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大典/卷06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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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大典卷之六千五百五十八 十八陽

梁惠王篇十一

〇齊宣王問曰人皆謂我毁明堂毁諸已乎朱子集註趙氏

曰。明堂。㤗山明堂。周天子東廵狩朝諸侯之䖏。漢時遺址尚在。人欲毁之者。盖以天子不復廵狩。諸侯又不當居之也。王問當毁之乎。且止乎。朱子

或問說者或謂明堂者齊王僣禮之所爲。信乎。曰。不然也。漢書猶言㤗山東北址。古時有明堂䖏。則趙氏之說不誣矣。祝朱附録朱子明堂說曰。論

明堂之制者非一。竊意當有九室。如井田之制東之中爲青陽太廟東之南爲青陽右个。東之北爲青陽左个。南之中爲明堂太廟。南之東即東之

南。爲明堂左个。南之西即西之南。爲明堂右个。西之中爲緫章太廟。西之南即南之西。爲緫章左个。西之北即北之西。爲總章右个。北之中爲玄堂太

廟。北之東即東之北。爲玄堂右个。北之西即西之北。爲玄堂左个。中是爲太廟太室。凡四方之太廟異方所。其左个右个。則青陽之左个。乃玄堂之

右个。乃緫章之左个也。緫章之右个。乃玄堂之左个。明堂之左个。乃青陽之右个也。但隨其時之方位開門耳。太廟太室。則每季十八日。天子居焉。

古人制事多用井田遺意。此恐然也。趙順孫纂䟽輔氏曰。此正與子貢欲去告朔餼羊之意同。以其無用。故欲毁去之也。金履祥考證明堂 周世

明堂見於冬官。大小戴禮記。蓋天子朝諸侯布政之宫。如一大殿而爲九室。四方各三門。門旁夾窓。其内九室。户牗相通。天子廵狩四岳。朝諸侯於

方岳之下。仿明堂之制而爲堂。故㤗山之下有明堂。許謙叢說人皆謂我毁明堂。舉衆人之言也。毁諸。自問果當毁之乎。已乎。又以己意問止而勿

毁乎。見得宣王之意正是欲不毁爾。蓋己稱王。即欲行天子之制也。孟子則不禁他不毁。只是教之行王政。蓋行王政。則足副王之名。雖行天子之

制可也。文王未嘗稱王。而所行却是王政。 周禮考工記。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廣四修一。世室者。宗廟也。修。南北之深。修二七者。深十四步八

丈四尺也。廣益以四分修之一。則堂廣十七步半。十丈五尺也。五室。三四步。四三尺。堂上爲五室。象五行。三四步。室方四三尺以益廣。木室於東北。

火室於東南。金室於西南。水室於西北。其方皆三步。其廣益之以三尺。謂深丈八尺。廣二丈一尺也。土室於中央。方四步。其廣益之以四尺。謂深二{{{caption}}}

丈四尺。廣二丈八尺也。大室居中。四角之室。皆於大室外接四角爲之。大室四步。四角室各三步。則南北三室。十步爲六丈。東西三室六丈。外加四

三尺。又一丈則廣七丈。九階。南靣三三靣各二。四旁兩夾窓。每室四户。旁皆有兩夾窓爲八窓。五室二十户。四十窓。白盛。蜃灰也。盛。成也。以蜃灰聖

墻。所以飾成宫室盛。音成。門堂三之二。門堂取正堂三分之二。南北五丈六尺。東西七丈。室三之一。兩室與門。各居一分。殷人重屋。堂修七尋。堂崇

三尺。四阿重屋。重屋者。王宫正堂若大寢。修七尋五丈六尺放夏。周則其廣九尋七丈二尺。五室各二尋。四阿。若今四柱屋。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

東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明堂者。明政教之堂也。此三者或舉宗廟。或舉三寢。或舉明堂。互言之以明其同制。謂當代三者其

制同。非謂三代制同也。廟門容大扄七箇。大扄。牛鼎之扄長三尺。七箇。二丈一尺。闈門容小扄三箇。廟中之門曰闈。小扄。膷鼎之扄。長二尺。三箇。六

尺。通典。東西長八十一尺。南北六十三尺。其堂高九尺。於一堂之上爲五室。每一室廣一丈八尺。每室開四門。門旁各有窓九階。外有四門。門之廣。

二丈一尺。門兩旁各築土爲堂。南北四十二尺。東西五十四尺。其堂上各爲一室。南北丈四尺。東西丈八尺。其宫室墻壁。以蜃蛤灰飾之。此釋周禮

明堂制。又引大戴禮盛德篇云。明堂九室。室。有四户八窓。三十六户。七十二牗。蓋以茅。上圓下方。其外水名辟廱。堂高二丈。東西九仞。南北七筵。九

室。十二堂。室四户。八牗宫。三            伯步。今按此文在明堂篇

右明堂制。諸說大 㮣如此。按周禮。舉

三代這制以互見。 蓋夏世室以宗廟

言。則五宫及明堂 之制同。殷重屋以

王宫言。則宗廟明 堂之制同。周明堂

以朝會之所言。則 宗廟王宫之制同

也。 朱子之說簡當

杜英旁通前郊祀志。武帝封㤗山。㤗山。東北阯。古時有明堂。處處險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曉其制度。濟南人公玉帶上黄帝時明堂圖。於是

上今奉高作明堂汶上。如带圖。及是𡻕修封。則祠㤗一五帝於明堂。何文淵事文引證禮記明堂位篇。昔者周公朝諸侯于明堂之位。明堂也者。明

諸侯之尊卑也。 大戴禮明堂篇。明堂者。古有之也。凢九室。一室而四户八牗三十六户。七十二牗。以茅蓋屋。茅。取其潔資也。上圓下方。明堂者。所

以明諸侯尊卑。前漢武帝紀。元封元年夏四月癸卯。上還登封㤗山。孟康曰。王者功成治定。告成功於封。崇地。助天之高也。刻石紀號有金策石

函。金泥玉檢之封焉。應劭曰。封者。壇廣十二丈高二丈。皆三等。封於其上。示增高也。䧏坐明堂。臣瓉曰。郊祀志。初天子封㤗山東北址。古時有明堂

處。則此所坐者也。明年秋。乃作明堂耳。孟子對曰夫明堂者王者之堂也王

欲行王政則勿毁之矣朱子集註夫。音扶。明堂。王者所居以出政令之所也。能行王政。則

亦可以王矣。何必毁㢤。祝洙附録語録緫論二章之者。問范氏曰若行王政。雖明堂可以勿毁。何况於雪宫。竊謂若如范氏之說。是明堂反不若雪

宫之當存也。曰。明堂非諸侯所宜有。故范說如此。楊龜山解世儒或以孟子教齊宣王行王政。爲臣不忠。與孔子尊王之意異。蓋未嘗論世故也。春

秋之時。名位未亡。天下猶以爲君也。故孔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爲東周乎。至孟子時。諸侯皆稱王。則天下不復有周也。分爲東西君。則位號亦亡

