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跡叢談/卷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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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浪跡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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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编辑]

翰林院緣起[编辑]

我朝天聰三年,始設文館於盛京,十年改文館為內三院,一曰內國史院,掌記注、詔令、編纂史書及撰擬諸表章之屬;一曰內秘書院,掌撰外國往來書狀及敕諭、祭文之屬;一曰內弘文院,掌注釋歷代行事善惡,勸講御前,侍講皇子,並教諸親王之屬,各設大學士掌之。順治二年,以翰林院官分隸內三院,稱內翰林國史院、內翰林秘書院、內翰林弘文院。十五年改內三院為內閣,十八年復改內閣為內三院,裁翰林院,康熙九年仍改內閣,另設翰林院,至今用之。

大學士緣起[编辑]

順治初年,設滿、漢大學士,不備官,兼各部尚書銜。十五年定以大學士分兼殿閣,稱中和殿大學土、保和殿大學士、文華殿大學士、武英殿大學士、文淵閣大學土、東閣大學士。雍正七年,以禮部尚書陳元龍、左都御史尹泰年近八旬,精力尚健,特加恩授為額外大學士,蓋即今之協辦大學士也。乾隆十三年諭曰: 「《大清會典》開載,內閣滿、漢大學士員缺無定,出自簡任等語,本朝由內三院改設內閣大學士,未有定數,自是官不必備,惟其人之意。而康熙年間,滿、漢大學士率用四員,至雍正年間以來,多用至六員,更或增置一二人協辦。朕思內閣居六卿之首,滿、漢大學士應有定員,方合體制,嗣後著定為滿、漢各二員,其協辦,滿、漢或一員或二員,因人酌派。又大學士官銜仍兼殿閣,《會典》所載中和、保和、文華、武英四殿,文淵、東閣二閣,未為畫一,其中和殿名從未有用者,即不必開載,著增入體仁閣名,則三殿三閣,較為整齊。再大學士缺出,定例請旨開列,亦有遲至一月後始行請旨者。朕思大學士職司讚襄,如其宣力有年,遇有告休病故,不忍遽行開缺,應俟至一月以後,乃國家眷念舊臣、加恩輔弼之意;若緣事降革,則機務重地,未容久曠,自應即行開列,不必請旨。」又五十八年諭:以大學士職居正一品,無庸復兼從一品之尚書虛銜。皆載在《會典》,永著為例。

學士緣起[编辑]

今人率稱中書為舍人,其實古之中書舍人,尊於今之中書遠甚。國初自大學士以下,又設滿、漢學士及侍讀學士,順治十六年裁滿、漢學士,其滿洲侍讀學士以下,俱改為中書舍人,照現在品級加卿寺銜,則亦非今中書所得比也。十八年始仍設學士及侍讀學士,康熙十年始定滿、漢學士兼禮部侍郎銜。

諡法[编辑]

定例:一品官以上應否予諡,請旨定奪,二品以下無諡,其有予諡者,係奉特旨。或效職勤勞,或沒身行陣,或以文學,或以武功,均得邀逾格茂典,而乾隆十七年韓以工制義追諡文懿,三十年王士禎以工詩追諡文簡,尤為稽古殊榮。

追諡[编辑]

有因其子孫奏請而追諡者。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西安副都統阿魯疏奏:「臣父濟世哈,因軍前效力,擢用至正紅旗都統、刑部尚書、三等男,於康熙元年八月內病故,未蒙諡典,伏乞皇上加恩賜諡。」允之,得諡勇壯,此尤為盛朝曠典,此後未有踵而行之者。

奪諡[编辑]

有生前得諡而身後削奪者。和碩端重親王博洛於順治九年三月得諡定,十六年十月追降貝勒,奪諡;又禮部侍郎加尚書銜沈德潛於乾隆三十四年十月得諡文愨,四十三年三月奪諡;又雲貴總督卞三元於康熙三十六年閏三月得諡恪敏,乾隆四十六年二月奪諡。以勸忠勵績之事,仍嚴黜陟予奪之權,亦視其人之自取而已。

諡文[编辑]

凡由詞臣出身者,諡法例準以「文」字冠首,惟乾隆二十一年兵部尚書、參讚大臣鄂容安以陣前捐軀請諡,內閣撰文剛、文烈二諡奏進,上去兩「文」字,賜諡剛烈,此異數也。又雍正七年,賜吏部侍郎、署直隸總督、贈禮部尚書何世瑾諡端簡,何亦詞臣,而不用「文」字,莫詳其故,詢之館閣老輩,亦不能答。

