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先生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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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十三 河東先生集 卷第十四
宋 柳開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校鈔本
卷第十五

河東先生集卷第十四

            門人張 景 編

   宋故中大夫行監察御史贈祕書少監栁公墓

   誌銘并序

至道元年秋上以𨳩屡奏去曺即邢賜便𦵏于先人

也抵魏會永濟簿閏至出先君乾徳初上丞相書䟽

云同光年某始任湯陰簿天成帝起鄴由相趋洛兵

冦如草破蜀誅帥下競奔乱供迎𭣣安独先而完飛

章聞帝賜緋衣銀魚相言例無簿得緋帝曰例君不

能為之惟相為之耶若君亦為之朕賜桞主簿緋豈

不為例耶丞簿尉有緋必命此始後厯南楽簿長興

𡻕為和順令晋石尹并州欲某留幕中察石志異秩

滿潜㱕除SKchar黄令由衛州録事𠫵軍涖SKchar洺南楽冠

氏𩔰徳間授南樂建隆首得元城皆令也書考二十

絶有纎失事十帝四十年非不爱公王将相名位徒

見以乱易乱若覆杯水不如田家𣗳一本踈木尚得

庇身廕族積久存也看省曺尚書侍𭅺索貸助給就

佛屋為𭔃館諸員𭅺軰豈足道㢤所以匿跡邑宰今

朝廷紀極似張得奉聖君圎壇𩔗帝必見恢息疆宇

求一通籍官終其老也閏月来𡻕子月𦵏納此言先

君壙間開泣曰汝知先君十𡻕時後唐荘宗與梁争

曰来河上捧帝硯筆出入𢧐中㓕梁分賞従臣乃一

命湯隂也得緋年二十二學詩于𨼆者孟若水従萬

俟生授字學為文章瀛王道㓜識先君止之曰君少

為令有緋何湏舉進士乎𫉬一苐不過作書記向人

按傍求殘食也先君納之上丞相䟽明年拜監察御史

明年春破西川太祖召上殿言曰聞尔治家嚴而平

如朕治天下也居官䖏食井水外無一有取吏犯必

責不貸公事不枉而速儼立危坐人過促走若覩神

明郷黨親賔畏尔不為不善不厚妻子不踈弟姪不

𥝠藴不妄前朕知尔乆也淮泗居東南水陸叢委吳

臣未来越民未㱕郡刺史多𢙣政朕方制削諸夏州

立通判尔去為朕先之區境将用尔同理也先君㱕

自朝歎曰上採聴人不濫言亊于上者必實不欺何

称吾得是㢤夏四月開従之泗州晦前夕叔陟至五

月朔先君疾十日旦去代開困病甚號擗絶死叔撫

而存之即復䕶先君泝卞屇京師及此三十三年也

尔閏後𫯠㱕大名府縣開記先君常與諸叔聚話指

汝弟兄語曰吾湯隂時征蜀帝命汝母伯氏王公諱㺬

為招討副使告行曰帝欲與公属大官公召吾不徃

報曰男児當自立不能學人因婦家覔冨貴也同吾

事帝者半為王侯其後畨畨相傾朝為賤人夕為貴

臣面垢未除頂冠峩焉門朱未乾屍血流焉初暱比

比漸異索索以侵以諜以䧟以削遂之以離㓕之以

夷因小敗家及大累國吾苟與斯軰同安有渠得今

日見眼前耶載金連車不如教子讀書弯弓𮪍馬功