矣。雖欲尊之。尚可得乎。聖賢之趨時合變。各有所當也。世儒不論其世而謬爲之說。失其㫖矣。馬豫緝義豫曰。齊宣王曰人皆謂我毁明堂云皆者。

欲毁者衆也。計其毁之之謀已定矣。但少有猶豫耳。當斯時也。止之而不毁。有力哉孟子之言乎。始則對曰明堂者王者之堂也。以視非齊宣王之

可毁。繼之曰王欲行王政則勿毁之矣。意謂使齊王能行王政。雖自居明堂可也。使不能行王政。亦知爲王者之堂。必不敢自决於毁之也。故爲此

說以存明堂。以待王者之興。孟子之所期者逺矣。惜乎王者之不作。明堂之竟廢可傷也哉。李流謙澹齋先生集戰國之際。欲毁郷校者有之。欲毁

明堂者有之。蓋先生道德法度之遺意。至是决裂殆盡。然仁人君子未嘗一日不致意於其間。故子産於郷校之毁則亟排之。孟子於明堂之毁則

力止之。雖然。無明堂。不害其有王政。然宣王所以欲毁之者。不惟不知明堂爲何等物。蓋初不知王政爲何等事。故孟子因是以啓迪之。子貢欲去

告朔之餼羊。而夫子非馬。夫子存羊。蓋所以存禮。今孟子欲存明堂。其亦所以存王政也與。王曰王政可得

聞與對曰昔者文王之治𡵨也耕者九一仕者

世禄關市譏而不征澤梁無禁罪人不孥老而

無妻曰鰥老而無夫曰寡老而無子曰獨㓜而

無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窮民而無告者文王

發政施仁必先斯四者詩云哿矣富人哀此煢

朱子集註與。平聲。掔。音奴。鰥。姑頑反。哿。工可反。煢。音瓊。 歧周之舊國也。九一者。井田之制也。方一里爲一井。其田九百畒。中畫井字。界

爲九區。一區之中爲田百畆。中百畒爲公田。外八百畒爲私田。八家各受私田百畒而同養公田。是九分而稅其一也。世禄者。先王之世。仕者之子

孫皆教之。教之而成材則官之。如不足用。亦使之不失其録。盖其先世嘗有功德於民。故報之如此。忠厚之至也。關。謂道路之關。市。謂都邑之市。譏。

察也。征。稅也。關市之吏。察異服異言之人而不征商賈之稅也。澤。謂潴水。梁。謂魚梁。與民同利。不設禁也。孥。妻子也。惡惡止其身。不及妻子也。先王

養民之政。導其妻子。使之養其老而䘏其㓜。不幸而有鰥寡孤獨之人。無父母妻子之養。則尤宜憐䘏。故必以爲先也。詩。小雅正月之篇。哿可也。煢。

困悴貌。陳埴木鍾集文王治𡵨。關市不征。澤梁無禁。成周門關市廛。皆有限守。山林川澤。悉有厲禁。何也。文王因民所利而利之。乃王道之始。成

周經制大備。乃王道之成。趙順孫纂䟽輔氏曰。治𡵨之政。耕者九一。是助法也。及周禮則易而爲徹。聖人之於法度。非有所不得已。則不應變易之。

易助爲徹。雖不可知。要必出於不得已。若非斯民浸失先公後私之意。則必田畯之官漸有急於公而緩於私之失。故變其法。雖一夫受田百畆。而

與同溝共井之人通力合作。計畆均收。大率民得其九。公取其一故謂之徹。其以一分饒與民。則又變狹而之寬因以寓厚民之意也。 又曰。關市

譏而不征。周禮則關市有征。周公之意。是必將以抑商賈而歸之農也。及其弊也。則有爲暴之譏焉。以此見變法易今之識。非易事也。澤梁無禁。至

周禮則山澤皆有厲禁。亦禁其暴殄天物者。而使取之以其時而已。 又曰。先王以民爲體。雖無尺寸之膚不養。然於心腹腠理。易於傷犯䖏。尤當

有以愛護之。此又体仁之至。而王政之本也。 按𡵨山。在漢右扶風美陽縣西北。唐屬𡵨州𡵨山縣。宋朝屬鳳翔府。蓋箭括嶺也。𡵨山之南有周原。

蓋周之舊國。饒雙峯講義先生曰。耕者九一。是以民之所得者言。謂九百畆中得百畆。非說賦稅。若說賦稅。則是什一。若說世。亦是指士所得者

言之。又曰。商助是八家各出力以助耕公田。周徹。是不問公田私田都把來耕。將後都計畆而分。如此則無厚薄之異。故曰通力而作計畒而分。

周人亦專行徹法。都鄙用助法。鄉遂用貢法。此周所以兼二代之法。井田之法。平坦䖏可行。江南想從古行貢法。 又曰。耕者九一。仕者世。是

士農工商皆有所養。惟鰥寡孤獨無所告。故發政施仁必先斯四者。 又曰。關市是兩事。關是路道樽節䖏市是市井。澤梁。亦是兩事。澤。是水所都

䖏。梁。是水所通䖏。陳櫟發明世。善善長也。不孥。惡惡短也。凡此皆王政之綱目。正月末章之意云亂至於此。富人猶或可勝。煢獨甚矣。其可哀也。

馬豫緝義王問孟子言王者之政。可得聞其說與。孟子荅曰。徃者周文王治𡵨之政。耕者九一。朱氏輔氏。九一者。井田之制也。方一里爲井。今按通

典。謂井一爲鄰。鄰三爲朋朋三爲里。年老而無妻。失其所事。謂之鰥夫。老而無夫。失其所依。謂之寡婦。老而無子。失其所倚。謂之獨夫。㓜小而無父。

失其所養。謂之孤兒。是天下窮困之民而無告愬者。文王發達其王政。施布其仁恩。故先此四者窮困之民。詩云。哿矣富人。哀此煢獨。言居今之世。

既富之人則可矣。但此孤獨困悴之人。則可哀憐也。朱氏。史伯璇管窺耕者九一。九一者。井田之制也。云云。是九分而稅其一也。九一。是助法。十一。

是貢法。今集註釋九一爲井田之制。則是助而非貢。明矣。雙峯只因其與世對言。遂以九一爲民之所得。殊不知孟子亦只以井田形體之大禁

而言。則中百畒爲公田者。恰是九分中之一分。若夫以二十畒爲廬舍者。則未暇細論之耳。且果如雙峯所言。則請野九一而助。國中十一使自賦。

又當如何分别耶。澤梁無禁集註澤謂潴水。梁謂魚梁。與民同利。不設禁也。按四書。通於上篇移民移粟章辯陳氏之失。曰殊不思。集註於此政以

厲禁爲王道之始。蓋所謂山林川澤。與民共之。即是澤梁無禁者愛民之仁也。雖無禁而有厲禁。文王愛物之仁也。周官三虞掌山林之政今物爲

厲而爲之守禁。註每物有藩界也。以是觀之。澤梁無禁者。不禁民之取。而有厲禁者。禁民不以時取也。竊詳陳氏之說。通所以辯之者甚當。而發明

不免取之於此。則通與發明之優劣。蓋有不待辯而决者。若輔氏以澤梁無禁之禁。興民皆有厲禁之禁。混而言之。亦欠分明。愚則以爲無禁而有

厲禁。王道之始固如此。王道之成亦未嘗不如此。諸儒强欲以此分王道之始。王道之成。此所以不得其說也。讀者詳之杜英旁通晦庵𡵨周之舊

國史周本紀。古公亶父立。薰育戎狄攻之。亶父遂去豳渡滲沮。逾梁山。止於𡵨下。文王立四十九年伐崇侯虎而作豐邑。自𡵨下而徙都豐。明年

西伯崩。何文淵事文引證惡惡止其身。春秋公羊傳。昭二十年。君子之善善也長。惡惡也短。惡惡止其身。善善及子孫。惡惡并如字。一讀上烏路反。