諡文正[编辑]

凡臣工諡法,古以文正為最榮,今人亦踵其說而不知所自始。按《梁溪漫志》云:「諡之美者,極於文正,司馬溫公嘗言之,而身得之,國朝以來得此諡者,惟公與王沂公、范希文而已,若李司空昉、王太尉旦皆諡文貞,後以犯仁宗嫌名,世遂呼為文正,其實非本諡也。如張文節、夏文莊,始皆欲以文正易名,而朝論迄不可,此諡不易得如此。」此宋人之說也。《野獲編》云:「劉瑾欲中傷楊邃庵一清,李西涯東陽力救乃免,及西涯病篤,楊慰之曰:『國朝以來,文臣無有諡文正者,如有不諱,請以諡公。』西涯頓首稱謝,卒後果諡文正。有人改宋人《譏京鏜詩》云:『文正從來諡范王,如今文正卻難當。大風吹上梧桐樹,自有旁人說短長。』」此明人之說也。及恭考我朝鴻稱冊中所載群臣得用之諡,以「忠」為第一字(肫誠翊讚曰忠;危身奉上曰忠),而「文」為第五字(道德博聞曰文;修治班制曰文;勤學好問曰文;錫民爵位曰文),「正」為第四十一字(守道不移曰正;心無偏曲曰正),則竟以文正為佳諡之首稱,亦似無所據矣。按晉太康中范子安平,東吳時臨海太守,後謝病還家,屢召不起,年六十九卒,有詔追諡文正先生,此蓋諡文正之最先者,見《錢塘先賢傳讚》。我朝之得諡文正者,百餘年來亦不過數人,如睢州之湯,諸城之劉,大興之朱,皆足媲美前修。道光以來,則惟歙縣曹太傅而已。相傳吾閩安溪李公,初擬諡文正,後以在學政任內奪情事,改諡文貞,信乎此諡之難能而可貴也!

封爵[编辑]

《文獻通考》極言封建之不可行,自是通論,顧封建之法不可行,而封爵之制不可廢,我朝折衷成法,封而不建,實萬世不易之良規。惟今人遇公、侯、伯,輒稱為五等之封,此但沿前古之稱,而於我朝封爵之制,實未之考也。成周以來,列爵惟五,秦、漢時爵二十級,並非世職,其世襲者,只有侯爵,分縣侯、鄉侯、亭侯三等,惟唐、宋悉依周制。我朝則公、侯、伯之下,並未立子、男之爵,而別立五等之世職,則共為八等。彼時尚未定漢文之名,乾隆元年始奏準以精奇尼哈番為子職,阿思哈尼哈番為男職,各分三等,以阿達哈哈番為輕車都尉,亦各分三等,拜他拉布勒哈番為騎都尉,拖沙喇哈番為雲騎尉。凡公、侯、伯,無論一、二、三等,俱列超品,一、二、三等子為正一品,一、二、三等男為正二品,一、二、三等輕車都尉為正三品,騎都尉為正四品,雲騎尉為正五品,恩騎尉為正六品。

武階[编辑]

本朝官制,文職以大學士為第一官,以光祿大夫為第一階,此士大夫所熟知,而詢以武職,率多茫然。前明郎仁寶《七修類稿》首卷備載當時文官品級階資,而不及武官,非必重文而輕武,亦由聞見所習然耳。謹按,我朝八旗武職,以領侍衛內大臣為第一品,內大臣、步軍統領、各旗都統、各省駐防將軍、都統為從一品。綠營武職無正一品,以各省提督為從一品。其武職封階,舊例正、從一品俱封榮祿大夫,正二品至從五品俱封將軍,後移榮祿大夫為文職從一品之封,改封武職正一品為建威大夫,從一品為振威大夫。乾隆五十一年復改定正一品封建威將軍,從一品封振威將軍,正二品封武顯將軍,從二品封武功將軍,三、四品俱封都尉,五、六品俱封騎尉,八、九品俱封校尉,又定公、侯、伯並封建威將軍。余官江南時,總督為任城孫寄圃先生,將軍為普恭,普盛氣淩人,每與總督爭儀注,常以將軍職分較大為言,孫亦怡然聽之。謹按,乾隆二十七年定例,總督未加銜者,將軍銜大,班次在總督前,若加銜者,其班次即當照銜序定,此例尚在將軍未改從一品之前,此普所不知也。但舊例各省駐防將軍本列正二品,乾隆三十二年因總督係從一品,將軍亦當為從一品,使外任文、武統率大員品制相當,奏準改將軍為從一品,則將軍並不能大於總督,此則普所宜知也。無何,寄圃先生晉揆席,笑謂普曰:「大學士班次想不在將軍之後乎?」普為爽然。

