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大典/卷03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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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大典卷之三千一百五十六 九眞

陳亮宋史儒林傳陳亮。字同父。婺州永康人。生而目光有芒。爲人才氣超邁。喜談兵。論議風生。下筆數千言立就。嘗考古人用兵成

敗之迹。著酌古論。郡守周葵得之相與論難。奇之曰。他日國士也。請爲上客。及葵爲執政朝士。白事。必指令揖亮。因得交一時豪俊。盡其議論。因授

以中庸大學。曰讀此。可精性命之說。遂受而盡心焉。隆興初。與金人約和。天下欣然。幸得蘇息。獨亮持不可。婺州方以解頭薦。因上中興五論。奏入

不報。已而退修于家。學者多歸之。益力學。著書者十年。先是亮嘗圜視錢塘。喟然嘆曰。城可灌爾。蓋以地下於西湖也。至是當淳熙五年。孝宗即位。

蓋十七年矣。亮更名同詣闕上書曰。臣惟中國。天地之正氣也。天命所鍾也。人心所會也。衣冠禮樂之所萃也。百代帝王之所相承也。挈中國衣冠

禮樂而寓之偏方。雖天命人心。猶有所係。然豈以是爲可乆安而無事也。天地之正氣鬱遏。而乆不得騁。必將有所發泄。而天命人心。固非偏方所

可乆係也。國家二百年太平之基。三代之所無也。二聖北狩之痛。漢唐之所未有也。方南渡之初。君臣上下。痛心疾首。誓不與之俱生。卒能以奔敗

之餘。而勝百戰之敵。及秦檜倡邪議以沮之。忠臣義士。斥死南方。而天下之氣惰矣。三十年之餘。雖西北流寓。皆抱孫長息於東南。而君父之大讎。

一切不復關念。自非海陵送死淮南。亦不知兵戈爲何事也。况望其憤故國之耻。而相率以發一矢哉。丙午丁未之變。距今尚以爲逺。而海陵之禍。

蓋陛下即位之前一年也。獨陛下奮不自顧。志在珍滅。而天下之人。安然如無事時。方口議腹非。以陛下爲喜功名。而不恤後患。雖陛下亦不能以

崇高之勢而獨勝之。隱忍以至于今。又十有七年矣。昔春秋時。君臣父子相戕殺之禍。舉一世皆安之。而孔子獨以爲三綱既絶。則人道遂爲禽獸。

皇皇奔走。義不能以一朝安。然卒於無所過。而發其志於春秋之書。猶能以懼亂臣賊子。今舉一世而忘君父之大讎。此豈人道所可安乎。使學者

知學孔子之道。當道陛下以有爲。决不沮陛下以苟安也。南師之不出。於今幾年矣。豈無一豪傑之能自奮哉。其勢必有時而發泄矣。苟國家不能

起而承之。必將有承之者矣。不可恃衣冠禮樂之舊。祖宗積累之深。以爲天命人心。可以安坐而乆係也。皇天無親。惟德是輔。民心無常。惟惠之懷。

自三代聖人。皆知其爲甚可畏也。春秋之末。齊。𣈆。秦。楚。皆衰。吳越起於小邦。遂伯諸侯黄池之會。孔子所甚痛也。可以明中國之無人矣。此今世儒

者之所未講也。今金源之植根既乆。不可以一舉而遂滅。國家之大勢未張。不可以一朝而大舉。而人情皆便於通和者。勸陛下積財養兵。以待時

也。臣以爲通和者。所以戍上下之苟安。而爲妄庸兩售之地。宜其爲人情之所甚便也。自和。好之成十有餘年。凡今日之指畫方略者。他日將用之

以坐籌也。今日之撃毬射雕者。他日將用之以决勝也。府庫充滿。無非財也。介胄鮮明。無非兵也。使兵端一開。則其跡敗矣。何者。人才以用而見其

能否。安坐而能者。不足恃也。兵食以用而見其盈虛。安坐而盈者。不足恃也。而朝廷方幸一旦之無事。庸愚齷齪之人。皆得以守格令。行文書。以奉

陛下之使令。。而陛下亦幸其。易制而無他也。徒使度外之七。擯棄而不得騁。日月蹉跎而老將至矣。臣故曰通和者。所以成上下之苟安。而爲妄庸

兩售之地也。東𣈆百年之間。南北未嘗通和也。故其臣東西馳騁。多可用之才。今和好一不通。朝野之論。常如敵兵之在境。惟恐其不得和也。雖陛

下亦不得而不和矣。昔者金人草居野處。徃來無常。能使人不知所備。而兵無日不可出也。今也城郭宫室。政教號令。一切不異於中國。點兵聚糧。

文移徃反。動涉歲月。一方有警。三邊騷動。此豈能歲出師以擾我乎。然使朝野常如敵兵之在境。乃國家之福。而英雄所用。以爭天下之機也。執事

者胡爲連和以惰其心乎。𣈆楚之戰於邲也。樂書以爲楚自克庸以來。其君無日不討國人而訓之。于民生之不。易。禍至之無日。戒懼之不可以忽。

在軍無日不討軍實而申儆之。于勝之不可保。紂之百克。而卒無後。𣈆楚之弭兵於宋也。子罕以爲兵所以威不軌。而昭文德也。聖人以興。亂人以

廢。興存亡昏明之術。皆兵之由也。而求去之。是以誣道蔽諸侯也。夫人心之不可惰。兵威之不可廢。故雖成康太平。猶有所謂四征不庭。張皇六師

者。此李沆所以深不願眞宗皇帝之與遼和親也。况南北角立之時。而廢兵以惰人心。使之安於忘君父之大讎。而置中國於度外。徒以便妄庸之

人。則執事者之失策亦甚矣。陛下何不明大義。而慨然與金絶也。貶損乘輿。郤御正殿。痛自克責。誓必復讎以勵群臣。以振天下之氣。以動中原之

心。雖未出兵。而人心不敢惰矣。東西馳騁。而人才出矣。盈虛相補。而兵食見矣。狂妄之辭。不攻而自息。懦庸之夫。不郤而自退縮矣。當有度外之士

起。而惟陛下之所欲用矣。是雲合響應之勢。而非可安坐所致也。臣請爲陛下陳國家立國之本末。而開今日大有爲之略。論天下形勢之消長。而

决今日大有爲之機。惟陛下幸聽之。唐自肅代以後。上失其柄。藩鎮自相雄長。擅其土地人民。用其甲兵財賦。官爵惟其所命。而人才亦各盡心於

其所事。卒以成君弱臣疆。正統數易之禍。藝祖皇帝一興。而四方次第平定。藩鎮拱手以趨約束。使列郡各得自達於京師。以京官權知三年一易。

財歸於漕司。而兵各歸於郡。朝廷以一紙下郡國。如臂之使指。無有留難。自管庫微職必命於朝廷。而天下之勢一矣。故京師常宿重兵以爲固。而

郡國亦各有禁軍。無非天子所以自守其地也。兵皆天子之兵。財皆天子之財。官皆天子之官。民皆天子之民。紀綱總攝。法令明備。郡縣不得以一

事自專也。士以尺廑。而取官。以資格而進。不求度外之奇才。不募絶世之雋功。天子早夜憂勤於其上。以義理廉耻。嬰士大夫之心。以仁義公恕。厚

斯民之生。舉天下皆由於規矩准繩之中。而二百年太平之基。從此而立。然契。丹遂得以猖狂恣睢。與中國抗衡。嚴然爲南北兩朝。而頭目手足。渾

然無别。。微澶淵一戰。則中國之勢浸微。根本雖厚。而不可立矣。故慶曆增幣之事。富弼以爲朝廷之大耻。而終身不敢自論其勞。蓋契丹征。令是主

上之操也。天子供貢。是臣下之禮也。契丹之所以卒勝中國者。其積有漸也。立國之初。其勢固必至此。故我祖宗常嚴廟堂而尊大臣。寬郡縣而重

守令。於文法之内。未嘗折因天下之富商巨室。於格律之外。有以容奬天下之英偉奇傑。皆所以助立國之勢。而爲不虞之備也。慶曆諸臣。亦嘗憤

中國之勢不振矣。而其大要則使群臣爭進其說。更法易令而廟堂輕矣。嚴按蔡之權。邀功生事。而郡縣又輕矣。豈惟於立國之勢無所助。又從而

朘削之。雖微章得象。陳執中以排沮其事。亦安得而不自沮哉。獨其破去舊例。以不次用人而勸農桑。務寬大爲。有合於因革之宜。而其大要已非

笑。比所以不能洗契丹平視中國之耻。而卒發神宗皇帝之大憤也。王安石以正法度之說。首合聖意。而其實則欲籍天下之兵。盡歸於朝廷。别行

教閲以爲强也。括郡縣之利。盡入於朝廷。别行封樁以爲富也。青苗之政。惟恐富民之不困也。均輸之法。惟恐商賈之不折也。罪無大小。動輙興獄。

而士大夫緘口畏罪矣。西北兩邊。至使内臣經畫。而豪傑耻於爲役矣。徒使神宗皇帝見兵財之數既多。銳然南北征伐。卒乖聖意。而天下之勢實

未嘗振也。彼蓋不知朝廷立國之勢。正患文爲之太宻。事權之大分。郡縣太輕於下。而委瑣不足恃。兵財太關於上。而重遲不易舉。祖宗惟用前四

者。以助其勢而安石竭之。不遺餘力不知立國之本未者。眞不足以謀國也。元祐紹聖。一反一復。而卒爲金人侵侮之資。何望其振中國以威四

裔哉。南渡以來。大抵遵祖宗之舊。雖微有因革增損。不足爲輕重有無。如趙鼎諸臣固已不究變通之理。况秦檜盡取而沮毁之。忍耻事讎。飾太平

於一隅以爲欺。其罪可勝。誅哉。陛下憤王業之屈於一隅。勵志復讎。不免籍天下之兵以爲强。括郡縣之利以爲富。加惠百姓。而富人無五年之積。

不重征稅。而大商無巨萬之藏。國勢日以困竭。臣恐尺籍之兵。府庫之財。不足以支一旦之用也。陛下早朝晏罷。冀中興日月之功。而以繩墨取人。

以文法莅事。聖斷栽制中外。而大臣充位。胥吏坐行條。令。而百司逃責。人才日以闐茸。臣恐程文之士。資格之官。不足當度外之用也。藝祖經畫天

下之大略。太宗已不能盡用。今其遺意。豈無望於陛下也。陛下苟推原其意而行之。可以開社稷數百年之基。而况於復故物乎。不然。維符之具既

窮。臣恐祖宗之積累。亦不足恃也。陛下試令臣畢陳於前。則今日大有爲之略。必知所處矣。夫吳蜀。天地之偏氣。錢塘。又吳之一隅。當唐之衰。錢鏐

以閭巷之雄。起王其地。自以不能獨立。常朝。事中國以爲重。及我束受命。俶以其家入京師。而自獻其土。故錢塘終始五代。被兵最少。而二百年之

間。人物日以繁盛。遂甲於東南。及建炎紹興之間。爲六飛所駐之地。當時論者。固已疑其不足以張形勢。而事恢復矣。秦檜又從而備百司庶府。以

講禮樂干戈之於中。其風俗固已華靡。士大夫又從而治國國。臺榭。以樂。其生。於干戈之餘。上下晏安。而錢塘爲樂。國矣。一隙之地。本不足以容萬。桑而鎮