詩。小雅正月之篇詩。小雅祈父之什正月篇。此詩亦大夫所作。言霜降失時。使我心憂傷矣。愚按此憂其圖將亡之詩也。趙德箋義察異言異服

之人箋。周禮地官司稽司門之職。察出入不物者註。不物者。語不物者衣服占視不與衆同。又王制關執禁以譏禁異服。譏異言。譏訶察也。趙德附

録關市譏而不征。記王制。市廛而不征。關譏而不征。註云。此乃夏設之法也。文王之時猶不征。其後則有征矣。故周禮司關之職。國凶禮則無關門

之征。猶譏。又如孟子言澤梁無禁。周禮則有澤虞爲之厲禁。孟子之言。蓋欲反古也。文王發政施仁。王制。少而無父者謂之孤。老而無子者謂之獨。

老而無妻者謂之矜。老而無夫者謂之寡。此四者。天下之窮民而無告者也。皆有常餼。矜讀爲鰥。孔頴達疏。案劉熈釋名云。鰥。愁悒不能寐。目常鰥

鰥然。其字從魚。魚目常不閉。寡。寡倮也。倮然鞏獨也。無父曰孤。孤。顧也。顧望無所瞻見也。獨。獨鹿也。鹿鹿無所依也。禮記集說中山成氏曰。無妻曰

鰥。無夫曰寡。無子曰獨。無父曰孤。此通言耳。四十無妻不爲鰥。三十無夫不爲寡。有室無父不爲孤。壯而無子不爲獨。聖人深意先王制禮憂民之

極。則以老少年齒爲限也。延平周氏曰。孟子以鰥寡孤獨爲序者。輕重之序也。王制以孤獨矜寡爲序。禮運以矜寡孤獨爲序。何也。豈非所養之常

餼有寡多有二等。故先言孤獨。以重者先之也。禮運先言矜寡。以輕者先之也。就二等之中。則矜於寡爲重。獨於孤爲輕。蓋孟子言㓜而無父則孤

爲重。作記者言少而無父則孤爲輕。李流謙澹齋先生集孟子意不在明堂而在王政。特因明堂以激之。而王果問焉。於是以治𡵨之事告之。蓋治

𡵨亦文王初爲諸侯事也。夫耕者九一。仕者世。關不征澤不禁。罪不孥。以至鰥寡孤獨。皆發政之所先。此實王政之大者。而皆於明堂出之。則明

堂安可毁。不然。如後世徒以彌文之飾。指複廟重屋八窓四達爲之則毁不毁何與乎王政。唐仲友說齋集孟子荅齊宣王王政之問曰。昔者文王

之治𡵨也。關市譏而不征。當周之興。敦本抑末。莫非於此。何於商賈反無征乎。 民之憔悴於虐政乆矣。懋遷有無化居。有所壅而不行。豈獨病末。農亦

病之。非有治歧之仁政。何以啇旅皆欲出於王之塗乎。故止旅乃宻。公劉厚民之終。行道兊矣。則昆夷之所以駾。言與敦本抑末。并行而不相悖也。酒誥

之書曰其蓻稷。奔走事厥考厥長。肇牽車牛逺服賈。用孝養厥父母。則關市之所譏。豈皆末作哉。不作無益不貴異物。何末作之慮。若珍禽奇獸育於國。

竒𢪊淫巧作於工。則雖復倍關市之征。其能止民之趨末乎沈存中長興集關之有征。抑游者也。王者之禁游惰末作。故有里布屋粟關市漆林之征。政

事修。民不失其業。然後禁可行也。故周官。國凶禮則弛關門之征。但譏而已。文王與孟子之時。天下之政。不可謂之修。民之不失其業者蓋鮮。故孟子欲

去關市之征。文王去關之征而不及於市關所以待天下之民。市則吾國中也。文王之國中。與孟子之時。法度固宜有間矣。王克耘經義貫通孟子曰。昔者

文王之治𡵨也。耕者九一。又曰夏后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畒而徹。其實皆十一也。九一。專舉文王。十一。合三代言之。何歟。又曰請野九一而

助。國中十一使自賦。則又以野與國爲九一十一之分。何歟。九一者。井田之制。什一者。三代取民之常。井田大備於周。故於文王言九一。至於計其取民之

實。則三代皆不過什賦其一耳。故夏之貢。啇之助。周之徹。其實皆十一焉。然周人之徹。兼貢助而用之。貢法用於國中。故云國中十一使自賦。助法施之於野。

故云請野九一而助。夫自井田形體觀之。則公取百畆而八家各私百畆。是爲九賦其一。自一夫受田百畒。通實耕公田十畆計之則又何常非十取其一哉。

故曰夏之貢啇之助其實皆十一也王曰善哉言乎曰王如善之則何爲不行王

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貨對曰昔者公劉好貨詩云乃積乃

倉乃裹糇糧于橐于囊思戢用光弓矢斯張干戈戚揚爰

方啓行故居者有積倉行者有裹糧也然後可以爰方啓

行王如好貨與百姓同之於王何有朱子集註糇音侯橐音托戢。詩作輯。音集。王自以爲好貨。

故取民無制。而不能行此王政。公劉。后稷之曾孫也。詩。大雅公劉之篇。積。露積也。糇。乾糧也。無底曰橐。有底曰囊。皆所以盛糇糧也。戢。安集也。言思安集其民

人。以光大其國家也。戚。斧也。揚。鉞也爰。於也。啓行言徃遷于豳也。何有。言不難也。孟子言公劉之民富足如此。是公劉。好貨而能推己之心以及民也。今

王好貨亦能如此。則其於王天下也何難之有。趙順孫纂疏按后稷生不窟。不窟生鞠陶。鞠陶生公劉。是后稷之曾孫。又按鉞大而斧小。太公六韜云大柯

斧。一名天鉞。是鉞大於斧也。又按舜封后稷于邰。不窟失其官守而自竄於戎狄之間。公劉始立國於豳之谷。豳。今邠州三水縣。集成張氏註。于橐于囊。

謂裹糇糧於囊橐也。糇糧。乾飯也。思戢用光。思安民以光其業也戚揚。戚。斧也。揚。鉞也。胡炳文通眞氏曰。人君豈不事儲峙之富。惟能推此心。使斯民亦

有糇糧之積可也。馬豫緝義宣王聞此說而美之曰善哉仁政之言乎。孟子言宣王若以爲善則何不施行之。詩言公劉爲西戎所逼。將遷國于豳。使居

者厚其委積。實其倉廪。行者有裹糧盛於橐囊之中。然後張其弓矢。備其干戈斧鉞。於是方始啓開道路而行。居家者有積倉。行路者有裹糧。然後方可

以啓行而遷國。朱氏使家給人足。横浦張氏則其於王天下也何難之有。集註此一節觧齊王好貨之意。金履祥考證乃積。當作于賜反榖堆也於王何

有。王。去聲。公劉。后稷之曾孫。本史記世表。然考之漢史。則公劉避桀居邠。去后稷世逺。人考之路史。則公劉乃后之後世孫爾何文淵事文引證詩。大雅

公劉之篇。詩大雅生民之什公劉篇。䔍公劉。匪居匪康。迺場迺疆。迺積迺倉。迺裹糇糧。于橐于囊。思輯用光。弓矢斯張。干戈戚揚。爰方啓行。公劉。后稷之曾孫

也。舊說君康公以成王將莅政。當戒以民事。故咏公劉之詩以告之也。陳舜中讅是集於王何有此一句。諸家皆失其解。不謂晦翁亦但循習其非。以爲

於王何難之有。孟子初無何難之有之意。蓋孟子謂宣王以好色好貨爲疾。若能與百姓同。則色與貨非王所私有。亦何疾之云。愚向得此說已十餘年。

昨讀張南軒解。乃犁然當於予心。故不得不申而記之。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色對曰昔者