成無價弹絲吹竹身衣罔覆累棊奕奕舉口莫食杯

酒是味不賊而斃在家了了出門皎皎養児勝虎犹

患不武多學廣智少宦諳事為官納貲莫大此禍侮

文弄法天誅SKchar殺以𥝠害公反必及躬吾豈徒言㢤

汝等勉之𨳩𣣔具刋之如何閏泣曰諾嗚呼先君殁

年我母萬年君年五十九㱕桞氏四十年矣又十八

年六月卒王大族也開外祖諸父舅世有𩔰位我母

萬年君視外内親千口如一終身未甞恚怒繄全桞

氏者亦其力也今偕𦵏馮杜𨳩為監察御史時封太

原縣太君今追封萬年縣太君諱承翰字⿰糹⿱𢆶匹儒天復

癸亥𡻕中秋日生于𨳩祖母劉夫人累贈至祕書少

監𨳩閏嗣子也𨳩王父諱舜卿𨼆居鄴人號桞長官者

謂其徳行人伏若邑郡長官也銘曰

天地之大𠔃不如父母之在𠔃日月之明𠔃不如父

母之生𠔃天地日月尔何成䘮我父母尔何情父𠔃

母𠔃去何之城南丘墓空纍纍不思即已思即悲泉

深石頑埋此辞𮥠腸潰肝無已時

   宋故贈大理評事栁公墓誌銘并序

安史横逆唐天子弗督河朔二百年魏近誇傳羅紹

威牙中盛大文武材士出其土必試府下諸吏以起

家至我太祖清夷區極厥俗漸易周世宗末開仲父

諱承昫字繼華為府都孔目官事魏王彦卿従始迨

此三十年給事也當長興明宗時誅秦王従荣宣徽

使孟漢瓊馳傳就鄴宫召宋王従厚仲父為有司主

牋奏也告王元従都押衙宋令詢曰窃聞帝疾弥亟

秦王夷戮今一單使徵王王即挺身徃焉未為利也

大臣奸豪𢋫相結附但苟其身不頋于國王如是生

必孤坐宫中但能為名曰君而實為臣于諸權也與

公事王復何得見王面乎将天下安危未易知耳不

若盡率府兵歩𮪍齊癸按甲徐行若必迎嗣君命礼

来之王至未晚彼若動非其礼吾兵在衛強者縶之

乱者翦之而後遵上先旨不為失耳不納王即厺仲

父與令詢軰偕至洛王為帝令詢果出磁州刺史仲

父㱕王之屬臣悉為馮贇朱弘昭軰逺之不復邇帝

也後鳯翔兵起帝有禍衛州當廣順髙祖時仲父為

有司主兵𮪍也外女弟劉為留守王殷妾殷視我姻

家也及礼圓丘詔殷入覲殷與衛兵權𫝑動主深惑

去就𥝠問仲父以决其謀曰上召吾徃可也不徃可

也不荅殷曰汝不言是吾徃可也殷即闕髙祖殺之

仲父歎曰鄴自唐莊宗後歴变叛非一生民破散今主

上英武不𩔖晋漢殷将不行必湏作乱戈甲一臨城

潰族㓕非唯連我之家其惟動國興戎SKchar撓中夏殷

起即止殷不利耳吾豈以茍殷一身而反為國害乎

所以吾不荅殷以安家國也仲父寡言善性夜五鼓

作冠帯趋府門恂恂無一日闕之退自公奉我皇考

夤恭勝父坐必緊拱手不問不敢語與其夫人田一

徳也乾徳三年已月有爱犬躍仲父前死為発䇿占

主家主逺喪至仲父𢙣之午月我皇考即世我母與

𨳩等縗服主魏仲父泣曰我兄亡我不生矣一曰召

𨳩誨曰汝止號焉人子當服學立身遠𢙣事修先行

是孝也吾望汝耳秋七月仲父病若無疾者但曰兄

去其已矣二十有七日夜卒嗚呼哀㢤属衰季隠于

吏避SKchar患藏其志君子乎何称㢤田夫人生肩吾與

闢支氏蒋氏二女後夫人李今皆亡矣李生問太平

國七年肩吾為賛善大夫仲父贈大理評事追封

田夫人京兆縣太君仲父視𨳩皇考同母兄也少五

歳名與太祖御名下一字同建隆𥘉改今諱終天雄

軍都教練使有階勲爵邑略不之書銘曰

鄴城西南二十里村名馮杜古河涘宫音坤艮地尤