壓。且五十年山川之氣。蓋亦發泄而無餘矣。故榖。果。桑。麻。絲。。之利。歲耗於一歲。禽。獸。魚。鳌。草。木。之生。日微於一日。而上下不以爲異也。公卿。將相。

太抵多江浙閩蜀之人。而人才亦日以凡下。場屋之士以十萬數。而文墨小異。已足以稱雄於其間矣。陛下據錢塘已耗之氣。用閩浙日衰之士。而

欲鼓東南習安脆弱之衆。北向以爭中原。臣是以知其難也。荆農之地。在春秋時楚用以虎視齊𣈆而齊𣈆不能屈也。及戰國之際。獨能與秦爭帝。

其後三百餘年。而光武起於南陽。同時共事。徃徃多南陽故人。又二百餘年。遂爲三國交據之地。諸葛亮由此起輔先主。荆楚之士。從之如雲。而漢

氏賴以復存於蜀。周瑜。魯肅。吕蒙。陸遜。㧪鄧艾。羊祜。皆以其地頗名又百餘年而𣈆氏南渡。荆雍常雄於東南。徃徃倚以爲僵梁。竟以此代齊。及其

氣發泄無餘。而隋唐以來。遂爲偏方。下州五代之際。高氏獨常臣事諸國本朝。二百年之間降爲荒落之邦。北連許汝。民居稀少。土産卑簿。人才之

能通姓名於上國者。如晨星之相望。况至於建炎紹興之際。群盗出没於其間。而被禍尤極。以迄于今。雖南北分畫交據。徃徃又置於不足用。氏食

無所從出。而兵不可由此而進。議者武以爲憂。而不知其勢之足用也。其地雖要爲偏方。然未有偏方之氣。五六百年而不發泄者。况其東通吳會。

西連巴蜀。南極湖湘。北控閬洛。左右伸縮。皆足以爲進取之機。今誠能開墾其地。洗濯其人。以發泄其氣而用之。使足以接關洛之氣。則可以爭衡

於中國矣。是以形勢消長之常敷也。陛下慨然移都建業。百司庶府。皆從草創。軍國之儀。皆從簡略。又作行宫於武昌。以示不敢寧居之意。常以江

淮之師。爲金人侵軼之備。而精擇一人之沈鵝有謀。開豁無他者。委以荆襄之任。寬其文法。聽其廢置。撫摩振厲於三數年之間。則國家之勢成矣。

石𣈆失盧龍一道。以成開運之禍。蓋丙午。丁未歲也。明年。藝祖皇帝始從郭太祖征伐。卒以平定天下。其後契。丹以甲辰敗于澶淵。而丁未戊中之

間。眞宗皇帝。東封西祀以告太平。蓋本朝極盛之時也。又六十年。而神宗皇帝。實以丁未歲即位。國家之事。於此一變矣。又六十年丙午丁未。遂爲

靖康之禍。天獨啓陛下於是年。而又啓陛下以北向復讎之志。今者去丙午丁未。近在十年間耳。天道六十年一變。陛下可不有以。應其變乎。此誠

今日大有爲之機。不可乆安以玩歲月也。臣不佞。自少有驅馳四方之志。嘗數。至行都。人物如林。其論皆不足以起人意。臣是以知陛下大有爲之

志孤矣。辛卯壬辰之間。始退而窮天地造化之初。考古今沿革之變。以推極皇帝伯王之道。而得漢魏𣈆唐長短之由。天人之際。昭昭然可考而知

也。始悟今世之儒士。自以爲得正心誠意之學者。皆風痹不知痛癢之人也。舉一世安於君父之讎。而方低頭拱手以談性命。不知何者謂之性命

乎。陛下接之而不任以事。臣於是服陛下之仁。又悟今世之才。臣自以爲得富國强兵之術者。皆狂惑以肆呌呼之人也。不以暇時。講究立國之本

末。而方揚眉伸氣以論富强。不知何者謂之富强乎。陛下察之而不敢盡用。臣於是服陛下之明。陛下厲志復讎。足以對天命。篤於仁愛。足以結民

心。而又明足以照臨群臣一偏之論。此百代之英主也。今乃委任庸人。籠絡小孺。以遷延大有爲之歲月。臣不勝。憤悱。是以忘其賤而厭其愚。陛下

誠令臣畢陳於前。豈惟臣區區之願。將天地之神。祖宗之靈。實與聞之。書奏孝宗。赫然震動。欲榜朝堂以勵群臣。用种放故事。召令上殿。將擢用之。

左右大臣。莫知所爲。惟曾覿知之。將見亮。亮耻之。踰垣而逃。覿以其不詣已不恱。大臣尤。惡其直言無諱。交沮之。乃有都堂番察之命。宰。相臨以上

㫖問所欲言。皆落落不少貶。又不合。待命十日。再詣闕上書曰。恭惟皇帝陛下厲志復讎。不肯即安於一隅。是有大功於社稷也。然坐錢塘浮侈之

隅以圖中原。則非其地。用東南習安之衆以行進取。則非其人。財止於府庫。則不足以通天下之有無。兵正於尺籍。則不足以兼天下之智勇是以

遷延之計遂行。而陛下大有爲之志乎矣。此臣所以不勝。忠憤。齋沐裁書。獻之闕下。願得望見顔色。陳國家立國之本末。而開大有爲之略。論天下

形勢之消。長。而决大有爲之機。務合於藝祖經畫天下之本㫖。然待命八日。未有聞焉。臣忍天下豪傑。有以測陛下之意向。而雲合響應之勢不得

而成矣。又上書曰。臣妄意國家維持之具。至今日而窮。而藝祖皇帝經畫天下之大指。猶可恃以長乆。苟推原其意而變通之。則恢復不足爲矣。然

而變通之道有三。有可以遷延數十年之策。有可以爲百五六十年之計。有可以復開數百年之基。事勢昭然。而効見殊絶。非陛下聦明。度越百代。

决不能一一以聴之。臣不敢泄之大臣之前。而大臣拱手稱㫖以問。臣亦姑取其大體之可言者三事以答之。其一曰。二聖北狩之痛。蓋國家之大

耻。而天下之公憤也。五十年之餘。雖天下之氣銷鑠類墮。不復知讎耻之當念。正在主上與二二大臣。振作其氣。以泄其憤。使人人如報私讎。此春

秋書衛人殺州吁之意也。其二曰。國家之規模。使天下奉規矩准繩以從事。群臣救過之不給。而何暇展布四體。以求濟度外之功哉。其三曰。藝祖

皇帝用天下之士人。以易武臣之任事者。故本朝。以儒立國。而儒道之振。獨優前代。今天下之士。熟爛委靡。誠可厭惡。正在主上與二三大臣。反其

道以教之。作其氣而養之。使臨事不至乏才。隨才皆足有用。則立國之規模。不至戾藝祖之本㫖。而東西馳騁以定禍亂。不必專在武臣也。臣所以

爲大臣論者。其略如此。書既上。帝欲官之。亮笑曰。吾欲爲杜稷開數百年之基。寧用以傳一官乎。亟渡江而歸。日落魄。醉酒與邑之狂士飲中戲爲

大言。言。涉犯上。一士欲中亮。以其事。首刑部侍郎何澹。嘗爲考試官黜亮。亮不平語數。侵澹。澹聞而嗛之。即繳狀以聞。事下大理笞掠。亮無完膚。誣

服爲不執。事聞。孝宗知爲亮。嘗遣左右廉知其事。及奏入取㫖。帝曰。秀才醉後妄言。何罪之有。劃其牘于地。遂得免。居無何。亮家僮殺人于境。適被

殺者嘗辱亮父。次尹其家。疑事由亮聞于官。笞榜僮死而復蘇者數不服。又囚亮父于州獄。而屬臺官論亮情。亮情重下大理。時丞。相准知帝欲生

亮。而辛棄疾。羅點素高亮才。援之尤力復得不死。亮自以豪俠屢遭大獄。歸家益厲志讀書。所學益博。其學自孟子後。惟推王通嘗曰。研窮義理之

精微。辯析古今之同異。原心於杪忽。較禮於分寸。以積累爲功。以涵養爲正。醉面盎背。則於諸儒試有愧焉。至於堂堂之陣。正正之旗。風雨雷電。交

發而并至。龍蛇虎豹。變現而出没。推倒一世之智勇。開拓萬古之心𦙄。自謂差有一日之長。亮意蓋指朱熹。吕祖謙等。云高宗崩。金遣。使來吊。簡慢。

而光宗由潜邸判臨安府。亮感孝宗之知。至金陵視形勢。復。上䟽曰。有非常之人。然後可以建非常之功。求非常之功。而用常才。出常計。舉常事以

應之者。不待知者。而後知其不濟也。秦檜以和誤國。二十餘年。而天下之氣。索然無餘矣。陛下慨然有削平宇内之志。又二十餘年。天下之志始知

所向。其有功於宗廟杜稷者。非臣區區所能誦說其萬一也。高宗皇帝春秋既高。陛下不欲大舉。驚動慈顔。抑心俯首。以致色養。聖孝之盛。書册之

所未有也。今者高宗既已祔廟。天下之英雄豪傑。皆仰首以觀陛下之舉動。陛下其忍使二十年間。所以作天下之氣者。一旦而復索然乎。天下不

可以坐取也。兵不可以常勝也。驅馳運動。又非年高德尊者之所宜也。東宫居曰。監國。行曰。撫軍。陛下何以不於此時。命東宫爲撫軍大將軍。歲巡

建業。使之兼繞諸司盡護諸將置。長史司馬以專其勞。而陛下於宅憂之餘。運用人才。均。調天下。以應無窮之變。此肅宗所以命廣平王之故事也。

高宗與金有父兄之仇。生不能以報之。則死必有望於子孤。何忍以升遐之哀。告諸仇哉。遺留報謝三使。繼遣金帛寳貨千兩連發。而金人僅以一。

使如臨小邦。哀祭之辭寂寥簡慢。義士仁人。痛切心骨。豈以陛下之聖明智勇。而能忍之乎。陛下儻以大義爲當正。撫軍之言爲可行。則當先經理

建業。而後使臨之。縱今歲未爲北舉之謀。而爲經理建康之計。以振動天下。而與金絶。陛下之初志亦庶幾於少伸矣。陛下試一聴臣。用其喜怒哀

樂之權。鼓動天下大略。欲激孝宗恢復。而是時孝宗將内禆不報。由是在廷交怒以爲狂怪。先是鄉人會宴末。胡椒特置亮羹胾中。蓋村俚敬待異

禮也。同坐者歸而暴死。疑食異味有毒。已入大理。會吕興。何念四。歐吕天濟且死。恨曰。陳上舍使殺我。縣令王恬實其事臺官。諭監。司。選酷吏訊問

無所得。取入大理。衆意必死。少卿鄭汝諧。閲其單辭。大異。曰。此天下奇材也。國家若無罪而殺士。上干天和。下傷國脉矣。力言於光宗。遂得免。未幾。

光宗策進士。問以禮樂刑政之要。亮以君道師道對。且曰。臣竊歎陛下之於壽皇。莅政二十有八年之間。寧有一政一事之不在聖懷。而門安視寢

之餘。所以察辭而觀色。因此而得彼者。其端甚衆。亦既得其機要。而見諸施行矣。豈徒一月四朝。而以爲京邑之美觀也哉。時光宗不朝。重。華宫。群

臣更。進迭諫。皆不聴。得亮策。乃大喜。以爲善處父子之間。奏名策三。御筆擢第一。既知爲亮。則大喜。曰。朕擢東不謬。孝宗在南内。寧宗在東宫。聞之

皆喜故賜第吉詞。曰。爾蚤以藝文首賢能之書。旋以奏動慈宸之聴。親閲大對。嘉其淵源。擢置舉首。殆天留以遺朕也。授簽書建康府判官廳公事。

未至官一夕卒。亮之既第而歸也。第充迎拜于境。相對感泣。亮曰。使吾他日而貴。澤首逮汝。死之日。各以命服見先人于地下足矣八聞者悲傷其意

然志存經濟。重許可人。人見其肺肝。與人言。必本於君臣父子之義。雖爲布衣薦士。恐弗及。家僅中産。畸人寒士。衣食之乆不衰。卒之後。吏部侍郎

業適請于朝命補一子官。非故典也。端平初謚文毅。更與一子官。元一統志當乾道中。首上書請遷都金陵。以繫中原之望。凡錢塘一切浮靡之習。

