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大典/卷08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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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大典卷之八千一百六十四  十九庚

道命録司馬温公薦伊川先生箚子。正議大夫守門下侍郎司馬光。銀青光禄大夫尚書左丞吕公著。鎮江軍節度使檢校太傅知河南府兼西

京留守司公事康國公韓絳等箚子奏臣等。竊見河南處士程頥。力學好古。安貧守道。言必忠信。動遵禮義年踰五十不求仕進。眞儒者之髙蹈。聖

世之逸民。伏望聖慈。特加召命。擢以不次。足以矜式士類。裨益風化。取進止。十一月。二十六日。程頥除汝州團練推官充西京國子監教授。元豐八

年上自嘉祐末。二程先生。倡明道學於河洛之問四方學士從之者已衆。而王荆公得政。方以富國彊兵之術用天下。大程為監察御史。議不合罷

歸補外者。十有六年。時温申二公。皆退居河南。而韓康公為府尹。知其賢也。八年三月哲宗即位宣仁聖烈皇后同聽政。五月二十六日。司馬温公

起為門下侍郎而先生亦以宗正丞召未行。得疾卒。年五十有四。其年六月十五日也。文潞公時以太師致仕居洛。題其墓道曰明道先生。而伊川

先生其季也。父太中公當任子。先生數推與族人不復受。嘉祐四年。舉進士南省合格。及廷試。報罷。遂不試。治平四年九月。申公以雜學士知蔡州。

薦先生于朝。不得召。元豐末。温公既得政。其年七月五日。申公起為尚書左丞。於是温申康公同上此奏。而蔡確猶為左僕射。故未即行。八月八日。

康公除使相判北京。十一月二十六日。先生乃有西監之命。先生再拜。奉㫖。令乘遞馬赴闕。元祐二年二月。先生至京師。監察御史王巖叟。彦霖言。

先生學極聖人之精微。行全君子之純粹。願加所以待之之禮。擇所以處之之方。左正言朱光庭公掞言。先生乃天民之先覺。聖世之真儒。揆其賢。

陳搏。种放。未必能過之。若其道則搏放。有不及知者。又言先生有經天緯地之才。有制禮作乘之具。聖人之道。至此而傳。况天子進學之初。若俾真

儒。得侍經席。豈不盛哉。章再上。有㫖。授先生宣德郎。祕書省校書郎。先生言。既蒙命召禮合見君。祖宗時布衣被召故事。具在。彦霖亦乞召見。問以

為國之要。公掞又乞訪其至言正論。所以平治天下之道。閏二月蔡確免四日。司馬公拜左僕射。三月十四日。有㫖。令先生入對。宣仁聖烈皇后。

靣諭將以為崇政殿說書。先生辭不獲。退而受西監之命。遂上奏論。經筵坐講等三事。且曰。言若可行。敢不就職。如不可用。願聽其辭。二十四日。詔。

以先生為通直郎。充崇政殿說書。御史中丞劉摯萃老言。天下節義之士。樂道不出。如程某輩。蓋亦不少。彼無所援于上。故不聞耳。望依其所乞。授

以初命之官。使得禄以養親。後日進用未晚。不報。先生亦再辭。而後受。先生在經筵容貌極莊。多所規諫。既以天下自任。議論褒貶。無所顧避。由是

同朝之士。以文章名世者。疾之如讎。而先生始不安矣。孔文仲。劾伊川先生䟽。左諫議大夫孔文仲奏。臣聞十尺之囿。必有荆棘。百步之田。必

有稂莠。日月當天。必有氛祲。明聖在御。必有姦邪。謹按通直郎。崇政殿說書程頥。人品纖污。天資憸巧。貪黷請求。元無鄉曲之行。奔走交結。常在公

卿之門。不獨交口褒美。又至連章論奏。一見而除朝籍。再見而升經筵。臣頃任起居舍人。屢侍講席。觀頥陳說。凡經義所在。全無發明。必因藉一事。

汎濫援引。借無根之語。以摇撼聖聽。推難考之跡。以眩惑聦明。上德未有嗜好。而常啓以無近酒色。上意未有信嚮。而常開以勿用小人。豈惟勸導

以所不為。實亦矯欺。以所無有。每至講罷。必曲為卑侫。附合之語。借如曰。𨿽孔子復生。為陛下陳說。不過如此。又如曰。臣不敢子細敷奏。慮煩聖聽。

恐有所疑。伏乞非時特賜宣問。容臣一一開陳。當陛下三年。不言之際。頥無日無此語。以惑上聽。而陛下亦必黽勉。為之應答。又如陛下因咳嗽罷

講。及御邇英。學士以下。侍講讀者六七人。頥官最小。乃越次獨後問聖體。僣踰過甚。並無職分。如唐之王伾。王叔文。李訓。鄭註是也。伾以詩書侍講。

叔文以棊待詔。二惡交踵。終兆永正之亂。註以藥術用。訓以易義進。兩邪合蹤。卒致甘露之禍。臣訪聞。頥有家不及治。有禄不及養。日𨂍匹馬。奔馳

權門。徧謁貴臣。歷造臺諫。其謁貴臣也。暗藉重輕之意。出以語人。收為𥝠恩。及有差除。若合符節。是人皆憚懼。而又深德其造臺諫也。脅肩蹙額。屏

人促席。或以氣使。或以術動。今日當論列某事。異日當排撃此人。而臺諫之中。常有儔類。竭盡死力。如朱光庭。杜純。賈易之𣴑是也。臣居京師近二

年。頥未甞過臣門。臣比除諫官。頥即來訪臣。先談賈易之賢。又賀與易同官遂語。及吕陶事。曰。吕陶會補。司諫命已乆聞。今聞復下何也。如此。則賈

明叔必不安職矣。明叔者。指賈易字也。臣答曰。何以言之。頥曰。明叔近有文字。攻陶之罪。已數日矣。今陶設為司諫。明叔異議。知耻者也。言既不行。

其辭去决矣。公能坐觀明叔之去乎。臣曰。將如之何。頥旧。此事在公也。公之責重也。推頥之言。必是與陶有隙。又欲諷臣攻陶。助易也。臣素與頥不

相識。只在經筵相遇。又未甞過臣。一旦乃非意相干。說諭如此。陛下以清明安静為治於上。而頥乃皷騰利口。間亂群臣使之相爭鬥於下。紛紛擾

擾。無有定日。如是者彌年矣。伏惟太皇太后。皇帝陛下。鑒察眞偽。雖在萬里之外。無所遁逃。况於咫尺之近。而肯容頥者。穢滓班列。變亂白黑乎。蓋

緣執事者。推舉之過。遂誤知人之明。伏望論正頥罪。儻未誅戮。且當放還田里。以示典刑。取進止。八月二日。奉聖㫖。程頥差權同管勾西京國子監。

元祐二年八月上先是伊川先生。以元年四月受經筵之命。聞故事。暑熱罷講。即上言主上富於春秋輔養之道。豈可踈略。乞遇六參。宰臣奏事退。

許講讀官。上殿問聖體。六月又上太皇太后䟽。請俟初秋於内殿。或後苑。召見當日講官。俾陳說道義。仍擇臣僚家。十一二歲子弟。三人侍上習業。

且以邇英迫狹。乞自今於延和講讀。後楹垂簾。太皇太后時至簾下。庶輔道之間。有當奏禀。便得上聞。時巳命先生。兼修國子監太學條制。先生乞

免。兼官專職輔道。亦不許。八月差判登聞皷院。先生復引前說。且言入談道德。出領訴訟。非用人之體。再辭不受。在職累月。弗言禄。吏亦弗致。諸公

聞之。命户部特給焉。及明堂大霈。又不為妻求封。或問之曰。某起於草萊。三辭不獲。而後受命。今日乃為妻求封乎。先生之被㫖入見也。蘇文忠公

軾。同日自右史除中書舍人。蘇公先以論新法不合。謫居黄州者五年。温公得政。起用之也。然先生在經筵。歸其門者甚盛。而蘇公繼遷輸林。亦多

輔之者。遂有川黨洛黨之論。蘇公所從皆輕俊之士。以先生之學。為不便於已。相與排之。而温公素重先生未敢動也。九月温公薨。申公獨相。凢事