綠營武階[编辑]

國初綠營提督、總兵帶有左都督、右都督銜者,正一品,帶都督同知銜者,從一品,帶都督僉事、署都督事銜者,正三品。至乾隆十八年省去都督等銜,始定提督為從一品,總兵為正二品,遊擊初制正三品,後改從三品,都司初亦正三品,後改從三品,今改正四品,守備初列正四品,後改正五品,河營守備初照千總品級,後定為從五品,守禦所千總初列正五品,後升為從四品,今改從五品,衛千總初列從五品,今改從六品。其七品以下,舊制未設官階,其經制外委千總,經制外委把總,及額外外委,亦向無品級,於乾隆五十一年,定以經制外委千總為正八品,經制外委把總為正九品,額外外委為從九品,合計綠營武職一品無正,七、八品無從,實共十四階,與文職稍殊。

武職回避[编辑]

武職有與文職異者二事。文職皆回避本省,武職則於乾隆十二年議定:副將、參將無論水師、陸路,均回避本省,遊擊、都司、守備準於五百里外及隔府別營題補,至千總末屬微員發往他省,不免俯仰拮據之慮,仍留本省題補,不必回避。又河營參將員缺,如果無籍隸他省,熟諳河務之人,亦準於本省人員內保題補用。又議準水師與陸路不同,若必盡用他省之人,恐一時不能熟練情形,轉於水師無益,嗣後水師副將毋庸回避本省。又文職遇丁憂,毋論大小,皆令離任,而武職初制,則凡遇親喪者,皆令在任守制二十七月,照常供職,不準回籍。康熙間定副將以上皆準回籍終喪,參將以下皆在任守制,其遇軍機調遣者,不在此例。凡有親喪各官,二十七月之內,遇朝賀祭祀一應慶典,免其行禮,未滿服制之前,停其升轉。

傘蓋[编辑]

《大清律例》載:「職官傘蓋,一品、二品,銀葫蘆,杏黃羅表,紅裏;三品、四品,紅葫蘆,杏黃羅表,紅裏,以上皆三簷。五品,紅葫蘆,藍羅表,紅裏;六品以下、八品以上,惟用藍絹,皆重簷。庶民不得用羅絹涼傘,許用油紙雨傘。」又《禮部則例載》:「總督以下至知府,用杏黃傘;府佐貳以下至縣丞、教官,用藍傘;其雜職以下,無傘。又武官自提督以下至都司,用杏黃傘;守備不用『肅靜』、『回避』牌,餘視都司。」今文官府佐貳皆用紅傘,武官千總亦然,不自知其僭矣。

世職[编辑]

向來八旗世職,於襲次應完之後,有賞給恩騎尉承襲罔替之例,而綠營世職則無之。乾隆三十二年,因吾鄉海澄公黃芳度合門殉節,曾準襲公爵十二次,念其忠藎,準照八旗之例,於襲次完後,仍賞給恩騎尉,世襲罔替。同時如將軍張勇、趙良棟、王進寶,提督孫思克、陳福、豆斌,總兵高大喜等,皆照此推恩。嗣又覆查,得殉節陣亡之張國彥等十七員,軍功較著之惠應詔等十四員,亦一體加恩,此後綠營武職,始有承襲罔替之例。

鼓噪[编辑]

道光三年冬,南河中軍副將裘安邦操練兵丁過於嚴刻,不服而嘩,其聲徹於帥署,裘因以鼓噪稟請究辦,將成大獄,大拂河帥之意,齟齬者旬餘日。值制府孫公蒞浦,詢裘曰:「是日演武場中只人語喧嘩乎?抑有擊鼓者乎?」裘曰:「只一片人聲,並無鼓聲。」公笑曰:「鼓者,伐鼓淵淵,噪者,人聲嘈雜,必兼之者乃為鼓噪,此殆非也。」其獄頓息,河帥甚喜,河上同官皆嘖嘖稱孫公之明決。余以淮海道承問此獄,時河帥已病入膏肓,不忍再激其怒,遂亦將就了之。按《會典》中載,康熙十年題準官弁給餉稽遲,侵扣暴虐,以致營兵嘩噪者,革職,該管上司及提鎮皆降二級調用;又河營兵嘩噪,提督徇情不參及參劾不實者,降二級調用;又若該管官唆使嘩噪者,革職提問。是功令中只有嘩噪之目,並無鼓聲、人聲之分,孫公亦因例議綦嚴,又河帥適病困,肝火易炎,權辭以解此獄,非遂可為典要也。