盡洗清之。君臣上下。作朴實工夫。以恢復爲重。若安於海隅。使士大夫溺湖山歌舞之娱。非一祖八宗所望於今日。况有大綱大領。又非紙筆所能

盡。宜諭宰臣。呼臣至都堂。應所以問。又與宰相虞允文書。故相張魏公薨已數年。老將在淮上。惟李顯忠又多疾。在關西。惟吳拱又地逺。自餘文臣

諸子等。是肉食可鄙之流。禁衛諸軍等。是海鮮啖飽之輩。公忠貫日月。采石之勲已著。而規恢之任。在公一身。若遷延歲月。而不是究是圖。何以繫

中原士民之望。何以雪祖宗二百年之辱。何以副主上宵旰之托。當丞相有可爲也時。尚不能爲。則後之人子。安能爲此哉。上諭允文曰。陳亮屢上

書。卿呼至都堂。問大綱領爲何如。允文召亮問。則曰。先罷科舉百餘年。朝廷内外。專以厲兵秣馬爲務。以實心實意行實事。庶幾良機至而可爲。秀

才徒能多言。無補於事。允文壯其言。而參政梁克家由倫魁進不謂然。翌朝上問允文未及奏。克家遽言。不過秀才說耳。上嘿然。後允文罷政。宣威

累欲表亮以舍法特補官入幕府。亮對衆辭焉。曰。候丞相進取中原。亮赴廷對。爲汴京狀首。允文撃節再三。淳熙戊戌。亮又上書曰。自故相虞允

文。再撫西師。風饕雪虐。經理兵事。不幸而薨于漢中。相曾懷。懷以理財進相葉衡。衡以誕謾進。相史浩。浩主和議猶若也。相趙雄能如虞允文。以恢

復爲念否。雄罷王淮爲丞相。亮上書指淮委靡。不堪用淮。與亮爲同郡。而惡其譏已。會亮在佛寺。與一二士友醉。飲中。作君臣問答禮。劇談無所禁

忌。其實銘酊中作戲耳。飛語聞送詔獄。凡數月。理寺官言秀才醉中語。實無他也。上曰。亮每。上書甚忠。沉是醉中語。置之可也。亮得脫而忠憤不渝。

光宗登極。親友勉之。赴廷對。紹熙四年。始就天子親擢爲第一。上知亮名舊矣。一見亮甚恱。朝野慶得人。臨安志陳同甫當孝宗時。嘗奏力請移都

建鄴。且建行宫于武昌。以用荆襄。以制中原。上韙其議。使宰臣王淮召至都省。問下手處。陳與考亮先生游。王素不喜。考亭故并陳而嫉之。陳至都

省。不肯盡言。度縱言。亦未必盡復於上。翌日。上問以亮所欲言者。王對曰。秀才說話耳。上方鄙逺俗儒。遂不復召見。時兩學猶用秦檜禁。不許上書

言事。陳嘗游太學。故特棄去。用鄉舉名。伏麗正門下。王又短之以爲欺君名臣言行録公天資異常。俯視一世。常以經綸天下自任。壯歲應鄉舉推

爲褒然之選。繼而補太學博士弟子員。其生平議論。以虜仇未雪。爲國大耻。六詣天闕上書。皆主於恢復。故及第後謝恩詩。有復讎自是平生志。勿

謂儒臣鬢髮蒼之句。其禀性忠誼。至老彌篤云戊申歲。再上書略曰。本朝以儒道治天下。以格律守天下。而天下之人。知經義之爲常程。科舉之

爲正路。法不得以自用其凡。人不得以自用其智。二百年之太平。由此出矣。至於艱難變故之際。書生知議論之當正。而不知事功之爲何物。知節

義之當守。而不知形勢之爲何用。宛轉文法之中。無人能自拔者。陛下雖欲得非常之人。以共斯世。而天下其誰肯信乎。陛下用其喜怒哀樂之權。

以鼓動天下。使如臣者。得借方寸之地。終前書之所言。而附寸名於竹帛之間。不使鄧禹笑人寂寂。而陛下得以發其心英畧。與四海才臣智士

共之。天生英雄。殆不偶然。而帝王自有眞。非區區小臣所能附會也。 紹熈初。上皇帝鑒成箴一首。其辭曰。五閏失馭。僞主僭竊綱常絲棼。宇縣瓜

裂。干戈日尋。湯沸火熱。元元憔悴。無所存活。藝祖勃興。天爲民設。受命之日。兵刃不血。痛兹版圖。尚爾割截。丙夜不安。徃就普說。獨立門外。衝冒風

雪。謀定戈指。莫我敢遏。首征楊州。重進誅亟。旋征澤潞。李筠就殺。復掩湖南。保權力屈。爰取荆南。繼冲悚懾。一鼓孟昶。蜀城斯拔。祖征嶺南。劉銀面

縳。馳使江南。李煜踧踖。傳檄吳越。錢俶納國。十餘年間。憂虜危栗。頭若蓬葆。雨沐風櫛。東征西伐。天下始一。解兵修貢。降王在列。施褲麻鞋。緣布衣

楬。訓練六軍。法度陛級。太宗繼之。乾乾夕愓。親征河東。督勵士卒。人百其勇。城無全堞。下詔寬赦。繼元乃伏。收復漳泉。洪進屏息。眞宗嗣之。二祖是

法。契丹來寇。人心業業。决意親征。俯後准策。親御鞍馬。躬秉黄鉞。白旄一麾。王師奮發。我氣既盈。虜氣斯竭。稽首請和。干戈載戢。譬以禍福。實賴臣

弼。於皇仁祖。善繼善述。未幾元昊。在西復悖。謀臣勇將。連年討伐。邊民既困。國用亦乏。厥後智高。忽爾猖獗。南嶺東西。擾擾數月。以時討平。狄青之

力。靖康之難。言之汗浹。二帝北巡。狼窠熊窟。沙漠萬里。風霜列冽。胡塵撲靣。驚弦慘骨。國祚若旒。孰任其責。賴有高宗。克紹前烈。匆遽渡江。心膽欲

折。皇天降監。風濤安帖。所至成市。暫都于浙。顔亮凶焰。震憾六合。投棰采石。意謂無越。幸而倒戈。自取夷滅。壽皇履位。求賢如渴。崇事高宗。孝心尤

切。二十八載。始終無缺。高宗上仙。哀號哽咽。四方來觀。其容慘怛。王業艱難。坦然明白。今王嗣位祖宗是則。無湎于酒。無沈于色。色能荒人之心。酒

能敗人之德。以宰相爲腹心。以臺諫爲耳目。以將帥爲瓜牙。以尚書爲喉舌。登崇俊良。斥退奸枿。勿謂天高。常若對越。勿謂民弱。實關治忽。勿俾禍

起於蕭墻。勿使患生於倉卒。勿私賞以格公議。勿私刑以虧國律。勿侮老成之人。勿責無益之物。勿妄費生靈之財。勿妄興土木之役。勿謂嚬笑之

微。而莫我知。勿謂號令之嚴。而莫。我逆。盡孝乃明主之治。論相乃人主之職。聖言不可侮。人心不可咈。傾耳乎公卿之言。游心乎帝王之術。勿謂和

議已成。而不慮乎逺圖。勿謂大位已得。而不恤乎小失。當效夏王寸陰是惜。當效文王日昃不食。勿效夏王瑶臺瓊室。勿效商王斫涉剖直。如履簿

氷。深虞没溺。如馭六馬。切虞奔軼。勿謂微過。當絶芽孽。勿謂小患。當窒孔穴。左右前後。當用賢哲。王惟戒兹。民罔不悅。草茅作箴。敢告司闕。與晦翁

書曰。伊洛諸公。謂三代以道治天下。漢唐以智力把恃天下。其說固已。不能使人心服。而近世諸儒。遂謂三代專以天理行。漢唐只是人欲。信斯言

也。千五百年之間。天地不過架漏過時。人心亦是牽補度日。萬物何以阜蕃。而道何以常存乎。諸儒之論。爲曹孟德以下諸人設可也。以斷漢唐豈

不免哉。又曰。高祖太宗。本君子之射也。惟御者不純乎正。故其射。一出一入。而卒歸於禁暴戢亂愛人利物而不可掩者。其本領宏大。開廣故也。故

某嘗有言。三章之約。非蕭曹之所能教。而之天下之亂。又豈劉文靖之所能發哉。此儒者之所謂見赤子入并之心也。其本領宏大開廣。故其發處。

便可以震動一世。不止如見赤子時。微眇不易推廣耳。天下大物也。不是本領宏大。如何擔當得去。惟其事變萬狀。而眞心易以汩没。到得失枝落

節處。其皎然者終不可誣耳。高祖太宗。蓋天地賴以常運而不息。人紀賴以接續而不墜。而謂道之存亡。非人之所預則。過矣。漢唐之君。果無一毫

氣力。則所謂卓然者。果何物耶。使二程若在。猶當正色而辯明之。某之不肖。其不足論甚矣。然亦要做箇人。非專爲漢唐分踈也。正欲明天地常運。

而人爲常不息。要不可以架漏牽補度時日耳。願秘書平心所聽。惟理之從。盡洗天下之横竪。高下。清濁。黑白。一歸之正道。無使天地有棄物。四時

有剩運。人心或可欺。而千五百年之君子。皆可蓋也。又曰。某大槩以爲三代。做得盡者也。漢唐。做不到盡者也。若謂其假仁詐義以行之。切恐待漢

唐之君太淺狹。而世之君子。有不厭于心者矣。康章。通國皆稱其不孝。而孟氏獨禮貌之。眼目既高。於駁雜之中有以得其心。故當波流。奔迸。利欲

百端。宛轉於其中。而能察其眞心之所在。此君子之道。所以爲可貴耳。若萬慮不作。全體潔白。而曰真心在焉者。此始學之事耳。一生辛勤於堯舜

相傳之心法。不能點鐵成金。而不免以銀爲鐵。使千五百年之間。成一大空缺。人道泯息。而不害乎天地之常運。而我獨卓然而有見。無乃甚高而

孤乎。宜某之不心服也。晦翁答曰。以兄之高明。俊傑世間。滎悴得失。本無足爲動心者。而細讀來書。似未免有不平之氣。區區竊獨妄意。此殆平日

才太高。氣太銳。論大險。迹太露之過。是以困於所長。忽於所短。雖復更。歷變故。顛沛至此。而猶未知所以反求之端也。曰。若高帝則私意分數未甚

熾。然已不可謂之無。太宗之心。則吾恐其無一念之不出於人欲也。直以其能假仁借義以行其𥝠。而當時與之爭者。才能智術。既出其下。又不知

有仁義之可借。是以彼善於此。而得以成其功年。若以其能建立國家。傳世乆逺。便謂其得天理之正。此正是以成敗論是非。但取其獲禽之多。而

不羞其詭遇之不出於正也。千五百年之間正坐如此。所以只是架漏牽補。過了時日。其間雖或不無小康。而堯舜三王周孔所傳之道。未嘗一日

得行於天地之間也。若論道之常存。却又初非人所能預。只是此箇自是。亘古亘今。常在不滅之物。雖千五百年。被人作壞。終殄滅它不得耳。漢唐

所謂賢君。何嘗有一分氣力扶助得他耶。兄人物奇偉英特。恐不但今日所未見。向來得失短長。正自不須臾挂齒牙。向人分說。但鄙意。更欲賢者

百尺竿頭進取一步。將來不作三代以下人物。省得氣力爲漢唐分踈。即更脫洒磊落耳。夫。人只是這箇人。道只是這箇道。豈有三代漢唐之别。但

以儒者之學不傳。而堯。舜。禹。陽。文。武。轉相授受之心不明於天下。故漢唐之君。雖或不能無暗合之時。而其全體却只在利欲上。此其所以堯舜三

代。自堯舜三代。漢祖唐宗。自漢祖唐宗。終不能合而爲一也。今若必欲撒去限隔。無古無今。則莫若深考堯舜相傳之心。法湯武反之之功。夫。以爲

准則而求諸身。却就漢祖唐宗心術微處。痛加繩削。取其偶合。而察其所自來。黜其悖戾。而究其所從起。庶幾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有以得之。