有疑。必質於先生。進退人才。二蘇疑先生有力。故極詆之。而先生之門人亦不平。初温公之薨也。上方祀明堂。禮成肆赦。百官既稱賀。而兩省官。欲

徃奠温公。先生止之曰。子於是日哭。則不歌。豈有賀赦甫畢。乃性弔䘮。坐客有曰。聞哭則不歌。不聞歌則不哭也。蘇公遂以鄙語戲先生。未幾學士

院。召試館職蘇公。與承㫖鄧温伯。各撰題。而蘇公所問有云。今欲師仁祖之忠厚。而患百官有司。不舉其職或至於媮欲。法神考之厲精。而恐監司

守令。不識其意。𣴑入於刻。太皇太后。點用蘇公者。左司諫朱光庭公掞。即奏學士院。考試官。不識大體。謂仁祖神考。不足師法。乞其罪以戒人臣之

不忠者。詔特放罪。御史中丞傅堯俞欽之。侍御史王巖叟彦霖又繼言之。申公乃下言以策題。非是議諷。祖宗詔臺諫至都堂說諭。然官司試人。亦

無以祖宗故事評議者。蓋學士院有失檢會。箚本院令知事。乃已二年四月。先生又言。邇英暑熱。乞就崇政殿。延和殿。或它寬凉處講讀。給事中顧

臨。以殿上講讀為不可。是月六日。有㫖。展脩邇英閣。先生言。殿上講說。義理之至當。祖宗所甞行。邇英講說。只自仁宗時。亦從便爾。非避殿上也。且

以殿名設職。不必須在本殿說書。然不肯於不可講說之處。置說書官也。後六日。遂出臨為河北都轉運使。先是神宗之䘮未除。而百官以冬至表

賀。先生乞改賀為慰。及將除䘮。有司又以開樂置宴。先生復以為不可。始先生被命。修三學條制。乞去利誘。專委任。及置尊賢堂。待賔吏師齋。立觀

先法皆不納。於是䑓諫論蘇公未已。蜀人吕陶為殿中侍御史。為上言。蘇軾以鄙語。戲程某。衆大笑。結寬之端。盖自此始。五月十六日。遂命起居舍

人孔文仲。為左諫議大夫。陶為左司諫。兵部員外賈易。為右司諫。臺端王彦霖。諫官朱公掞。皆徙官。後六月。又命中丞傳欽之。典吏部侍郎胡宗愈。

兩易皆為策題事也。易言陶不當用。七月十二日。陶罷為京西轉運副。使易先生門下人也。宗愈既受命。首論先帝三舍科條。固已精宻。冝一切仍

舊。因是力詆先生。為不宜使在朝廷。一日先生赴講會。上瘡疹不坐。巳累日。先生退詣宰相。問上不御殿之因曰二聖臨朝。上不御殿。太皇不當獨

坐。且人主有疾大臣弗知。可謂寒心。翌日宰執以先生奏。遂請問疾。太皇太后不恱。文仲因奏先生罪罷之同日易亦以論事失當。絀知懷州。先生

即日歸河南既就職。十一月六日。始具奏乞納官。歸田里。三年二月。又乞致仕。章五上。迄不得命。五年正月。以父䘮免。先生既罷講職。其月二十七

日。遂命蘇公兼侍讀。而文仲十一月二十六日。亦改除中書舍人。盖申公不直之也。明年三月二十一日。文仲卒。哲宗舊録附文仲傳。載申公之言

云。文仲為蘇軾所誘脅。論事皆用軾意。又申公家傳云。文仲以伉直稱。然憃不曉事。為浮薄輩所使以䧟賢良。晚乃自知為小人所紿。憤鬱嘔血而

死。蓋指此也。其後蘇公上章。有臣素疾程某之姦。未甞假以辭色之語。而右正言劉安世器之。亦論先生。辭卑居尊。未被命。而先論事為非。是因進

排詆先生之說。劉非蘇黨蓋其知不足以知先生云。後劉公門人馬永𡖖者記劉公之言有云。一時講罷未退。上忽起憑檻折柳枝有儒進曰。方春

萬物發生不可無故𢦤折。上擲去色甚不平。温公聞之亦恱。今按先生。以元年三月除說書。四月二日方再具辭免。繼即以暑熱罷講。計先生入侍。

不過一再又且以四月上旬。非所謂方春發生之時。若以為二年春講時事。則元年之秋。温公已薨矣。尚安得聞而亦恱。即劉公之學。自不妄語入。

不應如此䟽誕。未知永卿誤記之乎。抑劉公於所惡而辟焉。不暇審也。此書乆行於世。晦庵先生所作年譜。亦誤以為據。而但於注文。疑其不然。今

不可不詳辯。年譜又載文仲劾䟽有云騰口間亂。以快恩讎致市井目為五鬼之魁。今李丙丁未録中有文仲全章。乃無此語。考張商英紹聖初章

䟽。則謂五鬼者乃指歐陽棐。畢仲游。楊國寳。邵䶵。及先生。謂受命於吕希純通傳機宻。報復恩怨。吕居仁記劉諫議劾先生章䟽亦有之。疑申公在

相位時。文仲未應出此語。譜或誤也。年譜又引舊實録。稱禮部尚書胡宗愈詆先生。今按宗愈。自中丞執政。其除禮部尚書。乃在罷政出守還朝之

後。先生去職乆矣。實録誤也。范太史乞復召伊川先生還經筵箚子。翰林學士兼侍講兼脩國史范祖禹奏。臣自居講職。竊謂天子當愽求天

下賢才。置之左右。以備顧問。俾益聖學。追觀祖宗之時。講筵之臣。多由舊官薦引。故臣每思得人。開達天聽。然無因而言。懼為煩瀆。或涉親舊言則

有嫌。今臣已三奏。乞外任。將去講職。肝鬲所懷。不敢不吐露于陛下。臣伏見元祐之初陛下召程頥對便殿自布衣除通直郎。崇政殿說書。天下之

士。皆謂得人𨿽眞宗待種放亦不過於此也。孔子曰。舉逸民。天下之民歸心焉。夫舉一人而天下莫不歸心者何哉。為善於幽隱者。知其必不廢。陛

下用頥。實為希闊之美事。而纔及歲餘。即以人言罷之。頥之經術行谊。天下共知。司馬光。吕公著。皆與頥相知二十餘年。然後舉之。此三人者。必非

為欺罔以誤聖聽也。頥在筵切於皇帝陛下進學。故其講說語常繁多頥草茅之人。一旦入朝。與人相接。不為關防。未習朝廷事體迃䟽則固有之。

而言者謂頥大佞大邪貪黷請求。奔走交結。又謂頥欲以故舊傾大臣。以意氣役臺諫。其言皆誣罔非實也。蓋當時臺諫官。王巖叟。朱光庭。賈易素

推伏頥之經行。故不知者。指為頥黨。頥匹夫也。有何權勢動人。而能傾大臣。役臺諫。自古處士入朝。無有不被謗毁。蓋處士本不求仕進。能軽富貴。

公卿大夫自以已不能如此。故無不稱重。將謂處士入朝。必有過人之能。致太平之術。故其責望常重。至於不賢者。則直以處士為矯詐。為沽激。為

釣名。又處士多不次得美官。故其憎嫉之人多。是以處士入朝。未甞不遇毁謗也。陛下慎擇經筵之官。如頥之賢。乃足以輔道聖學。至如臣輦。叨備

講職。實非敢望頥也。臣乆欲為頥一言。懷之累年。猶豫不果。使頥受誣罔之謗。於公正之朝。臣每思之媿也。今臣已乞去職。若復召頥侍講。必有補

聖明。臣雖老在外。無所憾矣。取進止。元祐七年三月。伊川先生將免䘮。宰相吕正愍公奏。欲與職判檢院。蘇文定為黄門侍郎奏云。但恐不肯靖

宣仁云。只與西監。遂除直祕閣。權判西京國子監。其月丁亥也。先生之在經筵也。諫官朱公掞。賈明叔。皆其門人。推敬甚備。而給諫顧子敦劉器之。

與先生不合。每屢攻之。先生亦以輔道自居。故簾中以為不靖。四月先生免䘮上䟽再辭新命。極論儒者進退之道。而監察御史董敦逸奏。以為有

怨望輕躁語。五月丙戌。改管勾西京嵩山崇福宫從所請也。未拜以疾尋醫。八年九月宣仁崩。哲宗親政。再伸祕閣西監之命。先生再辭。九年三月

丁酉。蘇文定自門下侍郎守。本官知汝州四月壬子。蘇文忠自中山府路安撫使。落兩職。知英州。癸丑改元紹聖。范公先已數求去。是日除龍圖閣

學士知陝州。其薦先生必九年。三四月間事。藎遲二蘇公之去。而後言之也。范致明論。伊川先生入山著書。乞覺察。勑臣寮上言。臣聞𥝠義害

國。𥝠智非上。先王之所禁。而邪說誣民。處士横議。亦聖人之所不容謹按通直郎。致仕程頥。學術頗僻。素行譎恠。專以詭異。聾瞽愚俗。頃在元祐中。