利元昆居右左令季一营四穴子三是至道二年

冬次壬申直辰日長至我之諸父藏于此連連珠攅

列両世河東郡姓生孝義祈天祝地相傳継

   宋故穆夫人墓誌銘并序

漢𨳩運元年𨳩叔父諱承賛卒𠦑母穆年二十有七

𡠉居四十五年歳已丑五月殁于家後七年𦵏叔父

墓中唐季我先人茔館陶縣北三十里周廣順中始

𦵏叔父大名府西南二十里村曰馮杜間近歳連上

書天子哀之賜錢三十萬使𦵏先臣之属得華州進

士王煥㐮其事煥義者也恭恪弗懈成𨳩之心桞宫

姓為地法制坤艮自𠦑父墓東下十七歩我皇考之

墓又東下仲父諱承昫之墓各以子位従之又東下

叔父諱承陟之墓歩悉如九𢾗叔陟無嗣以季父諱

承逺之墓同域焉故昭義軍莭度推官閏𠦑母長子

也閱叔父卒始生次子也趙氏故婦女也次病癈老

于室開為児時見我列考沼家孝且SKchar視叔母二子

常先開與閏我母萬年君爱𠦑母犹已勤勤循循常

惧有闕乃叔母至老我二兄至成人不𩔖諸孤児寡

婦月旦望諸叔母拜堂下畢即上手低面聴𫯠我皇

考誠告之曰人之家兄弟無不義盡因娶婦入門異

姓相聚争長競短漸漬日聞偏爱𥝠藏以至背戾分

門割户患若賊讎皆汝婦人所作男子有剛腸者㡬

人能不為婦人言所役吾見多矣若等有是乎退即

惴惴閉息恐然如有大誅責至死不敢道一語為不

孝事抵開軰頼之得全其家也如此嗚呼君子正已

直其言居上其善也家國治焉小人枉已𥝠爲言居

上不善也家國乱焉㫖㢤君子也銘曰

昔我叔之厺世𠔃垂嚴誡之深辞指穆母而告云𠔃

惟夫婦之有儀伊生死之孰免𠔃于貞節而勿虧代

厚奍以多属𠔃家復貴而偶時寕不完於安佚𠔃胡

適彼而忘斯介如石之鮮克𠔃衆犹草之離離母血

涕以奉教𠔃矢哀心以自持畢考命之惸孤𠔃終天

地而弗移噫𡃰過此𠔃母SKchar爲知

   宋故河東郡柳公墓誌銘并序

我列考御史有異母季弟諱承逺出于賈夫人耳病

無𠩄聞𨳩王父諱舜卿遯唐衰微黙䖏閭巷季父五

七𡻕郎李先生教讀書𦘕字父旣艱聴比常児訓倍力

不尚開王父月厚金償先生禱曰児雖此願生無倦

誨父稚如石授莫入焉𨳩王父每晨促起提父手扶之

抵先生所鄰長者叢辯之曰君子敎子焉當是也子病

爲人苦之學不當是也以若子遜居豊貲縦百児可

養况多子皆成人豈不能客是子乎開王父謝曰吾

寕不見是子病乎耳雖爲廃人心其不爲廃人也苟

徃善焉何教不入天廢吾児吾豈終廢吾児乎教之

不成其廢何晚吾雖多子能自立寕知吾百𡻕後不爲人

𠩄聞誘以利逼以害求相容不暇変兄弟為犲狼也

𮗚之古察之今可念矣即是児託死無地矧衣食乎

目或能觧識字手或能善書他日為茟傭是児可存已

勝他為也茍兄弟知親之不易不為人所惑保而

全之吾苦教何害若有成亦少益于長矣以是季父

果知學及長善書聰惠敦信事諸兄如父主緡錢千

萬用子本為貭無欺終身諸兄𠋣之不疑克成我王

父之志孝矣娶天水趙氏夫人生閏及皇甫鶚與劉

厺華妻太祖平吳也择貢舉人經學終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魁壮善射

者鶚治三傳独能発强弩中多而速身短白太祖受

之得文班丞㫖今卒殿直厺華今為殿中丞性剛直

可爱季父字継宗生同光甲申年卒乾徳戊辰𡻕夏