於我。且如約法三章固善矣。而卒不能除三族之令。一時功臣無不夷滅。除亂之志固善矣。而不免竊取宫人。私侍其父。其他亂倫逆理之事。徃徃

皆身犯之。舉其終始而言。其合於義理者常小而少。不合於義理者。常大而多。後之觀者於此根本工夫。自有欠闕。故不知其非。而以爲無害於理。

抑或以爲雖害於理。而不害其獲禽之多也。若夫。點鐵成金之譬。施之有教無類。遷善改過之事。則可至於古人已徃之迹。則其爲金。爲鐵。固有定

形。而非後人口舌議論所能改易矣。今乃欲追點功利之鐵。以成道義之金。不惟費却閑心力。無補於既徃。正恐礙却正知見。有害於方來也。聖人

者。金中之金也。學聖人而不至者。金中猶有鐵也。漢祖唐宗。用心行事之合理老。鐵中之金也。曹操劉裕之徒。則鐵而已矣。金中之金。乃天命之固

然。非由外鑠。淘擇不净。猶有可憾。今乃無故。必欲棄。舍自家光明寳。藏。而奔走道路。向鐵爐邊。查礦中撥取零金。不亦悮乎。大風吹倒亭子。却似天

公會事發。彼洛陽亭館。又何足深羡也。嘗論孟子說大人則藐之。孟子固未嘗不畏大人。但藐其巍巍然者耳。辦得此心。即使掀却卧房。亦且露地

睡。似此方是真正。大美雄人。然此一。種英雄。却從戰戰兢兢。臨深履薄處做將出來。若是血氣粗豪。却一點使不着也。老兄志大宇宙。勇邁終古。伯

恭之論。無復改評。今日始於後生叢中出一口氣。蓋未足爲深賀。然出身事主。由此權輿。便不碌碌。則異時事業。亦可卜矣。兄高明剛决。非吝於改

過者。願以愚言思之。絀去義利。雙行王伯並用之說。而從事於懲忿窒欲。遷善改過之事。粹然以醇儒之道自律。則豈獨免於。人道之禍。而其所以

培壅本根。澄原正本。爲異時發揮事業之地者。益光大而高明矣。 紹興間。天子廷策多士。擢公第一。誥詞云。某官三歲大比。人徒知爲布衣進。身

之途。藝祖皇帝有言曰。設科取士。本欲得賢以共治天下。大哉王言。朕所當法也。廷策者。冉乃始得汝。爾蚤以藝文首賢能之書。旋以論奏動慈宸

之之聽親閲大對。嘉其淵源。擢置舉首。殆天胸以遺朕也。尚循故事。徃佐帥幕。益茂逺業。以須登用。公少以文名于天下。至老方第。嘗抱不平之恨。

故及第後。謝宰執有啓云。數十年窮居畆畆。未諧豹變之懷。五千言上徹冕旒。誤。中龍頭之選。又云如某者材不逮於中人。學未臻於上達。十年璧

水。一几明窻。六達帝廷。上恢復中原之策。兩譏宰相。無輔佐上聖之能。荷壽皇之兼容。恢漢光之大度。留張齊賢以貽主上。俾宋廣平而冠群儒。静

言叨胃之多。知自吹嘘之力。又云某敢不益勵初心。重温舊業。以片言而悟明主。尚愧古人。設三表以繋單于。請從今日。公才氣超邁。下筆立就數

千言。略無凝滯。議論風生。亹亹不倦。其視當世苟祿竊位之士蔑如也。嘗自賛其盡像云。其服甚野。其貌亦古。倚天而號。提劎而舞。惟禀性之至愚。

故與人而多忤。歎朱紫之未服。謾丹青而描取。逺觀之。一似陳亮。近視之。一似同甫。未論似與不似。且說當今之世。孰是文中之虎。稼軒辛㓜安祭

之曰。嗚呼。同甫之才。落筆千言。俊麗雄偉。珠明玉堅。人方窘步。我則沛然。莊周李白。庸敢先鞭。同父之志。平蓋萬夫。横渠少日。慷慨是須。擬將十萬。

登封狼胥。彼臧馬輩。殆其庸奴。天於同父。既豐厥禀。智略。横生。議論風凛。使之早遇。豈愧横伊。行年五十。猶一布衣。問以才豪。跌宕四出。要其所厭。

千人一律。不然少貶。動顧規檢。夫人能之。同父非短。至今海内。能誦三書。世無楊意。孰主相如。中更險困。如履冰崖。人皆欲殺。我獨憐才。脫廷尉繋。

先多士鳴。耿耿未阻。厥聲浸宏。蓋至是而世未知同父者。益信其爲天下之偉人矣。嗚呼。人才之難。自古而然匪難其人。抑難其天。使乖崖公而不

遇。安得征吳入蜀之休續。大原次勝。即異時落魄之齊賢。方同父之約處孰不望夫。上之人謂握瑜而不宣。今同父發策大廷。天子親寘之第一。是

不憂其不用。以同父之才與志。天下之事。孰不可爲。所不能自爲者。天靳之年。閩浙相望。信問未絶。子胡一病。遽與我訣。嗚呼。同父而止是耶。而今

而後。欲與同父憩鵝湖之清陰。酌瓢泉而共飲。長歌相答。極論世事。可復得耶。千里寓辭。知悲之無益。而涕不能已。嗚呼。同父尚或臨監之否。晦翁

曰。同父才高氣粗。故文字不明瑩。要之自是心地不清和也。又曰。同父在利欲膠漆盆中。宋葉適水心集陳同甫。王道甫。墓志銘。志復君之讎。大義

也。欲竽諸夏合南北。大慮也。必行其所知。不以得。喪壯老二其守大節也。春秋戰國之材。無是也。吾得二人焉。永康陳亮。平陽王自中。亮。字同甫。童。

㓜時。周參政葵請爲上客。朝士白事。參政必指令楫同甫。因得交一時豪俊。盡其論議。隆興再約和。天下欣然。幸復蘇息。獨同甫待不可。婺州方以

解頭薦。著中興五論。奏入。不報。後十年同甫在太學。睨場屋士餘十萬。用文墨少異。雄其間。非人傑也。棄去之。更名同。復上書至再。天子始欲召見。

倖臣耻不詣已。執政尤不樂。復不報。又十年。親至金陵視形勢。復上書。陛下試一聴臣。用其喜怒哀樂之權。鼓動天下。上顧内禪决矣。終不報。由是

在廷交怒以爲恠狂。前此鄉人爲宴會。末胡椒特置同甫美胾中。蓋村俚敬待異禮也。同坐者歸而暴死。疑食異味有毒。已入大理獄矣。民吕興何

廿四。驅吕天濟。且死恨。曰。陳上舍使殺我。縣令王恬實其事。臺官諭監司。選酷吏。訊問數歲。無所得。復取入大理。衆意必死。少卿鄭汝諧。且其冤。得

免。未幾。光宗策進士擢第一。既知爲同甫。則大喜曰。朕親覧果不謬。授建康軍簽判。同甫雖據高第。憂患困折。精澤内耗。形體外離。未至官。病。一夕

卒。哀哉。葬家側龍窟馬鋪山。世所謂陳龍川也。自中。字道甫。岸谷深厚。山止時行。所歷雖知名勝人。或官序高重。逆占其無憂當世意。直嬉笑。視不

與爲賓主禮。一日赴丞相坐。有饋鹿至。請賦之。韻得方字。摇膝朗唱曰。世間此物多爲馬。寳匣還宜出上方。相慘愠。亟入復出。出入數四。客皇恐不

自得。道甫神色不異。飲啖自若。以此甚不恱於流俗。乾道四年。議遣歸正人。伏麗正門爭論。且言曰。今内空無賢。外虛無兵。當網羅英俊。廣募忠力。

爲中原率。坐斥徽州。每應試皆陳實策。無一語類時文。或笑曰。此札子也。然竟亦得乙第。中書舍人王藺薦於上。藺上所厚得召對。上壯其貌。親其

言。改官爲藉田令。又使舉其所知將用矣。以諫官蔣繼周疏罷。上徐悔。差通判郢州。道知光化軍。還朝光宗曰壽皇以卿屬朕。姑爲郎相伴乎。公謝。

臣已累壽皇。不敢復累陛下。固請知信州。復召以王恬䟽。罷知邵州。以謝原明。罷知興化軍。以高文虎罷。是其人之於二公。非有睚眦激發之憤。膚

腠𠾱螫之苦也。相傳以嫉。望風而忌爾。然二公自料。苟其人志不復君之讎。慮不足挈諸夏。合南北。固不與并立矣。則進退離合之不相容。亦其勢

也。然黨偏而方隅亂。說勝而白黑混。至使旁觀不敢平論。後世不能分别。又足悲夫。道甫既罷興化而死。始道甫樂仙壇山北之原。即以葬焉。外戚

擅事。累世必其危漢者。劉向耳。宦官擅事。累世必其亡唐者。劉蕡耳。以窮鄉素士。任百年復讎之責。余固謂止於二公而已。彼舅犯先軫識略。猶不

到公子勝新垣衍。奚由知之。余固謂春秋戰國之材無是也。雖然。上求而用之者也。我待求而後用者也。不我用。則聲藏景匿。而人不能窺。必我用。

則智運術展。而衆不能聞。若夫疾呼而後求納說而後用者。固常多逆而少順。易忤而難合也。二公之自處。余則有憾矣。同甫。稱信州韓筋柳骨筆。