因姦黨薦引朝廷。遂命以官。勸講經筵。則進迃闊不經之論。有輕視人主之意議法太學。則專出𥝠見。以變亂神考成憲為事紹聖中。甞明正罪罰。

而元符之末。叙復過優。猶以通籍。致仕田野。出處自如。未甞心伏前日之罪。頴洛之凡庶。節操不立之徒。徃徃為先生弟子。名目標置。朝廷有大政

令。則其徒更唱迭和。指而議之。敗壞風俗莫此之甚。眞鄉原之亂德。治世之姦民也。原其罪惡。不在鄧析少正卯之下。此而不治。何以純一道德。訪

聞。本人。日近以入山著書為名。未委所著書是何等文。竊慮如野史小說之類。妄及朝政。欺惑天下後世。不可不察。契勘本人。在身官職。本元祐姦

黨。薦引所得伏望聖慈。特降指揮。削奪施行。以為亂治者之戒。取進止。四月三十日。奉聖㫖。程頥追毁出身以來文字。除名。其入山所著書令本路

監司。常切覺察。崇寧。年上。先是伊川先生。自尋醫中再辭。西監之命。未報。會黨事作。紹聖四年。二月癸酉。中書省言司馬光等。造為姦謀。各家追

貶。其同惡相濟者亦當懲艾。於是吕汲公。以下三十三人。皆坐貶竄。而先生追毁出身以來文字。放歸田里。其年十一月送涪州編管。元符三年正

月。徽宗即位。二月癸亥。范忠宣以下十八人。並叙復有差。而先生移峽州編管。四月丁已。范公等十九人再叙。而先生復宣德郎。任便居住十一月

李邦直。范彛叟。同秉政。復先生通直郎。權判西京國子監。崇寧元年。五月庚午。温公以下四十四人。復行追降。而先生追所復官依舊致仕。乙亥。令

三省籍記貶降人。四十四人姓名。更不得與在京差遣。而先生預焉。丙子勑榜朝堂。明年四月。御史又以先生為言。遂有是命。晦庵先生。作先生年

譜云。范致虛言程某。以邪說詖行。惑亂衆聽。而尹焞張繹為之羽翼。事下河南府體究。盡逐學徒。復隷黨籍。李文簡長編云。按致虛。此時不在言路。

熹因語録載。此必誤也。今接致虛之兄致明。以四月七日乙卯。除殿中侍御史。八月十四日庚申罷。則此奏乃致明所上。語録誤以為致虛也。元

祐學術政事不許教授指揮。勑講議司奏。知泗州姚孳。乞天下之士。皆不得在外。𥝠聚生徒。即使邪說詖行無自𣴑行看詳。若不許在外𥝠聚生

徒。即不係置學之處弟子無從聽讀難以施行。外其邪說詖行。非先聖賢之書。及元祐學術政事不許教授條禁欲徧行曉諭。應𥝠下聚學之家。並

仰遵依上條。取進止七月十三日。奉聖㫖。依崇寧二年下。先是元年七月。蔡京拜右僕射剏講議司。自領之至是頒學制於天下首有元祐學術政

事之禁。凡二十有四年。至金人圍京師乃罷。言者。論伊川先生聚徒傳授乞禁絶。勑臣寮上言。臣聞道德之難明。風俗之不一。其患常在於𥝠

義害國𥝠智非上。故先王之盛時察姦去邪。尤致其詳。命之教。然後為學。而竒言異行。不能自恣於世其昏頑悖戾不可教化。則誅殛随之。非樂於

刑人。以謂姦邪不盡去。則至治之功終無自而成也。恭惟陛下。聖學髙妙神斷不疑。凡所設施。必操其要。比詔有司。增廣學校。衆建師儒。講誦之聲。

遍於天下。方其頒法之始。親閲條目。著之於首曰。邪說詖行非先王聖人之書。拜元祐學術政事不得教授學生。犯者屏出。此書既頒有識之士。莫

不忻戴鼓舞咸知陛下之所以懲惡者。著明如此。故行未期月。成効已見。徃歲邪黨。上書之人。有易名遁迹於學者。必聞於朝。而究其實。考校之際。

有一言不協于正者必麗於法。而復于上可謂四方風動。丕承聖志矣。然臣竊謂法之施於學校固已精宻。而邪姦散處。以聚徒傳授為士者。或在

閭里。或在原野或在山林。妄相推稱。誑惑後進如西洛程頥之類。恐非止一二。尚未聞嚴為之禁也。自元祐以來。俗學得志。以𥝠義相結。而以𥝠智

自髙。所守甚堅。確然不變。豈特昏頑悖戾而已哉包蔵禍心。無所不至。今黨與被謫之人。屏居外郡。氣類相感。實繁有徒。飾其前非陰與者。不保其

無焉。凡士之未入學。或雖學而未能自㧞於𣴑俗者。一為所誘。安得不惑是則邪說詖行。非先聖賢之書。并元祐學術政事。敢以教授者猶未能禁

絶於學校之外也。近覩禮部。行下曉諭。聚學之家。全備學制。然播告未嚴。孰任其責。臣欲乞特降睿㫖。委府界諸路監司覺察。其部内有如臣言。則

上狀以聞。随罪輕重。必罰無赦。仍分上下半月。具本部有無上件事迹。申尚書省。若有而不發。許臺諫風聞或察訪舉發。究驗得實。則所隷監司。並

坐失察之罪。庶幾在學與不在學之士。均被教養。悉歸純正。侯之以𡻕月則道德明。而風俗一。所成就者。皆可用之材。而陛下聖德美意益昭於無

窮矣。取進止。十一月四日。奉聖㫖。依崇寧二年上。先是七月庚寅。既下元祐學術政事之禁。八月辛酉。頒黨人姓名。下監司長吏𠫇刻石。凡九十有

七。而先生於餘官。為第二十三人。其十一月庚辰。言者遂有此請。後四日甲申。范致虛自兵部侍郎。除顯謨閣待制。知河南府實奉行之。先生於是

屏居伊關之南。語四方學者。曰各尊所聞。行所知。可矣。不必及吾門也。尹張見逐。或在兹時乎。三年六月丁已。詔元符姦黨。通為元祐姦黨。凡三百

有九人。而先生如其舊。上親書刻石于文德殿之東壁又命左僕射蔡京書而頒之天下五年正月乙巳。以星變毁黨碑庚戌劉忠肅以下二百有

七人叙復有差。而先生復承務郎。依舊致仕三月戊戌。詔黨人許到畿縣而先生於餘官。為第二等第二十人。大觀元年。九月庚子。先生以通直郎

致仕。卒于家。年七十五。三年三月戊寅。有㫖出籍靖康元年。正月金人犯闕。二月壬寅。詔元祐學術。及元祐黨籍。指揮。更不施行。時先生之卒。二十

年矣。今按十一月庚辰之章。不知何人所上。長編謂當考其姓名。而出之是也。但章中所云。邪說詖行。猶未禁絶士為所誘。安得不惑者。與尹語所

記略同。豈此章即致虛所上乎。未可知也。先生復元官。實録諸書不載。未知在何年月。當侯愽識者問之。紹興褒贈伊川先生制詞。勑故左通

直郎崇政殿說書程頥朕惟周衰。聖人之道不得其傳世之學者。違道以趨利。捨已以為人。其欲聞仁義道德之說者。孰從而聽之。間有老師大儒

不事章句。不習訓傳。自得於正心誠意之妙。則曲學阿世者。又從而排䧟之卒使𣴑離顛仆。其禍賊於斯文甚矣。爾頥潜心大業。無待而興者也。方

退居洛陽。子弟從之。孝弟忠信及進侍帷幄拂心逆㫖務引其君以當道由其内以察其外。以所巳為而逆所未為。則髙明自得之學。可行不疑而

浮偽之徒。自知其學問之末。不足表見於世。乃竊其名以自售外示恬默中實奔競。外示朴魯。中實姦猾外示嚴正中實回僻。遂使天下聞其風而

疾之是不幸焉爾朕錫以賛書。寵以廷閣所以振耀褒顯之者以明上所與在此。不在彼也。尚其明知享此哉。可特贈直龍圖閣。自渡江後。朝廷

次第褒贈。元祐諸賢紹興元年七月乙亥髙宗皇帝諭參知政事張守。秦檜曰。黨籍至今追贈未畢卿等冝為朕留意。程某任伯兩龔夬張舜民此

四人名德尤著。冝即褒贈八月戊寅守罷丁亥檜相戊子遂贈先生直龍圖閣。召其孫將仕郎晟赴行在。先生之没至是二十有五年矣。其門人髙

弟。徃徃進為時用。致位通顯。而亦有妄託其名以自售者。故制詞及之。朱内翰論。孔孟之學。傳於二程。給事中兼侍講。兼資善堂翊善兼權直