武生武舉[编辑]

文秀才稱生員,武秀才則只稱武生,文科中式者稱舉人,武科則只稱武舉。文稱鹿鳴宴,武稱鷹揚宴,人皆知之;文進士稱恩榮宴,而武進士稱會武宴,則罕有知者。又世俗稱武職一級管一級,謂都司可棍責守備,守備可棍責千總,此無稽之談也。康熙三十八年,奏準武職上司將所屬末弁,如有事故,並不揭參,任意笞辱者,罰俸一年,笞辱守備以上者,降二級調用,此亦武職所應知也。

虛銜[编辑]

國家引年之典,有賞給虛銜者,即古人所謂賜板也。《魏書•肅宗紀》:「熙平二年,詔京尹所統百年以上賜大郡板,九十以上賜小郡板。」亦有稱給板者,「神龜元年,詔京畿百年以上給大郡板,九十以上給小郡板,八十以上給大縣板,七十以上給小縣板;諸州百姓百歲以上給小郡板,九十以上給上縣板,八十以上給中縣板」。亦有稱板假者,《孝靜紀》:「天平三年,遣使者板假老人官,百歲以下各有差。」亦有稱板贈者,《吳悉達傳》:「刺史以悉達兄弟行著鄉間,板贈悉達父勃海太守。」又有作扳授者。武定八年,太公廟碑陰所列板授钜鏕太守、扳授頓邱太守以下二十餘人皆是,扳與板字蓋通用。

[编辑]

繆蓮仙曰:仰者,下瞻上、卑望尊之詞,如仰觀、仰賴之類是也。今官文自上行下多用仰字者,或謂前明往往以台輔重臣謫居末秩,上官不敢輕易指使,故寓借重之意曰仰,不知君於臣亦有用此者。宋太宗遣中使以茶藥等物與希夷,仰所屬守令以安車軟輪迎先生,則仰字之為下行由來舊矣。

改元[编辑]

宋代改元最多,其說最不一。《鐵圍山叢談》云:「太上即位之明年,改元建中靖國者,蓋垂簾之際,患熙、豐、元祐之臣為黨,故曰建中靖國,實兄弟為繼,故踵太平興國之故事也。明年親政,則改元崇寧,崇寧者,崇熙寧也。崇寧至五年正月,彗出,乃改明年為大觀,大觀者,取《易》『大觀在上』,但美名也。大觀至四年夏五月,彗出,因又改明年為政和,政和者,取『庶政惟和』之義也。政和盡八年時,方士援漢武故事,謂黃帝得寶鼎神策,是歲己酉朔旦冬至,為得天之紀,而漢武但辛巳朔旦冬至,然今歲乃己酉朔旦冬至,真得天之紀矣;又太宗皇帝以在位二十年,因大赦天下,是時上在位已十有九年,明年當二十年,舉是二者,乃下赦,改十一月冬至朔旦為重和元年,重和者,謂和之又和也。改號未幾,會左丞范致虛言犯北朝年號,蓋北先有重熙年號,時後主名禧,其國中因避重熙,凡稱重熙則為重和,朝廷不樂。是年三月,遽改重和二年為宣和元年,宣和者,上自以常所處殿名其年,然實欲掩前誤也;自號宣和人,又謂一家有二日為不祥,及方臘起,連陷二浙數郡,上意彌欲易之,獨難得美名,會寇甫平而止,七年冬遂內禪云。」大抵名年既不應襲用前代,又當是時多忌諱,以是為難合,而古人已多穿鑿徵兆,有自來矣。至仁廟初始垂簾,儒臣迎合時事,年號天聖為二人聖,明道為日月,故後人咸祖述之。至若「元」字,謂神宗、哲宗以元符、元豐登遐,且本朝火德,不宜用水若「治」字,又謂英廟治平不克久,凡十數義,或出於宦官女子之常談,皆不足據也。又王得臣《塵史》云:「中書許衝元嘗對客言,熙寧末年、神宗欲改元,近臣擬『美成』、『豐亨』二名以進,上指『美成』曰:『羊大帶戈,不可用。』又指『亨』字曰:『為子不成,可去「亨」而加「元」。』遂以元豐紀年云。」