研當獨步。自謂不能及。又嘆今日人材衆多。求如道甫。仿髴邈不可得。蓋亦指文黑少異者言之。猶前意也。今同甫書具存。芒彩爛然。透出紙外。學

士爭誦惟恐後。則既傳而信矣。道甫乃獨無有是信而不傳也。鮑叔。管仲。友也。鮑卑而管貴。美在叔也。王猛。薛强。友也。王顯而薛晦。過在强也。同甫

得無以死後餘力。引而齊之。使道甫亦傳而信乎。是以併志二公。使兩家子第刻於墓。若世出。則碑陰叙焉。銘曰。哦彼黍離。孰知我憂。竭命殫力。其

爲宗周。又云陳同甫。王道甫墓志銘。同甫婺州以解頭薦。著中興五論不報。後十年在太學上書至再。復不報。又十年。親至金陵視形勢。復上書

終不報。在庭皆怒以爲狂。鄉人爲燕會。同坐者歸暴死。疑有毒。入大理獄。民。吕興。何廿四。驅吕天濟且死。恨曰。陳上舍吏殺我。復入大理獄。少卿鄭

汝諧直之。未幾。策進士第一。未至官。病一夕卒。道甫名自中。平陽人。登第。仕不顯。多奇節。同甫稱之。水心曰。鮑叔。管中。友也。鮑卑而管貴。美在叔也。

王猛。薛强。友也。王顯而薛晦。過在强也。同甫得以死後餘力。引而齊之。使道甫亦得而傳。是以并志。又云余既爲同甫序龍川文。而太守丘侯眞

長刻於州學。教授侯君敞。推官趙君崇巖。皆佐其役費。同甫雖以上一人賜第。不及至官而卒。於是二十年矣。遺藁未輯。愈乆將墜。真長不惟收恤

舊故。存其家聲。可以托生死。厲薄俗。至於超然。以其文字廢興任爲己事。僚友一時志同義合。相與扶立。俊豪魁特之緒。使流風餘論。猶能表見於

後人。蓋知古太守職業者也。同甫集有春秋。屬辭二卷。放今世經義破題。乃昔人連珠急就之比。而寄意尤深。逺又有長短句四卷。每一章就。輙自

歎曰。平生經濟之懷。略已陳矣。余所謂微言。多此類也。若其他文。海涵澤聚。天霽風止。無狂浪暴流。而回漩起洑。縈暎妙巧。極天下之奇險。固人所

共知。不待余言也。嘉定七年二月望日。葉適書晦庵語録或謂同父口說皇王帝霸之略。而一身不能自保。先生曰。這只是見不破。只說箇是與不。

是。便了。若做不是恁地依阿苟免以保其身。此何足道。若做得是。便是委殺身。也是合當做底事。又云。陳同父學。已行到江西浙人。信向已多。家

家談王伯。不說蕭何。張良。只說王猛。不說孔孟。只說文中子。可畏可畏。紫陽宗㫖陳同父書來。其說雖多。大槩不過推尊漢唐。以爲與三代不異。貶

抑三代。以爲與漢唐不殊。而所以爲說。又不過以爲古今異宜。聖賢之事不可盡以爲法。但有救時之志。除亂之功。則所爲雖不盡合義理。亦自不

妨。爲一世英雄。然又不肯說此不是義理。故又須說天地人。並立爲三。不應天地獨運。而人爲有息。今既天地常存。即是漢唐之君。只消如此。已能

做得人底事業。而天地有所賴以至今。前後反覆。縷縷多端。要皆證成此說而已。切恐後生傳聞。轉相染習。使義利之别。不明。舜跖之徒不判。眩流

俗觀聴。壞學者心術。此所深憂而甚懼者也。澗泉日記陳亮。字同父。婺州人。有才氣。筆力有議論逺略。忿世疾邪。在太學欲言天下事。學官沮之。遂

變名。作陳同奏三書。極論當世之敝。甚欲一言寤主。雖召至都堂。竟與執政不合而止。屢以它事桎梏。幾置於理。人或以是少之。紹興四年作第一

人。今年正月遂死。昔參政周葵禮重之。吕祖謙伯共。朱熹元晦。皆與之議論上下。南澗翁亦愛其文而憐其才。葉適與之爲至交。當今天下文章。陳

亮。葉適啽囈集陳同甫。斫馬徒行氣不群。定交十載酒邊文。醉中失口江南事。聊贈先生十萬緡。同甫。名亮。號龍川。始聞辛稼軒名。訪之將至門。遇

小橋。馬三躍而三却。同甫怒。拔劍揮馬首。推馬仆地。徒步而進。稼軒適倚樓。見之大驚異。遣人詢之。則同甫已及門。遂定交。稼軒帥淮時。

同甫與時落落家甚貧。訪稼軒于治所。相與談天下事。酒酣。稼軒言南北之利害。南之可以并北者如此。北之可以并南者如此。且言錢塘非帝王之居斷牛

頭之山。天下無㧞兵。决西湖之水。滿城皆魚鱉。飲罷。宿同甫于齋中。同甫夜思稼軒沉重寡言。醒必思其誤。將殺我以滅口。遂盗其駭馬而逃。月余。

同甫致書于稼軒。假十萬緍濟貧。稼軒如其數與之。來葉適水心集祭陳同甫文。嗚呼。同甫氣足蓋物。力足首事。天所畀也。孰可抑制。以智開物。以

機動事。學而得之。又相比佽。載書以來。紏結披藉。解剝闔闢。過其殊特。著於詞章。無後無前。啓蟄滌酲。獨爲時先。補空續高。抉英植豪。探海取鳌。惟

已所操。回視世人。磨細研精。俯墨仰繩。用影律形。視人而行。服勞終身。俎豆僅列。我漫一奏。韶壞雅闕。嗚呼同甫。絶代之寳。衆豈同美。抵擲棄捐。亦

其常理。子重受禍。嘻又已甚。寓夫以攻。殺者無禁。脫廷尉械。爲進士頭。天子第之。始莫我尤。謂天弗省。天乃終定。謂天既定。而弗永命。嗚呼同甫。心

事難平。寵光。易滿。萬世之長。一朝之短。余蚤從子。今也變衰。子有微言。余何遽知。畏子高明。痛子憔悴。鎸磋無勇。和隨有罪。子不余謬。懸俾余銘。且

曰必信。視我如生。疇昔之言。余不敢苟。哀哉此酒。能復飲否。宋東萊吕太太集陳同甫維淳熙八年。歲次辛丑秋七月二十九日癸卯。東萊先生以

疾卒于家。越四日丙午。從表弟永康陳亮。奔哭其柩。越九月甲戌朔。始西向。陳簿幣於庭。再拜遣香燭茶酒之酹。嗚呼。孔氏之家法。儒者世守之。得

其粗而遺其精則流而爲度數形名。聖人之妙用英豪竊聞之。徇其流而忘其源。則變而爲權譎縱横。故孝弟忠信。常不足以趨天下之變。而才術

辯智。常不足以定天下之經。在人道無一事之可少。而人心有萬變之難明。雖高明之獨見。猶小智之自營。雖篤厚而守正。猶孤壘之。易傾。蓋嘗欲

整兩漢而下。庶幾及見三代之英。豈曰自我。成之在兄。方夜半之劇論。嘆古來之未曾。講觀象之妙理。得應時之成能。謂人物之間出。非天意之徒

生。兄獨疑其未通。我引數而力爭。豈其於無事之時。而已懷厭世之情。俄遂嬰於未疾。喜未替於儀刑。何所遭之太慘。曾不假於餘齡。將博學多識。

使人無自立之地。而本未具舉。難天亦有所未平邪。兄嘗誦子皮之言曰。虎帥以聽。孰敢違子。人之云云。舉者莫勝。假設有聖人之宏才。又將待幾

年而後成。孰知夫。一觴之慟。徒以拂千古之膺。伯牙之琴。已分其不可復鼓。而洞山之燈。忍使其遂無所承。眇方來之難繼。尚既荟之有靈。嗚呼。哀

哉。尚

陳某宋陳傅良止齋集承務郎陳公墓志銘。始余入大學。故右文殿脩撰芮公爲祭酒。以士之有文行者。職掌凡學之事。而水康陳

君聖嘉爲選首。余繇是與聖嘉徃還甚熟。嘗語余。吾父春秋高。而吾之室亡矣。因不復娶。以與吾父同卧起者若干年。豈忍一日離也。而吾猶未免

於諸生。余聞其言而感之。後數歲之官。道過永康。則聖嘉取上第。調處州州學教授。遇太上皇慶壽。恩授其親承務郎。父子蓋甚樂也。明年秋聖嘉

忽訪余行都。衰經面墨。拊膺哭拜曰。某不孝。某不孝。不能壽先君以及於䘵。尚不敢死。而來乞銘於告子。以究大事。惟吾子惠存之。余既泣。吊即辭。

辭未就。會罷官東歸。又道其州。邑徃徃所至。以其族子承議郎監左藏南庫公亮之狀。訪公之爲人頗合。且得其軼事。蓋自熙寧變古役法。不以主

户敏愿之士。上公給事而浮食。與政者類皆惡少。州縣不勝其弊。里居者同患之。然自。好弗詘與齒也。公習見前事。獨堅忍不屑去。以陰平一縣之

賦訟。痛自潔謹。雖有督察之長。欲求其一二過差而不可得。故能究其惠愛。嗚呼。使當秦漢察舉之法行。其因是以著見。必有足觀者。而其志豈但

若此哉。以休知其子十年。見其戚休之變。又得公行事如是。是宜銘。公諱某。字某。其先自頴昌徙婺。曾大父某。大父某。父某。公善事親。不以家事累