學士院朱震奏。臣竊謂。孔子之道傳曾子。曾子傳子思。子思傳孟子。孟子之後無傳焉。至于本朝。西洛程顥程頥傳其道。於千有餘歲之後。學者負

笈摳衣。親承其教。散之四方。或隱或見。莫能盡紀。其髙弟子曰。謝良佐。曰楊時。曰游酢。時晚遇靖康建炎之間。致位通顯。諸子世禄。酢仕至監察御

史。出典州郡。亦有二子仕宦。獨良佐終於監竹木務。名在黨籍著于石刻終身不遇。雖以朝奉郎致仕。奏補一子。克己入官。後克己逢巨賊。於德安

府舉家被害。一子渡閩死於瘴癘。一子克念今存流落台州貧窶一身。朝夕不給。竊見黨籍諸人。及上書得罪。身後無人食禄者。陛下皆寵之以官。

良佐之賢。親傳道學。舉世莫及。又遭禁錮而死諸子襄替。最為不幸。伏望許依黨人入上書人例。持官其子克念。使奉良佐之祀。以昭陛下尊德樂

道之實。取進止。五月二十四日。奉聖㫖。謝克念特補右迪功郎。紹興六年上。自慶曆末年。二程先生侍官南安聞濂溪周先生論道。遂厭科舉之業。

慨然有求道之志。而未知其要。泛滥於諸家。出入於老釋者。幾十年。反求諸六經。而後得之。建熈豐間。二先生聽成行尊。南北之士從游者甚衆。而

横渠張先生。亦以其學傳授于關西。二先生之門人。前有故給事中朱光庭公掞。吏部尚書邢恕。和叔。太學愽士劉絢。質夫。校書郎李籲。端伯。監西

京竹木務謝良佐。顯道。監察御史游酢定夫。今龍圖閣直學士致仕楊時中立。河中侯仲良。師聖。伊川之門人。後有祕書省正字吕大臨。與叔起居

郎劉安節。元承。給事中劉安上。元禮。尚書右丞許景𢖍。少伊。殿中侍御史馬伸。時中國子祭酒李朴。先之。右諫議大夫李處遯。嘉仲。京兆府路提點

刑獄公事郭忠孝。立之。太學愽士周行已。恭叔。徽猷閣待制吴給。敦仁。河南張繹思。叔孟。厚敦夫暢大隱潜道臨汝馮理聖先。永嘉鮑若兩商霖。前

祕書丞唐■彦思。今著作郎王蘋。信伯。新除崇政殿講書尹焞。彦明。侍讀學士范冲。元長。臨安府府學教授周孚。先伯。忱皆其顯者也。徽猷閣待制

胡安國。康侯學春秋於伊川而不及見。給事中朱震。于發通判興化軍劉子翬。彦冲。著作郎張九成。子韶。祕書郎蕭振。德起。正字喻樗子才。髙閲。柳

崇。皆慕其學焉。自關河滔没。而楊游謝三先生之學。獨盛於東南。故朱内翰之言云爾。趙忠簡當國。奏行之。自是不衆者反指以為詞。而邪說起矣。

陳公輔。論伊川之學。惑亂天下。乞屏絶。左司諫陳公輔奏。臣甞謂。朝廷所尚。士大夫因之。士大夫所尚。風俗以之。此不可不慎也。國朝嘉祐以

前朝廷尚大公之道。不容𥝠意。不植𥝠黨。故士大夫以氣節相髙以議論相可否。未甞互為朋比。遂至於雷同苟合也。當是時是非明。毁譽公。善惡

自分。賢否自彰。天下風俗。豈有尚同之弊哉。自熈豐以後。王安石之學。著為定論。自成一家。使人同已。蔡京因之。挾紹述之說。於是士大夫靡靡尚

同。而風俗壞矣。仰帷陛下。天資聦明。聖學髙妙。將以痛革積弊。變天下尚同之俗。甚盛舉也。然在庭之臣不能上體聖明。又復輙以𥝠意取程頥之

說。謂之伊川學。相率而從之。是以趨時競利。飾詐沽名之徒。翕然胥効。但為大言。謂堯舜文武之道。傳之仲尼。仲尼傳之孟軻。孟軻傳頥。頥死無傳

焉。狂言恠語。淫說鄙喻。曰此伊川之文也。幅巾大袖。髙視闊步。曰。此伊川之行也。能師伊川之文。行伊川之行。則為賢士大夫。捨此皆非也。臣謂使

頥尚在。能了國家事乎。取頥之學。今學者師焉。非獨營𥝠黨。復有尚同之弊。如蔡京之紹述。且將見淺俗僻陋之習。終至惑亂天下後世矣。且聖人

之道。凡所以垂訓萬世。無非中庸。非有甚髙難行之說。非有離世異俗之行。在學者𠃔蹈之而已。伏望聖慈。特加睿斷。察群臣中有為此學。相師成

風鼓扇士類者。皆屏絶之。然後明於天下。以聖人之道。著在方𠕋。炳如日星。學者但能參考衆說。研窮至理。各以己之所長。而折中焉。唯不背聖人

之意。則道術自明。性理自得。故以此脩身。以此事君。以此治天下國家。無乎不可矣。母執一說。遂成雷同。使天下知朝廷所尚者如此。風俗自此皆

知復祖宗之時。此今日之務。若緩而急者。伏惟陛下留神聽之。取進止。十二月二十六日。奉聖㫖。士大夫之學。當以孔孟為師。庶幾言行相稱。可濟

時用。臣僚所奏。深用憮然。可布告中外使知朕意。紹興六年。先是趙忠簡。與張忠獻並相。忠獻督軍于外。而忠簡秉政于中。一時善類。以次收用范

侍讀因薦公輔于上。召為吏部員外郎。以其靖康中為言官有聲故也。七月癸酉。公輔入對。首論王安石學術之誤後六日遂除左司諫。時忠獻猶

在淮濡未歸也。既而二相有違言。公輔因劾忠簡十二月甲午。忠簡求去位。後六日庚子。平江進士耿鎡等八人。伏闕上書。乞留忠簡。張公進呈有

㫖。押赴紹興府聽讀。聽讀之名。自此始矣。又二日壬寅。忠簡罷鎡之逐也。張公命檢會紹興三年禁止伏闕榜揭之通衢。然不知榜中。所謂靖康姦

臣鼓倡諸生乃指公輔也。公輔懼見上求去。因上此䟽。張公批㫖行下。是日公輔再上䟽言。臣與范冲本非相知。冲雖薦臣。臣實無意。張公復批㫖

曰。公輔朕所親擢。非由薦引。可令安職。母得再請。於是范侍讀諸人皆相繼補外。自崇寜後。伊川之學為世大禁者。二十有五年。靖康初乃罷之。至

是僅十年而復禁周祕。劾董令升沮格詔令。侍御史周祕奏。臣竊見昨。者在廷之臣以一家之學。誘天下之人。而使之同已。士大夫靡然從之。

風俗幾為之變陛下灼見其弊。乃因臣僚論列。特降聖㫖。且使布告中外。命下禮部郎官。欲遵故例。遍牒所屬。而中書舍人。權侍郎董弅獨難之戒

諭。曹吏無得即發。其意猶不以前日所行為非。而今日命令為是也。盖弅素無士行。躐躋侍從。今朝廷略其朋附之罪。已極寬容。而弅猶敢肆其㐫

愎。沮格詔令。無所忌憚。一至於此若不斥之於早臣恐陰邪害政。無所不至。臣愚欲望睿斷。將弅速賜罷黜。以為懷𥝠慢令者之戒。取進止。正月九

日。奉聖㫖董弅除集英殿修撰。提舉江州太平觀免謝辭。紹興七年上先是陳公輔之奏。録黄下禮部。而吏部員外郎兼權郎中黄次山。欲鏤板。權

侍郎董弅。令升曰。少俟之。初六日。令升以己見求對。次山聞即申御史臺謂弅沮格詔令。初七日祕以本職進對。遂上此奏。又二日令升罷。張丞相

尋奏除次山起居郎。上不許。曰豈非告訐董弅者乎。此風不可長。可與外任。張公意甚沮。遂除次山湖南提刑。吕安老。論君子小人之中庸。尚

書吏部侍郎。諸路軍事都督府叅賛軍事吕祉奏。臣伏讀聖㫖。士大夫之學。冝以孔孟為師。庶幾言行相稱。可濟時用。覧臣僚所奏深用憮然。布告

中外。使知朕意。中外傳播。有識交賀以謂聖有謨訓學者不述於所向道術裂而復合矣。臣竊惟。孔子删詩序書繫周易。作春秋明禮樂與門弟子

答問。則見於論語凡學孔子。無如子思。孟子中庸與七篇之書具存。自漢至本朝。上所教。下所學。鴻儒碩學。端亮宏偉之士。接武於時何甞不由此

道。豈待程頥而後傳也。臣切詳程頥之學。大抵宗子思中庸篇。以為入德之要。中庸曰。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程頥之所得也。近世小人。見靖