太王好色愛厥妃詩云古公亶父來朝走馬率西水滸至

于𡵨下爰及姜女聿來胥宇當是時也内無怨女外無曠

夫王如好色與百姓同之於王何有朱子集註太。音㤗。 王又言此者。好色則心志蠱惑。用度

奢侈。而不能行王政也。太王。公劉九世孫。詩。大雅綿之篇也。古公。大王之本號。後乃追尊爲大王也。亶父。太王名。來朝走馬。避狄人之難也。率。循也。滸水厓也。𡵨下。

𡵨山之下也。姜女。太王之妃也。胥。相也。宇。居也。曠。空也。無怨曠者。是太王好色而能推己之心以及民也。楊氏曰。孟子與人君言。皆所以擴充其

善心。而格其非心。不止就事論事。若使爲人臣者論事每如此。豈不能堯舜其君乎。愚謂此篇自首章至此大意皆同。蓋鍾皷苑囿游觀之樂。與夫

好勇好貨好色之心。皆天理之所有。而人情之所不能無者。然天理人欲。同行異情。循理而公於天下者。聖賢之所以盡其性也。縱欲而私於一己

者。衆人之所以滅其天也。二者之間。不能以髮而其是非得失之歸相去逺矣。故孟子因時君之問。而剖析於幾微之際。皆所以遏人欲而存天理。

其法似䟽而實宻。其事似易而實難。學者以身體之。則有以識其非曲學阿世之言。而知所以克已復禮之端矣。朱子語録問孟子以公劉太王之

事告其君。恐亦是委曲誘掖之意。曰。這兩事却不是。告以好色好貨。乃是告以公劉太王之事如此。兩事看來却似易。待去做時多少難。大凡文字。

須將心體認看這箇子細看來甚是難。如孟子又說子服堯之服。誦堯之言。行堯之行。是堯而已矣。看來也似易。這如何便得相似。又如說徐行後

長者。謂之弟。疾行先長者。謂之不弟。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看來也似易。問孟子語好貨好色事。使孔子肯如此荅否。曰。孔子不如此荅。但不知