兄弟。教子不問費。雖事科舉業。試不利不愠。與人交。非輩。行不輙。相字於童稚。未嘗施爾汝。家甚貧。猶施及親。故晚嘗杜門讀佛書。間一日出。比鄰

歡迎之。訖年八十。齒髮不甚衰變。婺鄭氏先卒。男四人。志同。志節。志質。志剛。二女適邵去病。倪資深男孫三人。女四人。以淳熙五年三月某日卒。期

明年正月某日。葬縣之長安鄉西山原。公亮云。而志同者。聖嘉也。銘曰。謂爲無位耶。子姓以貴之。謂爲無傳耶。卿黨以譽之。兹爲其藏。後之人。易忘

也。而我銘著之。

陳自强宋史列傳陳自强者。福州閩縣人。字勉之。登淳熈五年進士第。慶元二年入都待銓。自以嘗爲韓侂胄童子師。欲見

之。無以自通。適僦居主人。出入侂冑家。爲言於侂胄。一日召自强。比至。則從官畢集。侂冑設褥于堂鄉。自强再拜。次召從官同坐。侂冑徐曰。陳先生

老儒。汩没可念。明日。從官。交薦其才。除太學録。遷博士。數月。轉國子博士。又遷秘書郎。入館半載。擢右正言諫議大夫御史中丞。入臺未逾月。遂登

樞府。由選人至兩地。財四年。嘉泰三年。拜右丞相。歷封祈衛秦國公。韓侂胄顓朝權。包苴盛行。自强尤貪鄙。四方致書饋。必題其絾云。某物并獻。凡

書題無并字。則不開。縱子弟親戚。關通貨賄。仕進干請。必諧價而後予。日押空名敕札送侂冑家。須用乃填。三省不。與也。都城火。自强所貯。一夕爲

煨燼。侂冑首。遺之萬緍。執政及列郡聞之。莫不有助。不數月得六十萬緡。遂倍所失之數。剏國用使以費。士寅張巖爲同知國用事。掊克。民財。州郡

騷動。方侂冑欲爲平章。猶畏衆議。自强首率同列援典故入奏。詔以侂冑爲平章軍國事。常語人曰。自强惟一死以報師王。每稱侂冑爲恩王。恩父。

而呼堂吏史達祖爲兄。蘇師旦爲叔。侂胄將用兵遣使北行。讅敵虛實。自强薦陳景俊以徃。金人有不宜敗。好之語。景俊歸。自强戒。使勿言。侂胄乃

决恢復之議。吳曦有逆謀。求歸蜀。厚賂自强。自强語侂冑。非曦不足以鎮坤維。乃縱之歸。曦卒。受金人命爲蜀主。侂冑奸凶。乆盗國柄。自强食爲之

表裏。既開邊隙。朝。野汹汹。三遣。使請和金人。欲縛送首議用兵賊臣。侂冑恚憤。復欲用兵。中外大懼。史彌逺建議誅侂冑詔以自强阿附充位。不恤

國事。罷右丞。相。未幾。詔追三官永州居住。又責武泰軍節度。使韶州安置。中書舍人倪思繳奏。乞逺竄。籍其家。詔從之。再責復州團練副使。雷州安

置。後死於廣。史論見梁汝嘉下。

陳沂宋陳亮集撰故宋朝奉大夫主管仙都觀陳公墓表。公姓陳氏。諱沂。字咏甫。一字唐卿。世爲處之麗水人。曾祖諱忠。祖諱時可。

俱隱德不仕。父諱觀光。累贈奉直大夫。母虞氏贈恭人。幼。好學。游鄉校有聲。補辟雍弟子員。登淳熙十四年進士弟。授岳州户曹。遷武岡軍教授爲

汀洲上杭今。秩滿。調福建舶司幹官。改宣教郎知安豐霍丘縣。泉州惠安縣。常德龍陽縣。通判容州主管建昌仙都觀。積階朝奉大夫。以疾卒于正

寢。享年八十。公在巴陵。瀕江堤圮。邑僚興築。未匝者五百餘丈。力不能辯。漕使以委公。堤成。工迺數陪而費更損於舊。諸司爲列其事於朝。在上杭

决滯柅姦。櫛垢爬痒。豪家殺人。重賄求免。暴其罪刑之。吏魁稔惡侮文。歷任不能理。白之郡竄之。迨終更以最聞。其宰霍丘邑。當極邊而無城堡。公

以營築請于朝。役將興。不樂者造口語。外臺竟以繁言去。及其宰惠安。適丁歉歲。講求荒政。賑窮乏。爲粥以食餓者民賴以活。縣瀕海。地多斥鹵不

冝於種植。南北未艘。聚于斗門港市澮。邑胥多所漁取。啇賈不至而民以續食爲憂。公嚴於禁戢。其弊遂除。水利未興。捐俸置田。開築陂塘。可溉萬

餘頃。造二橋於上。以便徃來。士民立石道旁。以紀遺愛其宰龍陽。聚潦江流暴漲。民居淹墊。公計口賑給。且築堤以捍水。民得平土而居。廣西經略。

計使辟容倅。以避親食祠禄。而公老矣。公天資剛介。其居家以孝聞親殁既免喪。與人言未喜不流涕。居官勤事如處家。一毫不妄取故所至有成

績。親正人。嫉邪佞。以是見稱於人。亦以是爲人所𡝭忌。事業雖有。自見。然不得竟其所施。當時明公賢大夫。未嘗不惜也。娶王氏。贈宜人。先十二

年卒。子男四。長伯謙。次伯成。仲益。皆先逝。次叔漢。官承直郎。孫男五。女五。曾孫男四。女六。玄孫男。七人。女八人。公以紹定四年七月卒。卒之明年三

月葬于縣之包岡。後甲子踰乙。周公之曾孫康子以朝奉郎。周汝明之狀來。俾爲之志。將刻之墓表。未及成而其玄孫嗣宗。起宗相繼爲會稽邑文

學。重以爲請。不得辭狀。言公在上庠時。所居室産芝九莖。人以爲異。及公起家。名聲日聞。陳氏之興於麗水。若有相者焉。能而所藴不得盡行於時。

則造物之意。又有未易悉者。公之曾玄皆爲行號。士大夫家詩禮之傳。于今弗替。又欲立表墓阡以著其祖諸克家保族之意。婘婘勿忘。靈芝之祥。

其遂酬乎。余既序公之行。復道其求志之㫖。俾其後人拜掃墓道。而讀之益有勉也。

陳黻東陽志陳黻。字斯士。少從東萊吕成公游。經術淹貫。文章爾雅。聞其賢。以女。妻之。登淳熈八年進士第。成公器之。永康林正惠公

陳昌祖清漳志陳昌祖。字世長。小字惟演。龍溪人。援之孫大誥之子也。少力學。不墜箕裘。尤樂於周急。淳熙甲午。郡大饑。公。

於郡城四門。日爲糜粥濟。復。予之人五十金。全活甚衆。凡寺觀有所架造。多捐金助之。城西彌勒院。造慈氏閣。直錢三千緍。公以鏹全。施之。爲母王

氏祈福。今閣尚存。爲龍溪縣學。長。及卒。進士朱同寅狀其行。子孫多有薦鄉書者。

陳仲思漫塘劉文清公集故溧陽縣尉陳脩職墓志銘。淳熙間。京口郡博士。志於作成。士之來學者衆。其最盛者陳氏兄弟。

陳氏故相國秀公之族。同堂兄六人。皆以行能相高。禮法相飭。方是。道路間有正衣冠。肅容貌。雁行。而來者。不問。知其爲陳氏兄弟。余得友其三

人焉。曰應㞰。脩身謹行。。好學工文。爲後學師。三舉於鄉而没。曰。岍。立志太高。繩已太嚴。幾於助。長以得惑疾。僅一舉于鄉而逝。其季曰。景周。字仲思。

人物秀整。意氣軒昂。立志亦高。而制。行平。繩已亦嚴。而待人恕。用能成其志。其事親孝。事兄悌。父喪將葬。有。沮之者。寧間關百罹。而不忍違其父之

志仲兄惑滋甚。寧左右彌縫。而不忍暴其兄之疾。父兄既没。憂聞見之狹。志業之隳。廣交當世知名士。士之至京口者。必主陳氏。其散而之四方。解

后相與。論京口士。必先仲思。仲思少從伯兄作賦。有能聲。後更。業易。連晝夜不懈。壯歲即爲舉首。再舉亦居第二。嘉定癸未。廷對擢乙科。授迪功郎

溧陽尉。尋遇覃恩。循脩職郎。溧陽邑大事繁。風俗剽悍。故多重辟。多滯囚仲思謂察獄在初。而初情惟尉爲能得之。故職所當親。雖猥不憚。言有可證。

雖微必即。既大㫖略定。而後麗之獄。故一成而不可變。所至輙自賫糧。纍囚有在尉思者。日驅之行丐於市。仲思以已米給之。相府有莊在縣。其。厮

役之大者曰都催。負勢爲暴。仲思始至。即訊之。人曰。是相府都催。不可訊天下平。安有一邑之事不平。而可平天下者。吾訊之。是也。仲思曰宰相持

乃所以爲宰相地也。聞者懾服邑大姓。寅緣。相莊以自結。勢尤横。頥指氣使。官吏莫能違。人謂仲思至。必將有忤而寂不聞。比仲思死。大姓發憤懣。

下呤邑人俾有木者不得售。執藝者不得前。微一二寓公。幾不得殄。然後知仲思三年之間。所以抑其强。制其爲惡者非一。而了不自衒。是難能也。

仲思中年即節欲。日飯二升。飲酒至多不亂。而力於辭。雖甚厚者。莫能强受。代之日。與同列飲。中夕而歸。卒。實紹定已丑。八月二十六日。享年六十