康以來。其學稍傳。其徒楊時輩。驟躋要近。名動一時。意欲慕之。遂變巾易服。更相汲引。以列于朝則曰。此伊川之學也。其惡直醜正欲擠排。則又為

之說曰。此王氏之學。非吾徒也。號為伊川之學者。類非有守之士。考其素行。蓋小人之所不為有李處廉者知瑞安縣。專事貨賂。交結權勢。取程頥

文并雜說刊板作帙。遍遺朝士。朋比者。交口稱譽。謂處廉學伊川。近聞處廉犯人已𧷢繫獄。罪當棄市。逺近傳笑。此皆子思所謂小人之中庸而無

忌憚者也。中庸一也。然有君子之中庸。有小人之中庸。非其學也謬。乃學者之罪也。臣僚所論。可謂切理欲望聖慈特降睿㫖將日聖㫖指揮。臣僚

所論。出榜於諸路州學學舍使學者皆知舊學。而不為近世小人之所習。以副聖神樂有之意不勝幸甚。取進止。正月二十五日奉聖㫖。依紹興七

年上。陳公輔之奏既行。吏部侍郎吕祉安老在建康首上此奏。先是右宣教郎。李處廉者知温州瑞安縣。以𧷢罪為監司所按故安老及之。時公輔

之勢方盛。朱内翰等皆憚之不敢出口。安老張公客也。乃抗章論此議者。以為難焉胡文定公。乞封爵邵張二程先生列于從祀。徽猷閣待制

提舉江州太平觀胡安國奏。臣忝預從臣。職當次對。雖嬰疾疹。尚竊祠宫。苟有見聞。自當論奏。庶逃尸素之責。以酬隆厚之恩。伏見元祐之初。宰臣

司馬光吕公著。秉政當國。急於得人首薦河南處士程頥。以為言必忠信。動遵禮義實儒者之髙蹈。聖世之逸民。加召命。擢以不次。遂自韋布起居

講筵。而臺臣僚光庭等。又奏頥道德純備。學問淵愽。有經天緯地之才有制禮作樂之具。寔天民之先覺。聖世之眞儒也。頥之見知於當世至矣自

頥之司。勸講不為辦辭解釋文義。所以積其誠意。感通聖心。固不可得而聞也。及當官而行。舉動必由乎禮。奉身而去。進退必合乎義。其修身行法。

規矩凖繩獨出諸儒之表。門人髙弟。莫獲繼焉。雖崇寧間典加禁防。學者向之。𥝠相傳習。不可遏也。其後頥之門人。如諫議楊時右史劉安節舍人

許景𢖍殿院馬伸。待制吴給等。稍稍進用。於是傳者浸廣。士大夫爭相淬礪。而其間志於利禄者。託其說以自售。學者莫能别其真偽。傳者既失之。

河洛之學幾絶矣。壬子年。臣甞至行關有教授仲拜者言伊川之學近日盛行。士大夫將轉而為伊川矣。臣語之曰。伊川之學不絶如綫。可謂孤立

而以為盛行何也。豈以其說滿門人人傳寫耳納口出。而以為盛乎。自是服儒冠者以伊川門人。妄自標榜。如喻樗輩。又益甚焉或者又言。非伊川

門人。𨚫皆進用。樗真其人也。乃不見知。近臣亦有信之而稱嘆者。故樗之改官入館。舍人王居正命其辭曰。頃窮西洛之淵源。遂見古人之大體。夫

西洛淵源。古人大體。雖其髙弟謝良佐。游酢。楊時。諸人尚難言之。而况樗等曷為者也。乃敢託於詞命。妄加褒借。識有憂之。士大夫所學各分黨與。

互相排繫。自此起矣。紹興五年。省試舉人經都堂陳乞。不用元祐人朱震等考試從於新學者。耳目見聞。既已習熟。安於其說。不肯遽變而傳河洛

之學者。又多失其本眞。妄自尊大無以屈服士人之心。故衆論洶洶。深加詆誚。夫有為伊洛之學者皆欲屏絶其徒而乃上及於伊川。臣竊以為過

矣夫聖人之道。所以垂訓萬世。無非中庸非有甚髙難行之說。離世異俗之行。此誠不可易之至論也。然中庸之義不明乆矣。自頥兄弟。始發明之。

然後其義可思而得也不然。則或謂髙明。所以處已。中庸所以接物木末上下。析為二途而其義愈不明矣士大夫之學宜以孔孟為師。庶幾言行

相稱可濟時用。此亦不可易之至論也然孔孟之道不傳乆矣。自頥兄弟始發明之。而後其道可學而至也不然則或以六經語孟之書。資口耳取

世。資以干利禄。愈不得其門而入矣。今欲使學者蹈中庸。師孔孟。而禁使不得從頥之學。是入室而不由户也不亦誤乎。夫頥之文於易則因其理

以明象。而知體用之一源。於春秋則見諸行事。而知聖人之大用。於諸經語孟。則發其微㫖。而知求仁之方。入德之序。然則狂言恠語淫說鄙喻。豈

其文也哉。頥其行。其行已接物。則忠誠動於州里。其事親從兄則孝弟顯於家庭。其辭受取捨。非其道義則一介不以取與諸人。雖禄之千鍾。必有

不顧也。其餘則亦與人同耳。然則幅巾大袖。髙視闊步。豈其行也哉。昔者伯夷柳下惠之賢。微仲尼則西山之餓夫。東國之出臣耳。本朝自嘉祐以

來。西都有邵雍程顥及其弟頥。關中張載此四人者皆以道學德行名於當世公卿大夫之所欽慕。而師尊者也。如司馬光吕公著。韓絳。吕大防等。

莫不論薦之。會王安石當路重以蔡京得政。曲加排抑。故有西山東國之賢。而其道不行。深可惜也。今雍所著。有皇極經世書六十卷載有正蒙書

一十七篇。頥有易春秋。傳一十卷。顥雖未及著述。而門弟子質疑答問之語。存於世者甚多。又有書䟽銘詩。並行於世。而傳者多失其真。臣愚欲望

陛下。特降指揮。下禮官。討論故事。以此四人。加之封號。載在祀典。比於荀楊之列。以見聖朝雖當禁暴誅亂。奉辭伐罪之時。猶有崇儒重道。尊德樂

義之意。仍詔館閣。裒集四人之遺書。委官校正取㫖施行。便於學者傳習羽翼六經。以推尊仲尼孟子之道。使邪說者。不得乘間而作。而天下之道

術定。豈曰小補之哉。取進止。貼黄。臣昨見知成都府席益奏。有吕錫山者師事關中大儒張載乞與差遣契勘本居。鳳竊恐其門人子弟。必有𣴑落

在川蜀之間者。乞詔席益尋訪取索其所著文字。附遞聞奏。又貼黄臣竊見。朝廷累召尹焞赴闕。焞乃程頥之門人。而館職王蘋。亦崇寧初年從學

之士也。乞以頥及其兄顥之文字。付焞等校正。庶無差誤。先是紹興改元之秋。吕頥浩秦檜並相。秦欲傾吕而奪之柄。乃託内修政事。外攘夷狄

之名。俾吕督軍于外。置修政局自領之。多引望士。聚于朝廷。首召胡文定為給事中兼侍講。其所深敬也。吕覺之欲盡去秦所引。而未得其方。過平

江太常席益語之曰。目為黨可也。然黨魁在𤨏閨當先去之。吕太喜至常州。會其後軍叛去。乃引疾不進復還行在。召朱丞相。於紹興以為同都督

胡公駁之。改提舉萬壽觀兼侍讀命檢正黄龜年書侍讀行下。胡公以失職求去。乃落職奉祠。其年八月也。秦相三上䟽留之。不報。旋被斥。於是程

伯禹。張子公之徒。二十餘人。皆罷去。臺省一空。九月朱丞相復拜右僕射三年秋吕丞相免。四年秋偽齊入𡨥。朱丞相亦罷。趙忠簡。相。張忠獻自責

籍中。以趙公薦除知樞宻院拒賊兵却之。五年春。張公相夏四月張公出行邊五月建國公制下。自是二公始有違言。趙公素尊伊川之學。士大夫

翕然鄉之。然趙公實不識伊川故有偽稱河南門人者亦蒙進用張公之門多才吏。趙公亦不樂之。趙公每言於上前謂元祐之人與紹聖崇觀之