六月又二年趙母卒後二十六年𦵏于我皇考塋東

第二塋銘曰

肢完体充性用犹鐡峩冠䄡衣居華餌㓗出門嘻嘻

燕語無别有弟有兄断然如截低柔勝水言甘若醴

眉目春妍𧰟耀桃李手足㛹姢弱弗勝指朋逰婉婉

衆比君子入門同生相捍堅壘心之不人不俻于身

志行善焉為人之全哀哀季父寕忘念慕有異于斯

不愧扵兹

   宋故前攝大名府户曺𠫵軍桞公墓誌銘并序

𨳩叔祖諱夏卿生叔父諱承陟㓜孤奍于𨳩王父好

學夜未嘗觧衣臥必張灯傍枕展卷 --卷(⿵龹⿱一龴)與冊倦引三四

始𥧌風號䑕跳覺起復然廣順中詩者韋𪔂来自衡

山従之逰得其㫖鄴人雅頌之道到今籍藉犹在漢

相蘇禹珪與開皇考善始叔父見之蘇曰子文學材

志過人盍仕乎叔父對曰學以仕也以某觀之取公

為喻公仕之逹者也何利焉晨鼓未警先朝矣暮鼓

已嚴後㱕矣能何惠及物能何功寕邦能何道佐君

能何術舉善能何法除奸能何䇿禦戎独言必是誰

必從之独謀必SKchar誰必賛之進退拳拳善𢙣然然動

防止思違SKchar徇疑但不過爲妻子作快楽恣貪𣣔親

朋賓僕外爲氣勢于身何利乎公犹是矧餘屑屑曰

官人者耶寸禄如絙縳人不敢輙舉足比之心閑身

閑如雲鵠飄飄下瞩籠中雉耳兄弟之義國當散之

家當聚之異是害矣某有兄賢孝不貳讀書楽道終

身不仕也叔父年十八病夣道士自空至得薬吞之

曰後三十年當厄即愈曰三十年足矣及期正月夫

人孟氏卒乾徳三年也曰是當厄矣我兄在徃辞之

四月至泗州五月我皇考殁某先姑之壻楚州團練

使王遜書来告叔父曰汴流湍猛舟泝多壞尔兄之

柩當焚而㱕叔父報曰我兄享禄四十年乃為天下

知無行負人忍成煨燼還故園乎汴若無神舟有敗覆

我期抱柩同溺乎即屇京師後八年四月九日𠦑父

卒嗚呼哀㢤𠦑父先娶𠦑母劉死𦵏馮杜無嗣有女

李氏亡矣叔父善殖利好隂施郷人無告者徃濟焉

厄期外延八𡻕疑此致也尋其遺藁中得壊乱可辯

者云大道昏昏衆物紛紛至誠烈烈羣生缺缺不穷

物性不救物病不符時議不獲時利所擇必精所為

必成𠩄任必知𠩄行必冝混混無别浩浩亦絶至私

如公如奸如忠至言無疑至化無欺海人乗馬倒矣

挽射撡車渡水濡必盈𮜿執殳執干笑語安安撤户

宵寢盗至而窘𣣔謀其始先謀其終終若不凶始乃

有功不耘不耨良田不秀不鍜不錬良金不辨居上

不上必迷所向䖏卑不卑為乱之基凡一百五十二

言理有可紀之也今載之叔父字継遐至道二年

一月壬申𦵏我皇考墓東第二茔庚之位銘曰

堅學篤道生閑卒老垂文杲杲儆深世表

   宋故昭義軍莭度推官試大理評事栁君墓

   誌銘并序

鄴中大族我家也我世長者故昭義軍莭度推官閔

也字肩回父諱承賛早卒我烈考奍君年十七授書

易膠東胡生通誦之應學究舉連上試登第洎進名

而名不在牓中謂之御筆勾落頻歳此者三我烈考

苦君不第命日者以数穷之云君年二十有八有禄

太平興國二年果始䇿名授沂水簿佐邑有称平晋

率民吏負蒭粟給兵天子在真定君居中得今官九

年八月病卒君二娶室皆李氏亡矣先有女適前進

士衛旭而死後出男児曰沐曰溶孟仲之女為董

冠張景之妻冠景進士景學古文𨳩以仲妻焉季永

濟簿閏取飬之君卒後十三年𦵏君父墓東甲地或

問某曰子家唐時為昌宗誌諸父兄墓不錄其世系