有三。曾祖某。祖某。父某。娶諸葛氏。丹陽望族。男女各一人。皆在童丱。應㞰子篪。箕。箕實紹秀公後。岍子節。皆早孤。仲思教育之。甚於已子。三人者亦

事仲思如父。扶柩而歸。哀感行人。篪等卜以庚寅二月十有三日葬所居丹徒縣之五州山。去秀公瑩若干步。書來請銘。銘曰。篤于親。信于友。廉於

得。介於守。當官而行强何有。銘幽宫。詔不朽。

陳經清漳志陳經。字叔綸。龍溪人。弱。冠登淳熙第。調廣州司理。辟新興。令。改秩宰福之福清首以教化爲務。倅循州知欽州封州。公

嘗學文於曾樽齋。半雅得其妙。尤工於詩。膾炙人口。爲郡守趙公汝譡。廣文敖公陶孫所稱歎。巽齋危公稹讀其詩。知其江西泒也。威惠廟建通仙

樓。衆屬公記。公對客援筆不辭。首聯以丈夫當廟食。仙人好樓居爲對。其工敏類此。楊尚書長孺帥廣。得公封州軫民訓兵二詩。撃節嘉嘆。以詩謝

之云。。封無已帖兩首。樂天詩時循州方新頴濱故居。公爲七偉之文。人爭傳誦。自封川秩滿歸。恬於仕進。雅以文字爲樂。適傳公伯成。以迎侍至

郡。孫公昭先以挂冠還里。三老爲真率集。公詩每出。傳公再三歎咏。有德齋文集未鋟。人多録藏之。子雅靈。以公致仕恩補官。

陳子雲宋陳耆卿篔窻集提舉崇禧觀。知郡陳公墓志銘。淳熈中。尤尚書袤守台。選郡之前輩有道德風節。里所宗慕者祠

于學。得三人焉。曰羅提刑正之。陳侍郎國佐。詹事邦彦。然三人者。不獨里所宗慕。而薄海固尊尚之也。有陳檢正時中繼出。其賢實相亞。未在選中

余嘗以語黄守㽦欲併祠。會去弗果。然固徃來余心不忘也。檢正。名庸。其生時。人望爲卿。相。殁。始贈特進。人曰賢不貴。冝有後矣。而生子崇禧公。人

曰。信有後哉。崇禧公名章。字子雲。自其祖翼以來。經學傳三世。公父子相繼擢第。而公第。最蚤。其宦達亦冝蚤也。然自同安主簿安福尉。歷分司坑

治。始改官。自知彭澤縣。通判建康府。得提轄榷貨務。及雜買務。雜賣場。又以無罪去主仙都觀。尋通判温州。知建昌軍信州。洎改寳慶府不行。終提

舉崇。禧觀而已。五十餘年之間。號回翔淹挫。而夷澹冲特。迄不變所守。有檢正之遺風焉。其爲政。主拊摩。先勸率。在彭澤總逋户爲一籍。户散一由。

俾投所輸植中。而自署其目。率不過吏手。坊場亦十户一甲。循環而輸。竟即釋之。衆感泣。兢先輸。甚至役户未當承。自願承役。關而曰。官清費約。此

時不可失也。建昌初至號赤立。或謂邑。長咸在。盍俾認所逋。公言州縣本一家。若是不可。給紫袋徃返俾有事。直書以告不便者。立去之。山多土稀。

歲所入不足於讓。而豪民黠吏煽爲蠹。公廉其甚者薄懲之。而痛絶苛擾。米遂堅好。八十艘同日以濟。信當孔道。耕少食多。遇上熟。堇堇無乏。令下

和糴。如約者遷其階。公曰數萬斛。留此未有餘。去此即匱。吾何忍以爲己利。卒辭之安福有盗就招。帥守欲奏改秩。公謂招以信。復坐以誅。吾寧爲

選人。勿誤。盗亦辭之。蓋其意不知有身。惟知有百姓。而行之裕。處之安。不貪榮。不掠美。自。底於實而已矣。史稱吳公文翁謹身率下。居以廉平。故不

嚴而民化。又言何武名無赫赫去後見思。世道衰。黷暴亘野。蓋身不望謹。民惟困嚴。方仇之於未去之時。而能思之於去後哉。如公之賢。應史法矣。

夫赫赫有二。政善而赫赫者。令名也。政暴而赫赫者。横名也。公固不肯爲彼。且不忍爲此。豈以貳之於昧昧。則雖欲路之於赫赫。而反不可邪。方盗

起安福時。一未山小醜爾。因鬬鬩至掩殺。收以兩州巡尉。懼不敵。公馳至山下。散帖鎸曉。不費一矢。而七主。首戴頭來。境内以平。建昌有寨曰秩巴。

卒與鹽子相出没。暴甚。會衣糧微。殿挾以狂。公度。無調遣之資。走一介。諭以禍福。又散帖鎸曉。俘其首無遺。此其應變解紛。常先事不後事也。夫後

事者名常顯。先事者名常隠也。然則不爲赫赫。而有過於赫赫者焉。他所奏陳。如假散卒耕資。復義倉輸。目損平糴。度牒給黎民。官産及預貌契。急

催科等斃咸懇實中民病。至欲於汀贛郡武等處。擇衝塞。創寨栅。以爲之防。其後閩寇陸梁。蹀血波數郡。衆始悟公。光見不特先事矣。素寡欲。老益

眈書。歷仕許年先疇不加黍髮。而常赴人之急。晚自號東澗。客至畦蔬林核。相與遨嬉。雖心無留藏。而語有根據。約而富。和而莊。蓋上自鄉姻里朋。

下至村竪野老。其生也門欵户洽。其殁也道哭巷祭。如昔喪檢正云。甫病。即屏醫。神觀猶炯炯。午漏上。忽言我死者三。不瞬息而逝。蓋紹定五年。七

月十七日。而以臘月十五日合于飛瀑山葉碩人之阡。於是邕走書介其事一通以至。言治命止五月。比則前兩月手緘授我。俾求予文者也。邕。長

子也。今監温州支鹽倉。莬。蚤天。萬。常山縣主簿。綺。鄂州司理。𧧁。監揚州大軍倉。綺𧧁繼觀文騤家。三女。既嫁而逝。孫男二。女六。嗚呼。以檢正之賢如

是。既有後矣。而公之賢又如是。宜益有後也哉。銘曰。巖巖特進廊廟姿。有渥霖雨屯莫施。公流其膏灑厥霏。甫及兩郡風掣之。其。行冰潔玉無疵。自

然天韻非人爲。吁嗟材不與命隨。七十三稔同一炊。我思古人可涕縻。再傳循良今有誰。本未死者元不衰。下暎飛瀑千流垂。

陳畏温州府志陳畏。字直甫。其先長溪人。避亂徙平陽。再徙永嘉。以儒學顯。至畏尤篤志不懈。淳熙庚子。郡試院失火。士驚迸走。閽

者不撤限。衆蹂踐死。畏在疇類中。獨若有掖而出。遂免於。難。當時異之。登紹熈第。調保寧軍書記。從事淮東。餉漕兩幕。除太社。令。遷太常簿秘書丞。

出知南安軍。擢江西提刑。召爲度。支郎。知嚴州奉祠。端平初。起爲浙東提刑。除大理少卿。丐去以直秘閽主官鴻禧觀。時年逾七十。遂致仕。居里十

年。叠進右文集英殿二修撰。卒年八十九。長持身謙毖。動遵禮法。不汲汲於榮進。嘗。語其子曰。吾宦路推遷。不自意至此。身得年。子得官。不啻足矣。

既告老。猶恊卿大夫建平糴倉。以惠里社。劉石以忠節著。僅錫廟額。復請于朝。遂頒爵命。其急義如此。宋洪舜俞集陳畏。浙東路提點刑獄公事。制

勑具官某。泰與否相爲消長。疇昔人材排拫於憸人耳目之官者。朕悉起諸家食用之不遐遺。爾豈弟而廉。端方而靜。中外之譽俱高。蕢緑葹以盈

室。判獨離而不服。冝儉德之莫容也。錯枉舉直。公道是張。左浙鄉部。亟爲朕起。衣綉而畫行。獄讞之亭。吏治之澄。惟爾風力之凝。可

陳治安元一統志陳治安。字廷策。石康人也。淳熙間。李接嘯聚于陸川經畧司募王豪與諸將討之。治安慨然自奮。率莊客

入主將沙世堅麾下。獨擒賊首。以功捕秉義郎。邕州左江提舉。

陳宗召玉峯志陳宗召。字景南。本福清人。因贅而居。登淳熈進士第。終禮部尚書。三子貴謙。秘閣脩撰。康熈。尚書左郎官。貴

誼。慶元進士。參知政事。謚文定。宗召與其子貴謙。貴誼。俱中宏詞

陳源宋史宦者博源。淳熈中提舉德壽宫。帶浙西副揔管。恃恩專恣。孝宗聞而。志之。十年春。詔源奉應日乆。特落階。與外祠被劾。謫

建州居住。籍其貲。復移郴州。光宗即位。召還。除入内。内侍省押班。寧宗即位。命事光宗于泰安宫。御史章頴論其離間君親。詔罷源撫州居住。移婺

州。源在貶所。與妓濫。俱以淫媒聞。人疑其非宦者。後年卒。聽自便。朝野雜記陳源者。亦内侍省押班也。淳熙中提舉德壽宫。恃恩顓恣。本宫書史徐

彦通者。爲源掌家務。不數歲。官至武經大夫。浙西兵馬鈐轄源之厮役。甄。士昌者。工理髮源。以爲承信郎。又補臨安都吏。李庚以官使之。刺探府事。