黨。决不可合。而張公本黄英州所薦習聞紹述之論。數以孝弟之說陳于上前二公所操浸異趙公改修神哲兩朝實録明著王氏及章蔡諸人之

罪。張公又不然之。六年冬偽齊再入𡨥趙公以懼議。棄淮守江張公為不可力戰𨚫之。十二月趙公免相陳公輔遂上䟽乞禁伊川學。朱内翰在經

筵。不敢諫。胡公時奉祠居衛。聞而非之遂上此奏然非達也。七年三月十四日。有㫖召文定赴行在初趙公既去位。張公復引秦丞相為樞宻使。秦

陽為柔侫。一切無所異會文定春秋傳成。朱内翰乞嘉奬。乃命召之。張公既批㫖矣。四月二十一日。張公徃淮西視師五月十三日有㫖。胡公除提

舉萬壽觀。兼侍讀委潭州守臣。以禮津遣。用金字遞行張公既以事不已。出形於言。而文定之奏至。公輔乃與中丞周祕侍御史石公揆。共劾胡公。

學術頗僻。行義不修。䟽文上。六月十二日。有㫖。胡安國累上章引疾可與便郡知永州。胡公力辭復提舉太平觀仲并者江都人胡公弟子也。以薦

對特改京秩。其後通判湖州。坐與倡女逺踰抵罪。王明清玊照志載其禱天之詞。所謂辟纑織屨。早諧夫夫婦婦之儀者是也。并甞遣胡公書云。近

者伊川之學稍行於世。固可喜矣然天下之士。乃有飾此為進取計者。徃徃剽竊仁義之說故示椎魯之狀譊譊然言必稱伊川。使在位者。知其虛

名而用之。書為石公揆所得繳上于朝并之責人如此。而其所自為者乃有甚焉此學者所以貴於力行也尹和靖。以師程學之乆辭經筵和

靖處士尹焞狀竊見臣僚上言。程頥之學惑亂天下。有為此學。鼓扇士類者皆屏絶之。明詔天下焞實師程頥之學。垂二十年。學之既專。自信益

篤。自壯至老。居之甚安。使焞濫列經筵。其所敷繹僻陋之言。亦不過聞於師子。不惟無以發明經㫖。又且仰惑聖聦焞雖甚愚。敢偷一時之顯榮。不

顧四方之公義。捨其所學。上欺君父。加以疾病之增精神衰耗。决不能支持前進伏。望朝廷特賜敷奏。許令自便訪藥尋醫。免使道塗填委溝壑。不

勝幸甚。伏侯指揮。紹與七年四月上。先是靖康元年秋种彛叔同知樞宻院事。薦先生學行。可備勸講遂召至京師。先生不欲留腸號和靖處士其

年十月也户部尚書孫傳伯野。御史中丞吕好問舜徒。户部侍郎邵溥澤民。中書舍人胡安國肁侯。以為未副求賢之意。奏乞特加擢。會圍城不果

召。虜䧟河南。先生之妻子皆死於賊。先生死而復蘇。竄于朝安山谷中劉豫僣立命為帥趙彬以厚禮聘之。先生迯去。夜涉渭川。間道奔蜀。張忠獻

為宣撫處置使。招與相見。已而自閬之涪。依其子壻以居紹興四年。春張公並相。其五月范元長除徽猷閣待制兼侍講元長奏先生誠明之學。實

有淵源。直方之行。動合規矩。舉以代臣。𠃔愜公議。有㫖召先生赴行在。六月十五日也。元長奏蜀道雖通。行旅艱難。自非州郡委曲津遣。無由起發

有㫖川陝宣撫司。差撥人船優給路費津遣前來。宣撫司箚下涪州其年十月矣先生辭知州事李瞻申宣撫司云。尹處士雖寓本州獨處一室。邦

人莫見其面。恐非有司文移可致。乞自使司專差官一員以禮津遣。權宣撫副使邵漙從之。先生再辭。十一月六日。有㫖。授先生右宣教郎充崇政

殿說書。令宣撫司加禮敦遣赴行在。范侍講又奏。乞令䕫路漕臣一員。徃涪州敦遣。仍差撥舟船。及兵士二十人。給中金五百兩為行費。俟至荆南。

令本路帥漕司敦遣皆從之。六年九月。先生離涪。十二月趙公免相。元長亦繼罷諫官。陳公輔乞禁伊川學。張公從之。七年二月。先生至江州。以病

少留。先已七上章辭說書之命。至是復引程學為言。乞自便張公耻之。乃顯薦先生避偽之節。且言其所學所養。有大過人。乞令江州守臣疾速以

禮敦遣五月二十九日有㫖依奏。先生又固辭九月先生至國門復力辭新命有云。列之經筵陳說上側守其師法則亂聖聦。趨時苟合。則負素志

詔不𠃔會張公罷。趙公復相先生猶以疾丐免。上賜之金帛。命趙公存問慰勞。須病愈入見先生又辭凡二十狀。不𠃔乃受命既對又辭于上前。上

曰。朕渴卿乆矣知卿之從伊川也俟卿以講學不敢以有他。先生不得辭遂就職時年六十有七矣八年十一月。趙公罷。秦檜獨。相。除先生禮部侍

郎先生力辭章十餘上迄不就職。九年二月。始得在外宫觀云汪勃乞戒科塲。主司去專門曲說。殿中侍御史汪勃奏。臣伏睹陛下。臨御以來。

興衰撥亂。投戈息馬孳孳焉。以講藝論道為先務。比者兼愛南北之民。力定和議。與天下更革。韋修學校。周徧海宇。猶以為未也。㳙日之良春幸賢

關秋幸祕省。崇儒重道。同符祖宗。萬幾餘暇不邇聲色。親冩群書。刻石上庠。頒賜泮宫。蓋將以斯文陶治多士。是冝人人洗心滌慮。明知上之好惡

臣愚以為今年科場當國學初建萬方多士。將拭目以觀取捨。為之趨嚮則所繁顧不重歟。今鎻院有日欲望戒飭攸司一去取尤在所謹。苟專師

孔孟而議論粹然。一出於正者。在所必取。或採摭專門曲說。𣴑入迂恠者在所必去。以曉諭諸生。俾皆知正習。將見文有典則。與六經相為表裏。以

丕應聖化豈不韙歟。取進止。八月二十四日。奉聖㫖。依紹興十四年上。先是陳公輔。請禁伊川之學。事雖行趙忠簡再入。公輔旋亦罷。八年趙公免。

秦檜獨。相。以趙公之門多善士。已深忌之。及决屈已和戎之議。而一時仁賢爭之尤力。檜大怒。遂畫斥之。蓋檜初非知道學者。始特竊其名。以傾吕

元直。終則没其實。以害趙元鎮。是以若是其紛紛也。十四年三月十二日。檜進呈講筵闕官。因言士人讀書固多。但少適用。或託以為奸。則不若不

讀之為愈。上曰。王安石。程頣之學。各有所長。學者當取其所長。不執於一偏。乃為善學。檜曰。陛下聖學淵奥獨見天地之大全。下視專門之陋。溺於

所聞。真泰山之於丘垤也。檜所謂專門指伊川也。自趙元鎮去後。檜更主荆公之學。故上訓及之。然檜非但不知伊川。亦初不知荆公也。汪勃時為

監察御史。未幾遷殿中侍御史。首上此奏。檜進呈。上曰甚善。曲學臆說。誠害經㫖。當抑之。使不得作。則人之心術自正矣。可如所奏。他日上因及尹

和靖。檜遂言程氏之徒。祖宗之諱不避。而避其師之名甚嚴。事君事師之道。恐不當有厚薄。兼已受官。乃欲廪人繼粟。庖人繼肉。曾不思孟子處賓

師之位。仕而不受禄。則有此禮。先是胡文定脩進春秋。傳乞不避名諱。而所引伊川之說。皆稱程氏。故檜言及之。然文定所不避者。乃正經本文。而

所引伊川之說。初已稱其名矣。繼而稱氏者。蓋與左氏公榖一體耳。右者臣既死。若不忍稱其名。故季文子之告君。有先大夫臧文仲之語。是稱字

稱謚也。伊川在元祐間。實未甞言禄。檜既不考而妄為云云。然自是又設專門之禁者。十有餘年逺檜死乃已何若。乞申戒師儒。黜伊川之學。