何也某對曰唐季盗覆両京衣冠譜諜燼㓕迄今不

舊物以姓冐古名家已称後者殽混無别吾寕斆

乎苟其材負販厮役得時用為王公卿士是湏古名

家子耶其不材縦名家子今何謂又問開曰為父母

𦵏幸子孫貴且舉世一也子独異之但以子陪父兆

親親相近従舊茔為諸父殯宫何也開對曰人身

孕及生以長曁立煦之育之教之成之言語衣食皆

父母也父母至老給給不暇息心欲窮區宇間美好

爲子孫計尚謂所不足是父母于子亦多矣而父母

死犹爲少于已曰我父母𦵏湏善地要子孫貴冨也

已貴冨者即曰我世世其不闕𦵏父母是地穴當得

也噫是父母生死間要皆利子孫也是孝爲父母𦵏

乎是𦵏父母要已利乎也言及是子何焉择地必可

貴且冨人不見𦵏師家子上于人也惟其良田塽塽

不堙不崩以直道行已身以善事𫝊諸後是于父母

𦵏善也吾忍將父母學人妄求已𠩄不足者乎銘曰

今上初年以儒盡賢择擢貢民半登科焉我兄預之

平地青天如㷔益熾菅茅増煙持圭曵珮奔驟聮翩

誎垣奕奕省署連連直廬閣閣相府騫騫樞衡岌岌

邦計乾乾出入在已他徒罕前将此積歳英林累千

周瀛匝極穣穰闐闐下視伊召冝爲執鞭嵩山崇髙

祗不及拳滄海翻波一勺之泉我兄再命佐侯潞川

夀非𫉬永名不克傳位不得𩔰志匪果宣罔及彼衆

矧爲物先念此已矣寕忘愴然謌時頌事悲填思SKchar2

有筆有石乃書乃鐫

   宋故朝奉𭅺守太子左賛善大夫河東郡栁

   君墓誌銘并序

開仲父諱承昫初娶田夫人生大夫讀刑名律令之

書𥘉名震以開昔名肩愈大夫改今諱肩吾字象先

乾徳中故扈公自翰林學士黜使魏大夫見之府决

辜人公每問條法對辯指明絶異諸吏公歎曰與

第一在刑部大理寺中天下無枉矣開宝年公徵㱕

朝典貢舉大夫年二十有九果為扈𫎇門生大夫獻

文章闕下即授大名府沬曺𠫵軍詔見中書除舒州

團練推官平呉後上継位择人尤切承代至京得

将作監丞執政𣣔留如扈語大夫避之問而荅曰學

非独已利也亦欲利人也法之舎弗用即已用斯皆

及物焉得直其道犹多枉矧不得直其道即仁忍為

㢤獄所平不平其平惟不平也彪作吏龍作官貨祈

欺黨成無爲有憑不誅罪十計九𡨚挾位用威扶爱

䧟憎罔上賊下不彰不明⿱⺾⿰氵亾⿱⺾⿰氵亾區中言盈于半昔皇

與王專道任徳降世壊俗以礼救時迨之于今出礼

入法兹失益逺依法肆情于余去諸勿能爲也即命

知永州還遷太子左賛善大夫知郢州太平㒷國

田侯就任欽祚大夫㱕病于路抵唐州子月卒于妻

隴西縣君彭之家明年夏𨳩自殿中侍御史知貝州

責爲上蔡令拒唐三百里即迎嫂彭君洎諸児湜滉

液漴濬潯䓁来明年開饋軍征燕㢠拜書天子復舊

官虜報役上求文臣知兵者明年𨳩爲崇儀使又知

𫟪軍明年今鳯翔趙公⿺辶商爲樞宻副使譴于随

害趙者揖開及京知全州嫂泣曰𠦑南行将弃諸孤

独徃也稚騃闕訓與奍死不成人矣𠦑提諸孤去我

寕独居而逺吾子即亦吾絶矣𠦑孝人忍若是乎吾

見諸家子父死若伯及叔字之不如已子其犹路之

人寒且餓弗干于心者貴賤一也即有子伯𠦑鞠之

大不知報及能立奉諸父反仇怨之不若破異門户

又多其𩔖也吾豈容爲㢤吾与諸児當従叔去炎荒

遐陋吾不辞焉携諸竪屇于全明年之桂州明年㱕

京師明年開以在全時嵠洞事出䑓獄降充滁州團

練副使湜舉進士試殿庭呼曰臣柳𨳩姪也上審之