作如何荅。問孟子荅梁王問利。直掃除之。此䖏又怕。却如此引導之。曰。此䖏亦自分義利時人不察耳。鄭可學朱子武問或曰范氏楊氏貨色之說不

同奈何曰。范氏之說正矣。其愛君之切。而欲窒其利欲之原。其意亦已深矣。然孟子因幾納諫之權。剖析毫釐之妙。則有所未察也。蓋謂公劉齊王

同爲。好貨特以公私之異。而有厚民賊民之分。則其勢不甚相逺。而不難於矯革。若直謂此爲厚民。而彼爲。好貨。則其勢隔絶而不復可以相移矣。

然此猶特爲守正而不知變之論耳。至謂太王之事爲正家。則避狄倉皇之際。携其婦子而來。何以見其所謂正家者哉。是愛其君之切。欲其言之

美。而不虞其說之牽强而不足以取也其亦誤矣。至於楊氏并前章。好勇者爲說。則有意乎孟子之權矣。然於孟子陳善閉邪之正。似亦未察於毫

釐之際也。蓋齊王之小勇。正所以害夫達德。故孟子請其無。好此勇而大之。非欲其反此小勇而大之也。好貨好色。人情所不免。但齊王專於私已

而不思及民。故孟子欲其與民同之。非欲因其邪心而利導之也。此其爲失。特辭義名言之間有所不盡。非有甚害。然其說恐未免於曲學阿世之

譏也。易所謂遇主於巷者。以程傳考之亦不如此。後改所論紹述則善矣。然不敢正言熈豐之失。則意亦有未盡者。讀者詳之。先儒精義或謂孔子

尊周。孟子欲齊王行王政。何也。伊川曰。譬如一樹。有可栽培之理。則栽培之。不然。須别種。聖賢何心。視天命之改與未改爾。楊曰。智仁勇。天下之

達德也。智知之。仁守之。勇行之。三者關一焉。非達德也。則人君固不可無勇矣。而齊王以是爲有疾。故孟子告以文武之事。使廓而大之。則安天下

無足爲者矣。若夫。好貨。好色。則生於人君之邪心。不可爲也。然而孟子不以爲不可者。蓋譬之水逆行中流而遏之。其患必至於决溢。因其勢而利

道之。則庶乎其通諸海也。故以公劉太王之事告之。陳古之善而閉其邪心。引之於當道也。其自謂齊人莫如我敬王者以此。易之暌曰遇主子巷。

亦斯之謂也。 又曰。志完云上合下便執得繼述兩字牢。更不可易。予謂繼述兩字自好。但今用之非是。當時自合說與眞箇道理。且。好貨。好色。孟

子猶不鄙其說而推明之。况上有繼述之意。豈容無所開道。而使小人乗間。謬爲邪說以進。則其末流激成今日之弊。不足怪矣。夫。繼述之說。始於

記所稱武王周公。今且舉周公事明之。文王耕者九一。周公則更而爲徹。文王關市譏而不征。周公則征之。武王克商。乃反商政。政由舊。逮周公七

年。制禮作樂。昔者武王所由之政安在。聖人作䖏。惟求一箇是底道理。若果是。雖紂之政有所不革。果非。雖文武之政有所不因。聖人何所容心。因

時乗理。欲天下安利而已。且如神考十九年間。艱難勤苦。制爲法度。蓋欲以救時弊。便百姓也。便百姓則其志。救時弊則其事。此獨不當繼述乎。今

繼述足以救時弊。便百姓也。是亦神考而已。釋此不務。乃欲一二以循熈豐之迹。不然。則爲不孝。此何理也。且如祖宗有天下百有餘年。海内安樂

其法度豈皆不善。神考一起而更之。神考亦只要是而已。謂之不孝可乎。自唐末至五代。禍亂極矣。太祖太宗順人心定天下。傳數世而無變。豈常

人做得。然而法度不免有弊者時使之然耳。若謂時使之然。則神考之法豈容獨能無弊。補偏救弊。是乃神考所以望乎後世也。何害於繼述而顧

以爲不孝乎。今之所患但人自不敢以正論陳之於上。恐有妨嫌。若吾輩在朝廷。須是如此說始得。其聴不聴。則有去就之義焉。議論不知道理所

在。徒有口辯。則勝他識道理人不過。如戰國說士。遇孟子便無開口䖏。 尹曰。孟子之不欲毁明堂。欲齊王之行王政也。文王之治𡵨。公劉之好貨。

太王之。好色。皆指事而言。可謂善引其君矣。楊龜山語録先生嘗夜夢人問王由足用爲善。何以見。語之曰。齊王只是朴實。故足以爲善。如。好貨。好

色。好勇。與夫。好世俗之樂。皆以直告而不隱於孟子。其朴實可知。若乃其心不然。而謬爲大言以欺人。是人終不可與入堯舜之道矣。何善之能爲。

 祝洙附録語録與學者書曰。近畧整頓孟子說見得此老直是把得定。但常放到極險䖏。方與一幹轉。幹轉後。便見天理人欲直是判然。非有命世之才。

 見道極分明。不能如此。然亦只此。便是英氣害事者。便是才高無可依據處。學者不可不知也。張拭解人皆謂宣王毁明堂者。惡其害已而去其籍

 之意。而孟子所以使之勿毁者。乃不廢餼羊之義。蓋使王者作。則制度典章猶可因是而求故爾。於是以行王政告之。周家王政自文王始。治𡵨之

 法。即經理天下之法也。耕者九一。八家各耕百畆而同。養公田。助而不稅也。仕者世。賦之采地也。關市譏而不征。察非常。禁奇邪而已。不征其物

 也。澤梁無禁。與人共之也。罪人不孥。不及其妻子也。凡此皆王政之綱目也。而發政施仁。必先於鰥寡孤獨。蓋是四者。人情之所。易以忽而文王每

 篤之。不欲其獨無告也。此可見公平均一。不遺匹夫匹婦。仁人之心。王政之本也。宣王聞斯言之坦易明白也。故有善哉言乎之歎。夫天下之患。莫

 大於善善而不能用。故曰王如善之。則何爲不行。而宣王自謂有。好貨。好色之疾。孟子因其自謂有疾。如良醫之治病。隨以藥之。夫好貨與。好色。人

 欲之流。不可爲也。今王自謂疾在於。好貨。而告之以公劉。好貨王自謂疾在於。好色。而告之以太王好色。是則有深意矣。夫公劉果。好貨乎哉。公劉

 將遷國于豳。使居者有積倉。行者有裹糧。弓矢斧鉞備。而後啓行。是其所謂。好貨者。欲已與百姓俱無不足之患而已。太王果。好色乎哉。太王與其

 妃來相宇于𡵨下。方是時也。内外無有怨曠焉。是其所謂好色者。欲已與百姓皆安於室家之常而已。夫其爲貨與色者如此。蓋天理之公且常者

 也。故再言與百姓同之。於。王何有。夫與百姓同之。則何有於已哉。人之於貨與色也。惟其有於已也。是故崇欲而莫知紀極。夫其所自爲者。不過於六

 尺之軀而已。豈不殆哉。苟惟與百姓同之之心。則擴然大公。循乎故常。天理著而人欲滅矣。此所謂引之以當道者也。張南軒語録齊王。好貨。好色。

 孟子以公劉。大王對。但謂公劉好貨太王。好色。而不知實未嘗。好也。二君處心平和。無一毫物我之私。如曰居者有積倉。行者有裹糧。豈惟欲其國

 富而民亦欲其富也。如曰内無怨女。外無曠夫。豈惟君有室家。而民亦欲其有室家也。好字雖同。而所以爲好則異。故孟子曰。王如。好貨好色。與百

 姓同之。於。王何有。二君之。好天理也。齊王之。好。私欲也。此與今樂猶古樂同。今之奏韶濩於堂下。謂之古樂可乎。夫樂之本。果何物也。欲知古之樂。

 當存先王之心。先王以是心施之於政。寫之於聲音。播之於天下。今王能存先王之心。行先王之政。樂其得之矣。是則同。趙順孫纂疏按公劉生慶

節。慶節生皇僕。皇僕生差弗。差弗生毁喻。毁喻生公非。公非生高圍。高圍生亞圍。亞圉生公叔祖。公叔租生太王。是公劉之九世孫。 古公。猶言先

公也。蓋未追王前之本號。古公當毁末時猶尚質。故亶父以名言。 古公避狄之難。其來以早朝之時。疾走其馬。循西方水涯漆沮之側。東行而至

於𡵨山之下。 真氏曰。人君豈能無妃匹之奉。惟能推此心使民亦有配偶之安。可也。 輔氏曰。孟子對時君之言。其所以充其善而格其非者。乃

陳善閉邪之事。若夫就事論事。則是後世不知學者之所爲。淺暗拘滯。徒以激其君而使之拒吾說耳。若夫孟子之事。則亦勉强做不得。須是學到

孟子地位。能如他知言養氣然後自然有此等功用也。至所謂豈不能堯舜之君。則亦據理而言之耳。其君之聽與不聽。用與不用。則不可得而必

也。 又曰鍾皷苑囿游觀之樂。與夫好勇。好貨。好邑之心。以常情論之。則雖若不可爲。故齊王言之則以爲慊。而又自以爲疾。恐不足行王道。然以

實理言之。則是固天理人情之所不能無者。但有理與欲。公與私之異耳。故集註舉胡氏知言之說。所謂天理人欲。同行而異情者而辯析之。夫聖

賢之與衆人。其於好貨。好色。其行雖同。而其情則異。循理而公天下者。聖賢之所以盡其性。此即公劉太王與民同欲之事也。縱欲而私於一已者。

衆人之所以滅其天理。此即齊王自以爲疾之事也。二者同異。不過毫髮之間。而其終之是非得失。則其相去遂有盡性滅天興王絶世之相反如

此。集註言此不但賛其理之宻。正欲使學者因其言以反諸身。至誠體察於所謂毫髮之際。然後力求所以循夫。理而克其欲耳。 又曰。法似踈疏而

實宻。事似易而實難。蓋不直禁其。好貨。好色。則似若疏且。易矣。然必使之爲公劉太王之事。推已之心以及夫。民。循理而不縱欲。公天下而不私一

已。則其實又甚宻而且難矣。法指孟子之說。事指公劉太王之事。非孟子據理之極。知言之要。何能辯析其精微如此哉。又曰。讀之者。徒記其文。

而不究其實。則亦不知夫其意之所在。故又欲學者體之以心。驗之以身。真有以見夫毫釐之辯。同行異情之實。與夫天理人欲界限之不可相入。

然後識孟子真非曲學阿世之說。而已之所以堯去私意復歸於禮之端緒。亦可得而默諭矣。饒雙峯講義來朝。是來朝之時。又曰。 當是時以下。

是孟子自說當如此。 又曰。集註言天理人欲。同行異情。如梁惠有臺池鳥獸。文王亦有壹池鳥獸此是同行。梁王則獨樂。文王則與民同樂。此便

是翼情。又如。好色好貨。好勇。好樂。是人之所同好。但循理而公於天下。則是天理。縱欲而私於一已。則是人欲。克已復禮。走就此上辯别理欲。 又

曰。宣王纔說。好貨。孟子便借公劉好貨說。宣王纔說。好色。孟子便借太王。好色說。皆只要引歸天理。上來。如前章。好樂。好勇皆是。非孟子之辯不能