右正言何君奏。臣仰惟陛下。紹開中興。恢宏治道。天縱將聖。增以緝熈光明。乃崇建上庠。復以元豐舍法造士。鑾與臨幸。用彰竉責親灑宸翰。並刊

石經。使多士知所取法。士生斯時。親得聖王為師何其幸哉。今秋科舉。既命有司。群太學國子諸生而試之。又俾同文館進士附焉。所以網羅四方

之士。殆無遺者。前期申勑有司。精加考校。又下臣僚章䟽使士人知所趨嚮。德至涯也。有司仰體聖意。謹以去取。故一時俊秀之士。多在選中。惟是

專門興學未能遽以盡革臣請為陛下陳之。蓋始緣趙鼎唱為伊川之學髙閲之徒。從而和之乃有横渠正蒙書聖傳十論。大率務為好竒立異。流

而入於乖僻之域。虛幻空寂之地。其去聖人之道益逺矣。頃緣髙閲為國子司業學者爭投所好。於是曲學盛行。雖然凡試於有司者。未有不志於

得者也。誠使有司去取之際。明示。好。惡。彼將之所勸懲矣。臣愚伏望聖慈申戒内外師儒之官。專以正道訓飭諸生。有為乖僻之說。虛空幻寂之論

者。考選之際。悉皆黜落。如是則專門曲學。不攻而自破。學術既正。則文體自醇。既不䧟溺其良心。又不論胥於異習。則人才之盛。風俗之厚。亦必由

此而致矣。取進止。十月十七日奉聖㫖。依紹興十四年上。時臺官汪勃既請禁專門之學。諫官何若以為未快。又併伊川横渠攻之。正蒙書者。横渠

先生所著。其髙弟。弟子河南府軍巡判官。蘇昞季明釐為十七篇。而聖傳十論者。則右承議郎劉子翬彦冲所作也。檜進呈。上曰。若所論甚當。程頣

當哲廟之初。任經筵奏曰。陛下記得臣說否。如記得。明日可對臣說過。是時宣仁聖烈皇后。聞之大怒曰。皇帝雖年少。然宫中自不廢學。措大家。不

識事體。如此。於是僉書樞宻院。兼權叅知政事李文會。退而書之時政記。曹筠論考官。取專門之學者。令御史彈劾。殿中侍御史曹筠奏。學校

科舉。必欲得貞賢實能。而近來考試官。多以私意取專門之學。至有一州而數十人者。士子怨忿。有遺才之歏。欲望特垂戒飭。其有不公。令監試御

史。出院日彈劾。庶合士心。取進止。九月十二日。奉聖㫖。依紹興二十年上。先是秦檜既禁伊川學。猶慮士人未盡知之。十五年四月三日。檜入居賜

第。是夜彗出東方。十二日赦天下。赦書内一項云。勘會數十年來。學者黨同伐異。今當崇雅黜浮。抑其專門。議者以為祖宗以來。未有此比。蓋欲天

下户知之也。筠積舉得官為台州録事參軍。守臣張稱欲按其罪。檜與之有舊。引為勑令所删定官。旋除御史。遂上此奏焉。鄭仲熊。論趙鼎。立專

門之學。可為國家慮。右正言鄭仲熊奏。臣伏見。工部員外郎楊迥。監察御史胡裏。心嚮胡寅之門。有識之士。為之切齒。蓋有趙鼎妄立專門。互相

標榜。大開交結。詭計周宻。朝事二切不恤。一時群小所聚。而寅為之魁。又今事已敗。而人猶為寅是嚮。不知國家何負此輩。而逈與襄甘心從之。凡

有從東南來者。逈必首詣之訪其踪迹。略無顧避。襄比當秋闈。監試題目。衆已議定。襄乃中夜自易之意。𥝠其黨。初趙鼎立專門之後。有司附會。專

務徇𥝠。不論才與不才。有是說必寘之髙等。士子扼腕二十年于兹。今襄又為之唱。欲使人人盡歸於趙鼎胡寅之門而後巳。臣所以為國家慮也

欲望亟賜罷點。庶使邪正一分。而在位者。知所戒懼。取進止。十一月九日。奉聖㫖依紹興二十三年上。先一日秦檜奏事。因詆伊川而及胡文定。有

祖宗之諱不避而避其師之名等語。石正言鄭仲熊間之。上此奏。逈龜山先生之仲子。寅字明仲。文定公長子也。明仲先以徽猷閣直學士致仕。坐

傳會趙忠簡謫新州安置。故仲熊奏及之。明年三月四日。仲熊復論司勲員外郎。權國子司業。兼權中書舍人孫仲鳌。力主專門以𥝠黨與包藏其

姦詭計叵測。仲鼇亦坐克。襄字季臯。仲鼇字道山。皆永嘉人。而仲鼇則首論禁詭僻之書。以附檜意者也。其年十一月。仲熊險僉書樞宻院事。五年

四月。兼權叅知政事。再閲月罷。又數月檜死。仲熊亦廢終身不能復也。張震乞申勑天下學校。禁顓門之學。祕書省正字張震奏。臣仰帷陛下。

臨御以來興學校制禮樂厚風俗美教化。天下靡然鄉風。甚盛德也。士生斯時冝通經學古。仰稱陛下樂育之意。然尚有溺於虛無不根之說者。其

源漸不可長。願陛下申勑天下學校。禁顓門之學。使科舉取士。專以經術淵源之文。其涉虛無異端者。皆勿取。庶幾士風近古。悉為可用之才。天下

幸甚取進止。十月一日。奉聖㫖。依紹興二十五年上。先是秦檜既指伊川為專門之學士大夫爭附之。紹興十五年十二月十七日。太學生孫仲鼇。

首論書坊刊行詭僻之辭。望明示條制。更或違戾。必置之法。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新知漢州蔡宙又論全蜀數道文籍山積其間豈無詭世不

經之書。以惑民聽望申嚴法禁。不得擅輙鏤板庶幾異端可去。邪說不作。其年七月十二日。監登聞皷院曹紱。又論建陽邵武兩縣。氏間以印書為

業。望下本州縣檢察。其或以非僻之書刊印。委令止絶。詔委本路提刑趙令根奉行。所謂詭僻不經皆言程學也。至是震又明指顓門異端虛無之

學漸不可長從之。後二十餘日。檜死士大夫之攻程學者。自是少息矣。葉伯益論程學不當一切擯棄。祕書省正字兼實録院檢討官葉謙亨

奏。臣伏見陛下留意場屋之制規矩一新。然臣猶有慮者學術粹駁繫於主司去取之間向者朝論專尚程頣之學有立說稍異者皆不在選前日

大臣則陰佑王安石而取其說。稍涉程學者。一切擯棄。夫理之所在。惟其是而已取其合於孔孟者去其不合於孔孟者可以為學矣。又何苟乎。願

詔有司精擇而博取不拘一家之說。使學者無偏曲之敝則學術正。而人才出矣。取進止六月十五日。奉聖㫖依紹興二十六年上秦檜既死。凶黨

盡逐。館職葉謙亨。因對論程學。一切擯棄非是。上曰趙鼎尚程頣秦檜尚安石。誠為偏典。卿所言極當於是降㫖行下自檜專國柄程頣學為世大

禁者凡十有二年至是始解。陳賈。論道學欺世盗名乞擯斥。監察御史陳賈奏臣竊謂天下之士所學於。聖人之道者。未始不同既同矣。而謂

已之學獨異於人是必假其名以濟其偽者也邪正之辯。誠與偽而已表裏相副。是之謂誠言行相違是之謂偽聖人於此。所以謹其疑似。而示以

好惡者。不得不然。是故。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潔。孔子之惡鄉原者。惡其偽也。行辟而堅。言偽而辯。孔子之誅少正卯者。誅其偽也。以夫人之飾偽

