人 窺之,非爾利也。賊以為然,遂袖匕首。公曰:滑小邑安 得多金敬出,劄記如數,公不復辨。但請勿多取,以累 吾官,反復開諭久之,曰:吾黨五人當予五千金。公謝 曰:幸甚但爾兩人橐中能裝此耶,按何策出,此官舍 也。賊曰:公慮良是當為我具大車一乘,載金其上,仍 械公如詔,逮故事不許一人從,徒即先刺公俟。吾黨 躍馬去,乃釋公耳。公曰:逮我晝行邑人,必困爾即刺 我,何益不若夜行,便二賊相顧稱善。公又曰:帑金易 辨識,亦非爾利。邑中多富民,願如數貸之,既不累吾 官,爾亦安枕。二賊益善公,計公屬章傳語召吏劉相 來相者,心計人也,相至公謬語曰:吾不幸遭意外,事 若逮去,死無日矣。今錦衣公有大氣力,能免我心甚 德之,吾欲具五千金為壽,相吐舌曰:安得辦此,公躡 相足曰:每見此邑人富而好義,吾令汝為貸,遂取紙 筆書某上戶,若干某中戶,若干共九人,符五千金數。 九人素善捕盜者,公又語相曰:天使在九人者,宜盛 服謁見,勿以貸,故作窶人狀。相會意而出,公取酒食 酬酢而先飲啖以示不疑,且戒二賊勿多飲,賊益信之。酒半,曩所招九人各鮮衣為富,容以紙裹鐵器,手 捧之陸續。門外謬云貸金已至,但貧不能如數,作哀 祈狀。二賊聞金至且睹來者,豪狀不復致疑。公呼天 平來又嫌几小,索庫中長几橫之,後堂二僚亦至,公 與敬隔几為賓,主而章不離公左右,公乃持法馬語 章曰:汝不當代官長,較視輕重耶,章稍稍就几,而九 人者捧其所裹鐵器競前,公乘間脫走,大呼擒賊。敬 起撲公,不及。自剄樹下生縛,章拷訊又得王保等三 賊主名,亟捕之已亡,命入京矣為上狀,緹帥陸炳盡 捕誅之。

嘉靖中,京師有物夜出,毛身利爪,人獨行,遇之往往 棄所攜。物駭而走,督捕者疑其偽密遣健卒,詐為行 人提衣囊夜行,果復出掩之,乃盜者。蒙黑羊皮著鐵 爪於手,乘夜恐嚇人,以取財也。近日,蘇郡城外夜有 群火出林間或水面,聚散不常鬨,傳鬼兵至。愚民鳴 金往逐之,亦有中刺者,旦視之,槁人也。所過米麥一 空,咸謂是鬼。攝去村中,先乞食道,人傳說其事,勸人 避之,或疑此道人。乃為賊遊說者,度鬼火來處伏人。 伺而擒之,果糧船水手所為也。搜得油紙筒即水面 物眾囂頓息。

王世貞備兵青州,部民雷齡以捕盜橫萊濰間,海道 宋購之急而遁以屬世貞,世貞得其處方欲掩取,而 微露其語。於王捕尉者還報又遁矣。世貞陽曰:置之 又旬月,而王尉擒得他盜,世貞知其為齡力也。忽屏 左右召王尉詰之,若奈何。匿雷齡往立階下,聞捕齡 者,非汝耶王驚謝,願以飛騎取齡自贖,俄齡至世貞 曰:汝當死,然汝能執所善。某某盜來,汝生矣。而令王 尉與俱,果得盜。世貞遂言於宋而寬之。

官校捕七盜逸其一盜,首妄言逸者姓名,俄縛一人 至稱冤,乃令置盜首庭下,差遠而呼縛者。跽階上其 足,躡絲履盜數後窺之。世貞密呼一隸,蒙縛者首使 隸肖之,而易其履以入。盜不知其易也,即指絲履者, 世貞大笑曰:爾乃以吾隸為盜,即釋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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