寔賜登第求為長洲縣主簿邀其母行彭君號曰為

汝児軰使我南走萬里脫死瘴郷幸㱕復挈我渡呉

江入⿱⺾⿰𩵋禾州将不生返也湜名我子母弃𠦑去吾無面

視𠦑也乃留濬去四年湜移中牟尉漴自京至邢嫂

書曰病亟命濬速来溶徃嫂書又来曰必死不相見

尔諸子叔成之我泉下心安也濬与潯二児与𠦑為

子彭君即卒寔至道元年十二月八日也君名永華

少大夫五歳父故太子中舎諱文矩大夫與開同祖

明年𦵏仲父域中甲之位柳氏于唐時為大族用儒

學昇科有名者常有人唐㓕即絶至大夫于登科記

中復有栁姓銘曰

雄虎玄文騂騂牝馬其息且蕃以和以雅青猴及羊

歳行周紀虎亡馬殂相去逺矣貭貞者玉為塵而飛

矧伊含生孰能可違彼雪在天惟他有泉存若飄然

徃皆潜焉同兆異室乃尊乃戚大夫與君永安而吉

   宋故栁先生墓誌銘并序

長于已者先生于我者也非独有道義者得專為先

生之號也即我故諸兄闢字太𥘉長開二𡻕開呼為

先生可也先生生于仲父承昫田夫人夫人怜之甚

為童児時學校中師不敢深誨之及孤年三十見開

與肩吳閔成名人羡之乃自剋意讀書日与文士逰

作詩章句孜孜然娶侍御史張渙女張端閑恭順舉

家爱焉始㱕不二年生一男子後得夢告我母王夫

人曰婦夜夣人云更長一男子即来是婦必復產児

後死矣明年果如夢先生継室以大名府莭度判官

郭知㣲女郭来又死張生之二子長洸也次瀛也瀛

五𡻕開抱懐中教洸誦詩聴先熟焉以是竒之先生

以瀛失母開得為子瀛性烈所聞即學所學即成雍

熈中開守寕邉軍不見瀛半年一日封所為文自魏

来辞直理勝若古人所作即與之詩曰皇唐二百八

十年栁氏家門世有賢出衆文章惟子厚不羣書札

独公權本朝亊去同灰 -- 灰 燼聖代吾思紹祖先感歎盡

應慶在今来見汝又堪憐瀛後以急學病狂八年

而死至道二年也哀㢤瀛之學亟也心乱作惑以䘮

其生矧他習也事易去声易性執而不移以至亡㓕

敗禍者也不可思焉瀛未死前十五年先生同母兄

肩吾知永州㱕嫂彭君親迎之先生愬曰我適易筮

遇井井徃見泉下彭强之先生𬒳酒拜于𨓍四向曰

辞矣徃死也至許原筮之復得井易者曰不可行易

象志至神知其来𩔰也出許病至唐州彭父為州録

事入臥其家永州兄至三日先生卒夏六月也嗚呼

父母爱其子不教之學是不爱其子也教之不以嚴

亦不爱其子也教之子不學是不爱其身也學之不

以專亦不爱其身也有教之而不成于善者未有不

教之而能成其善者也教之必學學之必成成之必

立立之必及夫能有及乎君子之道也則君臣父子

正社稷人民安况餘小者㢤學变化也能學則庻民

子為卿家不學則卿家子為庻民也先生晚自知學

學未有及中道而去可傷也已瀛死之冬𦵏先生于

仲父墓北壬之位銘曰

南刳西𮥠𠔃中煎若烹𮪍不得停鑣𠔃朔𢧐汗盈朝

渊暮雲𠔃翻之相𢋫先生之来𠔃逄時始平啁啁仁

義𠔃文墨峥嶸比鉛餙黛𠔃昨豎今英貌順成違𠔃

深堅利兵先生之學𠔃于晚未成忙然下土𠔃菌𨷖

枯荣虺毒肆螫𠔃騶虞畏行觸即塵屇𠔃抗犹山驚

先生之去𠔃世闕有□吁嗟先生厄徂征徃不返𠔃傷

同生松風草露隴月明先生㱕𠔃宅此塋

河東先生集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