若此。不有以抑之。則將欺世盗名。無所不至矣。臣伏見近世搢紳士夫。有所謂道學者。大率類此。其說以謹獨為能。以踐履為髙。以正心誠意克己

復禮為事若此之類皆學者所當然。而其徒乃謂已獨能之夷考所為則又大不然。不幾於假其名以濟其偽者耶。是以已之所甚欲者爵位也其

語人則曰。吾常泥滓冠冕而不顧已之所甚愛者貨賄也。其語人則曰。吾能糞土千金而弗受。又其甚者道先王之語而行如市人。竊處士名。而規

取顯位。軽視典憲。旁若無人。故上焉者。得以遂其姦。次焉者得以護其短下焉者。得以掩其不能。相與造作語言。互為標榜有善雖小必交口稱譽

以為他人所難辦。有過雖大。必曲為辭說以為其中為不然。故附之者。常假其勢。以為梯媒。芘之者。常獲其助。以為肘腋。植黨分朋漸不可長。夫朋

黨之始。不過相與為媒。彼此矛盾而已萬一有是人而得用也。則必求有以相勝。欺君罔上。其術遂行。利害不在其身。而在天下也。蘇洵有言。事之

不近於人情者。鮮不為大姦慝故臣願陛下。明詔中外。痛革此習。於聽納除授之間。考察其人。擯斥勿用。以示好惡之所在。庶幾多士。靡然嚮風。言

行表裏。一出於正。無或肆為詭異。以干治體。實宗社無疆之福。取進止。六月五日。奉聖㫖。依淳熈十年上。自秦檜死。學禁稍開。而張忠獻公為檜所

忌。謫居連永間者十有餘年。精思力行。始知此學可用。然檜之餘黨相繼在位。國論尚未正者也。惟山林之士。不以榮辱貴賤累其心者。乃克好之。

先是胡文定既居衡山湖南。學者間徃受業。而得其傳者。則公之少子。右承務郎宏字仁仲。謂五峯先生者也五峯傳故右文殿修撰張拭敬夫敬

夫即忠獻公之嗣子。所謂南軒先生者也。龜山先生之門。受業者尤衆。而劒浦羅從彦仲素。故右正言陳淵幾仲。勑令所删定官。李郁光祖。為之稱

首。又有右承務郎劉子翬彦仲。祕書省正字胡憲原仲。建陽劉勉之致中。皆間河洛之緒。三人自相講習。不名一師。所謂屏山籍溪白水三先生。即

其人也。仲素傳郡人李侗愿仲。是為延平先生。延平傳晦庵先生朱熹元晦。晦庵早孤。初從三先生受業。後見延平盡棄其學而學焉。年十九。中進

士第。調崇安尉。秩滿代歸。遂不復仕。檜死。陳魯公執政。言先生之賢。召赴行在。紹興二十九年八月十三日也。會言路有請抑奔競者。意侵先生。先

生辭不出。孝宗即位。改元隆興。陳魯公獨。相。其年三月十一日。再召先生。先生一辭即至。既見首論講學復讎二事。不合意。十一月十二日。除武學

愽士待次。乾道元年促就職。五月至行在。又以執政錢端禮等。議論不合。復引歸。三年十一月。陳正獻劉忠肅公初秉政。差充樞宻院編修官待次。

其月二十五日也。五年促就職會太學録魏掞之元履。以論曾覿賜罷。遂力辭。九月丁母憂。六年十二月。胡邦𢖍以詩人薦與王民瞻同召。其月二

十六日也。先生以䘮制未終。辭既免䘮復申前命。先生以禄不及養。辭者三。時虞雍公獨相也。虞公罷。張說猶在樞府。先生又辭者三。九年五月二

十八日有㫖。安貧樂道。恬退可嘉。特改合入官。主管台州崇道觀。時梁鄭公為相也。淳熈三年。龔莊敏以首叅行丞相事。薦先生于上。六月二十一

日。除祕書。即上批諭龔公。以虛名之士。恐誤朝廷。龔公力爭不能得。十月復許奉祠。五年史忠定為相必欲起先生。趙衛公方執政言。冝以外郡處

之。八月五日差知南康軍。先生四辭不許乃就職。七年春旱。詔監司郡守條利病。先生因極言近習用事之害。有莫大之禍。必至之憂。近在朝夕。而

陛下不悟之語。上大怒。命先生分析。趙丞相詭辭救解乃止。先生復請奉祠。章五上。八年三月四日。除提舉江西常平茶鹽。待四年關。七月十七日。

以南康修舉荒政。民無流殍。除直祕閣先生亦再辭乃受。浙東大饑。改除提舉浙東常平茶鹽。許過闕。其年八月二十八日也。先生聞命。即日引道

既對。又論近習蔽遮天理。濁亂聖心之害。言極切至。九年。先生行部至台。得台守唐仲友不法事奏之。王丞相素善仲友。除江西提刑。先生章十上。

八月十七日。詔罷仲友。而以先生代之。又以先生賑濟有勞。進直徽猷閣。先生引義力辭。九月二十三日。詔易江東免避田産。先生又三辭。最後乞

退閑。以免宰相中傷之禍。上察其誠乃詔朱某累乞宫祠。可差主管台州崇道觀。十年正月二十三日也。祠命之未下也時相先擢太府寺丞陳賈

為監察御史。至是輪當面對遂上此奏。時鄭丙為吏部尚書。相與遂有道學之目焉。夫道學云者。謂以道為學也。其曰。周公殁。聖人之道不行。孟軻

死。聖人之學不傳者。謂道衰學廢也。故伊川先生。祭李端伯文有自予兄弟。倡明道學之語。而貽書韓持國。孫曼叔。求書譔明道先生墓銘。亦云。家

兄功業。不得施於時。道學不及傳之書。又云。智足以知其道。學足以彰其德皆是也。其後進位于朝。則上宣仁聖烈皇后書中亦云儒者得以道德

輔人主。蓋非常之遇。所謂道學意蓋如此近世學者。不知其實因小人立為道學之自。以攻善類遂併其名而自諱之。可不歏哉。劉後溪論道學

非程氏之𥝠言。殿中侍御史劉光祖奏臣間。是非不明。則邪正互攻。公論不立。則𥝠情交起。此固道之消長。時之否泰。而實為國家之禍福社稷

之存亡。甚可畏也。不可忽也。臣本䟽庸。蒙陛下過聽。親擢孤逺。使待罪言責。凡賞刑僣濫。號令乖違。民病未瘳。官箴不戒。皆可因人而舉劾。隨事以

奏陳。既顯然而易知。曾未足以深慮。若夫是非方殽。而邪得以害正。清議方晦。而𥝠得以勝公。則徃鑒昭然。危機所伏方今之憂。孰大於此。明是非

以别邪正立公論而抑𥝠情。方今之事。孰急於此。臣觀本朝士大夫學術最為近古。足以愧漢唐追三代其端本也。以居仁由義為道。以正心誠意

為學。其交際也。以共學為朋而實非朋。以同道為黨。而實非黨。窮達知其有命。進退知其有義。是以進之不見其泰。退之不見其戚。窮而在下。則以

窮性命之奥為勲名樂正道之味為鍾鼎。達而在上。則以責難為尊主。忠諫為愛君。本朝盛時初非有強國之術。而國勢尊安根本深厚。蓋其學術

議論。率由於此故也。咸平景德之間。渾然不見其際。當此時也。道臻皇極而治保太和。至於慶曆嘉祐兹謂盛矣。不幸而壞於豐熈之邪說。䟽棄正

士。招來小人。幸而元祐君子起而敉之。而末𣴑太分。事故反覆。紹聖元符之際。群㐫得志。絶滅綱常。其論既勝。其勢既成。嗟夫崇觀而下。尚復言乎。

臣所謂之消長時之否泰。而實為國家之禍福。社稷之存亡。非虛語也。臣從逺方。誤玷班列。去來之間。今已一紀。見間所慮。悉可指陳。臣始至時雖

間亦有譏貶道學之說。而實未覩朋黨之分。中更外艱。去國六載。已憂兩議之各甚。每恐一旦之交攻。逮臣復來。其事果見因惡道學乃生明黨。因

惡朋黨。乃罪忠諫。嗟乎。至於忠諫為罪。則其去紹興幾何。臣竊謂人言豈可因疾人。而併攻其黨。因攻其黨。而併棄其言。得無甚也陛下至聖至明。

初無彼此而衆議既已交興。賢愚豈得無惑臣本蜀人。為學自有原本介在朝序。與人亦無親䟽。但以終歲之𥝠憂。首為明主而别白。方今道學伊

洛為宗。非程氏之𥝠言。出於大學之記載。大學之教民。明德為先其間舉詩人之言。於是有道學之目。曰。如切如瑳者。道學也。然則臣所謂以居仁

尚義為道。以正心誠意為學者。又在於切瑳之。琢磨之。今之道學。其得之有淺深。其行之有誠偽。得之深者固巳合大學之明德矣。得之淺者。又可

不切瑳而琢磨之。使之益深。而遽自矜以召禍。則無乃亦非歟。行之誠者。足以為君子矣。行之偽者。人將見其肺肝然。是故其師友之所不予也而

又何為乎。臣每因論學之間。必有至平之說。徃徃為者色愧踐者心服。又安敢一槩輕譏。而痛疾之也。何况其率多善士善人所至。人必喜稱又以

為黨。若俱擯斥。安得更有好人。必取凡才。充塞朝路。陛下履位之初。端拱而治凡所進退。率用人言。初無好惡之𥝠。豈以黨偏為主。而一歲之内。斥

逐紛紛。中間好人。固亦不少。反以人臣之𥝠意。微累天日之清明。方是時。大臣無所異同。給舍無所封駁。侍從無所論救。竊歏而巳。委寄謂何所以

斯令之。君子不明大道。自是太髙。而責人太苛。自是太髙。則實將不副。責人太苛。則衆忿且怨。雖然以此窮居議道。猶之可也。朝廷之上。賢才並用

名利之途。智愚交馳。古今然也。而或者乃倡為薦士之舉。若區别而封域之。夫薦士非不善也。然而凡有所取。豈無所遺。凡有所揚。豈無所抑。品題

既衆。則疑怨叢興。心雖主於至公。迹已涉於朋黨。謗先喧於群口。進退豈必於一言。是以一時之虛名。而賈今日之實禍。彼既得志。决不我容。我於

窮達進退之間。亦未有充實㴠養之素。彼如譏誚。以脩徃怨。必至過甚。而快𥝠情。徃徃忠諫之言。指謂沽名之舉。至於潔身以退。亦曰怨懟而然。欲

激怒於至尊。必加之以訐訕。事勢至此。循嘿成風。國家安賴。臣欲熄將來之禍。故不憚反復以陳。伏乞聖心。廓然永為。皇極之主。使是非由此而定。

邪正由此而别。公論由此而明。𥝠情由此而熄。道學之譏。由此而消。朋黨之迹。由此而泯。和平之福。由此而集。國事由此而理。生靈之幸。社稷之福

也。如其不然。使相激相勝。展轉報復。為禍無窮。臣實未知稅駕之所。臣蒙恩擢任。請對之初。首以是非公論為言。以免異時無所稅駕之禍。伏乞聖

慈。留神采覧。必能上當於天心。然后下臣此章。風曉在位。一洗徃漏。共趨至公。臣言或非。甘受誅責。取進止。二月二十七日。奉聖㫖。依詔興元年上。

先是王丞相秉政日乆。士多失職。周益公既。相。拱嘿無所預。姜體仁元善為太學愽士。率同志者。請於益公。反復極論。責以變通之理。因䟽納知名

之士。廢不用者。陳傳良君舉而下。三十三人。淳熈十四年也。益公雖不能用。然其後亦多所收擢。明年五月。王丞。相罷。十六年正月。留丞相為次輔

與益公不合。擢何澹為諫長。攻益公罷之。益公之門。多佳士。相繼去國者衆。太學愽士沈有開應先。為留丞相所厚。力勸以㧞用知名之士留丞相

從之。自是一時善類。多聚于朝。而不得志者。始側目矣。劉公在三館時與何諫議善。及是還為軍器少監。首以保全善士勸之。何不納。會何被命同

知貢舉。而劉公遂有副端之命。元年二月十四日也。後十餘日入對。首上此䟽。天下間而韙之。三月四日。劉公被命。拆號南宫。與何坐席。逋迫何曰。

近日風采一新。劉公曰。九祖非立異也。但平日與大諫言者。今則自言之耳。及退同院語劉公曰。何自然見公䟽。為恍惚者數日。至餌定志丸。他可

知也。二十三日。劉公入對。復論前諫議大夫陳賈。今右正言黄掄。憸黠佞柔。清議所非。二十四日。批出賈與祠掄補郡。二人皆攻道學者也。先是劉

公以拆號差誤自劾。四月一日。既放罪矣。會上之舊給使吴端者。除帶御器械。何諫議論之䟽三上。御筆令依已得指揮。又有孫璫者。自言壽皇潜

邸舊人。亦轉行觀察。使。給事中胡𣈆臣逺封還。録黄詔。趣令書讀何胡。既承命。十八日劉公入箚子併論之。不報。二十一日。再言之。二十一日上諭

劉丞。相。遣都司沈詵楊經至臺諭。指劉公即日三上章論。上不樂。乃坐劉公拆號差誤。徙太府少卿。劉公求去。即以為直祕閣潼川府轉運判官。其

年五月也。十月何諫議除御史中丞。議論自此分矣。始劉公之入臺也。識者望其撃何去之。以絶禍本。而劉公不忍。但撃陳黄罷之。後五年遂有道

學之禁矣。





永樂大典卷之八千一百六十四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