孝宗聞而惡之。十年春。詔源應奉日乆。特落階官。乆任在京宫觀。奉朝請。仍給眞俸。時宇文子英價爲給事中。兼侍經幄。知上指。即封還録黄。詔。與

在外宫觀。其年正月也。中丞黄德潤。察官顔師古。又劾之。二月詔源建寧府居住。籍其貲。進德壽宫。彦達除名道州編管。士昌庚皆抵罪。於是言者

未巳。三月。又移源郴州。源有園名小隠。其制視禁禦有加焉。後高宗以賜王才人。光宗即位。源復召還。紹熙四年六月除内侍省押班。時光宗已病。

不能時過宫。源數。行離。間。上即位。章茂獻爲侍御史。論其奸。詔停源官。撫州居住。慶元元年。五月移處州。明年。上始得十。七月。源以恩許自便。不得

入國門。給事中汪義端駁之。乃移源婺州。而義端亦出知鎮江府。明年夏始聽自便云。

陳武温州府志陳武。字蕃叟。少刀學於書無所不讀。尤長於春秋。與族兄傳良名相埓。登淳熈第。調饒州教授。慶元初。除禮兵架閣。

遷國子正。繼以道學黨斥。靈禁解。幹辦江西安撫司公事。除秘書丞。兼禮部郎。遷軍器少監兼司業。進秘書監。兼右諭德。乆之乞補外。以右文殿脩

撰。知泉州制辭。有云爾早以經學藹然。時名退之。方誨於諸生下惠。遽甘於工黜。又云逮改弦而更張。旋拔茅而彙進。方諧士論。乃控忱辭。未上。卒。

子求。已登科。终雷州倅。孫。志學。終莆田宰時學終江山宰。采葉適本心集祭蕃叟秘監文。噫。道難知其又難行。參魯後覺。回夭先成。公初尚少。懸悟

獨醒。九流百家。不學自能。天固厚之。龐艾端特。公亦挺然。捐身殉國。夫何事謬。以名受抑。三十年中。進寸退尺。清切之地。雖曰大蓬。不及上前。獻替

雍容。家與飽飯。厥志曷從。豈民無良。使我不逢。稚余從公。狂氣未歛。耄至而襄。百罹。易感。繩床並坐。諦視慘慘。已矣奈何。飲也靡憾。

陳明宋陳亮龍川集幽堂小志。嗚呼。昔我先人。實生汝而棄汝於他人。力未足以活汝也。我兄弟欲活汝於吾家之傍。念汝之似吾

先人也。活汝未成。而棄我以去。豈以我爲不足賴乎我不能不愛其子。而不念吾先人之子。則無以自别。於禽獸矣。我之心既不欺於鬼神。而汝猶

有疑乎。無乃汝既知之。而命之脩短。非汝之所能自制乎不然。則我之衰困顛倒。獲罪於天者既多。而併以累汝也。嗟乎冤哉。疇昔之年。當路欲置

我於死地。病餘而繼以囚繫。坐天獄如坐井。雖生能幾何。扶持左右。始未推汝。未幾。爲小盗要而欲殺之於路。卒能使簿正其罪。獨汝爲有奔走之

勞。汝之於我既無負矣。生死之變。俄然至此。得疾之端。又復由我。而我之所以處汝者。今雖百喙自言。人誰信之。觴酒酹汝。而諸子列拜於前。汝䰟

未定。尚聽我語。衣衾棺椁。我皆主辦。歲時祭享。汝終歸享於陳氏。我當敕其子孫以無忘吾先人之骨肉。庶幾異時有以見汝於地下。嗚呼。哀哉。此

龍川陳亮。祭其庶弟八三郎者如此。先人諱次尹。八三郎。名明。字昭父而所養之父。則張銳也。生甫百餘日。歸張氏。其復歸。則十有七矣。又十一年

而死。實淳熙丁未二月二十三日。其冬十二月十七日葬之先塋之攴壟。嗚呼。汝父汝兄。相從在此。子孫敢曰。非陳氏子。鬼而有知。共食干祀。此石

昭然。其來未已。

陳彦群宋葉適集彦群墓志銘。陳彦群。名季雅。永嘉人姓陳氏質靈氣邁。隨聞而思。遇見能述。自高其材。不樂。師授。時諸儒

方爲制度新學。抄記周官左氏漢唐官民兵財。所以沿革不同者。籌筭手畫。旁采衆史。轉相考摩其說。膏液潤美。以爲何但捷取科目實能附之世

用。古人之治可復致也。至其他察性命以潔矩。奮豪傑以特興。亦多微妙奇偉。非㒘秀士。親承其㫖趣。固莫能通。君間獨詣學堂。闊視長揖。與其先

生第子交論。無所降人。亦未之然也。異日州將薦君高等讀書。迺熟如素講。徃徃加以新意出入。上始大嘆駭。遂中進士第。又中教官。爲隆興府教

授未䙎再遭憂。差漳州孝授。未得上。君益閉門。盡扣古今文字。且誦且索寢食失期度。務爲周覧遍學。鈎得其要。累衆所能。連類敷繹。併集已長。然

人視君貌益冲。然接對言語。退就平實。幾可親近。然後皆喜。曰。彦群能下人矣。君得足腫。疾煩痛。自出請醫。醫云。寒濕所爲也。用附子七物湯飲。加

憒悶。呼曰。吾何以不得食冷葉子耶。家人信醫言。禁不與。無幾何。死年四十五。夫天之賦予於君也。瑰絶而不倫。君之貴尊其身也。刻苦以求成。浪

波急疾。高或滅嶠。㪐浮數國而渟於深淵。必將有以用之也。而竟若此。何耶。曾祖士眞。祖壽。父裕。夫人劉氏。劉之翁名仲光。字茂實。長者名士異待

君不用子婿禮。君無所成而殁。且無子。以兄之子謙僧爲後。茂實夫婦哭極哀。後二年。紹熈四年。七月壬午。葬君於吹臺鄉白泉山師姑井而謂余

曰。子非其同年進士乎。銘非子。曷宜銘。曰。有巨木兮自寸草起。行柯布葉。醫空未已。不畏斧斤。規就棟梁。俛首梓人。伊木之殃。須其全材。剝落盡悴。

老幹獨存。逺者千歲。物生匪。易。其成孔艱。天乎彦群。徃即兹山。

陳師德宋朱晦庵集陳師德墓志銘。自周衰官失。而民無常産。士不知學。或者務爲剽掠纂組之上。以希名射利。蓋本出於

俯仰寒餓之迫。有不獲已者。而其後或更以爲能焉。俗弊風訛。迭相夸尚。於是公卿子弟之才者。徃徃亦慕而爲之。無所於迫。而徒取衒鬻之羞。顧

反簿君恩。輕世祿。捐本學以從事於場屋無用之文。舉世競馳。恬不覺悟。而聖賢脩已治人之方。國家禮義廉耻之教。益泯泯矣。嗚呼。斯其爲弊也

乆矣。不有卓然高志逺識之士。其孰能有以反之哉。如吾師德者。蓋庶幾焉。而又不及就其志。而疾病以死。其亦可哀也已。師德莆田人。姓陳氏。名

定。丞相信安公之第三子也。母曰福。國夫人聶氏。師德生秀異。自孩㓜已有成人之度。年十二三。則已知古人爲已之學。而不屑爲舉子之文矣。一

日以公命。因予友括蒼吳君耕老。以書來。道其志而請業焉。予三。復其辭而嘉之。然亦意其必已經思力索於空幻恍惚之場也。則報之曰。聖賢之

學。雖不可以淺意量。然學之者。必自其近而。易者始。師德於是始欲因予言而反求之。既疲於宿昔思慮之苦。而感疾殆矣。其後屢欲來見。且將徧

求世之有道君子。而師友之。竟以病不果行。且死。猶語其友方來耕道。使言於予。以不及相見爲深恨。明年。其仲兄守師中。見予於建陽。遂以耕道

所狀行實一編屬予銘其墓。予不忍辭也。狀言師德性至孝。事信安。公及母夫人曲盡愛敬。劑和烹飪。必躬必親。左右周旋。不違義理。而未嘗失顔

色。於兄弟尤友愛。以公奏授右承奉郎。要同郡林氏。朝請郎一鳴之女。年二十有五。以淳熈甲午。七月己亥卒。於其疾之革也。公夫人徃視之。謂曰。

死生有命。汝所知也。師德拱手。對曰。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氷。又顧其兄。屬以問學。修身之意。越夕而逝。公夫人哭之哀。以其伯兄之子福孫

後之。而葬之石泉。祖塋之側。嗚呼。有如師德之志。而其行事可得而書者止於如此。是不亦可哀也哉。然其所立視世俗之學。昧利辱身。得已而。不

已者。則既絶矣。夫豈不足以頗慰公夫人之念。與其兄弟朋友之思哉。予是以銘曰士孰不學。其方則殊。豪忽之差。有蹠其徒。卓哉若人。惟義之學。

刻意劬躬。蹈履前覺。天不耆之。以駿其奔。淵冰免矣。志氣則存。石泉之瀕。于祔于宅。孰全其歸。視此幽刻







永樂大典卷之三千一百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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