如此。陳櫟發明來胡。其來以朝也古人紀事有此例。書曰朝。如王朝步自周。周公朝至于洛。孟子之言。有將無做有者。只且引來以足已意。如公劉。

好貨。本無事實。只乃積乃倉一句。太王。好色。亦無事實。只爰及姜女一句。此便謂之。好色好貨乎。然欲開導時君。意正辭辯。 愚謂。好色。好貨雖人

欲。能如公劉太王與人同之。是即天理矣。對利國之問甚嚴。而此諸章甚婉者。法語之言不嫌其嚴。巽與之言不嫌其婉。其過人欲存天理之意則

一而已。知所以克已復禮之端。即謂天理人欲二者之間不能。髮幾㣲之際也。張横滴先生集王如。好貨。與百姓同之。王如。好色與百姓同之。

君子言必慮其所終。行必稽其所敝。觀孟子所對。是啓齊王一國貨色之心也。一國。好貨。好色。此何等風俗哉。如葛履之詩。桑中之剌。一國。好貨。好

色。熟考上下文。不敢撮取一語以罔聖賢也。孟子所謂。好貨者。謂使民居者有積倉。行者有裹囊也。此太平之事也。豈謂機巧趨利乎。所謂。好色者。

愛厥妃也。謂使民嫁娶以時。内無怨女。外無曠夫也。亦太平之事也。豈謂相竊妻妾乎。余恐小人借此以濟其姦。而君子罪其言之不謹也。故表而

出之。使學者於聖賢有所考焉。胡炳文通天理人欲。同行異情。出明氏知言。朱子平日深取之。今引以釋此章者。如齊王好色。太王亦。好色。是同行

也。齊王是行從人欲上去。太王是行歸天理上來。是異情也。同行則天理人欲之幾。若不能以髮。異情則天理人欲之判。不啻霄壤矣。凡曲學阿世

者。非逢君之惡。則長君之惡。無非人欲。孟子之言。則止君之惡。而誘君於善。無非遏人欲而存天理者也。李復潏水集問好貨好色。孟子何以對齊

宣王。曰。齊宣之言。有强拒孟子之意。孟子遜以入之。欲漸引而趨善也。其對今樂猶古樂。又及樂之本矣。馬豫緝義宇。居也。詩傳曰。宇。宅也。於是及

其妃姜女。自來相其可居之宅。王如好色。與百姓同之。於王何有。今王若好色。能與百姓同其所欲。使婚姻以時。怨曠無有則於王天下也。何有難

乎。此一節。解齊王好色之意。黄氏曰抄齊宣王好世俗之樂非也。而孟子不之非。廣四十里之囿非也。而孟子不之非。毁明堂非也。而孟子不之非。

好貨好色皆非也。而孟子不之非。惟一切因其機而順導之。使無不與民同之。以歸於行王之道焉。蓋齊大國也。可以有爲於天下。故誘進之如此。

此孔子之所謂權者也。膝。小國惴惴自保。而其君又賢。則惟以正對而不爲誘進之辭。凡其㫖義則皆集註備之矣。金履祥考。證天理人欲。同行異

 情。本胡子知言。前一句曰同體異用。其語有病。故集註止收一句。曲學阿世。出淇書。軼謂公孫弘曰。務正學以言。母曲學以阿世。王文憲曰。自好樂以

 下至此五章。共一機軸。而充之以學力。似不免有戰國雄辯氯象。其所以異於戰國者。務引其君以當道。發天理於幾微。遇人欲之横流。所以大有功於

 天下。朱子語録孟子荅梁惠王問則。直掃之此䖏又如此開導之。何也。蓋此䖏亦分義利。人自不察耳。發明對利國之問甚嚴。而此諸章甚婉者。法語之

 言不嫌其嚴。巽與之言不嫌其婉。史伯璇管窺前篇卒章之末。張氏嘗辯及此。愚亦附以臆度之見矣。請申其說。蓋惠王於見賢之初發何以利吾國之

 問。是以利國之事責之孟子。而不自知徇利之爲非也。故孟子不得不直掃之。宣王於言論之際自以好貨爲疾而無隱於孟子。則非梁王不知徇利爲

 非者之比矣。故孟子不可不有以開導之也。梁王知有利而不知有義。宣王非不知義之爲是。利之爲非者。特私欲之蔽。未能自堯耳。餘則語録猎矣。

 發明以法言巽言爲分别蓋本論語集註之意而言也。論語法言巽言之義難分别。故集註以孟子所言證之至矣爲發明者正當於此分别。孟子何故

 以法言對利國之問。却以巽言對齊王諸章之言以曉學者。可也。今乃但援法言巽言爲說。則何以異於無星之秤無寸之尺乎。何文淵事文引證曲學

 阿世前漢轅固傳轅固。齊人也以治詩。孝景時爲慱士。後以疾免。武帝初復以賢良徵。諸儒多嫉。毁曰固老罷歸之。時固已九十餘矣。公孫弘亦徵。仄目

 而事固。固曰公孫子務正學以言。無曲學以阿世。諸齊以詩顯貴。皆固之弟子也。李流謙澹齋集宣王未安於王政之言。於是托以有疾。而有好貨

 好色之事。孟子又引太王公劉以爲言。太王好色而無怨女。無曠夫公劉好貨而有積倉有裹糧。夫使人人好色如太王。好貨如公劉。則人唯恐王

 之不好也。此與前。好勇之義同。王嘗問卿孟子以正對。王勃然變乎色。今此則若隨其意而詭說之。何哉。蓋言不剴切無以激其意。不順適無以寓

 其諷。雖若不同。其所以引君於道。則一而已。      程復心章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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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次誠考義耕者九一。野無。横歛。仕者世。朝。無濫爵。關市不征。通民之財。澤梁無禁。因地之利。罪人不拏。不戮無辜。必先窮民。不虐無告。此文王

王。政之目也。公劉。好貨。而居有積倉。行有裹糧。即文王耕者九一。仕者世禄之心也。太王好色而内無怨女。外無曠夫。即文王以鰥寡孤獨爲先之

心也。集註以宣王與公劉太王同行異情。則知公劉太王之與文王異行而同情也。然集註之所謂異情。而以爲是非得失之異歸。相去逺矣。蓋循

理而公於天下。縱欲而私於一已。是非之異歸也。聖賢之所以盡其性。衆人之所以滅其大。得失之異歸也。集註所謂法之似疏而實宻。事之似易

而實難。蓋勸之以好貨好色。法之似疏也。與百姓同之於。王何有。事之似易也。啓行而有積倉糇糧弓矢干。戈之悉備。胥宇而有來朝走馬爰及姜

女之勤勞。法之實宻也。既啓行而居必積倉。行必裹糧。既胥宇而内必無怨。外必無曠事之實難也。自其踈而易者觀之。固有類於曲學阿世之言。

自其宻而難者觀之。誠可以爲克已復禮之端矣。李好文經訓要義王自以好貨故取民無制。而不能行王政。孟子言古之公劉亦好貨。當時徃遷

於豳之時。使民皆有積倉糇糧。富足而後行也。王如好貨。亦能及民。何難之有。王又自言好色。用度奢侈。而不能行王政。孟子荅以太王之事。避難

遷𡵨之時。與其后姜氏相從居止。是亦好色也。然當時使其民男女皆無怨曠。是太王能推。好色之心以及民。 真德秀曰。夫。公劉非。好貨也。不過

居則有積倉。行則有裹糧爾。而當時之民居者行者。亦皆有以自養而無飢餒之虞。可見其與民同欲也。太王非好色也。不過同姜女以來胥宇爾。

而當時宫中無怨女。民間無曠夫。可見其與民同欲也。公劉太王與民同欲如此。王業安得而不興。後世人君私四海之富。鉅橋洛口。儲粟山積。而

民無宿昔之糧。侈六宫之奉。燕姬趙女。充盈館籞。而民多鰥寡之歎。其專欲病民如此。禍變安得而不作。惟仁聖之君。享玉食而憂民之不飽於藜

藿。對嬪御而念民之不足於室家。推此之心。行此之政。其庶矣乎。荅椂與權窺豹管孟子對齊宣王明堂之問曰。夫明堂者。王者之堂也。王欲行王

政。則勿毁之矣。此即孔子告子貢爾愛其羊。我愛其禮之意。舉而行之。亦猶是也。至於好貨則言公劉。好邑則言大王。好勇則言文武。又皆本之於

詩書。而非一已之私言。無非納約自牗。因其所明而開導之也。此巽與之言也。宣王恱而不繹。何哉。孫與註疏齊宣王問曰。人皆謂我毁明堂。毁諸。

已乎。謂㤗山下明堂。本周天子東廵狩朝諸侯之䖏也。齊侵地而得有之。人勸齊宣王。諸侯不用明堂可毁壞故疑而問於孟子當毁之乎。已止也。

孟子對曰。夫明堂者。王者之堂也。王欲行王政。則勿毁之矣。言王能行王道者。則可無毁也。王曰。王政可得聞與。王言王政當可施。其法寧可得聞。

對曰。昔者文王之治𡵨也。耕者九一。仕者世。關市譏而不征。澤梁無禁。罪人不孥。言徃者文王爲西伯時。始行王政使𡵨民修井田。八家耕八百

畒其百畒者以爲公四及廬井。故曰。九一也。紂時稅重。文王復行古法也。仕者世椂。賢者子孫。必有土地。關以譏難非常。不征稅也。陂池魚梁不設

禁。與民共之也拏妻子也。詩云。樂爾妻孥。罪人不孥。老而無妻曰鰥。老而無夫曰寡。老而無子曰獨。㓜而無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窮民而無告者。

文王發政施仁。必先斯四者。言此四者。皆天下之窮民。而文王常䘏鰥寡存孤獨也。詩云。哿矣富人。哀此煢獨。哿奇也。詩人言居今之世。可矣富人。

但憐憫此煢獨贏弱者耳。文王行政如此也。王曰。善哉言乎。善此王政之言。曰。王如善之。則何爲不行。孟子言王如善此王政。則何爲不行也。王曰。

寡人有疾。寡人。好貨。王言我有疾。瘐於好貨。故不能行。對曰。昔者公劉。好貨。詩云。乃積乃倉。乃裹糇糧。于橐于彙。思戢用光。弓矢斯張。干戈戚揚。爰

方啓行。故居者有積倉。行者有裹糧也。然後可以爰方啓行。王如好貨。與百姓同之。於王何有。乃積榖於倉。乃裹盛乾食之糧於橐囊也。思安民。故

用有寵光也。戚。斧。揚。鉞也。又以武備之。曰方啓行道路。孟子言公劉。好貨若此。王若則之。於王何有不可也。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色。王言我有疾