永嘉[编辑]

錢竹汀先生《養新錄》載:「史繩祖《學齋占畢》記淳熙二年,邛州蒲江縣上乘院僧築殿辟地,得古竁,其封石作兩闕狀,有文云:『永憙元年二月十二日,蜀郡臨邛漢安縣安定里公乘、校官椽王幽,字珍儒。』凡二十九字。繩祖之大父勤齋先生子堅跋云:『永憙之號,不見於史。』按沖帝即位改元,史傳相承以為永嘉,憙之與嘉,文字易混亂,一年而改,見於他文者幾希,非此刻出於今日,孰知漢衝帝永嘉之應為永憙乎?」按此竹汀先生所錄如此,然又安知非上乘院古竁石之偶訛其字乎?存此以廣異聞可矣。

保大[编辑]

江南保大中,浚秦淮,得石誌。案其刻有「大宋乾德四年」凡六字,他皆磨滅不可識,令諸儒參驗,乃輔公祐反江東時年號。太祖受命號宋,改元乾德,江左始衰,豈非威靈(一作棱),將及而符讖先著邪?又劉貢父《詩話》云:「太祖欲改元,須古來所未有者,宰相以乾德為請,且言前代所無。三年正月平蜀,有宮人入掖庭者,太祖因閱其鏡奩,背有『乾德四年』,大驚曰:『安得四年所制乎?』宰相不能對,陶穀、竇儀奏對曰:『蜀少主曾有此號。』太祖歎曰:『作宰相須是讀書人!』」然二公又不知輔公祐已有此號矣。

日本[编辑]

日本,古倭奴國,唐咸亨初更號日本,以近日出而名也。其國有官名關白者,猶云宰輔之職,代相更替,專國政。國習中華文字而讀以倭音,俗尊佛,尚中國僧,敬祖先,得名花佳果非敬僧即上祖墓,立法嚴,人無爭鬥,有犯法者,事覺即自殺。氣候與江、浙齊、產金磁器、漆器、金文紙、馬,出薩峒馬者良。薩峒馬即薩摩州也,其地山高水寒,刀最利,故倭人好以為佩。所統屬國,北為對馬島,與朝鮮接,南為薩峒馬,與琉球接。對馬島與登州直,薩峒馬與溫、台直,長崎與普陀東、西對峙,水程四十更。廈門至長崎,北風由五島入,南風由天堂入,水程七十二更。海道以更計里,一晝夜為十更云。其與中國貿易者,長崎島為百貨所聚,商旅通焉。國尤饒銅,我朝經制,鼓鑄所資,滇銅而外,兼市日本銅,謂之洋銅,安徽、江蘇、浙江、江西等省,歲額市四百四十三萬餘斤。商辦銅斤,有倭照以為憑信,攜帶綢緞、絲斤、糖、藥等物往日本,市銅分解各省。乾隆二十四年禁止絲斤出洋,又兩廣總督請將綢緞、綿、絹一並禁止,嗣據江蘇巡撫奏請,仍許洋商酌量攜帶,每船皆有定額,非辦銅商船,不得援以為例,從之。前明關白興帥蹂躪朝鮮,八道幾沒,後朝鮮內附本朝,而侵淩始息。崇德四年日本島主及對馬州太平守平義成致書朝鮮,脅取土產,朝鮮國王懼,以二書來告,然日本究不敢興兵,則震讋天威之所致也。前明日本使者嗐哩嘛哈上表入貢,明太祖因詢其國風俗,奏答五言詩一首云:「國比中原國,人同上古人。衣冠唐制度,禮樂漢君臣。銀甕芻清酒,金刀膾素鱗。年年二三月,桃李自成春。」帝惡其不恭,絕其貢獻,示欲征之意。考日本疆域分八道、六十六州、一百二十三郡、八十八浦,宜其不知漢大而云「國比中原國」也。然其人多壽,就國王論,如神武天皇一百二十七歲,孝靈天皇一百十五歲,孝元天皇一百十七歲,昭孝天皇一百十八歲,孝昭天皇一百三十七歲,開化天皇一百十五歲,崇神天皇一百二十歲,垂仁天皇一百四十歲,景行天皇一百有六歲,成務天皇一百有七歲,神功天皇百歲,應神天皇、仁德天皇俱百有十歲,雄略天皇百有四歲,降年之永,中土所希,所云「人同上古人」,蓋言雖大而非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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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跡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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