疾於好色不能行也對曰。昔者大王好色。愛厥妃。詩云。古公亶父。來朝走馬。率西水游。至于𡵨下。爰及姜女。章來胥宇。當是時也。内無怨女。外無曠

夫。王如好色。與百姓同之。於。王何有。父。大王名也。號稱言公。來朝走焉。逺避秋難。去惡疾也。率。循也。澼。水湮也。循西方水滸。來至𡵨山下也。姜女。

大王妃也。於是與姜女俱來相土居也。言大王亦好色非但與姜女俱行而已。普使一國男女。無有怨曠。王如則之。與百姓同欲。皆使無過時之思。

則於王之政。何有不可乎。疏。齊宣王問至於王何有。正義曰。此章言齊王好貨色。孟子推以公劉大王好貨好色之由。而責難於君也。齊宣問曰。

人皆謂我毁明堂。毁諸已乎者。是齊王問孟子以爲在園之人。皆謂勸我毁壞其明堂。今毁壞之已。而勿毁壞乎。魯㤗山下有明堂。後爲齊侵其地。

故齊有明壹。齊宣王尚疑之。所以間也。孟子對曰。大明堂。王者之堂也。王欲行王政。則勿毁之矣者。孟子欲使宣王行王政。阶以勸之勿毁耳。王曰。

王政可得聞與者。是宣王問孟子以謂王政之法。寧可得而聞知之歟。對曰。昔者大王之治𡵨也。耕者九一。仕者世椂。關市譏而不征。澤渠無禁。罪

人不孥。至必見斯四者。是孟子對荅宣王爲王政之法也。言徃者文王爲西伯。行政自𡵨邑。耕者皆以井田之法制之。一夫受私四百畒。八夫家計

受私田八百畆。井田中百畆是謂公田。以其九分抽一分爲公。以抵其賦稅也。仕者不特身受其。而至子孫之世亦與土地。爲關市。司關司市

之所。但譏問之。不令。姦人出入。而不征取其稅。川澤魚梁之所。但與民共之。而不設禁止之法。罪人但誅辱止其一身。而不誅辱其妻子。孥。妻子也。

老而無妻曰鰥。老而無夫曰寡。老而無子曰獨。㓜而無父曰孤。凡此鰥寡孤獨四者。是皆天下之民窮而無告者也。文王發政施仁。必先及此四者

焉。無告者。以其鰥寡孤獨單隻上下無所告者之人也。是以孟子言文王在𡵨邑之。時。爲王政之法。如此而已。詩云。哿矣富人。表此煢獨者。奇。可也。

盖詩之小雅正月之篇文也。其意蓋言當今之世。可矣富人但先裹憫此煢獨羸弱者耳。孟子所以引之。謂其文王行政是如此也。故援之以荅宣

王。王曰。善哉言乎者。是宣王問孟子荅之以文王但王政之法。而善其言也。故曰。善哉言乎。曰。王如善之。則何爲不行者。孟子言王如能善此王政

之言。則㣔爲不行此也。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貨者。宣王言我有疾。疾在於好貨財也。昔者公劉。好貨。詩云至於王何有者。孟子引公劉好貨。故詩

有大雅公劉之篇文。而荅于宣王也。言徃者公劉好其貨財。其詩蓋謂乃積榖于倉。乃襄乾食之糧於橐囊之中其思在於輯和其民。以光顯于時。

張其亏矢。執其干戈斧鉞。告其士卒曰爲安方開道路而行。如此。故居者有榖積于倉。行者有糧裹于囊。然後可以曰方開道路而行。王如能好貨

與民人同之。亦若公劉之如此。則於王也。何有不可。云橐囊者。大曰囊。小曰橐也。爰。曰也。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邑者也。是宣王又言我有疾。疾在

於好色也。對曰。昔者太王好色。愛厥妃。詩云至於王何有。曰是孟子又引太王好色故詩大雅綿之篇文也荅宣王也。亶父。太王名也。古公。號也。言

徃者大王好色。愛厥妃。其詩蓋謂古公亶父。來朝走馬。而避惡。且早又疾急循西水涯。而至于太山之下。曰與姜女自來相土居如此。故當是之時。

内無怨女。外無曠夫。皆男女嫁娶過時者。謂之怨女曠夫也。女生向内。故云内。男生向外。故云外。王如能好色。與百姓同之。亦若太王之如此。則於

王也又何有不可。姜女。太姜也。是太王之妃也。註謂太山下明堂。至已止也。 正義曰。案地理志云。齊南有太山。史記封禪書云。舜二月東廵狩

至于岱宗。岱宗。太山也。遂覲東后。又云此山黄帝之所常游。自古受命帝王。來有暏符瑞見而不螓乎太山也。云太山下。明堂本周天子東廵狩朝

諸侯之地。案禮記明堂位云。明堂者。明諸侯之尊卑。昔殷紂亂天下。脯諸侯以享諸侯。是以周公相武王伐紂。武王崩。成王㓜弱。周公踐天子之位。

六年朝諸侯於明堂七年執政於成王。成王封周公於曲阜。今魯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禮樂。然則太山下明堂。即周公朝諸侯之䖏。蓋魯封内有

太山。後嘗爲齊所伐。故齊南有太山。文中子云。如有我用我者。當䖏於太山矣。註云太山。黄帝有合宫在其下。可以立明堂之制焉。禮器云。魯人將

有事於上帝。必先有事於郊宫。齊人將有事於太山。必先有事於配林。則太山在齊明矣。案周制明堂云。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東西九筵。南北七

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賈釋云。明堂者。明政教之堂。又是度以步。殷度以尋。周度以筵。是王者明政也。周堂高九尺。殷三尺。以一相參之數而

卑宫室。則夏堂高一尺矣。又上註云。堂上爲五室。象五行。以宗廟制如明堂。明堂中有五天帝。五人神之座。皆法五行。以五行先起於東方。故東北

之堂爲木。其實兼水矣。東南火室矣兼木。西南金室兼火。西北水室兼金。以中央太室有四堂。四角之室亦皆有堂。乃知義然也。賈釋太史閏月下

義云。明堂路寢及宗廟。皆有五室。十二堂門。是也四角之堂。皆於太室外接四角爲之。則五室南北止有二筵東西各二筵有六尺。乃得其度。若聴

朔皆於時之堂。不於木火等室居。若閏月則闔門左屝。立其中而聴朔焉。註徃者文王爲西伯。至妻子也。 正義曰。史記云。古公亶父爲獯鬻戎

狄所攻。遂去邠踰梁山止于𡵨下。古公少子季歷生昌有聖瑞。立季歷以傳昌。昌立是爲西伯。西伯陰行善。諸侯皆來。徐廣曰。文王九十七乃崩。云

脩井田。八家八百畆以爲公田者亦依孟子云方里而井。井九百畒。是也。小司徒佐大司徒當都𨞕三等之采地而爲并田。經云九夫爲井。四井爲

邑。四邑爲丘。四丘爲甸。四甸爲縣。四縣爲都。以任役萬民。使營他事。而貢軍賦。出車徒。又采地之中。每一井之田。出一夫之稅以入於官也。故曰九

一也。云紂時稅重者。史記云紂爲人資辨捷疾。聞見甚敏。材力過人。手格猛獸。智足以拒諫。言足以節非好酒淫樂嬖於婦人愛妲己。於是厚賦稅

以實鹿臺之錢。盈距橋之粟。是紂時稅重也。關譏不征稅。魚梁不設禁者。禮周司關。國凶禮則無關門之征。猶譏司市。國凶荒則市無征而作布。澤

掌國澤之政今爲之厲禁。川衡以時舍其守。犯禁者執而罰之。司厲。男子入于罪隷。女子入子舂藳。此而推之。則關市非無征也。澤梁非無禁也。

罪人非不孥也。而文王必皆無者。蓋亦見文王權一時之宜。不得不然耳。故孟子於宣王之一時。亦以此引之以救弊矣。 註。詩小雅正月之篇者。

註云哿。可也。獨。單也。箋云。此言王政如是。富人已可惸獨困也。 註詩大雅公劉之篇也。至不可也。 正義曰。註云公劉居於邰而遭夏人亂。迫

逐公劉。公劉乃辟中國之難。遂平西戎而遷其民邑於邠焉。乃積乃倉。言民事時和。國有積倉也。小曰橐。大曰囊。思楫用光。言民相與和睦。以顯於

時也。箋云。公劉乃有積倉。積委及倉也。安安而能遷。積而能散。爲夏人迫逐已之故。不忍鬬其民。乃裹糧食於橐囊之中。棄其餘而去。思在和其人

民。用光其道。爲今子孫之基。又毛詩云。戚。斧也。揚。鉞也。張其亏矢。秉其干戈戚揚。以方開道路去之。蓋諸侯之從者十有八國焉。箋云干。盾也。戈。勾。

矛。戟也爰。曰也。公劉之去邰。整其師。設其兵器。告其士卒曰爲方開道而行。明已之遷。非爲迫逐之故。乃欲全民也。 註詩。大雅綿之篇也。至不可

乎。 正義曰。綿詩。興也。綿綿。不絶貌也。毛詩云。古公。豳公也。古。言乆也。亶父。字。或因以名。言質也。古公䖏豳。狄人侵之。事之

以皮幣。不得免焉。事之以犬馬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乃屬其耆老而告之曰。狄之所欲。五土地。吾聞君子不以所養人者害人。逾於梁山。邑于𡵨山之下居焉。

率。循也。滸。水涯也。姜女。大姜也。胥。相也。宇。居也。箋云。來朝走馬。言其辭惡。早且疾也。循西水涯。漆沮水側也。爰。於也。反。與也。聿。自也。於是與其妃大

姜自來相可居者。著大姜之賢知也。鄒霆炎衍義齊宣王問曰。人皆謂我使毁棄太山之明堂。將如其言而毁諸。抑勿從而已之乎。孟子對曰。夫。明

堂者。王者所居以出政令之堂也。王欲推行王者之政今。則勿毁之矣。王曰所謂王政可得聞其說與。孟子對曰昔者周文王之治𡵨也。行井田之制。

耕者於九百畆之中。受田一百畒。而同養公田。九分而稅其一。仕於官者世食其。關門市邑之地惟譏察奸宄而不征稅。澤有潴水。梁可捕魚。皆

無禁防。與民同利。罪人犯法。不及孥潔。甚至老而無妻曰鰥。老而無夫曰寡。老而無子曰獨。㓜而無父曰孤。此四者。爲天下之窮困之民而無所告愬

者也。文王發於政事。施布仁澤。必先及斯四者。念其窮困。不敢後也。引詩正月之篇云。哿矣富有之人。所當哀憫此等煢悴之窮獨也。王聞其言

而美之曰善哉言乎。孟子曰王如以此言爲當而善之。則何爲不從吾言而見之行事。王曰寡人年以不能行者。爲有疾也。寡人之疾。在於貪。好貨

賄。孟子對曰昔者周之先公有公劉者。好貨賄。詩公劉之篇云。乃積眝乃倉廪以厚其藏。乃裹盛糇糧乾糧于無底之橐。于有底之囊。以資其行。思

欲戢安其民。用光大其國家。弓矢斯張。可射以禦敵。又有干戈戚揚四者之兵器。爰方啓行。徃遷于豳。故居於家者則有積倉之儲。行者則有裏糧

之饋也。然後可以爰乃啓行而爲遷計。王如有。好貨之病。苟能如公劉推。而與百姓同之。於爲王何難之有哉王曰。寡人又有疾禹。寡人之疾。在於

貪好女色。孟子對曰。昔者周太王亦好女色。愛幸厥妃。詩綿之篇云。稱大王爲古公。而呼其亶父之名。來朝走馬以避狄難。率循西行於水之涯滸。

遂至于𡵨山之下。爰及其妃即姜女也。聿來胥宇而同居。當是時也。内則無怨慕無夫之女。外則無鰥曠無婦之夫。今王如有好色之疾。苟能如太

王推而與百姓同之。於爲王何難之有哉。魏公著句解齊宣王問曰。宣王問孟子言。人皆謂我毁明堂。明堂在㤗山下周天子東廵狩朝諸侯之所。

戰國時人見天子不復廵狩。諸俠人不當居之砍皆與宣王言。欲其毁除之。毁諸已乎。宣王問孟子可毁除之乎。抑亦止已而不毁乎。孟子對曰。孟

子荅宣王曰。夫。明堂者。王者之堂也。夫明堂者。王者所居以出政今之堂也。王欲行仁政。宣王若欲施行王者之政。則勿毁之矣。則不必毁除之也。

王曰。王政可得聞與。王問孟子言王者之政可得聞之與。與。于。對曰。孟子荅宣王言。昔者文王之治𡵨也。昔者周文王之治𡵨周也。𡵨。其。耕者九一。

地方十里爲田。九百畒謂之九井。八家各私得百畆共養公田苗稼。是耕田者九分而稅其一也。仕者世。仕宦者世世子孫食其爵。關市譏而

不征。四境之關。都邑之市但譏察異言異脉之人。而不征取商賈之稅。澤梁無禁。水澤之間。魚梁之上。與民同利不說禁也。罪人不孥。加罪於人。止

坐其身。不及其妻子。老而無妻曰鰥。年老而無妻。是失其所事。謂之鰥夫。老而無夫曰寡。年老而無夫。是夫其所依。謂之寡婦。老而無子曰獨。年老

而無子。是失其所附。謂之獨夫。㓜而無父曰孤。㓜子而無父。是失其所養。謂之孤兒。此四者。天下之窮民而無告者。此鰥寡孤獨之四者。乃天下窮

困之民。而無所告愬者。文王發政施仁。周文王發達其王政。施布其仁恩。必先斯四者。必然先於此四窮民。詩云。毛詩正月篇言。哿矣富人。居今之

世。爲富有多財之人則可矣。哿。上。哀此煢獨。但此孤獨困悴之人。則可哀憐也。王曰。善哉言乎。宣王聞孟子言而嘆美曰。善哉孟子仁政之言。曰。王

如善之。孟子言宦王若以爲善。則何爲不行。則何爲而不施行之。王曰。寡人有疾。宣王言寡德之人。有所疾患䖏。寡人好貨。寡人好愛財貨。則取民

無制。而不能行王政也。好。去。對曰。孟子荅宣王言。昔者公劉好貨。昔者周租名公劉者好愛財貨。詩云。毛詩公劉篇云。乃積乃倉。乃厚其委積。乃實

其倉廪。乃裹糇糧。乃包裹乾食以爲糇糧。于橐于囊。置之於無底之橐。與有底之囊。思戢用光。思量安集其人民。以光顯其國家。弓矢斯張。張其弓

矢。干戈戚揚。備其千盾戈戟戚斧揚鉞之器。爰方啓行。於是姑啓行而遷國於豳。故居者有積倉。孟子解言所以居家者有積倉之利。行者有裹糧也。

行路者又有裹糧。然後可以爰方啓行。然後可以啓行而遷國。是公劉。好貨能推已之心以及民也。王如。好貨。宣王今若好愛貨財。與百姓同之。能

如公劉與百姓同其所利。於。王何有。則於王天下何難之有。王曰。寡人有疾。宣王又言寡人猶有年疾患䖏。寡人好色。寡人好愛美邑。則惑亂奢侈。

而不能行政也。對曰。孟子荅言昔者。大王好色。昔間大王好愛美色。愛厥妃。愛慕其妃。詩云。詩綿篇云。古公亶甫。古公。大王之本號。後追尊爲大王。

名亶甫。來朝走馬。避狄遷𡵨。其來也以早朝疾走其馬。率西水滸。率西方之水涯。至于𡵨下。到于𡵨山之下。爰及姜女。於是與姜姓之女。聿來胥宇。

同來相其可居之宇而居之。當是時也。當此之時。内無怨女。内則女有家。而無怨恨未嫁之女。外無曠夫。外有男有室而無空曠獨䖏之夫。是大王

好色而推已之心以及民也。王如好色。今宣王若好愛美色。與百姓同 之。能如大王與百姓同其所欲。於。王何有。則於王天下何難之有。

永樂大典卷之六千五百五十八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